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坠落(1)

排名战当天。

在决斗开始前的闲暇时间里，我和连敏夏一起在花园里散步。

"哈啊…怎么时间就这么巧呢？真是让人烦躁…"

连敏夏用极其烦躁的声音嘟囔着。

这周除了一年级，二年级的排名战也同时进行。

由于比赛数量众多，预计会持续几天，但在这期间，连敏夏和我的排名战被安排在了同一天，时间也完全一样。

这确实让人觉得运气有点不好，不像是巧合。

"要不要现在去申请改时间？"

"有必要吗？直接开始就行了。"

"你是说现在不需要我的支持吗？"

"怎么可能呢。不过，二年级的排名赛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原本就是按照这种周期举行的吗？"

"，转移话题倒是挺快…"

连敏夏轻快地回应着，迅速转过头去。

"…本来二年级和一年级的课程安排有些不同。相比排名赛这样的内部活动，通常更多地分配外部任务。毕竟我们国家本来就人手不足，没必要让熟练的人才浪费在内部事务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耐心地解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很符合她的性格。

虽然一看到连敏夏，羞耻感就像潮水般涌来，但多亏她若无其事地对待我，我才能努力忘记过去的错误。

果然，前辈终究是前辈啊…

"然后…"

在继续对话的过程中。

连敏夏突然翻找着她穿着的夹克内衬，拿出了什么东西。

"…拿着这个。"

连敏夏递过来的是一捆像书一样绑在一起的东西。

几十张小巧的纤维布料，大小如孩子的手掌。这些全彩色的布料在质感、颜色和厚度上都各不相同。

有的薄得几乎能透过手指，有的则光滑得手指一碰就会滑落。

最外层装饰着某家布店的标志。

这到底是什么？

"那个，别太用力抚摸…"

我好奇地摆弄着这捆布料，连敏夏用慌张的声音劝阻我。

我担心那可能是贵重物品，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这是什么？"

"你要不要从中挑一个？选你喜欢的。"

"突然让我选？"

"嗯，快点。"

连敏夏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催促起来。

"没时间了，待会儿我们不是要去训练场吗？"

"…"

我无奈之下，按照连敏夏的话，把一捆布料摊开。

虽然她让我选一个喜欢的，但我还是感到有些慌乱。至少得知道这是什么才能选吧。

不过，翻了几次后，我还是选出了一块合适的。

我选的是一块深灰色的布料，既不太柔软也不太薄，质地适中，略带粗糙感。

我把选好的布料展开，给连敏夏看。

"我觉得这块最合我心意。"

"……是吗？哪部分合你心意？"

灰色是我喜欢的雨天乌云的颜色。

但我不太喜欢那种过于柔软和奢华的质感，无论是衣服还是床品。

虽然曾因为拒绝使用高档品而被店长训斥过，但这一点我始终无法改变。

相反，我更喜欢那些粗糙、质朴的东西，因为它们让我想起了过去的地方。

"…果然，你还是喜欢粗糙的东西啊。"

听到原因后，连敏夏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点了点头。

"嗯？所以您特意让我选这个的原因是什么？"

"…是奖励。"

"奖励？"

"对，奖励。"

"…"

她一脸平静地玩着猜谜游戏，我完全猜不透她的用意。

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现在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我明白了。不过，前辈，我想我现在该走了。时间已经…"

在连敏夏说话间和挑选布料时，时间不知不觉已接近排名赛开始。

"我先走了。待会儿见…"

"等一下。"

正当我留下告别的话准备前往训练场时，连敏夏再次拉住了我。

"怎么了？"

"…一定要赢。明白吗？"

连敏夏看着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愤怒。

我再次想起她成山的厌恶不亚于对派天。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成山一直在为压迫赤火的派天提供支持。

更何况，成山的继承人崔伊蕾在上次赤火事件中亲自率领私兵攻打了过来。

即使面对他的弟弟，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只要赢了就好。到那时，奖品什么的都不会再重要了"

