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外出(3)

在李贤的介绍下，三个女生这才和姗姗来迟的司宰赫打了招呼。

「呵，真是……」

司宰赫难得露出了失神的表情。

虽早有耳闻，但至今仍觉难以置信。

派天、赤火、白光。

一个比一个出身显赫的世家，亦是政界中与黑莲直接对抗的势力。

这些名门贵女们竞相追逐李贤，对于他而言，这种反应倒是理所当然的。

司宰赫将目光转向身侧的李贤。

"当初把他送去学院的时候，谁曾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虽然是我自己挑中的……呵，真是个了不起的小子。"

"...几位贵客光临寒舍，真是不胜荣幸。"

他一边挥手示意，一边接受了们的问候。 

他的目光突然在连敏夏身上停留了片刻。

方才沉思片刻的司宰赫看着连敏夏，开口说道。

"嗯, 我记得大概15年前, 你是不是和令尊一起参加过传承宴? 在首都举办的的那次。"  

"确实有这么回事。能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

"荣幸什么啊。你长大了不少呢。记得那时你还很小来着。"

"--您过奖了。"

虽然言辞和姿态谦逊，但连敏夏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三人中，她算是第一个被婆家人认可的人，难免如此。

然而，白书连和陈艺瑟则感到无比的委屈。

白书连因为对人声过于敏感，一直困在书房，而陈艺瑟还太小，不适合参加公开活动。

李贤察觉到了她们的委屈，偷偷地掐了司宰赫的腰。

司宰赫晚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轻咳一声补充道。

"咳咳，两位小姐也来得好。请随意，放松一点。"

"深感荣幸。"

"感谢您的盛情......"

"不必如此拘礼。如今我既不是黑莲的小家，也不是魔道二十七族的一员了。"

司宰赫冲别馆大楼方向微微使了个眼色。

"你们先去座位上坐着吧。我跟这小子稍微聊两句就来。"

司宰赫移步来到与别馆相反方向的花园中。

送走她们后，随后跟来的李贤不放心地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样把她们单独留下没问题吗？万一她们又和姐姐们打起来就糟了..."

"不用担心。她们怎么可能真的讨厌你的朋友们呢。"

司宰赫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但是刚才……"

"只是耍点小脾气罢了。唉，想到这几天她们天天缠着我，到现在还……"

司宰赫抓住隐隐作痛的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也是,连我都感到惊讶,更别提她们了。一下子就是三个人，而且还是派天、白光、赤火的人。"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回答后的李贤偷偷看了司宰赫一眼。

从司宰赫出现时他就感觉到了,不知为何的，他显得很疲惫。

他眼下有黑眼圈,连颧骨都突出了一些,似乎瘦了不少。

明明前不久出院时他还很健康的啊。

莫非是身上哪里还在疼吗?

"你还好吗?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  

"这个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每晚被几只蚊子折磨得够呛。"  

"蚊子……?"

"嗯。特别毒的那种。足足有三只，轮流吸血……唉。" 

司宰赫露出一副被折磨得够呛的表情。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初夏时节，正是蚊子开始肆虐的时候。

李贤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司宰赫的右臂上。

曾经空空荡荡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机械假肢替代。

"...恢复得还好吗?"

"就那样吧。"

司宰赫漫不经心地答道。

每当他活动手臂时，都能听到机械零件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看看...现在差不多能维持3秒钟的照明魔法?"

"…"

听完他的回答，李贤的脸色暗了下来。

即使是最没有天赋的魔法使，也能维持照明魔法超过几分钟。

曾经备瞩目的魔法使司宰赫，如今却沦落得比平庸魔法使还不如。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司宰赫不耐地重重拍了拍李贤的背。 

"实在不行的话，孩子们自会解决的。另外，据说只要坚持复健就可以恢复一成力量。你无需费心。"

"可是..."

"哎呀，吵死了。所以你到底来这有什么事?"

司宰赫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可别说是来问候的啊。你这表情明显是别有所图。"

"...真的这么明显吗?"

"你这家伙真是太单纯了。要知道现在可没面具能遮住你的心了。记得练练控制表情。要不行的话，不如去请教刚才那些朋友们。"

"明白了。"

"那么...你不会是受命于本家，跑来劝我回家之类吧?"

司宰赫已经明确拒绝过李贤一次。

就算放下了心中积压的怨恨，过去的时间也不会倒流。

维持现在的状态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

至少为了他的弟弟，是这样的。

"上次我们不是谈了吗？你又想提那个，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轰走？"

"…不是那样的。"

"那你想说什么？"

李贤猛地停住了脚步。

尽管司宰赫一再催促，他仍然显得犹豫不决。

过了好一会儿，李贤才艰难地开口。

"作为黑莲的成员…我想接下贤哥的位置。"

"什么？"

"…我很认真，从今以后我会全力以赴的。"

李贤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坚定的神色。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能够幸运地保住性命，如今已经成为国家首屈一指的名门黑莲的成员。  

但这还不够。  

为了守护已拥有的一切，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且坚不可摧。  

仅凭一己之力是远远不够的。

"以前虽然拒绝了，但我打算新学期开始后，接受学生会执委的提议。而且明年我要挑战会长选举，嗯…就是向哥看齐的意思。"  

在某天睁开眼睛的陈旧房间里。  

在墙的一角挂着的褪色的照片。  

而这张照片中人的面容浮现在眼前，李贤对当事人说道。

"学习方面我会更加努力的。当然锻炼也不会懈怠。我打算毕业后加入近卫队，走出一条出人头地的道路。作为继承者，肩负起将黑莲和我自身名声发扬光大的责任。让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染指我所拥有的一切。"

