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完美新世界

头痛渐渐消散，眼前的视野也渐渐清晰……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云端？

目之所及尽是流动的云海，头顶则是有些黯淡的天空，远处火红的烈日渐渐沉入大海，整个世界即将陷入深沉的黑夜，艾莉丝心中的恐惧逐渐平息，她打量着周围绮丽的景象，美得不可方物……

“艾莉丝？”她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在她的身侧，一道身影慢慢浮现，正是小侦探凯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睁大双眼打量着周围的景象，不由得有些惊恐。

她下意识的向身侧的艾莉丝伸手，结果却只摸到一片虚无，两人的手掌没有接触，而是诡异的错过……

“保持冷静凯伦，我们现在都只是意识。”艾莉丝向她解释道。

“意识？”凯伦完全不能理解。

“我们的身体现在被那种液态的金属包裹着，但我们大脑中的意识……现在被诺爱尔以一种方式连接着。”艾莉丝努力跟凯伦解释着，“我上次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才读取到诺爱尔过去的记忆。”

凯伦若有所思的颔首。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诺爱尔的大脑中。”

“没错。”另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凯伦和艾莉丝双双转头，她们看到了诺爱尔的身影，她同样立于云端之上，只不过仍和她们保持着距离。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传入她们的耳中。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尽管自己只是一团意识，但凯伦还是下意识的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无心与你们战斗，如果我真想杀死你们的话……只要将你们的身体吞噬就好。”她轻描淡写说出的话语让凯伦胆寒，“你们现在就在我的体内，我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把你们化作骨骸。”

不过，她又话锋一转。

“我有些东西想让你们看到……”

时间突然开始流逝，刚刚还是日暮黄昏的景象，现在却直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云层暗流涌动着，天空漆黑一片。

凯伦和艾莉丝默默的靠向彼此，向彼此汲取着安全感。

诺爱尔抬起头，向着天边望去。

就在这时天边闪烁起耀眼的光芒，一枚巨大的陨石划破天际，从她们的身边擦肩而过，这枚陨石的表层早已烧得通红，带着难以想象的高温，它以极快的速度冲破云层，随后重重的砸向地面……

诺爱尔做了个手势，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随后又出现在地面上。

地面上的情景惨淡的不可言状，那是一座被劫掠后的村庄，村民们被尽数杀害，就连女人和孩子也未能放过……

陨石的到来，将血染的村庄彻底摧毁。

砸出的巨大的陷坑中，陨石裂开一条缝隙，银色的液体从其中流出，它在陷坑中蠕动着，最终缓缓爬上地面，它选中一具女孩的尸骸，液体逐渐渗进那具骸骨，女孩的肉体正逐步修复完全……

女孩从地上爬起身，默默的注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事实让凯伦和艾莉丝惊讶无比……

诺爱尔，来自天外？

艾莉丝知道诺爱尔的往事，但真正接触到这个事实，她还是感觉震惊无比……

天空之外究竟是什么，目前为止无人能知晓，他们只能在深夜仰望着那些星辰，想象着天外寰宇的模样。

“你究竟从何而来？”她忍不住问道。

“过往的那些事早已被我遗忘，从我的意识诞生起，我就生活在这颗星球上。”诺爱尔平静的娓娓道来，回答着艾莉丝的疑惑，“我只记得，我的身体穿过漆黑的宇宙，最终落在这个星球上。”

她又一次做出手势，身边的景象急速的变化着，她们看到诺爱尔船上一件破烂的布衣，孤独的行走世间……

这也算是为凯伦补习一下前情提要。

诺爱尔不断地寻找着紫水银矿藏，强化着自身的力量，后来她被投靠英格丽的勃艮第公爵发现并逮捕，最后便是她和公爵女儿的故事……

在讲述过程中，诺爱尔始终保持着平静，但唯独讲到阿芙拉时，她的神情出现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波动。

故事告一段落，凯伦回味着那个故事，久久不能平静。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诺爱尔既然相谈，那么凯伦也不介意和她谈谈……

“你很强大，诺爱尔，你拥有着我们人类甚至都难以想象的力量……”凯伦用诚恳的语气对她说道，“但你为什么执意去创造一个新世界呢？你明明可以利用你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啊。”

面对她的疑问，诺爱尔神情冷淡的摇头。

“人类，充满缺陷。”

“人类的身体很羸弱，创伤和疾病都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人类的生命，除此之外，人类的内心被名为欲望的东西困扰着，金钱的欲望，权力的欲望，欢愉的欲望等等，这些欲望让人类为之疯狂……”

诺爱尔平静的叙事着，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化，百年战争中凄惨的景象一幕幕重现，战争中无数人丧命，无数人流离失所。

“为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党同伐异近百年，疯狂的屠戮自己的同类。”

但凯伦可不会被她的说辞说服。

作为侦探，她见过无数凶案的现场，也知晓人性的丑恶，但这绝不是诺爱尔草菅人命，企图杀死无数人的理由！

“你说得很对，但这就是人类。”她缓缓开口。

“人类的确有很多缺点，但是欲望……抱歉我无法苟同，过度的欲望的确让我们自相残杀，但欲望本身是无害的，同样是欲望，有的欲望会让我们不断进步，不断地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凯伦想去牵住艾莉丝的手，可却只触碰到一阵虚无。

当初，就是保护艾莉丝的欲望使她得变得更强，可惜后来……

凯伦斜着眼瞪了艾莉丝一眼，艾莉丝则无奈的苦笑着，她亏欠凯伦的，她将用她的全部的身心去补偿她。

“但如果，人类能变得完美呢？”诺爱尔突然开口道。

凯伦和艾莉丝双双愣住。

“什么意思？”

