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噩梦，再次(21)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李贤立刻试图转身。

然而，紧随其后的女学生的声音使他停下了动作。

"…别看。"

"前辈？"

"说了别看。"

连敏夏更加用力地抱紧手臂，低声嘟囔着。现在听来，她颤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他的怨恨和泪水。

"谁，谁让你这么随便叫前辈的名字。"

一旦开口，她的嘴唇就不断地向李贤倾泻责难。

"呜…你以为你是谁，这么随心所欲。这简直就是胡来…"

"哈啊…"

然而，听到这声音的李贤反而松了一口气。那种被包围的安定感让他感到非常奇异。

"前辈。"

李贤听了她那一连串委屈的抱怨后，终于口了。

"别叫…呜。"

"有没有受伤？"

"…没有。"

连敏夏虽然还在抽泣，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都乱成这样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赶紧去避难都来不及了。"

"那你怎么来了？"

"…啊？"

面对连敏夏淡定的反问，反倒是李贤有些慌了。

"因为前辈在等我啊…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我也是。"

连敏夏像是等待已久似的接过了他的话。

"只是因为我们约好了…所以才在这儿等着。"

"万一我没来怎么办…"

"那种事不会发生的。你是个会遵守约定的人。那时候…也是这样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连敏夏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次是有点迟了…哼。"

"对不起。"

"…算了。是因为那些奇怪的家伙吧？"

"…嗯。"

李贤对连敏夏的话勉强地点了点头。

"这里也来了几个家伙。他们想在花园里放火。灵们闹得不可开交，请求帮助…"

"那入口处的那些是？"

"是我对付的家伙们。因为觉得有些奇怪，就先让他们昏迷了…剩下的就让警卫部门处理吧。伤口是他们自己弄的…"

蝴蝶精灵们仍在他们周围飞舞，散发着光芒。听了连敏夏的话后，不知为何，它们看起来更加欢快了。

"总之…你来了就好。"

不知不觉间，连敏夏的声音中的哽咽稍微减轻了。当然，语气依然有些生硬。

李贤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对她说道。

"前辈。"

"怎么了。"

"现在能让我看看您的脸吗？"

"…不行。"

李贤能感觉到那双环抱着他的纤细手臂再次用力。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在背后摇头晃脑的女学生的身影。

"为什么不行？"

"那个…是惩罚。"

连敏夏显得有些慌乱，语无伦次地继续说道。

"惩罚…？"

"哼，像天空一样高贵的前辈的名字，怎么能随便被一个不懂规矩的后辈叫来叫去。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守承诺…你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吗…"

"那看来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我可以走了吗？"

"啊，不行…！"

看到李贤作势要挣脱她的手臂，连敏夏急忙喊道。然后她又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我该怎么办呢。」李贤轻轻叹了口气。

他似乎在犹豫片刻，随后突然抓住连敏夏的手臂，猛地转过身。

「等，等一下…！我现在完全一团糟…！」

她发出的尖锐尖叫在李贤完全转身的瞬间戛然而止。他的胸口仍然能感受到她的温暖体温。

「我说过…不行的…」

从他头顶略低的位置，传来充满无奈的低语。

女学生仍然紧贴着他，眼睛中闪烁着明显的红光。她的妆容在眼角乱七八糟地化开，显然是悲伤和痛苦的痕迹。

被李贤的目光注视，连敏夏像躲在洞里的兔子一样迅速低下了头。

"我说过了…明明说了会搞砸的…"

她的声音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再次被泪水浸湿。

"傻瓜…真是个傻瓜…笨蛋傻瓜…"

轻飘飘的无袖连衣裙裙摆轻轻晃动。

"我，我那么认真地准备了…可是…"

那件连衣裙的颜色和她的头发一模一样。任谁都能看出她花了不少心思。

退后一步的李贤这才看到，雪白的画纸上四处溅落的鲜红血滴。

"看起来还不错呢。"

"…别说违心的话。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连敏夏使劲地摇着头，激烈地否定他的话。

"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您知道的。"

"呜…真的吗？"

然而，李贤的话音刚落，她便好像忘记了之前的痛苦，微微抬起头，用眼神偷偷打量着他。

"真的。"

"…"

李贤更加用力地再次强调道。

沉默片刻的连敏夏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抓住他的袖子，低声嘟囔着。

"…继续说。"

"你很漂亮。"