"…"

"…所以我决定夺取你的位置。从今往后，我将成为黑莲真正的继承人。原本本该属于你的位置…现在将由我来接手。"

李贤像个罪人一样低下了头，紧紧闭上眼睛接着说道。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跟你说这些话。很抱歉…但对于那个位置，请你让给我吧。"

司宰赫沉默不语。李贤紧握拳头，等待着他的答复。

"可以吗？"

片刻的沉默后，他用略微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宁静。

"那将十分艰难。阴谋与诡计是魔法使最重要的技能。而你方才，是打算靠你自己卷入那滩浑水之中。"

"…"

"你哪来自认为有这个能耐？乡巴佬出生的村夫之子？你当真？"

"...我会竭力一试。不，是背水一战非成不可。"

李贤斩钉截铁地说着,点了点头。

"作为黑莲的继承人...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轻松搞定的。"

"…"

沉默再次降临。司宰赫用捉摸不透的表情注视着李贤。李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唉,我真是服了,竟然有人会主动往那种地狱里钻。"

最终,司宰赫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随你便吧。"

"啊…?"

"有那么惊讶吗?"

"但是…"

"你不是自己思考后做出的决定吗?那就这样吧。"

李贤一脸茫然。他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至少,他觉得现在会有更多的推辞。

司宰赫静静地注视着李贤,缓缓开口。

"我不是已经把继承者的印章托付给你了吗?那就是我的回答。"

"…我以为只是暂时保管。"

"暂时?我本来就没打算要那个位置。哪个正常人会生活得这么糟心?啊?"               

司宰赫是在驱赶烦人的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无论你要保留也好，放弃也罢，你自己决定。反正现在和我没关系了。"

他轻描淡写、略显轻浮的态度反而让李贤感到很放松。理解他的用意并不困难。

"哥..."

"还有你这小子，净说些没用的玩意儿！」

-砰！

司宰赫用机械义肢重重地拍了一下李贤的后背。

由于力度过大，一瞬间以为脊椎骨被拍断了。

"啊！"

李贤强忍着泪水，用极其幽怨的眼神看了眼司宰赫。 

但没想到司宰赫满不在乎的嘲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讲，白白浪费时间听你在这里假正经。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在屋里喝会酒多好。

"喂…我认真地说…"

"闭嘴。赶紧跟上来。"

两人绕过了花园，再次走向别院。

李贤的表情轻松了起来，但旋即，一个被暂时遗忘的担忧又掠过脑海。

她们们和姐姐还好吗？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心，他们该不会又打起来了吧？

一推开别院的门，立刻就被一股浓郁的酒气熏得上头。

这强烈的味道让司宰赫直接皱起了眉头。

"这..."

桌子周围已经有数十个酒瓶子东倒西歪地躺着。

别院内喧闹无比，活脱是个酒吧。

"所以说…我真的承受了好多啊…"

"抽泣…多么痛心的日子啊…"

"懂的，这份心意我们也理解的…"

"总之呢男人这种东西的…"

"嗯…"

脸颊通红撒着酒疯的连敏夏。

正在抽泣的白书连。

因醉酒而沉沉睡去的陈艺瑟。

紧紧握住她们的手,姐姐连连点头。

李贤感到眼前的情景有些混乱。

原希望她们能相处融洽,谁知竟会是这般模样。

无论如何，总比抓头发打架要好。

就这样李贤决定整理好思绪。

正坐在桌边哼着歌的柳世华发现了他们，高兴地挥手示意。

"我们贤!干嘛去了现在才来呀~"

说话时带着一股酒

摇摇晃晃走过来的柳世华使劲捏了一把李贤的脸颊。

"我们家可爱的老幺…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呢…嗯…?"

"姐姐...酒味好重...呃..." 

李贤正想着转头求助。  

但是司宰赫早已不见踪影。

不知何时他已经坐在桌前独自啜饮着酒杯。

 他无言地向李贤使了个眼色。

凭借这两年的相处，李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意思是叫李贤自己看着办。

"我们小贤贤...有没有什么愿望啊...?"

"愿望...?"

"你特意赶来救姐姐们...满足你个愿望不过分吧..."

李贤本来打算将其当作醉话糊弄过去。

这时，悠然自得的司宰赫插了一句。

"是啊。有什么愿望就说说看。毕竟你是救了我们一命的大恩人，满足你个愿望总可以吧?"

"…"

李贤陷入了沉思。

虽然突然提到愿望…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特别的愿望。  

蓦地，整个别馆内的情景尽收眼底。  

人们相互依偎，又哭又笑地闹成一团。

李贤一直很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

虽曾一度失去过，但终究是他想要重新回归的日常生活的模样。

还有最终 - 啪啦从脑海中掠过的灵感火花。

回想起愿望的李贤看向司宰赫，开口说道。  

「给我造个侄子来。」

「噗...!」  

司宰赫一口把嘴里的酒喷在了桌子上。

***

不知不觉盛宴已经散场，归途上。

拜访之前预想的目的已然达成, 李贤现在可以稍稍放心了。

「呼...」

他依然让沉睡的陈艺瑟枕在自己的膝上，轻抚她的头发。  

而连敏夏和白书连虽然醒着，但似乎在为自己醉酒撒泼的丑态尴尬，表情有点不自然。

特别是白书连，她一边绞着头发，一边偷瞄李贤的脸色。

感受到视线的李贤睁开眼睛，好像在示意她大胆说出来。  

「那个…我说..」 

嗓音里还残留些许醉意，白书连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喜欢小宝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