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警官的觉悟

莫法特事务所内……

咚咚——

楼上传来的敲门声震碎了凯伦的美梦，睫毛动了动，她不情愿的睁开双眼，伸出手下意识的向身旁摸去，打算挣脱开艾莉丝环抱着的束缚……

但她的手扑了个空，艾莉丝没有躺在她的身边。

她瞬间精神起来，坐起身摸了摸艾莉丝那边的被褥，依稀温暖的感觉证明艾莉丝并非乕昨晚就已经离开，而是几小时前才离开的，她这才放心下来。

“稍等一下！”她换上衣服，简单收拾一下来到楼上。

打开门，出现在事务所门外的竟然是那位消失已久的警官——塔昆警官。

凯伦简单的观察了他一番，他并没身穿警服，也没有戴着苏格兰场警局那种独有的圆铁盔，而是穿着常服，身穿一身朴实无华的墨蓝色外套搭配着围巾和棉帽，站在门外有些尴尬的向凯伦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小侦探。”

“好久不见，塔昆警官。”凯伦把门向他敞开，“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是这样的，萨曼莎给我安排了任务，她让我来找你……”他努力的纠结着措辞，凯伦从他有些紧张的神情中读懂了一些东西。

“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有个案子等着我们去解决，准确来说是等着你去解决。”

“稍等我一下，给我几分钟时间。”凯伦说着关上了门。

她在事务所内环顾四周，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和艾莉丝同居后，她那引以为傲的生物钟就彻底失灵了，抱着艾莉丝她恐怕能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中午，幸亏每天早上夏洛蒂会准时来唤醒她们，听着夏洛蒂的呼唤声她们才能勉强从温暖的被窝里清醒过来……

她抓了抓凌乱的卷发，注意到餐桌上多了一张白纸，好像是艾莉丝留下的。

对，的确是艾莉丝的字迹。

“早起去办点事，晚上九点左右才能回来，不用给我留晚饭了……”

艾莉丝起早去办事了，夏洛蒂为什么没来？凯伦有些疑惑，有空去问一下吧。

不过现在还得去解决萨曼莎交代的任务。

她来到楼下，棕色风衣被夏洛蒂拿走了，于是她找了一件新的白衬衫，外面则搭配着厚实的红棕色毛呢大衣，戴上了冬季棉帽，脸上简单抹点艾莉丝送的护肤品，最后围上围脖，来到门前换上长靴……

再次打开门，塔昆倚着栏杆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们走吧，我叫了马车。”塔昆又叮嘱一句，“哦对了，做好心理准备……”

“这次的案子很血腥？”凯伦随口问道。

处理完上次二十六具尸体的案件后，她对血腥二字已经彻底无感了。

“这次血腥是字面意义上的血腥。”塔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

行驶的马车上，凯伦翻看着塔昆交给她的案件报告。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血腥啊……

案发地点是个还在建设中的旅馆，工地上摆满了泥沙砖瓦各种建筑材料，整个楼房的基本架构也已经搭了出来，昨晚就在这座工地上发生了杀人案件，所有的尸体都不翼而飞，现场估测尸体至少有十具以上……

凯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下苏格兰场可有得忙了，警探长现在在全力补银行家那边的窟窿，没想到这边又弄出一桩大型杀人案，整个警局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吧。

“呃，这样的……”塔昆适时的提了一嘴，“这次发生的案件苏格兰场没有受理，因为现场看不到任何的尸体，目前为止除了发现现场的几个工人外也没人报案，所以警局那边打算立案后就草草了事。”

这个处理结果倒是很符合凯伦的猜想。

在苏格兰场竭尽全力去解决一件决定警局未来命运的案子时，这样离奇诡异的无头案件理所当然的被抛弃掉了……

准确来说，是被扔给她解决了。

“说起来……你被停职了吧。”凯伦抬起头看向塔昆警官。

塔昆警官双目圆睁露出明显的吃惊的神情，随后又有些笨拙的挪开目光遮掩了一下。

他用微颤的双手有些不安的纠结在一起，他似乎察觉到了凯伦的目光，又慌忙用双手整理着衣领，反将好好的衣领弄得一高一低，眼神飘忽的时而看向车窗，时而又低头看着鞋子，根本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如此紧张的表现刚好印证了凯伦的猜想。

“是、是警探长告诉你的吗？”

“是我猜的……”

上次科里纳警探长提到他的时候，凯伦就已经猜到他被停职的可能，毕竟铁面无私的科里纳可不会因为他星火小队成员的身份就对他网开一面，

凯伦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塔昆现在状态并不好，大概率还是因为半个月前的那场行动，原苏格兰场的保护目标——麦雅被害，虽说这件事完全没有塔昆的责任，但麦雅的死还是对他造成巨大的打击……

但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接受，实际上麦雅是整个事件的策划者。

她先是创造出一个假·金鸢尾花，造出多场袭击引发全城的恐慌，再自己站出来作为抵抗这种恐慌的“希望”，在最后的剧本上，她会让金鸢尾花把自己杀死，将最后的希望熄灭，让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恐惧中。

在她的剧本最后，下城区会在恐惧中团结起来，会质疑起尸位素餐的警局，甚至会质疑起他们头顶的政府，一场暴乱会在组织的酝酿中诞生……

但最终事情的发展未能按照她的剧本进行，凯伦破灭了她的阴谋，她也不幸在凯伦与金鸢尾花的斗争中殒命。

就在凯伦对塔昆即将说出真相之际，塔昆苦笑着摇了摇头……

“萨曼莎拜访过我一次，把真相告诉我了。”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苦涩中带着些许的释然。

