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83 节

第477章 魔性理性

少年夏风 · 佚名 · 3,723 字

吴广琪顿时想起蒙面人曾提起过,服了“美颜药丸”很可能会出现的身体状况,所以并没有紧张,而是从容地清洗干净,发觉不但肌肤靓丽了许多,连前晚被老家伙侵犯时残留的痕迹也消失一尽。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昨晚让她几乎放开全部身心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蒙面人,而是梦魇一般的老家伙。

原本如果她没有服药,肌肤上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女儿家禁地的浮肿也不会彻底消除,那么说不定她能因此而发现一丝异常之处。

究其原因,她既然认定是蒙面人与她相见,又怎会不在无比羞涩之中仔细回味,用心查看。

也不知是不是吴广琪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身体上除了向好的转变再无其他,她无法判断昨夜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以至于心神不宁长达一日之久。

实在难以忍受如此煎熬,她勉强打起精神,约了刘文宾共进晚餐,期望借此摆脱患得患失的困扰。

可她又不能和对方明说,最终收效甚微,一用完餐便匆匆告辞回家了。

心不在焉地洗漱干净后,她感觉气闷,就推开窗,打算吹吹自然风让自己平静下来,怎知还未探出头,便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呵斥和玻璃破碎声。

要是放在前晚没出事之前,她可能还会因为好奇多看几眼,可此时此刻,武斗的场景让她脑子里瞬间浮出老家伙的丑恶嘴脸。

惊恐之中,她急速捂住双耳,踉跄后退,直至身体沿着床沿无力滑落而栽坐下来。

她用力摇头,试图将那令她不寒而栗的苍老面孔从脑海中驱散。

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终于随着吴家家主的闷哼声,和随之而来的颤声询问中停止。

吴广琪刚刚松了一口气,耳畔却响起那刻骨铭心而且无尽牵挂的中年嗓音。

这也正是她为何会飞奔到窗前,不顾一切地放声呼唤。

夏风循声略一抬眸,就在这瞬息之间,吴家家主却立刻下定决心,毅然选择了斩草除根之计!

他口中猛地爆发出一声诡异且急促的啸叫,与此同时,手中疾速抛出一物。

庞大的吴家宅邸中,灯光陡然全息,月亮像是应景一般恰好钻入云层,霎时整个大地没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唯有抛出之物,在夜色中诡异的由暗转明,绽放出一丝凄凉的幽蓝光彩。

吴家家主啸声才起,吴邦庆和持刀人竟硬生生清空脑中杂念,托起他的身子向后急退!

自啸声乍起,灯光熄灭,再到吴家三人变动方位,不过须臾之间。

夏风内心骤然一寒,强烈的不安才起,怀中玉佩剧烈抖动,化劲瞬间膨胀,犹如脱缰的野马,已抢先他的意志一步,外放而出。

数十条身影仿佛从四面八方凭空降临,人手一把弩箭,抬手之间,弓弦轻震,响声如雷。

“嗤嗤嗤……”

一簇簇银光烁烁的锐箭,如暴雨般疾射而来,却宛若长了眼睛一般,每一支箭镞都精准地指向夏风所在方位。

转眼之间,箭幕如蝗,倾泻而下,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不要……!”

女子凄厉的惊叫声随之响起,却在箭雨的呼啸中显得微弱如蚊。

吴家家主发出啸声之时,吴广琪便娇躯一僵,俏脸上的惊喜眨眼间便被浓浓的恐惧取代。

在她二十年的青春年华里,同样的警示声仅仅响起过一次,那是只有吴家遭至强之敌侵袭时,才会发出的特殊讯号!

明知无法改变结局,吴广琪依旧下意识地尖叫制止,她的瞳中满是惊恐与焦虑,但她强压住即将从胸膛中跳出的心,目光在幽暗中搜寻着那条难以忘怀的身影。

夜色之中,寒光点点,只见蒙面人仿如一片流云,在金属的风暴中飘摇。

他似乎没有选择退避,反而坚定地迎着一条条夺命弧线翩然而起,身形在空中如同失去了重量,于方寸之间演绎出无穷变化。

一支利箭堪堪擦过鬓角,蒙面人顺势后仰,腰肢似柳,让过三支品字形而来的弩箭。

他的足尖轻点在一支射空的箭杆尾羽之上,借得一丝微力,身形再度拔高,如鹤翔九天。

衣襟鼓荡间,似有无形的气息拂出,他身前的箭矢或偏离方向,或相互撞击着叮当坠地。

有那么一瞬间,吴广琪生出一丝错觉:蒙面人行云流水的一举一动,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演绎一门绝世的舞蹈。

他的每一个转折都妙至毫巅,每一次挪移都精准地预判了箭矢的轨迹。

“呼啦啦”的细响,此起彼伏,又有数十人从更多隐秘角落悄然涌现。

没有人能料到,在头套的遮掩之下,夏风俊脸上的神情非但不显凝重,反而流露出一种了然和冷漠。

他的瞳仁深处泛起淡淡幽影,异于往常的是,时而掠过一抹赤金光芒,护体化劲似乎也开始染上一丝野性的躁动。

吴家家主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但他绝不相信能有人可以在如蝗的箭雨,以及后续的吴家杀阵中脱出生天。

吴邦庆与持刀人更是放肆地捧腹大笑,状若疯狂,似乎下一瞬便要目睹蒙面人血溅当场。

就在此时,一声突兀的长笛声在三楼响起,不像乐音,更像是一声被压抑了太久的叹息,骤然撕裂夜幕。

音调高亢而苍凉,带着风沙的粗粝,如同一只孤鹰,在箭矢嗡鸣的战场上盘旋。

“哈哈哈……!妙极!琪丫头很不错!今夜此时,我立下誓言:铲除吴家之日,定当留你一线生机!”

