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坠落(7)

"这是什么胡话…简直荒谬至极？"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我的脸像纸一样皱了起来。即使看不见我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怎么能如此轻松地说出那样奇怪的话呢？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知道和艺瑟对练后，有多少男生来纠缠吗？害得我也跟着受了不少罪…"

然而，那位有着深蓝色头发的女学生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一个个都说得那么蹩脚。什么被她的强大所吸引啊，喜欢什么啊，有没有未婚夫啊，能不能帮忙传个话啊…总之就是一群胆小鬼。要是真有心，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唉…"

惠媛似乎感到厌烦，接连摇着头。世上真是有各式各样奇怪的人啊。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也是那样的人。不过，如果是'黑莲的皇太子'的话，我倒是可以代为传话哦？"

她说这话时，嘴角和眼神中明显带着戏的神情。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会有那种事的。"

"是吗？听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有点可惜了。不过，如果你真是那么想的，应该也不会那样狠狠地打艺瑟吧…"

"不是打她，那是正当的比试。"

我有些心虚地辩解道，女学生则用一副了然于胸的语气继续说。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并不是在指责你。那确实是比试对吧？你的立场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或许是因为她特有的愤世嫉俗性格，即使朋友受伤，她也显得毫不在意。

我听了她几句杂七杂八的玩笑话后，才终于切入正题。

我好奇的是陈艺瑟的态度，她似乎对决斗的胜负过分执着。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单纯竞争意识的东西。

而且，这种态度似乎与她拼命练习到身体几乎崩溃的样子有一定关联。也许，这与她虽然专攻释放系魔法，却给人一种更接近循环系魔法的印象也有关系。

"……你好奇的就是这个？"

"嗯。你知道吗？"

惠媛有些意外地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点了点头。

"嗯，这个程度的事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认识的人都知道。"

在开始述之前，她先提醒了我一件事。

"不过，别告诉艺瑟是我说的哦？因为是你的缘故才告诉你的，就当是还你救命之恩了。"

"我会遵守约定的，别担心。"

当然，没有人会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好吧。嗯，先说结论吧……是因为艺瑟的母亲。"

"母亲？"

"嗯。白光的家主。你知道吗？啊，既然同属五大家族，可能在各种社交场合见过吧。"

"没见过……"

"是吗？真意外……大概在开花之前很少出门吧？呵呵。"

也许在听证会当天见过。她可能是最高议会中那几位戴着奇怪面具的议员之一。

"我在远处见过几次。她美丽得与年龄不符。如果艺瑟没有告诉我，我可能会误以为她是姐姐。"

克服衰老意味着她是一位极其强大的魔法使。我还知道另外两位这样的人。一位是因无主之地讨伐而暂时离开摇篮学院的海月花，另一位是团长的母亲。

海源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白光家族的族长真是冷酷无情。她的残忍自不必说，比起个人，她更重视家族的荣耀。虽然名门望族的族长大多如此……但她尤其极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为什么会这呢？"

"想到白光的过去，那反而是理所当然的吧，你知道吗？邪马台丑闻。"

"不太清楚…第一次听说。"

海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你不知道邪马台丑闻？作为五大家族出身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那件大事？"

"…不知道。没人告诉过我。"

"真的吗？看来你被保护得很好啊…"

我适当敷衍了几句，惠媛似乎自己理解了。

邪马台。位于东方海上的岛国。与西边的华国、半岛的共和国一起，是在燃烧的十日中幸存下来的人们组成的新体制国家。是远东幸存的三大文明之一。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存在是在摇篮学院的课堂上。据说摇篮学院里也有几位来自他们那里的留学生。

东部开拓事业除了扩展居住地外，还有打通与他们直连航线的目的。

因为北部被魔族封锁，而返回南部的航线由于无人区猖獗的海盗而总是伴随着危险。

然而，据我所知，由于名为五大灾厄的著名魔兽的出现，东部开拓事业最终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肯定闹得沸沸扬扬吧。毕竟领导国家的名门望族直接把珍贵的国家战略资产卖给了外国。"

惠媛继续说道。

几十年，白光曾面临灭族的危机。

当时，白光的家主与国外的一些权贵勾结，企图秘密转移大量高纯度星辉原石，这一事实在内部调查中被揭露。

作为唯一的粒子传导材料，高纯度星辉原石本身就具有极高的价值。仅仅1公斤就足以制造超过100把高级型刀刃。

赤火之所以通过独占高纯度星辉矿的运营权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并非毫无道理，而白光对这些财富可谓是垂涎三尺。

他们为了增加家族的财富，竟将数百公斤的高纯度星辉原石偷运到国外，白光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当时站出来的是陈艺瑟的母亲，她当时就读于摇篮学院，也是白光的继承人。

"…所以据说她亲自斩下了父母的首级，在讨伐军到来之前，亲自前往最高议会献上了首级。"

那名青蓝色校服的女生泰然自若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虽然凭借这一举动勉强避免了灭门之祸，但反叛终究是反叛。

