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扬眉吐气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41 字
小偷和强盗最大的区别是，小偷往往是避着人的，盗窃过程被发现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快速脱身。
强盗就不一样了，强盗都是能偷就偷，不能偷被发现了就杀人越货胆大包天。
此刻站在清澈水池边的冷红楼正介于这二者之间，她没有做小偷的经验，更从未有过强盗行径。
但是她现在确实是来偷东西的，而且她也确实杀过许多人。
在神秀峰上的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涌到识春台去观看四象无间中最后的夺魁之争时，她却反其道而行之，趁着守备松懈之际来寻那块神秀派手中的羊皮地图。
这是李自归的主意，冷红楼永远会选择无条件相信李自归。
但是李自归也没想到，身为神秀派重要人物的冷凝霜此刻并不在观看比武的现场。
看到冷凝霜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冷红楼微微皱眉面若冰霜。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软剑的剑柄，上次她和冷凝霜在神秀宫正殿内交过手，她知道眼前的冷凝霜并非常人，至少她想要轻易将其解决是不太可能的。
冷凝霜虽已年过三旬，好在平日里身处神秀派过得也算舒适滋润，并未经历过多少风吹日晒，所以面容看上去并不显老，只是看上去相对从前多了些成熟稳重。
她是尾随冷红楼一路而来的。
在识春台的时候，她察觉到一向与李自归形影不离的冷红楼悄然退去，她心中便觉异样，于是一路保持距离跟在其身后，想要看看这位武功高强的红衣女子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冷红楼确实非常可靠，因为她找到的这处僻静怡人的白墙小院就是神秀派掌门云笑歌的住所。
此刻她就在院外，在她眼中，原本距离拿到地图仅剩最后一步，然而冷凝霜的出现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
看着眼前没有回话却俏脸冰寒，手掌已然摸到腰间软剑剑柄上的冷红楼，冷凝霜只觉得有些头疼。
一句话不说，有架就是打，这和女子该有的温柔婉约哪里有半点关系，明明长得这么漂亮……
眼见自己的问话没有回应，冷凝霜亦未再往前走，因为她心里清楚，她再向前一步，恐怕这位与自己同姓的冷姑娘就要拔剑相对了。
“是李玄鹤叫你来的吧？”
冷凝霜面带笑意语气温和，冷红楼心中一凛，面不改色。
“不是。”
看着眼前明显不擅长说谎的冷红楼，冷凝霜心中也明白了大概。
只不过有了神秀宫内的前车之鉴，此刻又正值四象无间夺魁之争的关键时刻，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你应该只是迷路了吧。走吧，我带你去识春台找李玄鹤。”
“我认识路。”
冷红楼对于眼前连番扰乱自己计划的冷凝霜没有任何好感，只是此刻她的行踪已被冷凝霜发现，再想翻墙而入寻找那块地图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当下眼见冷凝霜没有再出手打架的意思，她也不想与其多说什么，迈开脚步沿着原路飒爽离去。
看着冷红楼就此离去，冷凝霜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她还真不想跟这位冷姑娘再打一次了，这实在是让她的内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怎么说我也在四象无间上夺得过魁首啊，竟还胜不得你这般年纪的小姑娘……不过你的剑法如此精妙，想必与他有关吧……”
冷凝霜心中浮现出李自归戴着黑金面具的形象，护短惹事吃供果，举手投足间泰然自若，根本不将整个神秀派放在眼中，还能得求一韩登这种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出手相护大摇大摆潇洒离去。
最主要的还是他那句让她至今而知依旧印象深刻的话语……
“神秀派能打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这是当年四象无间上她拼尽全力仍旧被他轻松打败，他迈步离去之前留下的话。
想必连他自己都忘了吧……
忘了这句话，也忘了曾打败过自己……
冷凝霜从未想到过在十年之后的今日，她能在上山观看比武的江湖游医李玄鹤口中听到这句话。
那种语气腔调，那般淡然姿态，和记忆中的少年背影逐渐重合在一起，一时间她只觉得恍若隔世。
识春台上，忽然刮起的漫天狂风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看着郑立持剑冲向云天木的血雾之中，三清山白寒因为心中紧张站起身来。
随后，不知从何处而起的呼啸狂风席卷整个识春台的那一刻，他也下意识抬起衣袖挡住了视线。
但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快从意识中涌现，他放下衣袖，目光紧紧盯着那自郑立背后呼啸而起看似不着边际实则如有灵性的漫天狂风，脸庞之上瞬间布满了震惊。
他嘴唇微动，却震惊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算将清风诀修炼到极致，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更何况身为师父，白寒对于郑立的实力实在是太了解了。
不是清风诀，那还能是什么？
此刻白寒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十里清风……
最后萦绕在郑立眼前的大片血雾层层散去，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睁开双眼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便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狂风肆虐无人可挡，手持血剑的云天木身体犹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场外的地面之上。
爬起身来，他满脸惊惧看着场内一脸茫然的郑立，周围的一片围观人群都各自散开，用一种看待跳梁小丑的目光看着他。
按照四象无间的规则，被打出比武场地便算输了。
“郑立赢了！”
密集的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呼喊，这一声呼喊带动起了全场的气氛。
原本还因为云天木被打到场外离自己较近，因为畏惧而不敢吭声的众人也在刹那间群情高涨。
“郑立！郑立！郑立！”
繁杂纷扰的人声终究合并在了一起，句句都是郑立的名字。
识春台上，观看了整场比武的人们无疑都在此刻扬眉吐气，也顾不得之前押云天木赢而赌输的那些银子了。
人活一世，活的就是一口气。
这一刻，扬眉吐气的不只有郑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