“你都知道了？”

“是啊，和星火小队里的大家相比我的确是个傻子，但我也隐隐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毕竟麦雅有时候是挺奇怪的……”塔昆挠了挠头，神情黯然，“我最近只是有点茫然了，对各种事儿都很茫然。”

凯伦点了点头，默默的聆听着。

“我以前是个伐木工，工作的内容就是拿着斧子天天砍树，工作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一下一下挥动斧子就行，就像一台机器……把树砍成木头砍完搬回去，明天接着去砍，日子循环往复。”

“后来钟灵城那边的警局在招人，我就去试了试，笔试的成绩差的一塌糊涂，我也不会用手枪，所以理所当然的落选了，不过那时候警局里有个大哥很看好我，就让我从巡警做起，再慢慢升到警探……”

他回忆着往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我以前是个伐木工啊，什么都不懂，所以经常犯错，那时候的警探长经常骂我，笑话说我这辈子都别想当上警探……我坚持了五年，直到有了一次重大功绩后警探长才不情不愿的把我升职成警探。”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干笑。

“当上警探以后我就跟我大哥做搭档，我那时也不怎么需要思考，大哥他要我做什么我照做就行了，但后来……焚身之子出现了。”

凯伦一愣，她回忆起在医院里的那次刺杀案，塔昆误以为炸弹是焚身之子引爆的，便立刻不顾一切的下楼找人，却没想到这是金鸢尾花调虎离山的计谋，最终他的搭档被迷晕，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被杀害……

难道说……

“我和大哥巡逻的时候被他们袭击了，一枚炸弹落到他的脚边……我们都被送到了医院，我活了下来，但我大哥没挺住。”

塔昆讲述的时候装作很平静的样子，但眼底的痛苦与难过是不会骗人的。

“从那时起我就很迷茫，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免那种悲剧再次发生，但我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身边的人总是在受伤，甚至死亡……我感觉我不管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尤其是麦雅的死亡，唉，她还只是个孩子……”

凯伦不由得点了点头，她同意塔昆警官的观点，麦雅的确应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不应该是死亡。

“然后呢，萨曼莎跟你说了什么？”凯伦注意到了重点。

“她说……她当时选我就是个巧合。”

欸？凯伦一度怀疑她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就是这么说的，她说她当时需要有个人促成星火小队和苏格兰场的合作，也就是说星火小队里需要一个警官，当时我还在因为擅离职守的事停职，所以她选择了我，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塔昆有些惭愧的笑了笑。

“她的原话是，‘需要一个有正义感但脑子不大灵光的家伙。’”

“好吧……”

凯伦还在惊讶于萨曼莎的话，没想到几日不见她竟变得这么耿直了。

“她对我说，我不需要什么深沉的思考，因为以我的智力可能也思考不出什么结果……”

这也太耿直了吧！简直就是在骂人吧！凯伦在心里吐槽着。

塔昆信心满满的攥起拳头。

“所以，她要我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塔昆的眼神逐渐坚定。

“星火小队和组织之间的争斗我搞不明白，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同事和伙伴受伤，所以我会保护你们每个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揍谁我就去揍谁，我不会再迷茫了！”

这一席话着实把凯伦听得愣住了。

不过这要是能让他走出迷茫的话，也好。

……

马车来到目的地缓缓停下，凯伦和塔昆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搅得一片狼藉的工地，新建出的围墙已经少了大半，地面上满是从袋子中漏出的砂土，各种建材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不远处楼房还只有一个简单的雏形，看样子距离竣工遥遥无期了……

不过，最令人瞩目的当属地面上的血迹。

稍不注意的话可能还会以为地上满是红色的砂土，但实际上它们全部都是被鲜血染红的，凯伦只感觉一股凉意窜上脊背……

开始她还以为报告上的十具尸体不过是形容词，但现在看来数量只多不少，凯伦蹲在地上，戴上手套捻起几粒砂石闻了闻味道，虽说还未经化验，不知是否是人的血液，但毫无疑问她闻到了血的味道……

确认过这一点后，她才开始勘察现场。

现场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围墙上的缺口很明显是被人用武器切下来的，武器应该是用合成金属制成的利刃……

凯伦简单测试了一下，结果让她有些惊愕，武器的使用者力量大得惊人。

除此之外现场还有另一个人，墙上的孔洞应该就是那人的杰作，使用的武器很可能是刺剑，这种武器让她下意识的警觉起来，要知道金鸢尾花还未殒命，发生在这里的凶案很可能与她有着关联……

最后，出现了一条有些诡异的线索。

现场出现一条血痕，准确来说就是接连不断滴血后产生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距离现场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断掉，路旁出现了马车的车辙印，这肯定不是巧合，流血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被马车上的人带走了。

地面上有些沾血的布料，凯伦拿起它仔细的查看一番……

黑色的，貌似是那种防雨布……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传了过来，打断了凯伦的思绪。

“好久不见啊小侦探。”

凯伦循声望了过去，一个身穿酒红色马甲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那个，马车夫先生！”

“你对我的记忆仅停留在马车夫时期吗？”侯伯先生忍不住吐槽一句。

“哦抱歉，呃……是侯波先生吗？”

凯伦努力的回忆一番才想起他的名字。

萨曼莎的御用马车夫，兼神枪手——侯波先生。

“你随便叫吧，说回正题，我有情报要跟你说……”侯波突然换上严肃的面孔。

“昨晚，我就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