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狄更斯俱乐部
侦探小姐,抓到你了哦 · 可食用罐装水獭N · 4,062 字
第二天清晨晨光熹微时,被赋予任务的众人便从营地出发,沿着林间的小路进城。
走出树林,凯伦才勉强判断出他们所在的位置,他们所在的树林位于下城区的东面,这里离琳娜女士的机械宅邸很近的。
这里离那片橡树林只有千米的距离,他们远远看到过那间宅邸,那座奇异的、宛若艺术品般的宅邸如今只剩下一片烧焦破败的废墟,军警们用紫水银浇灌宅邸,随后用一把火将它付之一炬……
曾经拥有无限权力的机钟塔副总长,死后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甚至连尸体都不知去向,想到这儿凯伦心中萌生了一种报复似的快感。
来到城区边缘后,他们两伙人就要分道扬镳了。
“把薇薇接回来,把机械藏好,麻烦你们了。”萨曼莎拿出两个斗篷交给她们,“还有,尽量不要暴露你们的身份。”
凯伦和莫兰泽双双套上斗篷,和萨曼莎她们告别。
来到下城区喧哗的泥路上,莫兰泽伸手拦下一辆马车,用吉普赛语跟车夫讨价还价一番后说出个有些拗口的地址。
她和凯伦坐上车,不久后马车夫扬起鞭子,马车缓缓起步。
“你把薇薇和机械藏在那儿了?”
“狄更斯俱乐部,我把那些东西送到一个挺……神奇的地方。”
“把机械放在那儿真的安全吗?”凯伦表示怀疑。
“放心吧,那里是军警搜查不到的地方。”
莫兰泽身体瘫软的倚着靠背,有些疲惫的闭目养神,看着她眼周附近的一圈灰暗,看上去她最近几天的睡眠都不是很好……
马车在泥路上前行着,凯伦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有些紧张的皱起眉,她记忆中的下城区一向是脱离管制的区域,除非有案件,或者危机全城的特殊状况,否则警官们绝不会踏足这片区域。
她这一路看到不少巡逻着的警官,其中也有不少熟面孔,想必是军警施压,将苏格兰场调到下城区的。
马车驶进勃莱特街,不久后马车在一栋精致的小楼前停下……
“走吧,我给你带路。”莫兰泽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她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在俱乐部里听我指挥,这里面的人都挺怪的。”
她这么一说,反而更激起凯伦的好奇。
二人戴上兜帽,跳下马车,莫兰泽给马车夫递上车费,临走前还和马车夫用吉普赛人的方言唠上几句……
来到小楼的门前,凯伦闻到了浓重的咖啡豆的香味。
莫兰泽上前敲门,木门上的探视口缓缓开启,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到莫兰泽后,那双眼睛中的警惕和怀疑渐渐消失。
“请进吧二位。”木门缓缓开启。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表面简陋的小楼,大厅内的装潢却华丽无比,一个初代的煤油机被切出横截面,贴上玻璃作为展出的艺术品,使用的家具也是极尽奢华,凯伦只在加蒂斯家的豪宅中见过……
枯槁的老人穿着管家服,用咖啡壶泡着香醇的咖啡。
“哦!好久不见啊,莫兰泽女士!”
饱含笑意的喊声从二楼传来,一个高瘦的身影坐着螺旋的实木楼梯滑了下来!
噗通——
他落地时没能站稳脚步,重重的摔在地上。
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凯伦默默的忍住笑意,但很快笑意就消失无踪,她想起那人刚刚对莫兰泽的称呼,他发现了莫兰泽的真实性别!
