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猜想

　　缘分这两个字能从冷红楼口中冒出来，是让李自归感到有些意外的。

　　毕竟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就能完美诠释冷红楼的性格特点，她不像是会信奉佛祖神明的人，对她来说，指望神明相助，不如自己亲自动手。

　　“冷姑娘还相信缘分？”

　　李自归笑着开口发问，冷红楼倒是并未觉得谈及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会有损自己高冷女侠的形象。

　　“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冷姑娘觉得与我相遇是缘分使然？”

　　“不然呢？”

　　冷红楼的反问让李自归一时哑然。

　　“只有我满意的事情，才可以归功到缘分上。我的缘分是否存在，从来都只由我自己说了算。”

　　冷红楼手持缰绳，她平静的语句融入凉爽的晚风里，字字都是快意江湖。

　　千兵山庄的一座幽静庭院内，唐晴柔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旁的石桌上摆放着一杯由热到冷都未曾饮用的由名贵茶叶泡出的茶水。

　　她抬头看着皎洁月色，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那个命途多舛的儿子。

　　“哎……”

　　她的口中发出一声长叹，神情之中也满是落寞。

　　李凡语从院外走入，看到这般妻子乘夜独坐的凄凉场景，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他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夫人又在惦念儿子的安危了……

　　“夫人，已经入秋了，夜里天气冷别着凉了，还是回房去吧。”

　　李凡语走到近前，好声好气对着唐晴柔进行劝导。

　　他原本以为一腔埋怨无处发泄的夫人会对他发一顿火，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若是他当初不动了让李自归学剑的心思，他这个宝贝儿子便成不了天下第一，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身中剧毒的下场。

　　他亦常常懊悔，若是让李自归做个千兵山庄的富贵少爷，纵然不会武功不学无术，只要身体健康，总比什么都强。

　　每个人面临的人生道路往往有无数分支，人们总觉得重来以后有可能会获得更好的结果，却未曾想过不同的分支里有不同的磨难。

　　唐晴柔这一次没有对李凡语发火，她其实也知道丈夫心中也常怀自责。

　　自打上次乔伯回来复命已经过了许多时日了，乔伯将如今李自归与那位冷姑娘相处融洽的事情告知了两人，又将李自归不便将黄泉随身携带，所以在其许可后，他暂时将这把曾经助他名震江湖的宝剑放在了宁山寺求一大师手中的事情一并告知了两人。

　　唯一未曾透露的，便是李自归怕家中母亲担忧，所以让乔伯不要对母亲唐晴柔透露冷红楼的真实身份，乔伯也确实这么做了，事后他只将冷红楼的身份单独告知了李凡语，李凡语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李自归隐瞒了身份，却不能将黄泉留在身边。

　　“凡语，你说儿子现在过得好吗？”

　　“放心吧，那孩子聪明着呢，他那股聪明劲就随了你了，不然也成不了天下第一。”

　　“但是他骨子里的倔劲肯定是随你这个只会打铁的爹啊……他若是没有那般过人的武功我倒还放心些，正因为他武功盖世又身中剧毒，我才担心他因为他那身武功做出什么影响自己的事情来……”

　　“你想说自归会做出为了除魔卫道匡扶武林正义不惜牺牲自己的事情来？那你就想错了，以我对那孩子的了解，他才没有这种心气呢。孑然祖师当初从来就不会被外界事物以其身份绑架，自归那孩子随孑然祖师习武，从来也没想过做大侠啊。”

　　李凡语坐了下来，暖声宽慰着身旁的妻子。

　　“我派人将与李玄鹤有关的江湖小报都买了回来，那臭小子下了白雾山以后倒是做了不少事情，还编出来一个什么白雾山怪医施无常弟子，不会武功的李玄鹤这种身份来。”

　　自从上次乔伯回来告诉二人李自归现在以李玄鹤的身份在江湖上活动之后，唐晴柔便命人收集了不少有关于李玄鹤事迹的江湖小报，也算是将李玄鹤下了白雾山以后经历的所有重大事件了解得清清楚楚。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就算儿子是天下第一的顶尖高手，做母亲的也难免会心生牵挂。

　　“这不是挺好的吗？他在白雾山待了十年，要是天天只想着种菜浇花修身养性，那和老头子能有什么区别？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尚且未及而立之年，还有机会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否则的话，如他这般年纪的青年早便成家立业了，一切顺利的话，恐怕我们现在都能抱孙子了。”

　　“对了，我看江湖小报上记载他身边一直有一位冷姑娘，这位冷姑娘好像是他的护卫，遇见什么状况都是她出手相护，咱儿子就在旁边看热闹。以他的性格，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护卫了，还是个女子？”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儿子大了，总算也有开窍的一天了。”

　　李凡语投给唐晴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也浮现出了一抹坏笑。

　　唐晴柔扁了扁嘴，对于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以冷眼回应。

　　“难不成儿子真对与他同行的那位冷姑娘有意思？也不知那位冷姑娘是何方人士相貌如何，江湖小报上说她相貌出众脱俗出尘，未曾亲眼得见，也不确定其中有多少夸大成分。”

　　唐晴柔口中猜测道，心中莫名就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冷姑娘提起了几分兴趣。

　　李凡语在旁心虚到不敢接话，他心想要是让身旁的妻子知道那位冷姑娘是跟儿子在逍遥海拼丢了命的冷灵童的妹妹，恐怕自己这位夫人立刻就得星夜兼程赶到宝贝儿子的身边……

　　但是他之前跟乔伯特意询问了一下那位冷姑娘的姿色容貌如何，乔伯当年也是名声响彻江湖的大人物，天下的漂亮姑娘不知见过多少，即便如此，他对冷红楼的评价依旧极高，不光是因为冷红楼生得一副出众面容，更因为她干脆利落敢爱敢恨的性格。

　　而且听乔伯的意思，这两人之间好像还真有戏……

　　想到这里，李凡语这位家中老父亲的唇角再度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放心吧，我感觉用不了多久，儿子就会带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