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枯木逢春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88 字
男人逛青楼是否丢脸，取决于是否被家中妻子发现。
若是正被莺莺燕燕环绕，沉浸于温香软玉之中时家中母老虎突然在盛怒之下破门而入，那对于所有逛青楼的有妇之夫而言都将是一场噩梦。
被拽着耳朵打骂着带出青楼受的是身体上的痛苦，但是被其中的无数男女当成谈资笑料以至于颜面扫地往后不敢再来，这便是精神上的创伤了。
在青楼上对老婆大声示爱本身就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因为真正爱老婆的男人压根就不会去青楼这种烟花之地。
初时李自归没考虑到其中的矛盾之处，只想到了若是他做出这种事来日后为江湖人所知，恐怕免不了要成为茶楼酒肆中的谈资笑料，现在想想，这种做法确实有些不妥，常人根本难以理解。
人果然不能太自信了……
他当初就不该让韩登帮他弄那袋苹果回来，结果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恶啊！
短暂的时间里，李自归的脑海中思绪翻涌，复杂的各种情绪汇聚在一起，最后变为了滔天巨浪。
眼见李自归一直不曾出言，冷红楼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口中的问话直击李自归的内心深处。
“李玄鹤，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想耍赖？”
李自归只觉额角之处青筋跳动，口中苦涩之味蔓延开来，好似吃了一斤黄连。
“冷姑娘，你听过一句话吗，叫做美人先告状。”
“没有。不应该是恶人先告状吗？”
“冷姑娘你又不是恶人……”
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李自归无心在究竟是谁耍赖这件事上继续讨论下去，因为没什么意义。
若是能得冷姑娘展露笑颜，那这丢人之事做就做了，反正他早便说过要为冷姑娘而活。
李自归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三层青楼，心中忽觉悲怆。
他李自归当年以傲世天才之姿现于江湖之巅，一时风光无两，今日却要在此处折戟沉沙，哎……
“那……冷姑娘，我去了……”
李自归开口时的语气充斥着生无可恋的意味，只不过他刚从长凳上站起身来迈动脚步想要走进一旁的青楼，身后却传来了冷红楼的阻拦之音。
“李玄鹤，等下。”
李自归脚步停顿，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暖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果然吗，果然冷姑娘也为他考虑，不想让他为了自己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吗？
冷姑娘如此贴心，他余生必定要以全部身心对她多加安护，也好让九泉之下的冷灵童得以安息……
李自归转过身来，眨了眨眼睛抿嘴笑着。
“冷姑娘，还有何事？”
“我去对面的屋顶上找个比较好的位置，到时你呼喊之前先在对面找到我所在的位置，然后再冲着我喊，毕竟你本来就是要对我说的，这样才算合理利用这次宝贵的机会，不然就有些浪费了。”
“……”
身穿一袭红衣的冷红楼身形一动跃上半空，脚尖凌空轻点，朝着青楼对面的屋顶而去。
李自归忽然觉得活着好累……
果然爱里不止风花雪月……
隔壁的青楼名为逢春楼，与此刻心如枯木的李自归倒是极为相衬。
细细想来，这世间也没有几个男子能得爱人允许进入这等风月场所的，李自归尝试着换个角度思考，以让自己苦中作乐。
心里苦是真的，乐也是真的，因为他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在这座青楼里做什么他就想笑，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哎呦，这位公子打哪来啊，快进来快进来！”
店门口的老鸨一看到李自归就笑容满面，纵然后者脸上戴着黑金面具增添了许多神秘感，但是对于阅人无数的青楼老鸨来说，光从他这份从容不迫淡然自若模样就能看得出来这一定是位有钱的公子哥。
只是她只猜对了一半，只有有钱公子哥的身份是真的，虽然从前李自归面对任何突发事件都能做到从容不迫淡然自若，但是今天他只是单纯有些抗拒，脚步都似穿了铁鞋一般沉重。
李自归没有立刻回话，他回头朝着高处瞥了一眼，冷红楼已经站在了逢春楼对面的屋顶上，她一身红衣鲜艳如火，在日光的沐浴下亭亭玉立。
看到李自归将视线投射而来，冷红楼伸手在耳畔做了个听的手势，示意他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李自归无奈地笑了笑，心中万念俱灰，一咬牙一跺脚就踏入了逢春楼的大门。
老鸨子凑在他身旁像只苍蝇一样，一边拿着丝帕笑脸相迎，一边呼喊着里面正在待客的姑娘。
“詹霜、如雪快过来，来客人了！”
被他这么一叫，两名花枝招展的女子顿时摇曳着身姿朝着李自归贴了过来，一黄一绿一左一右，动作熟练至极。
“你们好生伺候这位公子，切莫要怠慢了人家。”
老鸨子嘱咐着李自归身旁的两名女子，李自归本就不喜热闹，对于这种主动凑上来别有所图的女子更是毫无好感，只是如今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也只得好声解释。
“我不用人伺候，我来这里是办事的。”
“哎呦，瞧您这话说的，谁来我们这儿不是来办事的呢？”
“……”
李自归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解释。
老鸨子对着两名女子投去一道满含深意的视线，两人立即会意，誓要让身旁的客人钱袋空空才能离去。
“我真是来办事的，我要上楼去。”
“我看公子倒是面生，没想到这么猴急，这便要上楼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有，我戴着面具，你又看不到我的面庞，怎知我是否面生？”
“人家就是知道嘛……我看公子不仅面生，还面善呢……”
“去去去……我跟你们说，你们再这样，我可要动手打人了，我脾气很差劲的。”
“没想到公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竟还有这等癖好，噫……不过公子放心，我姐妹二人最是通情达理，只要您不亏待我们，我们定然将您伺候得满意至极，让您日后离了这逢春楼，依旧对我们姐妹日夜牵挂呢……”
李自归顿觉眼前一黑。
他忽然有点想念他的黄泉了。
因为他想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