第四百三十五章 遇袭

　　苏情知道苏音离此前曾经多次前往寒烟寺找谦辞和尚打架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侄子能成为天下第二。

　　虽然苏音离因为顶尖的武功成为了苏情的助力，苏情也并不觉得这世间的许多是非光是靠一个人的武力高低就能解决的。

　　在官场走到苏情这个地步，想要吞没一个人完全可以使用人海战术，手握京城青鳞军的青鳞军指挥使洛笙早已唯他马首是瞻，届时千军万马一同前往，纵然是再强的江湖高手也绝难应对。

　　“你若想见见皇上，我便带你进宫与他见面。你若不想，我就以你并未归家推脱过去。我素来知晓你心不在官场，所以之前皇上要封你为正三品御京大将军，还要加封我为镇国公，被我婉言谢绝了。”

　　“正三品御京大将军啊……听起来还挺能唬人的……普通人若是想从一介平民走到这一步，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恐怕一辈子都很难做到吧……”

　　“人活一世，各自有命。你是我苏情的侄子，就算是以布衣之身在这京城之中也能够横着走，纵然是一品大员见了你，也得笑脸相迎。”

　　“二叔，你收受贿赂任人唯亲，真是个大贪官。”

　　也就只有苏音离敢当面对这位在外面对一众官员之时，无人敢大声喘气的苏大人如此说话，苏情却从未因苏音离气恼过，无论是他嗜酒如命还是口无遮拦。

　　“你二叔我虽是贪官，也算不上好官，但我绝对不是坏官。”

　　“怎么说？”

　　苏情笑着伸手敲了敲桌上那幅《玉面侍女浣衣图》，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好似方才对于得到这幅画的欢喜此时早已散去大半，这场喜新厌旧来得实在是过早了。

　　“送这幅画的江舟早在二十岁那年便在当年的科举考试之中高中状元，二十岁能考上状元是什么概念？普天之下未有几人能够做到，一时风光无两，随后便被任命为了国子监丞。国子监丞虽是京官，但那是个什么官呢，不过从六品而已，在这京城之中一砖头都能砸倒一片的低微官职。纵然衣锦还乡风光无限，可那又能怎样呢？他空有一腔热血抱负，想要大展宏图，只叹命运不公，无人给他机会。是谁给了他机会，是你二叔我当年慧眼识珠，把他从国子监那种地方提了出来，你知道他第一次给我送礼送的是什么吗，不过是自己写的一幅字罢了。”

　　苏音离听了露出一脸嫌弃神情。

　　“这你能收下？苏大人这么不挑食？”

　　“当时还有人带着一套名贵玉器找到我，想要我把他的一名远房亲戚调到刑部去，但我没有接受，而是选择了给江舟一个机会。因为是被我调进去的，所以他的其他上级官员必定认为他与我有所勾连，所以不敢得罪于他，他因此才能大展拳脚施展抱负，让那刑部大牢里的一众冤假错案皆能沉冤昭雪。我知他乃国之栋梁，他亦念我提携之恩，所以只要他还在，刑部就等于始终在我手里。若是我当初目光狭隘，因为那一套玉器选择了提携昏庸之徒，那不仅对世间无益，对我亦无益。”

　　“二叔，你怎么把自己说成了一个举贤任能的好官？”

　　“好官如何，坏官又如何？谁人年轻之时不诩清流之辈，若不近墨，如何沾纸？”

　　“那江舟若真是个明断是非的好官，从不收受贿赂，他又如何有大量钱财给你弄来这幅画呢？”

　　“我没说他不收受贿赂。历朝历代，官场浑浊绝非一人之清廉足以改变。人活一世，只须对得起自己便是。虽有君子论迹不论心之说，然心之善恶必会影响行迹。”

　　“他这么能干，那你刚才还说我可以顶他即将上任的刑部尚书来着……”

　　苏情手捋胡须，指尖自红木桌面上的珍稀画作之上轻轻掠过，也将自己半生的官场之路一笔带过。

　　“己家不顾，何顾世人？”

　　“做官真复杂啊，还是做武夫省心，只有打得过打不过两种结果。打不过继续练，顺利的话就能打过，不顺利的话就练到死也打不过……”

　　醉眼朦胧的苏音离一边说话一边打了个嗝，弄得整间偌大书房都被他这一个酒嗝全无了风雅之气。

　　苏情被呛得皱着眉头以手指堵了堵鼻子，但是并未让苏音离就此离去。

　　“前几日夜里，皇宫内多处突然起火，许多蒙面歹徒与禁军侍卫和青鳞军守卫在宫内打成一团，同时皇上遇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些歹徒便因为宫中援兵越来越多四散而逃，庆和宫里的皇上因为有龙辇暗中保护而逃过一劫。只不过事后皇上却对此秘而不宣，严令所有人封口。”

　　“遇袭？谁敢进皇宫行刺皇帝？他还秘而不宣？不应该是龙颜大怒吗？”

　　“据说那日皇帝来了兴致，命人在夜间让京中和鸣坊的舞乐车队入宫演奏舞乐。随行之人多是些乐师舞女，还有一名近日里在京城中风头正盛的绝美舞姬。当夜率先出手行刺之人，正是那名舞姬。”

　　苏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抬眼瞧了瞧苏音离，那眼神似乎在说对于舞姬会出现的那种享乐之地，自己这个侄子应该很了解才对。

　　“哦？舞姬？行刺之人竟然是女人？后来呢，抓住她以后逼问出她背后的势力是谁了吗？”

　　“没抓住，据说那些人放了迷烟后趁乱逃走了，一个活口都没抓住。”

　　“能在龙辇手中逃走，那这所谓的龙辇也不过如此。单自如呢，他未曾出手吗？”

　　“当夜单自如不知去向，后来歹人散去他才赶来。”

　　“有意思。一个活口没抓住，还秘而不宣，当皇帝的都这么沉得住气吗？”

　　“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进宫，之前没有这一茬，顶多就是让你进宫面圣走个过场，这回出了这档子事，保不齐皇宫里那位九五之尊会因为你身在江湖地位超群，将捉拿行刺之人的事情交给你来办。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你办好了也瞧不上那些赏赐，你若办不好，他有可能借题发挥，迁怒于我。”

　　“你决定吧，二叔，反正我是无所谓。我没有你那精于算计的心思，我能说的就是，若是有人想对你不利，那先得问问我的阴阳游龙体答不答应……”

　　苏音离说完慢悠悠起身就要离开，走起路时依旧脚步不稳摇摇晃晃。

　　“哎，等下。”

　　“干什么，还有事？”

　　苏情白了苏音离一眼，扁了扁嘴有些无奈。

　　“你要的波斯玉酿我派人给你截来了，那可是贡品，你若是想喝，自己去库房取。”

　　“二叔，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好官呐……”

　　苏音离哼着小曲儿出了门，刺眼的阳光迎面照在脸上，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去春红院看看那妮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