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希望的曙光

“海瑟里先生，你怎么……”

“我想到化解这场灾难的方法了，你带着那姑娘快走吧。”

海瑟里一瘸一拐的走上站台，似乎是刚刚在躲避长矛时受了伤，他踩着遍地的紫水银和容器碎片来到沾满紫水银的连携装置前，从地上捡起工具继续他的工作，混乱的环境和闪耀的红光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卸下连携装置的外壳后，海瑟里聚精会神的注视着装置的内部，凯伦也不想在这时打断她，转身先去帮助瓦蕾亚。

此时瓦蕾亚勉强从沉重的甲胄中脱身，背部和甲胄被无数条金色的线相连着，就好像是提线的木偶一般，她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脸色差得不能再差，她向着金鸢尾花离开的方向艰难的爬行着，突然痛苦的呕吐起来……

“喂！别乱动了！”

凯伦来到瓦蕾亚的身后，眼前的触目惊心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少女的后背被改造出了一条银色脊椎，和装着无数的金针的连接线连接着，粒粒血珠从她背部的肌肤中渗出来，看来是刚刚的脱离出了问题……

“咳咳，别管我、去！去抓住她！”瓦蕾亚对凯伦大声喊道。

啪——

回应她的是凯伦力度适中的一巴掌。

“你……”瓦蕾亚捂住有些发痛的脸颊，刚想说些什么，但她眼中的狂热逐渐熄灭了，她能理解凯伦，刚刚是她引发的混乱才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凯伦帮她处理着后背，但密密麻麻的创口让她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就是获得力量的代价，她逐渐领悟了什么，瓦蕾亚用神经控制着包括那座铁马在内的全部甲胄，所以说那几条金线连接的是……

“不用处理了！铁马侧面有个箱子，帮我拿过来。”清醒过来瓦蕾亚指挥道。

凯伦连忙跑了过去，就在连接断开后，铁马侧面的夹层打开，露出一个带着银色机钟塔图案的徽章，摁下徽章打开箱子后，凯伦看到一个住满暗黄色液体的注射器。

“给我来一针，然后把我放回去。”瓦蕾亚伸出修长的胳膊，面不改色的被凯伦扎了一针，暗黄色的液体注入后，她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把你放回去，你要重新穿上甲胄吗？”凯伦追问道。

“不需要甲胄，我只需要操纵铁马，以铁马的速度我们十几分钟就能撤离。”瓦蕾亚摸向自己的后背，确认着背部的连接线，戴着白手套的手掌瞬间被血珠染红，“我背后有根连接线松动了，帮我接好！”

凯伦有些犹豫，但还是招办了，她先是修好那根被金鸢尾花拆掉的管道，随后来到瓦蕾亚身边，她背后的连接线插稳后鲜血又渗了出来，瓦蕾亚看上去毫不在意，如此痛苦的过程竟一声不吭，不知道她是意志坚定，还是药物的作用……

“插好了！你……怎么样？”

瓦蕾亚的头上青筋暴露，直流的汗水打湿了她额前全部的头发，她的面部因痛苦扭曲着，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啊！

“把我扶回去，扶到甲胄里面去。”她艰难的说道。

事到如今凯伦只能照办，在她帮助下瓦蕾亚回到了沉重的甲胄内部，凯伦咬紧牙帮她拆掉甲胄沉重的护甲，厚重的钢铁伴随着一声巨响掉落在地，甲胄上只留一层的“骨架”，瓦蕾亚也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压……

骑士，即将再次启动。

瓦蕾亚扭动开关，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瘆人声响，电力再次接通，她的身躯开始剧烈的痉挛，整个蒸汽甲胄也再次启动，沉寂已久的铁马活动着铁蹄，甲胄后部的黄铜排气口也喷涌出大量的蒸汽，骑士终于归来。

“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离开！”瓦蕾亚冲着凯伦大吼道。

“稍等一会儿，等一下海瑟里先生！”凯伦回答道。

她打开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她绕过喷着蒸汽的骑士来到站台附近，看到海瑟里还在聚精会神的处理着连携装置。

那个老人毫不在意的坐在紫水银中，双手拿着工具谨慎的剪断一条条铜线，他完全隔绝了外部的杂音，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扬起甚至露出了微笑。现在的他就像是刚入门的学徒，满怀着好奇拆解着机械。

“海瑟里先生，该走了，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凯伦来到了他的身边。

“哦，是凯伦小姐啊。”海瑟里这才恍惚的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我刚刚看得太入神了，没听到你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凯伦很是不解。

“你看啊，机械内部的结构，我的老朋友韦德，他在这里用铜管和导线做了一个小机关，这个机关是多么巧妙啊，用最小的空间达到连携的效果，还不会影响到齿轮和其他零件，这个机关是我教给他的……”

“机械课还是就此为止吧，这里马上要爆炸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这里的确会爆炸，但我不会让爆炸影响到头顶得钟灵城！”海瑟里突然认真起来，看着凯伦严肃的说道，“如果所有的连携装置被同时启动，所有的紫水银炸弹一起爆炸的话，钟灵城地基被毁，就会引发塌陷……”

“但如果让炸弹间隔着引爆，间隔爆炸威力绝不足以摧毁地基，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我们别无选择了！”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凯伦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那请务必快一点，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不走，我得留在这儿……”海瑟里得话让凯伦得心脏瞬间揪紧，“要想达到我刚刚说得那种效果得话，我必须留在这里操作。”

凯伦看向海瑟里，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她看到眼前两鬓斑白的老人还在平静的微笑着……

“再见，侦探小姐。”老人说着抹了把汗，埋头继续工作起来，凯伦还想说着什么，但是看着海瑟里的表情，她说不出来。

那个老人真的要从容的面对死亡。

“再、再见……”

铁马缓缓移动过来，骑士伸出双手将凯伦抓起，放置在它的身前，伴随着瓦蕾亚一声提醒，热量与蒸汽量陡增，铁马嘶鸣着扬蹄离去，凯伦眼睁睁的看着那座站台消失在视线中。

海瑟里拿着工具又剪短一条铜线。

身处黑暗的地下，他却好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那个被刺杀的韦德是他的挚友，也是他那误入歧途的学生，他曾经拯救了身处低谷的海瑟里，而现在……海瑟里在替他赎罪。

连携装置在海瑟里的操作下即将引爆炸弹，首先引爆的就是他最近的这枚。

“韦德，我要来见你了……”他疲惫的念叨了一句。

调整最后一根铜管，剪断最后一根铜线，齿轮重新运作起来，这意味着爆炸即将来临，海瑟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足的闭上眼睛。

红光消失，爆炸的火焰彻底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