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决战的前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么她们是否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走上不同的道路呢？

多愁善感的人类总爱用这样的谜题折磨自己，明知过往的时光无法倒流，却还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扪心自问……

格蕾是个理性的人，但这份理性的代价就是将多余的感性从体内剥离，她并非没有情感，相反的，她的情感可能比普通人复杂的多得多，但她用意志力将情感压抑在心中，强行使自己保持理性。

但她偶尔，只是偶尔会展现出自己感性的那一面。

金鸢尾花躺在床上放空身心，思绪如潮水般涌动着……

如果没遇到格蕾，她就还是那个沉浸在悲伤中的可悲的女孩，她很可能会被以家主的身份被母亲囚禁在宅邸中，孤独终老。

可她当上杀手走上这条黑暗的道路，却偏偏遇到了格蕾，甚至还遇到了凯伦……

凯伦，她的生命之光，她的欲念之火，她的罪恶，她的灵魂。

面具下的双眸闪烁着，金鸢尾花露出苦涩的笑容，只要她能待在凯伦身边，她愿意付出她所拥有的一切，她愿意将她的全身心一并奉上，甚至甘愿变为宠物或是玩偶，只为待在那个女孩的身边……

思绪渐渐终止，金鸢尾花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她看到了残酷的光景，可能是她们二人即将走向的未来。

“往事不可追，多说无益。”

金鸢尾花平静的回答了格蕾的话，随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抓紧时间吧，我们还有任务要执行呢。”金鸢尾花看向身边的格蕾，“任务结束后我想休个假，一天时间就够了。”

格蕾闭上双眼，随后缓缓睁开，眼神中的迷茫瞬间消失不见。

“我批准了……现在，去执行任务吧。”

……

餐桌上的气氛很肃穆，肃穆的可怕。

她和格蕾下楼后便混进侍者中，这对她们来说轻而易举，麦斯先生没有在后厨忙活，而是端坐在餐桌前。

别墅一楼的窗帘被尽数拉上，将阳光挡在屋外，昏暗的室内仅靠着蜡烛照明，使者们无声的分发着高脚杯，用暗红的酒酿将杯子注满……

黑衣修士们默默站立着，其中一人将轮椅推到了桌前，轮椅上坐着一位瘦削的老妇人，她佝偻着腰微低着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随后直视起长桌对面的麦斯，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虚弱的哑笑。

一具活尸，这是金鸢尾花对她的第一感觉。

“咳咳，钟灵城的空气一如既往的污秽呢。”她咳嗽着，随后用嘶哑难听的嗓音说道，“这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令人生厌。”

“欢迎回到英格丽，亲爱的泰莎女士。”麦斯先生微笑着打着招呼。

名为泰莎的老妇人将如接骨木般枯槁的双手十指扣在一起，放在桌上。

“麦斯，当年的那个大难不死的小鬼，如今成了大人物啊。”她僵硬的扭过头，欣赏着这座品位不凡的宅邸。

“托您的福，我没死，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组织。”麦斯依旧保持着微笑。

“真不可思议……”

泰莎突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她颤巍巍的拿出手帕掩嘴，再拿起手帕时她看到洁白的手帕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战斗了。”她看向长桌对面的麦斯，“但收到你的信以后，我还是如约回到英格丽，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麦斯先生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机钟塔和他们所谓的神明让我感到愤怒，什么机械圣母，真是可笑之极！我不会允许这种滑稽可笑的东西重现于世！”泰莎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怒火，“我绝不会允许那种东西玷污神的名号！”

相同的敌人让他们聚在这里，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简单的一餐后，就是制订计划的时间，沥血教团这边负责指挥的并非是年迈的泰莎，而是个年轻的修女。

她和几名黑袍人一同走进别墅，袍子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她径直来到泰莎深身边，俯下身亲吻了老妇人的脸颊。

“我们已经抢到了机械，现在存放在临时的据点里。”修女露出了恬静的笑颜。

“非常感谢，有了那台机械的帮助，我们就能更轻松的完成我们的计划。”麦斯先生说着，一张钟灵城的地图被平铺在桌子上，“只要把那台机械安置在敌人的大本营，我们就能扼杀所谓的神……”

金鸢尾花默默的聆听着，她现在知道的有关组织和教团的情报也十分有限，调查军警的事耗费了她太多的时间。

将那台机械安置上去就能摧毁一栋建筑？她也感到由衷的惊讶。

她本想继续聆听，但黑衣修士们缓缓走来驱散了他们，整个别墅的一楼被瞬间净空，金鸢尾花也只能和其他侍者一起上楼等待。

看来这次行动的计划直到她们执行任务时才能知道喽……

说起来，身边的侍者可都不一般。

这栋别墅中的侍者也都是组织的成员，其中大部分都是经验丰富的保镖，除此之外还会有些身份不明的人混入其中，他们被称作影子，是守卫着麦斯的最高战力，其中据说有身手堪比格蕾的存在。

金鸢尾花的目光扫向侍者们，他们有男有女，都和自己一样戴着面具，不知道他们其中有没有神秘的“影子”。

侍者们在楼上等待着，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喊他们下楼。

长桌上没什么变化，那张地图早就被收走，而金鸢尾花要做的，也就只有拿走桌上的那几个高脚杯，她收拾着杯子，突然注意到几道目光锁定了她，面具下她微微皱眉，但还是继续着她的工作……