长笛奏响之际,夏风热血沸腾,放声狂笑,化劲忽然分出一缕,巧妙穿梭于箭雨之中,直到紧紧吸附在三楼窗前吴广琪修长的葱指之上。

“小琪,别吹了!立刻停下!”眼见着本家家主的面色铁青,吴邦庆心头一紧,慌忙抬头怒指吴广琪,大声叱责起来。

然而,静立窗前的吴广琪,对他的咆哮切充耳不闻,一双明眸如痴如醉地追随着那飘逸而灵动的蒙面人身影。

她的玉指在笛孔间轻盈翻飞,如水银泻地般流畅,饱满酥胸随旋律的高低有力起伏。

一股无形的力量好似从天而降,给了她信心和勇气,也能与她内心所感而共鸣。

曲调时而如千军万马般奔腾激越,时而如泣如诉般百转千回。

一时间,夏风脚踏“虚无”,在箭雨之中用抑扬顿挫的长啸呼应,吴广琪红唇紧贴长笛,娇躯在窗前翩翩舞动。

她的玉指好似被施了魔法,在笛孔上起落如飞,几乎出现了残影,带出连绵不绝的颤音和厉音!

听在吴家众人的耳中,仿若天地间回响起了刀剑交击的铿锵之声,战马奔腾的悲壮嘶吼,以及暴风雨将至前的震撼雷鸣。

在他们眼中,蒙面人与吴广琪仿如一对置身于腥风血雨之中,誓要将武道浪漫演绎到极致的神仙眷侣!

不知何时,笛声在众人心神恍惚之时戛然而止,全场惊愕,吴家家主心中突然掀起狂澜。

他那双充满岁月沧桑的眼睛不禁瞪得溜圆,全然不顾往日沉稳的仪态,大声急喝:“停箭!布阵!”

可惜晚了!

“轮到我了!”

最后一轮箭矢射出的霎那间,夏风暴喝一声,右脚脚尖猛地踏地,整个人在原地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

利箭那本已渐渐消散的破空之声,忽然间又响彻起来,其声势之盛,更胜之前的疾驰而来。

“小心……!”

“快躲……!”

“噗噗噗……”

几声后知后觉的警示才发出,便被一连串锋芒入肉的撕裂闷响瞬间淹没,紧随而至的撕心裂肺的哀嚎惨叫!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十数个以独特阵型环伺一旁的身影略一停滞。

夏风早在闪避乱箭时就感知过这些人的修为,其中不乏内劲大后期的高手。

悲鸣声逐渐消散,而血腥味味却愈发浓重。

他体内涌动的戾气陡然膨胀至天灵,赤金色光芒在星眸中激烈闪烁,战意如地下岩浆一般汹涌喷薄,理智则在嗜血与杀戮狂潮中摇摆不定。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便遂了你们的愿!”

夏风头套遮挡的俊脸此刻布满邪意,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犹如破空之电,疾速闯入阵中。

“狂妄!”

一人怒吼着迎上前,右掌挥出,裹夹着刚猛劲风,直奔夏风颈动脉,出手便是一记狠戾的杀招!

另有两人也同时高高跃起,一刀一剑将夏风的退路完全封死。

但他们如何能料到,魔性大作的少年杀进阵中就没想过后退,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身子忽地向前平移半步,左拳由下至上后发先至。

“砰!”

拳掌在半空中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使掌之人只觉一股浩瀚劲气涌入体内,被震得顿时倒飞。

足踝却赫然一紧,已被蒙面人在电光火石之间扣住,“呼”地向后狠狠甩出。

足有两百斤重的庞大身躯就这样成了对方手中的兵器,悲催地迎向其身后呼啸而来的刀剑。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使剑之人倒是反应神速,手腕一抖,剑锋避过使掌人的脑袋,堪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使刀之人却慢了半怕,只得身子一顿,狠下心舍了兵器退避。

然而,就在他惊魂未定的瞬间,蒙面人竟似身后长眼,长腿向后一撩,脚尖已如影随形钻入他喉头,轻轻一点,便抽身而退,手一伸把即将落地的钢刀同时顺走。

而他身后只留下一道凄厉的悲号,和喷涌着猩红血箭的窟窿。

几滴热血溅在夏风头套上,他非但没有擦拭,反而鼻翼微耸,吸走那抹咸腥。

一股战栗的愉悦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瞳孔中的黑雾骤然凝聚,浓如墨染,赤金光芒闪烁得更为剧烈。

“三弟……!”

“杀了他,为三弟报仇!”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

这一切瞬息万变,不过一次交手便有一人惨死当场,其余吴家人或惊恐尖叫,或愤怒咆哮,身形却不约而同地扑将过来,如猛虎下山。

只是他们很快便发现进攻的选择,原来是那么的愚蠢和错误!

蒙面者左持利刃,右握铁拳,看似简单,那双手却如同褪去了肉质凡胎,化作疾电般的存在,每一次挥舞皆伴随着一片炽热的血光,洒落如暴雨倾盆。

吴家人的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听在夏风耳中,宛如汇成了一首癫狂的交响,而骨骼碎裂和血肉撕开的声响,则是其中最悦耳的节拍。

魔性大发的少年宛如一尊冷酷无情的杀神,他层次分明的化劲在早前吴广琪的长笛声中酝酿出了独特旋律,此刻力度与速度均恰到好处,无论是用刀劈、砍、撩、刺,还是用铁拳砸、轰、摆、勾,每一招每一式都与化劲的节奏契合得天衣无缝。

目睹吴家子弟看似在围攻蒙面人,实则却频频落得个血肉模糊,肢体残缺的悲惨结局,原本还心怀侥幸的吴家家主终究无法保持镇定,他的心底甚至涌出一股深深的懊悔。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