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坠落（10）

最后一位国王去世已经数百年了。君主制在旧文明建立之前就已经衰落了。

王座应该是一种比喻吧。如果海月花愿意，她本可以像派天或黑莲那样掌握强大的权力。

据说，她以一己之力就能与那些以家族为单位建立势力的其他人抗衡，实力之强令人咋舌。

"嗯，单看那外貌就一目了然了吧。据我所知，海月花是唯一一个不仅延缓衰老，甚至达到逆生长的人，至少在这个时代是如此。"

崔宇镇用充满赞叹的语气说道。

据我所知，魔法使随着年龄增长，对粒子的感应能力会逐渐减弱。

一些强大的魔法使之所以衰老缓慢，正是因为他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留住这股力量。

如果能够突破这个界限，达到逆生长的境界……确实令人感到无比震撼。

崔宇镇快速环顾四周，随后用一种听起来有些阴险的声音，压低了嗓门说道。

"你知道吗？摇篮学院里流传着数十个怪谈。其中有一个是这样的。"

"是什么？"

就连我们那个小小的村庄里，怪谈和谣言也层出不穷。

更何况摇篮学院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知名学府，有几十个怪谈反倒更显得理所当然。

"听说如果在周五凌晨三点去校园后方的池塘边，偶尔会看到一个穿着没有名牌校服的女学生在打水漂。"

"……就这也能算怪谈？"

虽然觉得有些无趣，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而崔宇镇则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没错。据说有时在首都人迹罕至的后巷也能看到她。她哼着小曲，穿梭于下水道之间，以爆掉突变体和黑魔法使的头颅为乐。"

"所以说这怎么就成了怪谈…"

"听着。而且据说那个女学生的眼睛闪烁着蓝光，经过的地方总会留下如青草般清新的余香。这样你还不明白吗？"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学生的目击传闻会当作怪谈。

闪烁着蓝光的眼睛，如青草般清新的余香。

无论怎么想，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而如果我想的那个人没错的话…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怪谈。

"唉，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呢。反正也没人会直接去问。就当是种高雅的兴趣爱好，装作不知道才明智。"

看着我因震惊而说不出话，那个高大的男学生咧嘴一笑。

"话题有点跑偏了。总之，她这次出征让很多人感到疑惑。了解海月花大人性格的人都觉得意外。她可是懒到连首都附近都不愿离开的人，甚至因此得了'懒惰'的绰号。就连魔女事变时，她也在首都纹丝不动。现在突然主动出征，总不可能是晚年的野心吧…"

说起来，以前团长父亲也提到过'懒惰的海月花'这个绰号。

最初与校长见面时，她也亲口说过自己本不是那种会主动出头的人。她完全掌控的地方，只有首都那座破旧的玻璃温室而已。

听到那句话，我也不禁好奇起来。海月花为什么会跟随无主之地的远征队呢？

"…?"

突然感觉到一道令人不快的视线，我转过头，发现崔宇镇正抱着双臂盯着我，仿佛还有什么事没办完似的。就像真有要紧事一样。

我这才想起，他特意找到坐在图书馆角落的我，肯定不是为了闲聊。

"什么事？"

"再和我决斗一次……"

"不要。"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立刻给出了回答。

***

一位戴兜帽的女学生正沿着阶梯走向摇篮学院的图书馆。

几缕金色的发丝从兜帽中露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刚从别人那里听说，那个男学生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现在图书馆，便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伐。

陈艺瑟这几天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但结论总是一样的。即使前路荆棘，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不知不觉间，陈艺瑟已经到达了图书馆，环顾四周。

她在主桌附近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于是开始在边缘区域搜寻。

陈艺瑟发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

"…什么啊。"

她不知不觉地躲到了图书馆高高的书架后面。

然后只探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前方。

两个男生的背影已经占据了本就不宽敞的角落。陈艺瑟立刻认出了他们。

后脑勺上有重叠锁扣的那个就是她要找的人。

像猴子一样粗鲁且身材魁梧的那个是崔宇镇。

"…"