“这位小姐，能麻烦你送我离开吗？”端坐在轮椅上的泰莎向她请求道。

没有请求身侧的黑衣修士，也没有请求和她很亲近的修女，而是请求她一个普通的侍者，本身就能说明问题了。

“好吧……”金鸢尾花不情愿的回答道。

……

推着轮椅，走在林间的小路上。

泰莎特意下令让黑衣修士们不要跟随，只有那名年轻的修女服侍在身边。

“百闻不如一见啊，金鸢尾花小姐。”

金鸢尾花缓缓停下脚步。

“你认错人了吧……”

“不会认错的，你身上那股血腥味太明显了。”泰莎仔细的端详着她，“嗯嗯嗯，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不知何时，她的身份已经曝光在她们面前。

金鸢尾花苦笑了一下，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隐瞒的额必要。

“你是怎么听说我的名字的？难道我的恶名已经传到西班牙了吗？”

“我初到钟灵城时就听说过你的名字，金鸢尾花小姐。”泰莎平静的娓娓道来，“我在报纸上不止一次的看到你的大名，疯癫的连环杀手，死而复生的恶魔，还有人说你是有食人爱好的食人魔……”

“最后那个纯属瞎扯，剩下的……差不多。”金鸢尾花如实的回答道。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啊，恶魔竟然寄宿在一个女孩的体内。”

泰莎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金鸢尾花却莫名感到了危机感，眼前枯槁的老人在年轻时肯定是个恐怖的存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想见见你而已，我见过的罪孽深重之徒很多，但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非常非常的奇怪……”

泰莎的眼神逐渐呆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似乎又只是单纯走神了。

“我不忌惮和你这样的人合作，但请务必小心，你的罪孽会将你拖下地狱。”

“是嘛……”

看金鸢尾花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把泰莎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并不害怕死亡，准确来说她就是为求死才踏上这条道路的，但她现在还不能死，她的空洞内心已被另一个女孩填满，她时时刻刻思念着她，思念着有关她的一切，并迫切想要去往她的身边……

“那就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身旁微笑着的修女伸来了手。

“嗯，合作愉快。”

金鸢尾花随意的和她握了握手，但不知为何，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惊悚，她的微笑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

下城区南端的树林中，凯伦带着受伤的莫兰泽返回了林中的临时营地，薇薇、查尔和老管家也跟随着来到这里。

营地内一片祥和，安苏亚和乔蒂正处理着刚抓到的野鸡，侯波先生则在教授着艾丽卡用枪的技巧，而梅拉达则在喂养着她的怪鸟和蛇，但当凯伦他们回到营地后，原本祥和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莫兰泽！”

梅拉达跑了过来，从凯伦的手里接过莫兰泽。

“我没事，只是小伤而已，嘶……”莫兰泽有些虚弱回答道，她不知为何突然嗓音沙哑，还痛苦的紧闭双眼。

你刚刚不是这样啊！凯伦不知露出何种表情，只能默默配合着莫兰泽的演出。

“莫兰泽……”梅拉达焦急的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嗓音也带上哭腔，“我告诉过你要时刻小心的。”

“我真的没事。”莫兰泽看向帐篷，虚弱的请求道，“我想去帐篷里歇一会儿，行吗。”

“好好好，我现在就扶你过去。”

不知是不是凯伦的错觉，她好像看到莫兰泽脸上短暂的浮现出了幸福的微笑。

莫兰泽和梅拉达回帐篷休息，其他人则疑惑的向她靠拢，他们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凯伦也不得不耐心的跟他们讲了一遍发生的事，包括狄更斯俱乐部的查尔，还有那群身份不明的黑袍人。

“机械被抢走了啊。”侯波先生挠挠头，懊恼的说道，“这就难办了啊。”

安苏亚和乔蒂则是沉默着，机械被抢意味着她们的处境更加危险，逃离钟灵城的希望也逐渐变得渺茫……

“对了，你说袭击你们的是一群黑袍人对吧。”侯波先生突然发话，“他们是不是把武器藏在袍子下面，还善于暗杀。”

“没错。”

侯波的描述完全符合凯伦的所见。

“没想到是沥血教团那帮家伙啊。”侯波先生下意识的摸烟，但又给放了回去，“可那帮家伙不会去当雇佣兵的，他们之所以会出手……我想应该跟组织有关，教团和组织的关系非常的密切。”

凯伦一时间哑然，没想到最近被他们一直忽略的组织会以这种方式回到他们的视线中。

“看来我们又棋差一步啊。”

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萨曼莎带着奥利维娅也返回了营地。

“我们倒是有些新发现。”奥利维娅说着，将一张地图平铺在地面上。

地图上被做出各种各样的标识，很多地方都有修改过的痕迹，很明显这就是萨曼莎和奥利维娅最近努力的成果。

“组织最近活动的轨迹，再搭配上他们资源的流动，我严重怀疑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即将发动袭击。”萨曼莎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着，“我目前挑选了三个地址，都是他们可能选择的目标。”

三个地址，代表着三个建筑，每一个建筑被摧毁都会造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组织最近活动的轨迹，再搭配上他们资源的流动，凯伦谨慎的思考起来，种种条件叠加起来，最后的那个就是目标！

可她偏偏不擅长地理上的定位，各种复杂的标识看的她头晕目眩。

“让我来吧。”一直沉默着的查尔终于发话。

凯伦也忘记他们把一个热衷解密的家伙带回了营地。

“让我想象，在这里画出一个圈，以这个位置为圆心再画出一个圈……”查尔在此进入状态，在大家的注视下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对！很简单嘛，我马上就要解出来了！

看他认真解密的样子，看样子他是真的热爱解密。

“没错，就是这个位置！”

众人低下头，看向他指向的地方，那就是组织最有可能袭击的地点。

机钟塔本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