那冰冷的声音，陌生人听了都会觉得是一种压迫。

但我知道。

现在连敏夏的话不是压迫，而是带着她独特力量的鼓励。

说起来，那些关于奖赏的话也是为了鼓励我吗？看到写着「Boutique」的标签，难道是想给我定制一套衣服？

无论如何，那份心意是值得感激的。

学期初，光是听到那个声音就让我烦躁不已。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别担心，我一定会赢的。而且我也期待着那个奖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嗯，知道了……"

连敏夏用无力的声音点了点头。

我带着疑惑走向即将进行排名赛的对战场。

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今天没排名赛的一年级和二年级学生。

平时空着的邻近对战场也已爆满，欢呼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12场比赛！胜者是柳承宪…

-15场比赛！胜者是柳瑟拉…！

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其他对战场的回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些熟悉的名字。与此同时，大型实时显示屏上的排名不断上下波动。

我的名字依然稳稳占据着榜首。第二名是陈艺瑟。第三名是今天我的对手崔宇镇。

说起来，陈艺瑟怎么样了？因为受伤推迟了排名赛吗？

"刘镇贤，怎么这么晚才来？"

突然，从训练场对面传来某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那魁梧的身材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个学生，短短的头发。他是二年级崔伊蕾的弟弟。

成山的崔宇镇正朝我走来。

"得快点来啊，我还以为你害怕逃跑了呢。"

"怎么可能。"

我简短地回应，崔宇镇反而咧嘴一笑。

"嘿嘿，太好了。我一直想和你打一场。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今天。"

"…"

他那好战的性格早从语气中显露无遗。

据我所知，这次新生中进行最多决斗的人就是那个崔宇镇。别说一年级，就连二年级他也毫不客气地挑战过。

如果我没有因为南部或赤火的事情经常离开摇篮学院，或许也会收到他的决斗申请吧。

不过，从他的态度中，我感觉到的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莫名的好奇心。

"喂，我就问你一件事。我们姐姐的下巴，真的是你弄成那样的吗？"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呗。不过，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追问这件事留下的光荣伤痕。"

他轻轻敲打着自己额头上那道细长的疤痕，说道。我一度怀疑他是否打算复仇，但在他身上，除了好奇心，我依然感受不到其他情绪。

我没有刻意回应他的话。我没有这个义务，而且从崔伊蕾的反应来看，或许以后这可以作为施压或刺激她的手段。

然而，崔宇镇似乎将我的沉默解读为一种肯定的回答。

"呵呵，果然是真的啊。这种屈辱还真是前所未有。我终于明白姐姐为什么紧紧闭着嘴了…"

就在崔宇镇继续说着什么的时候。

突然，我身后的观众席开始传来一阵骚动。

皱起眉头的崔宇镇突然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什么？那位怎么会来这里？"

-是白书连前辈！

-前辈…！

"…"

他的反应。从观众席传来的某个人的名字。

即使不回头，也能清楚地知道是谁来到了这里。

"放着自己的后辈们的对决不管，为什么？从我们姐姐那里听到了什么吗？"

崔宇镇似乎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的出现。他表现出既不欢迎也不敌对的态度。如果是陈艺瑟的话，大概会高兴得跳起来吧。

瞬间，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扰乱了平静。我不得不在内心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人。

只是多来了一位观众而已。

现在我需要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连敏夏带来胜利。

我甚至不需要转头去看。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亲自前来……但也没必要知道。

"……咳咳，总之……"

崔宇镇露出尴尬的表情，视线再次转向我。

"那今天你打算把我的下巴也打碎吗？"

"……看情况吧。不过今天可能有点难，我决定以后要小心一点了。"

"什么？噗哈哈哈！"

听到我的话，崔宇镇瞪圆了眼睛，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也是，我看陈艺瑟那家伙确实有点过分。真是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这么痛快的场面。"

-两位！打完招呼就请回座位吧

当考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时，他转过身。

然后，在回到座位之前，他最后对我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想打碎我的下巴……就得全力以赴。"

