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真相大白

距离计划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安全屋中的几人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准备工作，他们不光要监视着凯伦和那位……艾蕾，还要确保婚礼那边不会出现惹人怀疑的纰漏，巨大的工作量忙得他们焦头烂额，他们今天要指挥上百人……

另一边，凯伦在准备着自己的装备。

机械义肢简单的保养一番后，她开始往手枪里填子弹，可刚填上一半，艾德琳现身，随手夺走她的手枪。

“不能使用杀伤性武器，你忘了吗？”

艾德琳打开手枪的转轮，子弹叮叮当当的全都掉落而出。

“这是为安全考虑，如果金鸢尾花伤害到无辜路人的话，我就会击毙她。”

凯伦紧盯着艾德琳不肯退让。

“到时候周围可没什么路人，全都是我们的人，金鸢尾花一旦现身，几十枚麻醉标会瞬间扎进她的身体中。”艾德琳把一个针管递给凯伦，“我们要的是活着的金鸢尾花，无论如何必须活捉她。”

凯伦拿着灌满药剂针管，将它装进盒子放进衣兜。

“咳咳，咳咳——”

和凯伦搭档的姑娘艾蕾，又一次咳嗽起来。

“没事吧。”

凯伦本想过去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但艾蕾摆摆手拒绝了，她捂着嘴轻声咳嗽着，身体伴随着咳嗽微微颤抖。

“我没事，只是嗓子有点痛……”她嗓音沙哑的回答道。

说实话，凯伦真不明白艾德琳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和一个刚得病的病人配合，听她的嗓音似乎是病得很厉害，凯伦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出她在说些什么，真不知道艾德琳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老太婆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出去聊聊？”

两人相伴着来到杂货铺的楼上，艾德琳从怀中拿出一个银色的扁酒壶。

“来一口？”

艾德琳说着，把酒壶递了过来。

“不，我戒酒了。”

凯伦接过酒壶，并没有喝，只是闻了闻里面的味道，然而刺鼻的味道却让她精神一振，与其说是度数很高的烈酒，不如说已经接近纯粹的酒精，她很难想象喝下去的感觉，和吞刀子没什么区别……

然而艾德琳却从她的手中夺过酒壶，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我已经戒不掉了……”

艾德琳眯起眼睛，似乎回忆起往事。

“皇家密探，这个组织的历史很悠久，我的家族都在为这个组织操劳，终于在我父亲这一辈发展壮大，他辅佐着上一代铁面公爵，秘密的处理掉着灵城的反对派，让钟灵城迎来了新的时代……”

凯伦挑挑眉，她学习过的历史书中讲过，新时代的到来是各方各派协商后的结果，没想到皇家密探竟参与其中。

一抹冰冷且带着杀意的笑容爬上艾德琳苍老的脸颊。

“父亲有个口头禅，叫不惜一切代价，他为了完成任务，不惜把我的姐姐送上战场，她不幸被反对派抓住，他们对她严刑拷打，却没能从她口中套出一句话，最后她靠着藏在嘴里的药丸自杀……”

把亲女儿培养成密探送上战场，真冷酷无情啊。

艾德琳眼中没有悲伤，只剩下空洞。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混蛋，直到我坐上他的位置……任何人坐上这个位置都会变成混蛋，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须做出决策，必要的时候必须要牺牲自己人，否则的话会让更多人受难，更多人死亡。”

“我明白你的意思。”

凯伦不由得回忆起萨曼莎……

从这个方面来说，萨曼莎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她总是悲悯且富有同情心，她也从未把凯伦他们当作棋子，而是当作朋友，但她面对各种突发状况时她也有时会优柔寡敌，因此常常错失良机。

凯伦很同情艾德琳，不过，她也隐隐嗅到了危机的味道。

“你为什么现在要跟我说这些话？”她紧盯着艾德琳问道。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我父亲一样，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家人都能舍弃的混蛋。”

艾德琳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随后拍拍凯伦的肩膀。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

凯伦曾经见识过那种大人物出场时的排场，没想到自己也亲身的体验了一把。

用比较简单的话来说，就是那种“去买杯咖啡都碰到十几个熟人”的感觉。

假扮成情侣的两人从清晨出发，凯伦去买两杯咖啡都能遇到十几个熟面孔，就连卖咖啡的柜员都是辛西娅假扮的，虽说是在执行着抓捕任务，但这种时刻被人紧盯着的感觉还是让凯伦有些不爽……

