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爱人们的离去
侦探小姐，抓到你了哦 · 可食用罐装水獭N · 5,090 字
如雨点般的剑光在两人交战间闪烁，速度快得惊人，悦耳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片刻后两人分开，格蕾的手臂上飙出血花，而泰莎修女则肩膀受伤，血流不止……
很难去评判究竟谁占到了便宜，格蕾伤得是左手，不妨碍她继续挥剑，而泰莎修女肩膀上的伤口很浅，也对她没什么影响……
势均力敌，这是观战的金鸢尾花做出的判断。
现在她根本插不上手，不是因为她跟不上她们的速度，而是因为她们都在全神贯注的交战，自己参与进去只会起反作用。
双方凝视着彼此，格蕾大口的喘息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药剂令她感受不到疼痛，其中的药性更是让她能超越潜能的发挥，但这是有代价的，药效逐渐消散，时间一到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所以更是要速战速决！
格蕾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刺剑化作肉眼不可捕捉的流光，向着泰莎修女穿刺而来，修女面沉如水的应对，短剑屡屡招架，却依旧没能挡住格蕾的最后一剑……
扑哧——
剑刃刺进肉体的声音是那么明显，泰莎修女的的腹部中剑，她踉跄着后退数步，格蕾却立刻乘胜追击，修女的短剑暂时无力应对，不料修女的左手却抄起火铳的枪柄，重重地砸在格蕾的额头上！
格蕾前进的身体为之一滞，修女乘机远离她，金鸢尾花看到她腹部的伤口，鲜血已经浸湿伤口附近的衣物。
这种战绩本应让金鸢尾花感到欣喜，直到她看向自己的老师。
格蕾，在颤抖……
她的身体在不自觉的发抖，她用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企图抑制住发抖的身体，但她的身体却还在不断地颤抖着。
这是身体对她的警示，她即将到达极限。
一台犯了毛病的机械，你给它加满紫水银，让它加足马力工作，反而会消耗它的寿命，现在的格蕾就是如此，刚刚全力的战斗让她的身体出现严重的损耗，身体发出预警阻止她下一步的行动……
“我劝你停手，你再挥剑的话，你将会生不如死……”
腹部受伤流血，泰莎修女却毫不在乎，她正平静的给火铳装弹，神情依旧平静任由鲜血顺着长袍流淌着。
“我可不能停手，因为我背负着某人的期待。”
格蕾挺直不断颤抖的身体，再次摆出架势，冲着泰莎修女猛地冲刺而来，手指的刺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修女的咽喉。
然而这一次泰莎修女的速度明显比她要快，短剑下劈精准的隔开刺剑，修女的左手看准时机抓住格蕾的左臂，暂时钳制住她的行动，修女见时机成熟，右手随即拿着短剑凌厉的砍向格蕾的肩膀……
这一剑足够让她失去行动能力……金鸢尾花连忙挺剑上前，不，这会要了她的命！
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格蕾却再度爆发出强悍的战斗力。
她仿佛又看到那道身影，萨曼莎还在等着她……
她绝不能在此止步！
手臂被钳制，也就意味着不能动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在短剑砍中她的刹那间，她用尽全力握紧手中的刺剑，剧烈的痛苦在她的肩膀上炸裂的同时，她咬紧牙同时将刺剑狠狠地扎进修女的身体……
修女瞪大双眼，吐出一大口鲜血……
最后的结局是，两败俱伤。
……
升降梯抵达中层，萨曼莎带着薇薇走出升降梯，她端着枪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却正好看到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双方抽出各自的武器，格蕾直接瘫倒在地上，而泰莎修女则踉跄着连续后退好几步，金鸢尾花本想蹲下查看格蕾的伤势，但见此情况毫不犹豫的上前追击，她不能让格蕾刚刚的付出化作泡影！
但泰莎修女却举起了火铳，对准了倒地的格蕾……
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金鸢尾花面前，但时间容不得她再作犹豫，她调转目标，将手中的刺剑对准了修女手中火铳。
一击击中，火铳掉落在地，而修女则狼狈的摔倒在地，她挣扎着来到那台机械的附近。
格蕾要履行和她爱人之间的约定，而修女则要履行和麦斯的约定。
她又回忆起她和麦斯初次的合作，那个从贵族人家逃出来的傻小子嚷嚷着要弑神复仇，听上去就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但这世界上可不止他一个疯子，她自己难道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嘛……
行走在世上多年，年迈的她也曾对她的信仰有所怀疑，但她作为领袖，只能摒弃疑惑，带领教团为神征战。
她累了，现在是她休息的时候。
“赞美我主。”
伸出手，她开启了机械内部的机关。
砰——
萨曼莎举枪射击，正中泰莎修女的后脑，修女倒在地上，但机械内部的额开关却已被开启，试验型灾厄机械的支脚全部深入地面，整个机械发出刺耳的轰鸣，剧烈的震波让在场中众人心中一惊……
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全靠你了，薇薇。”萨曼莎看向身侧的女孩。