“少爷!”枯槁的老人连忙去搀扶他。
“抱歉,落地的姿势没有调整好……”
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但立刻又恢复刚刚那种自信甚至傲慢的模样,他是个高瘦的青年,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唇边蓄着山羊胡,他戴着黑色高礼帽,身上是一身装饰着齿轮和金属饰品的西装。
“早上好啊二位,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早上好查尔先生,我想取走我寄存在这儿的东西。”莫兰泽礼貌的回应。
听闻莫兰泽的请求,名叫查尔的男人露出懊恼的神情。
“很抱歉,恕我不能从命。”
凯伦警觉起来,难道说她们来迟一步,查尔已经被军警策反了?
“请告诉我原因。”莫兰泽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看样子她很信任查尔,或者说她不认为查尔有背叛的可能。
“狄更斯俱乐部采用会员制,俱乐部只对会员服务。”查尔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会员两个月更换一次,你在两个月零两天前成为狄更斯俱乐部的会员,很不幸,现在你的会员资格已经过期。”
“难道我想取走我的东西都不行吗?”莫兰泽皱了皱眉,“这似乎有些不合理吧。”
“不行,除非你能重新获得会员资格!”
就在这时,那名年迈的管家挪步到她们身边,将两杯咖啡递给她们。
“少爷又犯病了,他只是想找人玩推理题。”
管家一眼就看穿了眼前青年的想法。
“喂!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查尔气得跳脚。
“没有啊少爷,绝对没有!”
如果是推理题的话……
“让我来吧!”凯伦站了出来,兜帽下的眼神锐利的双眸直视着查尔,“我想获得贵俱乐部的会员资格。”
“好啊!俱乐部可以接纳匿名者。”查尔欣喜若狂,向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到二楼来,接受我的考题吧。”
查尔像小孩子那样一蹦一跳的上楼,凯伦和莫兰泽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有些怀疑人生。
这家伙的心理年龄应该还未成年吧……
“对了。”凯伦看向莫兰泽,“他一般会出什么样的考题。”
“不记得了,我上次来的时候他出得是选择题。”莫兰泽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好像是四选一的选择题,我蒙对了答案。”
“好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凯伦和莫兰泽相伴着来到二楼。
二楼和一楼的风格完全不同,似乎在模仿着林间小屋的装潢,墙面由红石砖搭建,地面则是木制的,墙上挂着鹿头等战利品,还别出心裁的做出一个壁炉,里面没有燃烧火焰,而是放置着蒸汽炉。
查尔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另一侧的沙发做出请的手势。
“来吧,挑战者。”他用歌剧似的语调说道。
凯伦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莫兰泽则站在她的身侧。
推理题的话,她完全有自信答对,这是她绝对的长项。
“准备好了吧,那我就出题喽……”
查尔说着,从茶几下取出一样物品,一双皮革手套。
“这是我今天上一个客人留下的东西,请你说出这副手套前主人的特征,我也不为难你,只需要说出三个特征即可。”
三个特征,对凯伦来说再简单不过。
“让我看看……”
她先是把手套拿起来打量一番,随后又把手套翻转过来,里里外外的仔细检查一遍。
“首先,这副手套的主人是个邮递员,手套的手指部位有明显油墨的痕迹,而且你刚才说过这副手套来自于今天上一个客人,现在是早上七点,这么早就来造访的客人,我想应该只有邮递员吧。”
实际上,凯伦早在大厅里就看到了一份《每日晨报》,而据她所知,这份报纸又恰好是由邮递员传递的类型。
查尔默默聆听着,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其次,这副手套的主人应该是个左撇子,左手手套的磨损远超过右手,手而且套主人不拘小节,使用手套的时候很不小心。”
凯伦看着手套中倒出的碎屑,想象着邮递员戴着手套吃饼干或是面包的样子。
“最后,这副手套的主人应该是个老者,这副手套的牌子很早以前就停产了,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而且手套主人的使用习惯也很像老人,扣带原来扣得很松,老年后皮肤松弛就扣得更紧。”
凯伦试戴的时候发现了问题,扣带上的两条痕迹一条淡一条明显,而且中间有挪过的痕迹,也就是老人变老的过程。
听到这儿,查尔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的推理很精彩,不过你好像忘记了几种可能……有没有可能他把这副手套继承给自己的亲人或是朋友,或者有没有可能这副手套被人偷走后使用,或是流落到市面上,又被另一个人买下呢?”
