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算数

　　“不像是中毒……”

　　李自归的手掌摩挲着下巴，他皱眉沉思着，视线始终定格在天上的脸庞上，像是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在场旁观之人虽然皆不懂医术，但是看李自归这般模样，也生怕他和之前的那些大夫们一样无计可施，一个个面露焦急神色。

　　“之前来镖局为爹看病的大夫们也都说他老人家纵横江湖多年依旧身强体壮，所受的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严重，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天夫人轻声开口说道，像是在为李自归提供其他大夫的意见看看能不能对他有所启发。

　　“先别说话，让他想想。”

　　替李自归拿着药箱的冷红楼轻声开口，即便李自归戴着面具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冷红楼还是从他的双眼中看出了一种特别的专注。

　　听冷红楼这么说，天夫人便不再开口了。

　　李自归伸手探到天上嘴唇和眼皮处翻了翻，旋即缩回了手。

　　“不对劲……”

　　他口中轻声喃喃自语。

　　之前那些大夫所说的情况与他的诊断别无二致，天上的身体可以称得上是老当益壮，脉搏强劲有力的程度甚至比一些年轻人还好，唇口双眼未曾发黑，他也用银针检测过，天上的体内确实没有中毒的迹象，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昏迷这么久的，哪怕是流血过多，如今也早该苏醒了。

　　他转头从冷红楼拿着的药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乌黑药丸放入了天上口中。

　　这是锁心丹，是以前施无常特意为他用许多名贵药材所制，有保护心脏血脉的功效。

　　如今虽然天上的身体出了什么情况李自归尚未可知，但是只要他给天上服下这颗锁心丹，最起码能保证天上不会突然暴毙身亡。

　　李自归受施无常医术熏陶多年，虽然他的医术尚且无法达到武功上这般成就，但是施无常曾经亲口认可过他的医术是完全达到了行医资格的。

　　自从下了白雾山以后，他还从未觉得哪个人身体上的病症让他如此感到棘手，毕竟之前在神秀镇的时候他只需随意扫一眼便知道哪个人的身体出现了什么不良状况。

　　“天老爷子的性命暂且无碍，至于其中细节，我需要更详细地了解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即日起，这间房间周围必须严加看管，备好检查过的干净清水放在房中，无需让他进食，偶尔让小婉为他喂些水便可。至于看管之人，我的建议是让镖局里的四大护院来做。能伤到天老爷子之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嗯，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之前便让青龙和朱雀日夜轮流看管一刻未曾离开。”

　　天九沉声回道，他这个总镖头也不是放在纸面上看的，他也想到了能伤他爹天上的人就算不是天上这等顶尖高手，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绝对不是徒劳。”

　　李自归将老虎木雕放在了天上的枕边，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天上要让天九将这个老虎木雕带给他了。

　　“找个清静地方，告诉我天老爷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自归说完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无视了周围的旁人，冷红楼盖上药箱的盖子紧随其后。

　　屋内武功高强的四大护院面面相觑，都无法理解这个李玄鹤怎么能做到把他们当成空气的。

　　“你们刚才应当也听到李大夫的话了，劳烦四位帮忙保护我爹的安全。”

　　“总镖头放心。”

　　四大护院共同抱拳低头回应。

　　“哎，也怪我。要不是我想着爹他老人家武功盖世，又走了大半辈子的镖，所以才掉以轻心了。若是在你们四人中加派些人手陪同他一起上路，也许这趟走镖的镖师就不会尽数身死，爹也不会身陷险境了……”

　　天九神情落寞语气懊悔，天夫人在后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爹既然那么相信李大夫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你快去吧，别让李大夫和冷姑娘等太久了，其余事情我会安排。”

　　“嗯。”

　　天九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屋外走去。

　　宽敞偏厅内，李自归和冷红楼分别落座，待得镖局里的侍女奉茶以后，天九遣散了闲杂人等，这偏厅里便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放下茶杯，天九长叹一口气，这才将其中原委对两人如实道来。

　　“爹是在押这趟皇杠去京城的途中出事的。”

　　“皇杠？”

　　见到冷红楼一脸疑惑的模样，李自归开口在旁解释。

　　“皇杠就是官府的官银，押皇杠一般都是送税收的官银前往京城放入国库或者从国库出银送往边疆作为军饷。正常来说是有专门的官兵负责押送的，只是皇杠丢失罪名不小，很多官员都因为这个担惊受怕，就会委托在黑白两道上都吃得开的一些实力强大的镖局帮忙护送。以奉天镖局的体量，应该帮忙押送过无数次皇杠了。”

　　“原来如此。”

　　“李大夫所言不错，我们奉天镖局确实押运了不知多少趟官银了，但是有我爹的名声在外，从未失手过。这次的皇杠是边疆战事急需军饷，所以让王朝内部各省州县提前征得的三年税收，数额非常庞大，放眼天下，除了我们奉天镖局，恐怕再没有镖局敢接这趟镖了。”

　　天九倒也并非吹牛，若是换了别家镖局，恐怕光是听到这趟皇杠的数目便得吓得连连摆手了。

　　“这批皇杠有多少银子？”

　　“四十万两……黄金。”

　　“这么多？”

　　如此庞大的数额，就连身为千兵山庄少爷的李自归都不免为之咋舌。

　　“确实很多，此番皇杠被劫，按照镖单我们得赔偿官府全部损失，此事一旦传出去，镖局的声誉恐怕都会受到严重影响。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爹平安无恙，这些事情我都能解决。”

　　天九不自觉搓了搓手，心中惦念的还是天上的安危。

　　“天总镖头果然家大业大，四十万两黄金都能赔得起。”

　　李自归微笑回应，转而看向冷红楼的时候，却发现后者正皱眉沉思，同时掰着手指不知道在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