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旧时代的爱人们

深夜，钟灵城市政厅。

伴随着齿轮与铰链转动的声响，铰链电梯一路向上。

铁面女爵萨曼莎站在轿厢中闭目养神，她已经连续工作两天了，先是去苏格兰场那边审问加蒂斯夫人，紧接着就要和派遣人手全城搜索紫水银，最后还要见市长，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预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微微的颤动的轿厢令疲惫的她有些恍惚，传说中向上是天国，向下则是地狱，她到底在向那边不断地前进呢？她又是否能得到想象中的“救赎”呢？

“格蕾……”她缓缓的念叨着自己爱人的名字。

为了她，萨曼莎决心守护好这座城市，哪怕是献上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萨曼莎来到了市政厅的顶楼。

轿厢紧闭的门缓缓打开，轿厢外竟是一片静谧的黑暗，萨曼莎本能的把手伸到腰间的枪套，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急速向她袭来！

砰——

那个袭击者估计也没有想到，萨曼莎瞬间拔枪扣动扳机，而且子弹精准的命中他的脚面！疼痛令他不由得停住脚步，没想到萨曼莎竟迅速靠近，一记肘击集中他的面门，趁他重心不稳之际对着他的头颅连续开枪……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而高效。

袭击者轰然倒下，萨曼莎也熟练的换了子弹，尽管她这些年从事的都是文职，但她的技术却丝毫没有落下，她还宝刀未老。

黑暗中还有脚步声……

时间紧迫，萨曼莎迅速打量着袭击者的尸体，那人穿着一身定制的连体夜行衣，胸部很明显做了防弹处理，腰间挂着军刀和一把新式手枪，装备华丽的有些可怕。

如此一来，袭击者从属的组织昭然若揭。

轻微的声响吸引萨曼莎的注意，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顶楼的灯光突然亮起，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整整一排由刚刚那样的黑衣人所组成的小队，他们沉默着用手中的枪械对准萨曼莎，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但他们并没有扣动扳机，确认眼前的目标后他们齐齐放下手中的枪械主动离开，他们从萨曼莎的身边走过，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那具尸体。

这是试探，这只是一次试探，她瞬间反应过来。

在那群人走后，萨曼莎看到了那个人，他坐在市长的办公桌前，此时面带微笑的摆弄着桌上的小型机钟塔雕像，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你好啊萨曼莎女士，市长先生今晚不会来了，我替他值会儿班。”

他缓缓在位置上坐正，笑容收敛腰杆挺直，恐怖而优雅的气场竟让萨曼莎有些畏惧。

尽管如此，萨曼莎还是走了过去。

她已经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毫无疑问对方肯定就是组织幕后的领导者！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麦斯·莱克特，这个名字可能对你来说过于陌生了，我想你可能更熟悉牧羊人这个名字。”

萨曼莎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名字了，这几年无数次的调查最后都指向那个名字，幕后主使藏在帷帐后，就像编织着大网的蜘蛛……萨曼莎曾无数次企图从密密麻麻的蛛网中脱身，但却始终没能见到那位幕后主使的真面目。

而现在，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的目标是什么？牧羊人先生……”萨曼莎冷冷的发问道，“你自诩牧羊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充当人类的领路人吗？”

“不不不，萨曼莎女士，你完全误解了这个名字的涵义，我自称为牧羊人绝不是为了成为什么领路人，我还没狂妄到那个地步……”牧羊人笑了起来，“这个名字的涵义是，我会保护并引导着羊群，去对抗高不可攀的神明！”

“疯子……”对此，萨曼莎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牧羊人依旧面带微笑，对萨曼莎的评价毫不在意。

“很多人都说我疯掉了，但是我很清楚我没有疯。”他的表情无比的平静，“我在那个夜晚我亲眼目睹了神明，祂吃掉了信徒奉献的羊羔，也就是……我的妹妹。”

他的呼吸突然紊乱起来。

“她被神明吃掉后，神明又向信徒们分享祂的血肉，信徒们疯狂地抢夺着恩赐，高声呼唤着神明的名字，只有我在为我的妹妹哭泣着……从那天以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和神明斗争到底，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最后的半句话，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的。

“他妈的，你这个疯子！”

同样暴怒的萨曼莎隔着桌子揪住牧羊人的衣领，把他揪到自己面前。

“别再说什么神明来自欺欺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年的犯罪活动让多少无辜者丧命？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这个混蛋！”

“萨曼莎，我了解你……从你被迫加入血盟的那段时间开始，到你成为铁面女爵结束，这段时间你所有经历我都了如指掌。”他缓缓的恢复平静，双眼死死的盯着萨曼莎，“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和我合作。”

“想都别想！”萨曼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艾德俱乐部屠杀案，中央银行爆炸案，太阳广场自焚案，黄铜列车爆炸案……你在对抗什么鬼扯神明啊，你是在对抗这座城市，你在威胁着这座城市里每个人的安危！”

如果可能的话，她现在就想把眼前的这个男人掐死！

“我会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牧羊人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格蕾·爱妲尔。”

“你说什么……”

茫然间萨曼莎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松开，那个名字无数尘封的记忆突然解封，让她的大脑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牧羊人之所以会说出这个名字，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格蕾没有死！她还活着！

她的爱人还活着啊！

“你在骗我，对吧……”

萨曼莎根本无法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她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在那场宛若天崩地裂的倒塌后她被赫尔南德兹家族的人拯救，她曾多次返回那个废墟，然而并没有找到格蕾的尸体，她以为她和她的爱人就此天人永隔，没想到……

“慢慢考虑，你还有时间。”

牧羊人整理着衣领，跟随部下们离开。

萨曼莎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出来，她听脚步声渐行渐远便默默摘下面具，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格蕾，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