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墨轩带着一众弟子站在奉天镖局门口，跟眼前的镖师自报家门以后，镖师便立刻入内禀报了。

　　奉天镖局毕竟在江湖里屹立多年，平日里与江湖中的大小门派时有交集，但是听到来者是邙山派掌门的时候，天九心中仍旧感到有些疑惑。

　　邙山派所在的邙山与西川府相距甚远，以前天九也曾在江湖集会时见过墨轩，只不过都是些场面功夫，彼此之间谈不上有什么私交，墨轩大老远跑来西川府来找他，想想就觉得不对劲。

　　邙山派是传统江湖门派之中的典型，招收弟子修炼武功，过的是修身养性的日子，难道是想要托镖？

　　想到这里，天九立刻便让人将邙山派的众人请了进来。

　　“速速相请。”

　　镖局开门做生意，有机会赚钱肯定要赚的。

　　很快，墨轩等人在镖局内镖师的引领下来到了宽敞的正厅，坐于首位正在喝茶的天九一见来人立刻笑脸相迎。

　　“天总镖头，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墨轩笑着拱手，天九同样回礼。

　　“还好，墨掌门也是风采依旧啊，快请上座。邙山派的众位兄弟也快坐吧，我们奉天镖局没那么多规矩。来人，给邙山派的客人们看茶。”

　　墨轩面带微笑坐于首位，视线却不着痕迹在宽广的正厅各处扫过。

　　并非是为了打量那些墙上字画花瓶桌椅，他是在想天上不在，他跟天九开口提及此事，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

　　一来是江湖中人尽皆知，天上虽然将镖局的总镖头之位给了儿子天九，自己当上了甩手掌柜，但是天上纵横江湖数十年来威名远扬，外界黑白两道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看的也都是天上的面子。

　　二来是据墨轩所知，当年他们邙山派的掌门也就是他师父曾经对天上托过镖，两人之间曾有交集，如此一来若是天上在场，他还能借着这层关系套套近乎，毕竟对于如今的墨轩而言，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哪怕一丁点儿值得奉天镖局对自己出手相助的地方。

　　“不知天老爷子如今身体还好？”

　　墨轩提起了天上，天九以笑容回应。

　　“我爹一向康健，只是将镖局交给我以后便诸事不理了，好在有他在前栽了大树，我如今也算好乘凉。”

　　“如此甚好。”

　　以墨轩的江湖地位，还达不到能开口叫天上出来见面的程度，他这个邙山派的掌门在天上面前也只不过是个晚辈而已。

　　很快奉天镖局里的侍女奉上了香茶，邙山派一众弟子眼中泛光伸手接过，顾不得尚且有些烫，掀开杯盖便喝了起来，看起来十分急切。

　　这一路来到西川府，他们的水袋中也已见空，对于周边地形又不熟悉不知哪里有小溪河流，这才强忍着到了地方。

　　这一幕被天上看在眼中，他的面庞上有一瞬间浮现出些许错愕，待得转移视线望向墨轩，才发觉同样将弟子们的表现看在眼中的墨轩此刻脸红窘迫。

　　“天总镖头，你有所不知，我此番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墨轩将百胜盟的副盟主伍据是如何强行要邙山派并入百胜盟门下，他坚决不从以后不仅被伍据打伤，还被其在邙山派大肆搜刮钱财的事情尽数告知了天九。

　　天九听后眉头紧皱，他也听说过这百胜盟近几年在江湖之中风头正盛，只是他们奉天镖局从未与其有过交集，也未曾想过对方的行事风格会如此霸道。

　　纵然墨轩说的十分委婉，但是天九还是明白了墨轩的意思。

　　墨轩想让奉天镖局派人帮忙保护邙山派以防百胜盟再度来犯，但是因为邙山派如今已在百胜盟的压榨下穷困潦倒，拿不出银子来付护镖的报酬，所以只能等邙山派回归清静以后再度积攒起银钱以后才能付钱。

　　总结下来就五个字，求助且没钱。

　　天九只是为人宽厚仗义，又不是傻。

　　他们奉天镖局和邙山派相距甚远素无瓜葛，若是墨轩此行为了托镖前来他自然乐意赚钱，可是墨轩没钱就不说了，这倒是小事，他们奉天镖局也不差钱，但是开门做生意，赊账这种事情本身就容易让人抗拒，没什么交情上来就要赊账，实在是让好脾气的天九都感到难以接受。

　　而且奉天镖局若是出人帮忙，势必会与那百胜盟产生摩擦。

　　虽然天九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并不会因为百胜盟如今风头正盛而有所畏惧，但是此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他得不到任何好处还进去掺和一脚，那和脑袋被驴踢了有什么区别？

　　“墨掌门，你也知道，我们奉天镖局开门做生意，什么镖都接过，接过的护卫雇主安全的人镖也不在少数。只是依你所说，那百胜盟非要邙山派加入，就算我们奉天镖局派人去了，他们对我们的人有所忌惮不敢再度出手，可是我们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邙山派，若百胜盟的人就紧盯着邙山派的动向，一旦我们的人离开，他们就再度对邙山派出手，你又当如何应对呢？”

　　天九对于墨轩不掏钱就想办事的行为一句没提，他不差钱，原本若是为了交个朋友帮个小忙少赚些银子倒也无所谓。

　　只不过此刻他说的是最接地气的话，而且句句在理，一时间让墨轩无言以对，甚至无地自容。

　　天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我能帮你，总不能派人护着你们邙山派一辈子，大家都在江湖上混，打打杀杀的事情谁都经历过，这种事情本身光是依靠外力就不好解决，打铁还需自身硬。

　　墨轩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他早便想到了，只是一时间对于如何抵御强敌也没个主意，前来西川府寻求奉天镖局的帮助，其实也不过是想解了这燃眉之急罢了，至于以后百胜盟却再来邙山派找茬，他还真没想好对策。

　　见墨轩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天九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他抬头看向正厅外，刚要开口呼唤天泽的名字，才想起天泽不久前刚被他亲手杀死，只得转而换了个人去叫。

　　“吕尘！”

　　天九话音刚落，门外便跑进来一个戴着蓝色方帽的年轻镖师。

　　吕尘显然是在听到呼喊后立刻前来，一路跑得跌跌撞撞，快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就摔了个狗吃屎。

　　他是和李曲差不多时间进镖局的，如今没有随镖队外出，闲暇之余便在镖局里跟着其他镖师习武，功夫虽然不怎么样，好在也没闲着，就当是强身健体了。

　　慌忙将头顶的帽子扶正以后，吕尘咧嘴看向眼前的天九，笑得十分难看。

　　“总镖头，有什么吩咐？”

　　“去账房取一百两银子来，交于墨掌门作为返程的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