"…还有呢。"

"即使妆容花了也很漂亮。连衣裙上像是落下了花瓣，更加衬托出你的美。"

默默听着他的话的连敏夏，终于像是满意了，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就够了。"

"哎呀…"

察觉到连敏夏心情好转的李贤，松了一口气。

突然，他转过头，望向远处。

不知不觉间，尖叫声和爆炸声似乎逐渐平息了。但仍能看到一些尚未扑灭的火焰在四处燃烧。

他看着连敏夏说道。

"前辈。比起那个，我们现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说不定又会有那种家伙袭击过来。"

"没关系。刚才你也看到了吧。就算那种家伙来一百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然而，连敏夏摇了摇头。

"而且我已经把精灵们散布在周围了。现在这个花园里只有我们，所以可以放心。"

说完，她微微颤抖了一下肩膀，又补充了一句。

"…大概吧。"

"大概…？"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连敏夏避开视线，转移了话题。

她深吸了几口气，调整着呼吸，仿佛即将面对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她那白皙的脸颊再次泛起了红晕，但这次显然不是之前的怨恨。

终于，她带着紧张的神情开口了。

"……对了。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吗？"

"您说有话要对我说。"

李贤一边回忆，一边低声说道。

"虽然我没能按时来……"

"没关系。我想了想，时间其实没那么重要。"

连敏夏有些局促地补充了一句。

"比起时间，心……心才是更重要的。"

"心……？"

李贤重复着连敏夏的话，仿佛在试图洞察其中的深意。

"你到底在说什么……"

"…"

连敏夏没有回答，而是牵着他的手，静静地走向花园深处。

沙沙作响。夜风中草叶相互摩擦的单调声音轻抚着耳畔。

再次来到那棵巨大的百年老树下，有一处仿佛被格外明亮的光芒照耀的地方。

在泛着蓝光的树叶之间，缠绕着清新的绿色藤蔓，不知不觉间，它们的枝条已经垂落下来。

"这是…"

"是槲寄生。"

连敏夏甜美的声音像草叶一样轻抚着耳朵。

"或许…你听说过吗？"

"槲寄生…"

虽然是第一见到，但肯定在某个时候听说过。而且就在最近。

-它还在那里吗？槲寄生。

-什么？那是什么？

-就是那个，你知道吗？在下面告白的话，就能实现爱情…

在庆典的中央。那些擦肩而过的魔法使们随意交谈的话语，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那个名字被重复的瞬间，李贤突然僵住了。

"……我听说过。"

那些迷信之类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为什么连敏夏会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李贤终于明白了。

怦怦跳动的心脏，脑海中一片空白。由于害怕的经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猜测再次浮现。

李贤勉强向前望去。在树下，有一个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的少女。

她的肩膀像地震一样剧烈地颤抖着。尽管如此，她的目光依然坚定地锁定在李贤身上。

「那么…你也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

***

书连摇摇晃晃地挪动着脚步。

她的模样狼狈不堪，仿佛已经经历了多场战斗。

她勉强站起身，试图让自己清醒，但那个男人的痕迹却无处可寻。

尽管如此，她仍然拼命地朝着他可能在的地方前进。

'我，我真是个傻瓜…'

胸口仿佛被撕裂般的疼痛，书连狠狠地责备着自己。

'我到底对贤做了什么…对那么善良的孩子…'

她曾经说过的话，如今带着沉重的重量，迟来地压在她的心头。

「至少…我得道歉…」

每当想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恐惧便让身体颤抖不已。对他来说，我已成为无足轻重的存在。这可怕的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没关系，没关系…"

书连故意大声喃喃自语，安慰着自己。

"慢慢来就好…从头开始…反正还有很多时间…毕竟贤还活着…没关系…"

不知不觉间，她已踏入花园的入口。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来到这里。只是本能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前行。

就在这时。

通过魔法扩展感知的她，终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然而，那气息并非一个，而是两个。书连咬紧了嘴唇。

"难道…"

她不由自主地屏呼吸，朝着声响的来源走去。

终于，她的目光捕捉到了那棵巨大树下相对而立的两个身影。

'这，这是在做什么……'

瞬间，一股不安的预感笼罩了她。冷汗直流，心脏仿佛要炸裂般剧烈跳动。

紧接着。

传入她耳中的，是某个她极度厌恶的女学生的羞涩声音。

"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想说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