此后，白光经历了数十年的惨淡黑暗时期，比现在的赤火还要糟糕。

"白光重新夺回现在的地位其实还不到15年。但仍然是五大家族中实力最弱的。所以，在魔道二十七族中，那些崛起的族也暗中轻视他们。比如成山…"

成山。这里是高一学生崔宇镇和他姐姐崔伊蕾的家族。我曾觉得陈艺瑟和崔宇镇之间似乎有些摩擦，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白光之所以拼命依附于派天，也是这个原因。15年前，黑莲突然宣布隐退后，派天便成为了最强大的家族。谁都不想再经历那段黑暗时期。艺瑟似乎是纯粹出于仰慕才追随白书连前辈的……怎么？"

惠媛突然伸手拂去落在头上的芦苇花。

"嗯哼。艺瑟虽然仰慕她的母亲，但同时也讨厌她。"

"为什么？"

仰慕自己的母亲却又讨厌她？

我这一生从未讨厌过我的母亲。"

"还记得我刚才说了白光家主的什么吗？"

"冷酷无情，比起个人更重视家族？"

"没错。她把艺瑟看作是让家族更加伟大的棋子。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不例外。比如说，她会把未能在他这一代恢复的黑焰大圣托付给她，或者推动与对家族有帮助的财阀家庭联姻。而艺瑟非常厌恶这种对待她的方式。"

惠媛一边嘟囔着，一边摘下了芦苇花，然后把它吹向身后的芦苇园，让它随风飘散。

"即便如此，艺瑟还是接受了黑焰的试炼。毕这是为了重拾因邪马台丑闻而失传的家族专属魔法，连她的母亲都曾失败过。。这甚至她自己的母亲都未能完成的任务。但唯独对于订婚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倒也是，从小到大见惯了铁血女人，一般的男人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的话一时让人难以理解。即便她的母亲如此，现在陈艺瑟所拥有的身份和财富不也都是从她母亲手中继承的吗？该享受的都享受了。

但仔细想想，事情也并非完全如此。

我小时候也曾坚决不吃妈妈做的茄子料理。即使住在妈妈家，用妈妈赚的钱买的食材，妈妈亲手做的菜，我也一口不碰。

无论妈妈怎么生气，我都倔强地闭紧嘴巴。果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是无法改变的。

"据我所知，艺瑟的婚约差一步定下来有好几次了。但每次都是艺瑟搅黄了局面。所以那位才最终提出了最后的提议。"

"那是什么提议？"

"在摇篮学院的排名赛中，如果输给男生两次，就必须放弃坚持，接受家族安排的订婚。艺瑟接受了这个提议。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更重要的是，这让她有机会永远摆脱那令人厌烦的安排。但现在……她应该很着急吧。"

"……为什么？"

原本滔滔不绝的惠媛突然不合时宜地观察起了我的脸色。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因为机会只剩下一次了。"

我这才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

***

经过一番长谈，不知不觉间，四周已被浓重的夜色笼罩。

这段时间让我获得了不少信息。说实话，陈艺瑟的处境确实有些令人同情。

听着她的讲述，我再次想起了单章的父母。他们虽出身名门，却性格谦逊，即使对待孤儿也充满温情。

回想我曾见过的五大家族家主，无论是连敏夏的父亲连正文，还是派天的家主白一龙……与他们相比，团长的父母简直是异类，差异之大令人惊叹。

另一方面，我仍然无法理解。因为我完全不明白团长为什么要疏远那些人。

在前往山毛榉宿舍的路上，我突然转头望向正门方向。

而A栋二楼的旧训练室里，灯依然明亮地亮着。

"…"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想要帮助陈艺瑟的想法。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更何况，陈艺瑟不是被归类为和我或连敏夏完全对立的派系的学生吗？

一开始向惠媛提起这个话题，也是想着或许能找到脱那个讨厌的金发女生的线索。

然而，关于那方面的信息却完全没有提及……

-哐！

从某处隐约传来的轰鸣声，让我的头痛更加剧烈。

***

金发女学生茫然地凝视着虚空。

她的身体像软体动物一样无力地摇晃着，眼神空洞。

过去所有的努力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被全盘否定。原本以为会成为最佳舞台的摇篮学院，反而将她推向了深渊。

黑焰终究未能突破天赋的极限，停滞在了瓶颈期。在排名战中惨败，面临着被剥夺自由的危机。甚至在内心轻视的朋友面前也败下阵来，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想法也被一一揭露。

迷失方向的陈艺瑟，如同一棵古老的枯树，内心空虚无比。对某人的竞争意识和敌意，早已如烟雾般消散无踪。

最近，她不再依赖理性，而是任由冲动驱使，最终蜷缩在破旧的训练室一角，默默等待着什么。

- 咯吱…咯吱…

不久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吱呀一声，有人走了进来。

"唉…"

"…"

来人看到陈艺瑟，深深叹了口气，但她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想着。

今天也让我看看吧。那像鸟儿一轻盈挥舞剑刃的身姿。作为被困在家族牢笼中的我，那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飞翔。

然而，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视陈艺瑟，而是径直朝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咚咚的脚步声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怒。

"喂，你能不能适可而止？"

紧接着，一个充满威胁且不耐烦的声音从陈艺瑟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