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懦夫

　　识春台周围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人群，几乎将整个识春台围得水泄不通。

　　随着青华派的云天木和三清山的郑立入场，周围气氛也在一瞬间涌上高潮。

　　随着云天木在四象无间的一轮轮比武中展现出的压倒性优势的出现，外围开盘下注里，他已经成为了夺魁热门，反倒是押郑立赢的人寥寥无几。

　　如此一来，就算云天木最后不出众人意料地获胜了，那对于这些押注的人而言也赚不了太多钱。

　　反倒是像李自归这种选择去押注给郑立获胜的行为，虽然让人觉得有些想不开，但是一旦赌赢，收获的将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即便如此，很多人也不敢如他一般去赌郑立赢，这种行为和打水漂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由谁胜出就目前而言都是后话，因为有人胜出的前提是他们这两名参与最终比武的弟子得先打起来。

　　郑立没动手，是因为他不敢动。

　　云天木没动手，是因为他还没玩够。

　　面对云天木对于三清山之变中三清山弟子死伤殆尽，唯独白寒仍然留在三清山的质疑，郑立必须选择回应，因为这事关他师父的名誉。

　　“师父当时并不在三清山上……”

　　“那为什么对方发现你师父还活着，怎么没卷土重来把他的性命也带走呢？能灭三清山满门之人足以说明其能力非寻常人可比，不至于忌惮你师父一人吧，你师父又不是天下无敌的李自归。要我说，还是别人都知道你师父是个没用的家伙，他活着死了对于三清山而言有任何影响吗？你们这三清山自从孑然祖师和李自归相继死去以后，还是令江湖中人每每提及便心生憧憬向往的门派吗？你们有什么资格还能和其他三大门派一起举行四象无间？”

　　云天木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郑立走近，后者原本下意识想要后退闪避，却因他口中的一句句问话心生怒火，所以就这般笔直站在原地，任由云天木站在其面前，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在咫尺之间。

　　将郑立脸上的怒意尽数捕捉进视线之中，云天木笑容更盛。

　　“生气了？好，很好。你现在一定很想杀了我吧？此刻你长剑在手，我与你仅在咫尺之间，现在出手算是最佳时机了，可你为什么没出手呢？因为你不敢，你怕打不过我被我杀掉。你是个软蛋，自你师父白寒之后的三清山弟子都是软蛋，三清山早就该在十年前被灭门了，你现在就应该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云天木那张面色血色的苍白脸庞笑得十分猖狂，丝毫不加以掩饰。

　　他伸出手来，以手背拍了拍郑立的胸口衣襟。

　　“懦夫。”

　　轻飘飘的两个字传进耳中，暴涨的怒意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杀了你！”

　　郑立口中低吼着，手中长剑在这一刻终于被他举起，自上而下自右向左，对着站在面前宛若恶魔的的云天木重重劈砍而下。

　　云天木将双手负于腰后，只不过一个小幅度的微微侧身，便将郑立的狂怒一剑轻松躲过。

　　郑立没有一丝犹豫，再度抬手出剑，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剑势看上去并不如之前凶猛狂烈，远远观去彷佛绵绵无力随风而动的萧萧落叶。

　　“这家伙……倒还算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看着场内已经催动清风诀，将三清剑法流利施展开来的郑立，在场外观战的李自归轻轻点了点头。

　　郑立是如今三清山的大师兄，对于三清剑法自然早便烂熟于心，此番他心知自己遭遇强敌，举手投足间一招一式皆乃平日里苦心练习所致。

　　放平心态，郑立手中长剑自想象中的无边落叶中精妙穿梭而过，又掠过缓缓流淌的清澈溪水，融入进四季轮转之中。

　　云天木负手而立，他轻松躲过郑立顺流而下的一招一式，佩戴在腰边的血剑始终未曾出鞘。

　　即便如此，他似乎对于郑立的表现也感到有些惊异。

　　不是因为郑立所使用的三清剑法有如何精妙，而是在他那般连番言语轰炸中，郑立虽然如他所想那般开始发怒，可本心似乎并未有所动摇。

　　郑立的呼吸平缓动作流畅，身形移动间手中长剑亦绕身而起，在旁观之人眼中，他所使用的三清剑法观感极强，如入定老僧不染尘埃，剑花翻涌后只有风平浪静。

　　落座的一众掌门来宾都是江湖中名声在外的高手，自然能看得出来郑立这三清剑法用得如何炉火纯青，一时间纷纷看向白寒。

　　“三年未见，郑立的三清剑法倒是精进了不少，想必缺不了白掌门耗费心血谆谆教导。”

　　云笑歌微笑看向一旁的白寒，后者以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叶怡君将一颗由陌将亲手剥好的完整板栗丢进嘴里，将云笑歌的声音听进耳中，又看了看郑立的用剑表现，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看上去还行，有三清山武功那种我不打到你身上，你就不觉得疼的感觉了。”

　　叶怡君说完，转头与青华派掌门黄清对视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彷佛无事发生。

　　黄清见他这般举动，胸中憋了多年的那口闷气再度上涌，让他一时间气得内伤都要发作了。

　　不过他也知道此刻不是生气的时候，他马上就能迎来扬眉吐气的时刻了。

　　“云天木始终未曾出手，这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啊……”

　　黄清口中悠悠说道，看上去气定神闲。

　　叶怡君收回笑容，再度转头看向黄清的时候，这一次他的视线并未移开，反倒是罕见地显得正经认真。

　　“那个叫云天木的家伙之前想要对陌将下死手的事情，老夫还没跟你要个说法呢。若是把老夫惹急了，出了神秀派，老夫便带人直奔青华峰，去学习一下黄掌门是如何教导弟子的。”

　　“……”

　　黄清不敢吭声了。

　　拳头没别人硬，没办法。

　　场内，在郑立所使用出的三清剑法下游刃有余来回闪躲的云天木偏头看向几位掌门所处的位置，又回头看了看眼前表情认真连连出剑的郑立。

　　烦闷情绪涌上心头，云天木忽然在一次闪躲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