“交给我吧！”
薇薇扑到机械面前，而萨曼莎则来到格蕾的身边。
“艾蒂，啊不，萨曼莎……”格蕾虚弱的看向她。
“别说话，好好休息。”
萨曼莎检查着伤口，情况比她想象的稍微好一些，几处伤口都不严重，真正的伤在她体内，药物的副作用将她折磨的痛苦不已，此时的她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她能战斗到现在绝对是个奇迹……
她还有救，萨曼莎拿出纱布和绷带给她仔细的包扎了一番，随后她又紧紧的握住格蕾的手，将力量传导给她，对抗着令她痛不欲生的痛苦。
金鸢尾花默默的站在一旁，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波坏温馨的气氛。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了异样，那个负责拆卸机械的女孩脸色很不对劲，她将随身携带的工具全部放在地上轮番使用，忙得焦头烂额……
“怎么样？能把它拆掉吗？”金鸢尾花来到薇薇身侧，向她询问道。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扳手掉落在地，薇薇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她看向萨曼莎，绝望的摇了摇头。
“他们改造了机械，紫水银内舱已经被锁住了，我没法儿拆掉它！只要有紫水银的供给机械就会不断运作，直到彻底启动……”薇薇挠着头紧张无比，“等一下，可以拆除副舱，对！拆除它的副舱！”
她的手灵活的动了起来，金鸢尾花担任她的副手，传递着各种工具，然而她的速度甚至比不上薇薇更换工具的速度……
一堆零件被拆卸下来，薇薇做了个帮忙的手势，两人合作着从机械内部拆出一个沾满油渍的圆柱体铁罐，薇薇又指挥着金鸢尾花帮忙，在二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四个铁罐被她们从机械中取出。
奇迹出现了，地面的震颤竟停了下来。
然而薇薇却并没有停下，她径直来到萨曼莎和格蕾身边，帮助萨曼莎扶起了格蕾……
“我们必须要赶紧离开这儿！我拆除了机械的四个副舱，那台机械没有紫水银供给，所以就会停止运作……”她用最快的速度解释道，“但机械的主舱无法被拆除，震波会在十分钟后重启的！”
十分钟，在场的三人都露出绝望的神情。
机钟塔倒塌的话，本址外的半个街区都会受到波及，会有无数人死亡，而且十分钟也不足以让她们跑到安全地带。
“放心吧，缺失副舱的灾厄机械是无法把机钟塔弄倒塌的，只会让它从内部垮塌，十分钟的话，抓紧时间是绝对够的。”
四人行动起来，萨曼莎搀扶着格蕾，和金鸢尾花、薇薇走进升降梯中，拉下拉杆，升降梯缓慢的垂直向下，紧张的氛围弥漫开来，格蕾苍白的手紧紧抓住萨曼莎的衣襟，勒得萨曼莎哭笑不得……
金鸢尾花看着她们，不由得露出笑容。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格蕾，紧贴着萨曼莎的格蕾就像是不想离开母亲的孩子，紧紧的偎依在萨曼莎的怀中不想分别。
但渐渐的，她地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次生死离别后，格蕾对这样的情景有着超乎寻常的恐惧。
升降梯不断下降，但距离地面还有一段时间。
“接下来我们去那儿呢？”萨曼莎微笑着看向格蕾，“我们不能待在英格丽的势力范围内，皇家密探的人会来找麻烦的。”
格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去凡亚岛吧，我听说那里很不错，那座岛屿上用得是英格丽的货币，但很少有英格丽人会居住在那儿，我们可以坐船去英格丽南部，在那里把船卖掉换钱，过一阵子再搭货运船去凡亚岛……”
听着萨曼莎的幻想，格蕾微微放松了一些。
“到那里以后和当地的居民打好关系，从他们那儿买点种子和日常用品什么的，我们可以建造自己的房子，然后种一片地，我们可以在那座岛上开始我们的新生活，不需要再战斗，也没人打扰……”
格蕾的眼神中闪烁着希冀，似乎完全动心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她在萨曼莎的怀中轻声说道。
“嗯，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逃出这里，然后找个地方治好你身上的伤。”
升降梯降到地面，此时的一层早已满目疮痍，木材散落在地面上，树立的铁架也全部倒塌，地上还躺着不少尸体，金鸢尾花紧张的扫视了一圈，她终于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这其中并没有凯伦。
但就在这时，异相陡增……
细小零碎的砂石伴随着烟尘从天花板落下，紧接着地面再度震颤起来！
如果她们此时还在中层，感受到震颤很正常，毕竟她们那时就在机械的边上，但现在她们已经到地面上了，可脚下感受到的震颤却愈发明显，一波又一波的向她们袭来，甚至已经让人站立不稳……
唯一的可能是，薇薇的计算略有偏差，机械在她们还在升降梯上时就已经启动了！
“快走！”
根本来不及考虑，几人立刻奔跑起来。
伴随着吱呀的声响，仅剩的几个铁架也缓缓倒下，金鸢尾花一把拉住差点被砸到的薇薇，将她横着公主抱般的抱在怀中，向着大门急速进发，她转过身看向身后，萨曼莎带着格蕾也在不断前进……
轰隆——
巨大的碎块突然落下，砸在金鸢尾花的身侧，迸溅的碎石险些砸到她，如此危险的状况让怀中的薇薇不由得发出尖叫。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