他玄玄乎乎的说出一堆可能性,凯伦也不置可否。
“你说得这些都有可能,不过根据你现在提供的线索和证物,我只能做出这样的推理。”
啪啪——
满脸微笑的查尔鼓起掌,但随后……
“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会员的资格。”他随即换上平静的面孔。
“为什么?”凯伦和莫兰泽异口同声的问道。
“因为你的答案是错误的,全错!”查尔惋惜的摇了摇头,“很不幸啊,你的推理很优秀,但你还是犯了错……”
他用话剧般忧郁的口吻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每个步骤都推理正确,却得到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答案。”
“你在说谜语吗?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莫兰泽忍不住大声说道。
很明显她已经被查尔的一系列操作弄得不耐烦了。
“稍等一下!”
就莫兰泽准备动手之际,凯伦叫住了她。
此时此刻凯伦依旧保持着自信,她的推理并没有犯错,如果查尔说得是真话,那她犯的错很有可能出在她的思维方式上。
再好好想想,凯伦,再好好想想……
对了,她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手套最初的状态!
她靠着手套扣带上的痕迹判断出手套主人的年龄变化,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手套最初的状态,也就是刚被查尔递过来时的状态。
那时候的手套,是根本没有系扣带的!
没系扣带的可能性有很多,但凯伦必须思考出其中最大的可能,她索性直接放空大脑,随后将所有的可能性陈列在脑中,她要排除掉所有不合理的可能,唯一剩下的那个,就是最宝贵的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又检查起手套口部分,她看到了皮革紧绷的痕迹,很明显曾经有一双大手强硬的戴上了这副手套。
“这副手套是被人偷走的,有人偷走了这副手套,假扮成送报的邮递员来拜访你。”
“完美!完美的推理!”
这一次查尔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宛若看到一出好戏的观众般激动的鼓着掌,凯伦和莫兰泽都被他吓了一跳。
“也就是说,我获得会员资格了?”凯伦问道。
“没错!就由我!查尔亲王!就由我来授予你……”
啥玩意,亲王?凯伦愣住了。
“咳咳咳咳!”
楼下的老管家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查尔似乎也意识到他无意间说出了什么,连忙尴尬改口。
“就由我授予你狄更斯俱乐部会员的身份!无名氏小姐。”
“那么,就把我寄存的东西还给我吧……”
经过漫长而折磨的等待,莫兰泽的眼神中早已充满戾气。
“啊抱歉,还得稍等一下。”查尔又坐回沙发。
“为什么?”莫兰泽忍着怒火问道。
“我想,我们的新任会员可能知道其中的原因……”
“军警。”凯伦缓缓说出那个名字,“假扮成邮递员来送报的是军警,对吧。”
“没错,而且那个军警也不是来送报的,而是借着邮递员的伪装悄悄潜入我的俱乐部,我亲爱的管家轻而易举的制服了他,我看穿了他的身份但没有揭穿,只要他摘下手套留下报纸后离开这里。”
说到这儿,他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
“所以我猜,你们寄存在我这儿的东西很危险,对吧。”他看向对面的凯伦。
“珍贵的东西,通常都很危险。”
凯伦学着他的模样拽词,但她也清楚她没办法糊弄过去。
“在我面前没什么东西是珍贵的,对我而言,珍贵的只有和朋友在一起闲暇时光,还有……烧脑的谜题。”
听着他的话,凯伦露出了微笑。
“那我敢打赌,寄存在你那儿的东西真的足够珍贵。”
“我不信!”他回答的很坦率。
他认为自己很聪明,凯伦想好了对付他的计策……
“那我们可以试试啊,看看你能不能破解那台机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