按照安排的路线，她们的第一站竟来到了下城区。

既然有安排，那就跟着安排走吧，凯伦索性把自己当作提线木偶，任凭他们操纵……

艾蕾倒是有些紧张，她拿着凯伦买来的咖啡一口没喝，只是用漂亮的眼眸一直盯着凯伦，时刻等待着她的安排。

两人来到下城区的高处，俯瞰着这片区域。

下城区的建筑一如既往的破旧，生锈的管道贯穿整个区域，街道上巨型的驮兽带着重物缓慢前行着，远处的工厂冒出白烟……

这里和两年前没什么区别，下城区依旧是这座城市最贫穷的地方，街区中鱼龙混杂，依旧会有暴力事件发生。

在莫兰泽努力下，下城区的治安越来越好，犯罪也越来越少，各种的基础设施逐渐完善，学校和医院纷纷建成，下城区工厂也在签署协定后也逐渐变得安全，所有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艾蕾伏在栏杆上向远处眺望，下城区的景象映在她的眼眸中，也不知为何，她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没想到啊，下城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以前来过下城区？”凯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对啊，很久以前，就像……上辈子一样。”

凯伦本以为艾蕾是个上城区的大小姐，没想到她也来过下城区，凯伦又想追问些什么，但她突然间愣住，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在她的脑中流转，各种线索拼凑成网，无比荒诞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恍惚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随即露出苦涩的微笑，原本戒酒后变得明亮的双眸又默然黯淡下来。

“那我就陪你再看一会儿吧。”她来到艾蕾身边，轻声说道，“时间还早得很，让我再陪你看一会儿吧……”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俯视着下城区，直到艾德琳忍不住派人提醒。

下个地点位于上城区……

凯伦和艾蕾完全按照皇家密探布置的路线前进着，就如同两个提线木偶，在大师的操纵下灵巧的活动着，该干什么做什么两人都毫不犹豫的执行，时间也掐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一毫的耽误。

在前往下个地点时，凯伦向艾蕾伸出了手。

“这是……为了入戏的方法。”凯伦轻轻说道，“只此一天。”

艾蕾下意识的伸出手，但手伸到半路却又犹豫的止步不前……

她看着凯伦，看着凯伦向她伸出的手，眼神中充满渴望，却又不敢再上前一步，仿佛她们二人的手之间有一层透明的屏障阻挡着它们靠近，艾蕾最终选择缩回伸出的手，摇摇头就当无事发生过……

但凯伦的手却猛然伸出，强硬地抓住了艾蕾的手，她的手掌包裹着艾蕾的手，温柔与温暖让艾蕾无所适从。

“只是演戏而已，目的只是为了抓住金鸢尾花。”凯伦淡淡的说道。

艾蕾没有说话，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走吧。”

凯伦重新露出笑靥，只是这层笑靥更像是一层伪装，掩盖着她真正的情绪，就像是戏台上的演员用油彩掩盖住自己的真面目一般，她假装自己很开心，连自己都不由得相信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相反的，艾蕾却不知为何神情低落，怅然若失。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很快便到了这场戏的最后一幕。

夕阳西下，乐手们演奏起婚礼进行曲，新郎新娘的亲戚们坐在座位上欢笑着交谈，不得不说真的敬业……

凯伦和艾蕾坐在长椅上，冷眼旁观的这一出戏，就好像身临其境的欣赏一台话剧一般，那场婚礼上的所有人都是演员，无论是新郎新娘，还是台上的司仪、台下的亲戚，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凯伦缓缓开口。

艾蕾默默的掐住自己的喉结，咳嗽着吐出一个小东西，她随手将它扔出，精准的将它扔进远处的垃圾桶中。

“你问吧。”她的嗓音竟直接恢复正常。

“金鸢尾花和艾莉丝，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凯伦平静的观看着婚礼上的演员们拙劣的表演着，她认识一个有着高超演技的演员，那个演员用卓越的演技骗走了自己的心、自己的身体，甚至是自己的灵魂，而那个演员，现在就在凯伦的身侧……