她的内心不断地提醒着她，碎石是整个建筑彻底垮塌的征兆，但她还是希望能看到那两二人能从烟尘中走出，她希望看到自己的老师能和她的爱人携手离开这儿，去那座小岛上过幸福美好的生活……
碎石落下的响声不绝于耳，听着让人心慌不已，震颤还在继续，又一大块碎石落下，不偏不倚的砸在大门边，留下一个一人通行的缝隙。
这下金鸢尾花不得不迈动脚步奔跑起来……
来到缝隙边，临走前她又回头望去，很可惜的是，她还没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
格蕾还清晰的记得，她们在那个下午的对话。
她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不用训练也没有任务，教官又刚好染了病，迫不得已让她们在基地里自由活动。
大门被紧锁，但这可难不倒格蕾，她带着艾蒂从一扇小门悄悄溜出，两人来到基地附近的草地上躺下，在这里她们可以享受到和煦而温暖的阳光，偶尔还会有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的清凉……
格蕾抱着艾蒂，闭上眼睛不自觉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以后发现艾蒂已经坐起身，而她正享受着艾蒂柔软的膝枕……
“抱歉，我睡着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
“对了格蕾，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昨天看的故事？”
格蕾有印象，她们昨天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和艾蒂在一间旧书摊前驻足，看完了一个如童话般幸福美满的爱情故事。
“故事最后王子对公主说过的话，你能对我说一次吗？”
艾蒂甜甜的笑着，脸上写满了期待。
但换来的却是格蕾的沉默，她当然知道王子说了什么，但内心的犹豫让她无法说出口。
“我不能说……”
“为什么？”失望爬上了艾蒂的脸颊。
“爱是很庄严的契约，我不能这么轻易的随口说出，这是我的原则。”格蕾说着，丝毫没预料到艾蒂越来越糟的脸色，“但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哪怕牺牲我自己，这是我们说好的哎呦！
艾蒂重重的敲了她一下，随后双眼含泪的起身离开。
因为这件事格蕾后来不得不连着哄了艾蒂好几天，但这件事之后，艾蒂就再也没有让格蕾说出”那句话“，直到她们分别。
仔细想来，那时候的自己可真够懦弱的。
那时的她再强大，也不过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对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来说，爱是可怕的，其中的幸福却会让她感受到恐慌，她会害怕于失去这份幸福，会过于害怕失去艾蒂，进而失去原本的冷静……
所以她会把爱细化，她会给艾蒂梳头，会在训练时帮助她，会给她弄东西吃，会在她生病时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但格蕾她绝对不会说出那个字眼。
……
回忆戛然而止，格蕾猛地睁开双眼，看到了萨曼莎疲惫的笑颜。
她的额头在流血，貌似是被碎石刮伤的，格蕾渐渐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一块碎石砸在她们的身侧，翻飞的碎石将她砸晕……
格蕾突然注意到，她们现在的姿势和回忆中一模一样，她躺在地上，依旧枕着萨曼莎的大腿，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往日重现。
碎石不断地下落，掉落的烟尘让她们不由得咳嗽起来，整座建筑正不断的垮塌着，格蕾看向远处的大门，碎石封住她们能外出的每一个出口，碎石还在不断地下落，但她们这儿却暂时幸免于难……
望着眼前的爱人，格蕾嘴唇微颤，说出了那句不曾说出口的话语。
“艾蒂，我爱你……”
“我也爱你，格蕾。”
萨曼莎温柔的笑着，俯下身亲吻了她的爱人。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彼此的唇都冷的没有温度，她们都知道……接下来的命运。
“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很多年。”
“抱歉……”
萨曼莎伸出手，轻轻拂去格蕾脸上和头发上的灰尘。
“我才是该道歉的那个，刚刚跟你说得什么小岛，我们可能去不成了……”她说着，一行银线逐渐从她的眼角垂落。
她悲伤的呜咽着，嗓音渐渐变得嘶哑。
“我不甘心啊！明明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明明我们差一步就能离开，为什么……”
格蕾坐起身，默默的抱住了她的爱人，萨曼莎伏在她怀里痛哭着，渐渐的她的哭声停止，呼吸也逐渐平稳，她蜷缩着身体，神情平静的偎依在爱人的怀中，渐渐的，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至少这一次，她们再也不会分别了。
“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格蕾喃喃说道。
“嗯……”
更多的碎石从天而降，将她们彻底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