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接触(4)

"…"

一瞬间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陈艺瑟借着这短暂的间隙，稍稍恢复了平静。

她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一些。

「……如果是呢？」

「什么？」

「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你会怎样……？」

听到陈艺瑟的反问，男生愣住了。她的问题中带着一半的笃定，但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

他停下脚步，陷入了沉思。陈艺瑟注视着他的眼眸，如同地震般剧烈颤抖着。

经过一番挣扎后，他终于开口了。

"抱歉……"

"噗……"

然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声轻笑，立刻将好不容易张开的嘴再次封上。

不知不觉间，陈艺瑟已经带着顽皮的表，强忍着笑意。

本想认真回答她问题的男生，一脸无语地盯着她。

"真是无语了。哇，居然这么认真地对待……"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陈艺瑟，看着男生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的眼角，分明是因为强忍笑意而凝结的泪珠，正滴落飘散。

"这么直接问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

"喂，你该不会是因为社交会那件事产生什么误会了吧？我说过了，那是我为了母亲才做的事。虽然很感谢你，但再怎么也不能误会到那种程度吧？嗯？"

陈艺瑟摇着头，带着嘲笑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说没经验的人啊…女孩子稍微对你好一点，就以为人家喜欢你了…"

"谁说我没经验了…算了。"

似乎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男生本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然的话，抱歉了。太丢人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这种事怎么可能忘得了…每次见到你都会想起来吧？"

"唉…"

面对陈艺瑟接连不断的调侃，男生尴尬地叹了口气。陈艺瑟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后，似乎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转移了话题。

"咳咳。总之，恭喜你。其实我早就觉得会这样。你和连敏夏前辈，从学期初开始就总是吵吵闹闹的，但又总是形影不离。像你们这样的人，最后往往都会在一起。"

"……谢谢。"

他有些尴尬地接受了陈艺瑟的祝贺。

"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朋友……"

陈艺瑟不由自主地反复回味着这个词的余韵。

她感到一阵苦涩。虽然有一瞬间几乎陷入绝望，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她至今仍然没有放弃他的念头。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陈艺瑟故作镇定地再次开口。

"总之，刚才我有点慌张所以才喊了出来……你最好还是改变一下想法。你不会因为有了女朋友就只和男生们来往吧？"

"……那样不行吗？"

"那、那当然不行啊……！"

"……为什么？"

陈艺瑟对那疑惑的男学生展开了急切但冷静的说服。

"喂，你想想看。摇篮学院的学生中有六成是女生。你难道完全不和她们交流吗？你觉得这在现实中可能吗？"

"…"

不知不觉间，他沉默地倾听着陈艺瑟的话。无论如何，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算是一个不错的迹象。

"你这样下去，以后人脉都会断光的。本来就没几个朋友，连我这个最亲近的朋友都这样对你，其他人会怎么对你呢？嗯？"

"那和这个情况有点不一样……"

"这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陈艺瑟心中一紧，更加咄咄逼人地继续说道。

"刚才你也看到了吧？我和书连姐姐变成那样了。即使在她面前，我也没有抛弃你。可你有了女朋友就马上这样冷落我？还是说，你打算和我绝交？"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知不觉间，他明显变得慌乱起来。陈艺瑟感到自己似乎稍微掌握了如何应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方法。

"而且，能看我练习的人只有你。其他人根本没法比。可你就这样一个人走了，那我怎么办……"

陈艺瑟带凄凉地喃喃道。她的演技连自己都忍不住赞叹。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谎话。

"而且，你有个女性朋友也挺好的。想想看，以后你和女朋友之间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那时候身边总得有个人给你建议吧？从女性的视角出发。"

"…"

陈艺瑟顿了顿，偷偷瞥了他一眼。连续的轰炸让他内心的矛盾愈发加深。

"要不，难道是因为那个？"

看到这一幕，陈艺瑟直觉地意识到，是时候给出致命一击了。

"你是怕看我练习多了，反而被我超越吗？还是怕我报复你以前那样狠狠教训我的事？"

她带着轻蔑的笑容，冷哼一声说道。

"真是的，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样，胆子却这么小…"

"喂，谁说我是胆小鬼了。"

他像是自尊心受挫一样，不满地回了一句。看到陈艺瑟默默耸了耸肩，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立刻闭上了嘴。

"开玩笑的。刚才的话就当没听见，不就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陈艺瑟亲切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从明天开始重新对练吧？我一个人练习了一周，身体都快僵硬了。而且你给我的新剑也得试试。明白吗？"

"…明白了。"

听到陈艺瑟的话，男子勉强点了点头。陈艺瑟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从钟楼方向传来了几声宣告整点的钟声，喧闹地回荡着。

"…今天我先走了。我得先去趟宿舍，然后出去一下。"

听到他这么说，男学生转过身对陈艺瑟说道。

"是吗？知道了。"