看到这意外的闯入者，陈艺瑟轻轻咬了咬干涩的嘴唇。

她毫不掩饰不悦的神色，同时更加隐蔽地藏起身子。

由于陈艺瑟最近接连遭遇的惨败，崔宇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嘲笑她。

若是换作不久前的她，或许会毫不客气地反击并斥责他，但遗憾的是，现在的陈艺瑟完全没有多余的情感可以浪费在这种琐事上。

她甚至连抓住仅存的一丝自我都显得力不从心。

而唯一能帮助她重燃希望的存在……正是眼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学生。

"……嗯。"

"呃呵呵……知道了……那明天……"

"不要……走开……"

两人持续了好一会儿的对话。

那莫名显得亲近的模样，不知为何让陈艺瑟更加心烦意乱，仿佛崔宇镇在故意阻挠她的前路。

而当崔宇镇试图提出什么请求时，戴面具的男学生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崔宇镇虽然爽朗地笑着，却掩饰不住遗憾的神色。

他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径直离开了图书馆。独自留下的面具男学生再次转身面向墙壁，回到了书桌前。

陈艺瑟急切地转头确认周围的情况。由于位置偏僻，除了她之外，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动静。

现在是不被他人发现、接近他的唯一机会。

她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然后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向他靠近。

很快，他专注于作业的声音也传入了陈艺瑟的耳中。

"请应用以下公式计算中性贝塞尔粒子进入体内时的损失率……并参考内化过程的可视化图表……？"

陈艺瑟只需瞥一眼，就能立刻明白他在解什么题。

这是摇篮学院预备班学生从入学起就开始准备的基础公式之一。

然而，尽管他已经是一名正式的摇篮学院学生，却仍像在解世纪难题一样，苦苦挣扎。

陈艺瑟虽然觉得意外，但并没有因此嘲笑或挑刺。毕竟，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多余情感可以浪费在其他地方。

"体内卢宾值低于3000R的魔法使在陷入虚脱时，利用三次方程计算恢复所需时间……呼……"

陈艺瑟进一步拉近与他的距离。

他依然专注于解题，她正犹豫着是否该主动开口。

正在解题的男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喂，我说了让你走吧。我不会和你决斗的。"

"…"

他误以为陈艺瑟是崔宇镇。

仅仅是这个事实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不快，但现在这已经是次要问题了。

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陈艺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说道。

"喂，没听见吗？别烦了，我说了让你走……"

"……我不是崔宇镇。"

陈艺瑟用干裂的嘴唇发出了无力的声音。

听到这话，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然后缓缓转过身，凝视着陈艺瑟。

从他口中发出的不是话语，而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唉……"

显然，那声叹息将她视为麻烦。虽然这种对待令人感到屈辱，但下这并不构成任何问题。

她的处境需要她做好承受更多打击的准备。

"……是啊。你和崔宇镇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同。我之前说过……"

戴着面具的男学生用充满忧虑的声音说道。疲惫和倦意甚至冲淡了敌意。

"怎么……你是来下战书的吗？这周不行。我忙着赶作业。"

"不，不是的。"

"……那是什么？"

"我不是来下战书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

虽然问题是出于困惑，但陈艺瑟再次陷入了沉默。她本就干裂的嘴唇变得更加焦灼。

最终，陈艺瑟结束了内心的最后挣扎，紧闭双眼，微微低下头。

她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挤出声音，艰难地开口。

"帮帮我……"

"…"

长久的沉默在他们之间流淌。

戴着面具的男生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的举动，愣在原地。

男生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向陈艺瑟问道。

"是我听错了吗？"

他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荒唐。

陈艺瑟轻轻摇了摇头。

"……你没听错。我是说……帮帮我。"

陈艺瑟的脸因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的羞耻而涨得通红。

作为五大名门之一——白光的继承人，除了身为家主的母亲外，她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上次你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

"什么话？"

"你说重要的是绝对的力量，只有它才能实现所有的愿望。还有…只要能掌握它，手段和方法都不重要。"

"…"

"还有…你说我明明有能力，却只是在浪费时间。"

她强忍着涌上心头的委屈，勉强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试一试，做我擅长的事。"

陈艺瑟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再次开口。

"所以，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不要。"

"啊…？"

"我说不要。"

然而，面对如此干脆的拒绝，陈艺瑟慌乱地抬起了头。

重新恢复平静的男学生以冷淡的态度注视着她。

他用低沉平静的声音，仿佛理所当然般说道。

"我为什么要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