诺爱尔转过身，向着远处走去，此时凯伦和艾莉丝的眼前骤然亮起耀眼的白光……

……

这里并非是她回忆的一部分，而是更虚幻的东西。

白光渐渐散去，一座山谷中的小镇出现在她们面前。

一阵清爽的风轻轻地吹拂过山谷，绿草茵茵的草坪上泛起一阵涟漪，小镇上的风车慢悠悠的转动着……

小镇中的居民们，他们都和诺爱尔一样，他们的发色都是如雪般的洁白，居民们幸福的生活在这座小镇上，时光飞快的流逝着，周围的景物不断地变化，但他们却依旧过着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没有等级之分，也不缺乏物资，居民们过着无欲无求的生活，他们偶尔会举办宴会，围着篝火快乐的唱歌跳舞。

没有疾病，也没有死亡，只有朴素而幸福的生活。

“这就是新世界。”诺爱尔轻轻说道。

她转过身，又一次看向凯伦和艾莉丝……

“我诚挚的邀请你们，共赴这个完美的新世界。”她向二人伸出白皙的手掌，“这里将会是没有任何罪恶、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乐土。”

这就是她把凯伦和艾莉丝带到这里的原因。

然而，凯伦却嗅到危险的味道……

“我有个问题……”她的眼神中写满警惕，“你这所谓的乐土，是所有人都能抵达的吗？”

诺爱尔摇摇头。

“并不是，只有那些有资格的人，才能抵达新世界。”

“那剩下的人呢？”

诺爱尔的话让她的心脏骤停。

“那些无法抵达新世界的人，我会永远感谢他们的牺牲，他们会化作我的力量的一部分，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那就是杀了他们！”凯伦满脸怒容。

诺爱尔并没有否认。

“没错，就是这样。”

诺爱尔依旧保持着冷漠，曾经的她尚有人类的情感，但如今，她好像已经抛弃掉情感，现在的她更像高高在上的神明，钟灵城中居民的性命在她看来完全不值一提，只不过是微小的牺牲而已……

“你这家伙……”

凯伦冲上前，却没能揪住诺爱尔的身体，愤怒中的她忘记现在的自己不过是意识体而已，根本没法触碰到诺爱尔。

偏偏在这时，艾莉丝笑了起来。

“我倒是感觉还不错啊，我加入。”她说着，握住了诺爱尔的手。

“艾莉丝？”

“抱歉喽，新世界对我来说相当有吸引力，所以我选择加入诺爱尔这边。”

艾莉丝轻浮的语气和那副戏谑的神情，让凯伦明白艾莉丝不可能背叛自己，但她为什么要说出违心的话呢？

“但是啊，你真的了解我吗？”艾莉丝又突然发问道。

“你是我的子嗣，也是……”

艾莉丝干脆利落的打断她的话。

“我是整个钟灵城里最卑劣的罪犯啊！我就是恐怖的杀手金鸢尾花，犯下过十四起命案，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她自嘲的说道“我就是整座城市的梦魇！整座城市因为害怕我而无法入眠。”

紧接着，她冷笑着看向诺爱尔，松开了握住的手。

“这样的我，有资格进入新世界吗？”

据诺爱尔所说，她理想中的新世界根本没有罪恶的存在……

罪孽深重的她，如果仍有资格进入新世界，就说明诺爱尔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一纸空谈，这将直接摧毁她所言的一切，艾莉丝冷笑着，她借着自己的身份，用怪异的方式摧毁掉诺爱尔的逻辑。

可诺爱尔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她低垂着眼帘，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情感，她紧接着开口道：

“我已经决定了，每个抵达新世界的人，我都将亲自洗清他们每个人的罪恶。”

见凯伦和艾莉丝都有些疑惑，她进一步的解释……

“我将洗去他们的记忆，还有他们过往一切的罪恶，直到他们变得纯洁无暇，我才会允许他们进入新世界。”

此言一出，凯伦和艾莉丝俱是神情骤变……

诺爱尔疯了，彻底疯掉了。

“那个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你的木偶戏而已。”艾莉丝厉声质问道，“牺牲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凑齐一群人陪你玩吗？”

那样的新世界，看似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快乐的生活，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诺爱尔手下毫无灵魂的傀儡而已，所谓的幸福快乐的生活，也不过是僵硬的木偶戏罢了，更别提还要抛弃过往的记忆……

她们只感觉恐怖……

诺爱尔，没有回答。

耀眼的白光再度亮起，将她们笼罩其中……

……

漆黑的船舱中，凯伦和艾莉丝缓缓苏醒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艾丽卡和辛西娅的身影，虽然她们也很害怕，但在关键时刻她们还是挡在自己的前面……

诺爱尔静静的伫立在远处，就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如果她真的想要下手的话，杀死她们不过是动一个念头的事，但她并没有，她只是神情冷淡的盯着她们，片刻后她默默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还有一百小时左右，我的力量就能到达巅峰，到时候我就会执行我的计划，开启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身躯骤然融化，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凯伦和艾莉丝忍着疼痛，从地上缓缓爬起……

一百小时，也就是说，她们还有四天多一点的时间。

诺爱尔变了，她曾经和人类一样，拥有着正常的喜怒哀乐，甚至还和人类相爱……

可是现在，她所展示出的姿态，完全就是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神明，而且她还即将要执行一个毁灭整座城市，甚至是整个国家，整个世界的计划，只为了实现她心目中的那个完美的新世界……

“没事吧凯伦姐姐。”

艾丽卡来到凯伦身侧，检查着她的身体。

“我没事，除了有点头疼外别无大碍……”凯伦回答道。

可是整座城市，现在彻底陷入危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