陈艺瑟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很快，男学生离开了训练室。陈艺瑟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去。

随着一个人的离开，破旧的训练室里很快笼罩上一层沉重而压抑的寂静。

"…女朋友啊。"

陈艺瑟望着男学生离去的空位，低声喃喃道。

她险些坠入绝望的深渊，但幸运的是，她自认为是一个非常积极乐观的人。

正如她对自己的评价一样，她这次也决心找到答案。

就像她曾经将亲爱的姐姐白书连从邪恶的泥潭中拯救出来一样。

"…反正手了不就完了吗？"

陈艺瑟以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是如何说服白书连的。

***

与陈艺瑟分开后。

我径直沿着小路向山毛榉宿舍走去。

刚才与陈艺瑟的对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在脑海里盘旋。因此，脸上也有些发烫。

我为什么会突然向陈艺瑟提出那样的疑问呢？或许是因为我变得有些敏感。所以，以前没有察觉到的、平淡无奇的事情，现在却触动了我的神经。

"…"

紧接着浮现在脑海中的，是那双望着我、扭曲着眼睛啜泣的某人的脸庞。

但那个女孩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而且是在那样抛弃我之后，立刻就这样做了。

就算她用那张嘴迟来地道歉，又能表达出什么感受呢？

"唉……"

然而，我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如果我能看到她和她所谓的未婚夫亲密无间的样子，或许会好受一些吧。

"……不会的。"

但我很快摇了摇头。

我很清楚，那样只会让心情更加糟糕。

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是时候接受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实了。她有了别人，现在我也是如此。

虽然我愚蠢的脑袋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但时间终究会解决一切吧。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宿舍，虽然感觉到有人的气息，却看不到连敏夏的身影。

她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才来的，到底是什么呢？

"前辈？"

我在二楼的卧室里找到了连敏夏。她门也没关，正忙着在纸上写些什么。

"前辈，您在做什么？"

"…"

此时，连敏夏咬着嘴唇，把笔夹在嘴里，陷入了沉思。

她连我的问题都没有回答。

我正惊奇地看着她，她突然转过头来，对我抛出一个问题。

"你是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

"…什么？"

这个问题太过荒唐，以至于我一时语塞。

走近后，我才发现连敏夏正在填写的文件最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字。

-子女计划书

"…"

光是看到这几个字就让我感到头晕目眩。敏夏为什么如此认真地填写这种文件？

"…前辈。我想我需要一些解释。子女计划书是怎么回事…"

"嗯？我没说过吗？这是订婚公证程序中需要的文件之一。第一个孩子打算什么时候要，打算生几个，希望孩子的性别是什么。"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连敏夏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难道要商量的事就是这个吗？"

"这是评审团最看重的项目之一，必须仔细填写。所以，你快点回答吧，好吗？"

催促我的连敏夏又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比起女儿，儿子可能会更好。"

"前辈，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呢。而且才刚刚开始交往……这未免太……"

"哎呀，你不知道吗？在摇篮学院的学生身份下谈恋爱，几乎等同于订婚。"

"……那样的话，不就变成家族之间的事了吗？这好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

"顺便说一句，你父母和我父母已经同意了。"

"…"

真是快啊。什么时候和黑莲的内外成员又那样……

情况转得太快，感觉脑子都跟不上了。连敏夏似乎又有什么不满的样子。

坐在椅子上的她突然起身，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我。

"又怎么了？"

"……只是，有点委屈。"

连敏夏的手臂轻轻绕上我的脖子。我慢慢后退，不知不觉背已经靠到了墙上。

"刚说要交往就把舌头伸进来的人，哪有这样的？真没气氛。"

连敏夏的指责让我有点尴尬。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所以更加如此。没必要找借口说自己当时不清醒吧。

不过，也并非完全无话可说。

"说起来，你自己好像更喜欢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委屈。"

连敏夏泰然自若地回应，再次踮起脚尖。我自然地弯下腰，配合她的身高。

让连敏夏能够随心所欲地做她想做的事。

"你随意玩弄我，真是让人讨厌…啾…"

不知不觉间，唇边感受到的是湿润而微温的黏膜触感。

"哈啊…可是我却连一点反抗都做不到…这样的我真是可悲又愚蠢…所以…呜…"

黏稠的唾液混合的声音，紧贴的身体间呼吸被堵住的声音。

"为什么越是如此…我反而更喜欢你了呢…嗯…啾…"

其间传来的是以撒娇为名的爱意表达。

"哈啊…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愚蠢的女人，变成这样轻浮的女人…呜…"

"…"

"嗯啊…好舒服…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现在，话语声已经听不见了。我们完全沉浸在了行为本身之中。

'贤，你一定要和我结婚…！一定要…！你答应过我的…对吧？'

那在耳边回荡的声音，或许是某个人曾经可能成为现实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