-准备就绪。一……二……三……！

紧接着，四周爆发的欢呼声宣告了决斗的开始。

***

时间一到，为了排名赛而穿好防护服的文如玉走进了训练场。

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了嘈杂的欢呼声。两人都是白书连的弟子，且出身名门，这让今天的对决更加引人注目。

白书连以公平为由，早就表示不会出席，但文如玉对此毫不在意。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像陈艺瑟那样拼命追随白书连，因此也没有感到特别失落。

"…"

如玉并未被热情的氛围所感染，只是用冷静的目光凝视着前方。

恰巧今天她的对手也刚从对面的入口现身。

垂落的金发，翡翠般的眼眸，那令人目眩的美丽，仿佛是从西域人的童话书中走出的一般。

然而，她脸色苍白。虽然勉强拆掉了石膏，但一眼就能看出右臂依然行动不便。还有四肢末端各处缠绕的绷带。

"…哈。"

看到陈艺瑟这副模样，如玉不禁冷笑了一声。

她也迈步走向对练场的中央。

站在对面的陈艺瑟先开口了。

"嗨，如玉。虽然事情变成这样，但我们都尽力而为吧…"

"够了。看来你最终还是决定强行进行了。"

"…"

如玉那毫不友善的语气让陈艺瑟再次闭上了嘴。

"…不过，是有什么问题吗？"

"…呵。"

听到陈艺瑟的反问，如玉冷笑了一声。

"问我有没有问题？当然有。"

过去几年里，如玉从未在陈艺瑟面前取得过胜利。尽管她一直展现出过人的才华，但陈艺瑟总是比她领先几步。周围人总是拿她和陈艺瑟做比较，评头论足。

即使进入摇篮学院后，情况也没有改变。

陈艺瑟稳居第二，而如玉却徘徊在十名左右。

摇篮学院的排名表用更加客观和量化的指标衡量着她们之间的差距。

这反而足以加剧如玉的自卑感和焦虑。

"陈瑟。你到底有多看不起我？"

"突然说这些是干什么…"

如玉咬牙切齿的话让陈艺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尤其是如玉在跟崔宇镇争执时，总是热情地站在自己这边。

"如果你尊重我，就该推迟排名赛。别说你做不到。以受伤为由推迟排名赛是完全可能的。"

"我…"

"但你没有这么做。即使我说了也不听。为什么呢？因为你认为即使带着伤也能轻松取胜！毕竟你一直赢得很容易！"

"文如玉。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说不是！太恶心了！！"

她积压已久的情绪以陈艺瑟的行为为导火索，逐渐爆发出来。

"如果你认为这是一场无法取胜的战斗，你就不会这样站出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你对成绩如此执着。"

如玉与陈艺瑟相识超过十年，不可能不了解她的处境。

"如果我说错了，那就告诉我。即使对手不是我，你也会这样站出来吗？即使对手是那个刘镇贤？或者，哪怕是那个猴子崔宇镇？"

"我...我..."

陈艺瑟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答案。无论对手是谁，她都不会推迟排名战。她从未逃避过任何挑战。"

然而，如玉所说的话，准确地刺中了陈艺瑟意识深处某个隐藏的部分。

如果对手是刘镇贤，哪怕是崔宇镇，她会像现在这样吗？

会如此迅速、简单，毫不犹豫地决定进行排名战吗？

会像现在这样对胜利充满信心吗？

在惯性般的一系列思考过程中，对那位她一直轻视的「朋友」的尊重，根本不存在。

陈艺瑟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一点。

「…我就知道会这样。」

如玉冷笑着，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你终究…只是想用这场决斗来恢复你的自尊罢了。」

-两子！打完招呼就各自归位！

"要全力以赴？别担心，就算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意。"

-一…二…三…！

-噼啪…噼啪…

伴随着头发竖起的刺痛感，如玉绘制魔法阵的双臂上开始迸发出浓烈的紫色电流。

"我会让你深刻体会到…你的行为有多么傲慢。"

如玉盯着艺瑟，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