没有必要再隐瞒，艾蕾扯下绷带、摘下脸上的伪装，露出她真实的面孔。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艾蕾，或者说艾莉丝，苦笑着问道。

“一开始我就很怀疑，因为这个计划实在是太荒诞了，不仅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抓捕，还要假扮情侣什么的……”凯伦突然话锋一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跟艾德琳那个老太婆做交易了，对吧。”

不仅是如此，艾德琳后来找凯伦私聊时说得话，现在回想起来就是在给她打预防针。

以艾德琳的性格，她想囚禁一个人的话，绝对不可能给那个人一丝的机会，艾莉丝能成功逃狱的真实原因只可能是艾德琳的默许，而这应该是她们之间交易的结果，毕竟艾德琳还要利用艾莉丝……

简单来说，艾莉丝同意去执行艾德琳交给她的危险任务，作为交换，艾德琳允许艾莉丝越狱和凯伦见面。

此时，艾莉丝微笑着颔首回应。

“没错，除了你之外，我没有任何逃狱的理由。”

艾莉丝苦笑着，身体微微颤抖，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来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凯伦是打她或是骂她，她都会选择仮默默的承受下来，毕竟她们之间的重逢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但此时的凯伦却很平静，平静的异样。

在艾莉丝的身份被揭晓后，她们就远离彼此，她们之间缺少一次敞开心扉的谈话，凯伦想和最真实的艾莉丝谈谈，不管结果如何……

“回到正题上来吧，金鸢尾花和艾莉丝，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这是凯伦内心最大的疑问。

艾莉丝低垂着眼帘，她一直等待着一个和凯伦坦白的机会，事到如今她没必要隐瞒，所以她缓缓说出了心里话……

“很抱歉的告诉你，金鸢尾花才是最真实的我，我渴望暴力，渴望杀戮，在这个过程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这就是最真实的我，一个厌世的疯子，一个视杀人为爱好的杀手……一个缺爱的怪物。”

凯伦的薄唇颤抖着，她本想说着什么，最终却把那些话语咽了回去。

“那你对我的爱，是不是真实的？”她故作平静的问道，嗓音微微颤抖，“你说过你爱我！艾莉丝，这是不是你的谎言？”

“到底是不是谎言？回答我！”

最后一句，是她声嘶力竭的问出来的。

两年以来，她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抑制着对艾莉丝的思念，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大脑、用梦境欺骗自己的内心，现在的她已经近乎崩溃，她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她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谎言……

面对凯伦的质问，艾莉丝平静的回答：

“我一直很爱你。”

理智彻底破碎，凯伦的泪水夺眶而出……

艾莉丝从座位上站起身，她来到街道上举起双手缓缓跪下，她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四面八方都是伪装成路人的皇家密探，而且她也不再想逃，完成夙愿的她接下来要去完成艾德琳交给她的任务。

注定会送命的任务……

“再见了，小侦探。”她喃喃自语着。

不出意外的话，这可能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草坪上虚假的婚礼就此终止，婚礼上的新郎新娘、司仪，还有参加婚礼的所有人都收起虚伪的笑容，他们从座位下拿出了装着麻醉标的猎枪，一旁的路人从口袋中拿出手铐，缓缓向艾莉丝逼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速逼近，手中的针管扎进路人的后背！

伴随着药剂的注射，路人的身体瘫软下来……

“凯伦？”艾莉丝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凯伦拿着空的针管，她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却依旧用血红的泪眼紧盯着艾莉丝。

没有任何言语，她冲过去紧紧的抱住艾莉丝！艾莉丝想要阻拦，却根本拽不动凯伦，她索性也紧紧的抱住凯伦……

理智彻底崩溃，凯伦任由自己的潜意识做出决定，她就想抱住艾莉丝，无论如何都会不松开……

现场瞬间混乱起来，艾莉丝是最危险的罪犯，但同样也是他们要活捉的目标，而凯伦则是无关人士，更不能误伤，皇家密探们只能拉着她们将她们分离，可凯伦流着泪、咬着牙死死的抱着不肯松手……

一道身影穿过人群，两根针管同时扎进凯伦和艾莉丝的身体。

身体渐渐失去力量，二人双双麻醉倒地。

“把她们一起带走！”艾德琳脸色冷峻的指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