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怀疑（9）

我短暂地思索着那双绿色眼眸中充满敌意的原因。虽然感到非常烦闷和恼火，但另一方面却只是觉得奇怪。

若说是竞争意识的体现，未免有些过度。若说是因上次排名赛败北的怨恨，陈艺瑟不是早在那之前就已经对我心存不满了吗？

若说是个人或家族间的矛盾，我们之间原本并无太多交集。

白光虽然与同为五大世家的派天关系密切，但也没有公然与黑莲对立。

或许是因为我听说学期初曾与她发生过冲突的传闻吧。

这件事已经在学校里传得人尽皆知。据说陈艺瑟对那个女孩的追随几乎到了崇拜的地步。

然而，仅凭这些理由似乎还不足以解释清楚。

我总觉得在看不见的表面之下，隐藏着一些我不解的东西。

与其说是对胜利的渴望，不如说是一种对失败的极度厌恶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我甩开了脑海中充斥的疑惑。

即使现在找出原因，眼前的事情也不会自动解决。

要做的事情很明确，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

就是让那个纠缠不休的女生尝到更加惨痛的失败，彻底让她屈服，再也不敢来烦我。

顺便也可以给连敏夏更多的力量。

"被那样对待了，还没回过神来吗？"

我的话刚落，金发女生就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今天我会全力以赴。"

"上次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今天不一样。"

"不一样？"

陈艺瑟依然用炽热的眼神看着我，缓缓说道。

"我会抱着杀死你的决心来应对。"

"…"

这句宣言让人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那么，双方就位。"

在裁判的指示下，陈艺瑟迅速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我也回到了起点站定。

紧接着，宣告决斗开始的倒计时声洪亮地响起。

陈艺瑟站在对练场的另一端，手放在手腕的粒子阵列器上。

她似乎完全按照对付循环系的释放系标准，打算在决斗一开始就不断发射魔法。

"…二！一…！"

无论动机如何模糊，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对待与我的决斗更加认真了。

说是抱着杀死我的决心。无论怎么想，这听起来都不像是一个比喻。

"…"

然而，我并没有必要刻意迎合陈艺瑟的决心。

相反，现在需要的是与她完全对立的其他东西。

如果像上次那样敷衍应对，她只会更加怀恨在心。而她将这种羞耻感作为动力，像飞蛾扑火般再次扑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么，我必须做的，就是让她感受到超越屈辱的绝望，将这份痛苦深深地刻在她的身体里。

"……开始！"

-哇啊！

随着裁判的信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雷鸣般席卷而来。

陈艺瑟在短短几秒内就完成了魔法阵的绘制。她的身后，虚空中悄然出现了黑色火焰的蛇，火焰炙热得让人皮肤发烫。

"…?"

然而，原本紧张万分的陈艺瑟眼中很快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在兴奋地呐喊的观众中，窃窃私语逐渐蔓延开来。

在场的数百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我。

决斗开始的信号已经发出很久，但我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释放系魔法使与循环系魔法使的决斗，总是在简单而宏大的框架内进行。

面对释放系魔法使的循环系魔法使会尽可能迅速地拉近距离。他们通过控制对手的要害来使其丧失战斗能力，即使无法成功，也会继续诱导近身战。

近身释放系魔法有自爆的风险，对施法者本身也是负担。而且，释放系魔法使在近身战中很难战胜拥有压倒性身体强化的循环系魔法使。

因此，释放系魔法使的目标是尽可能在循环系魔法使接近前造成伤害，或者成功将其制服。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本应该已经冲向自己了。尽管上次的对决以惨败告终，但情况是相同的。

然而现在。

面具男学生毫无进攻的意图，只是无打采地垂下双臂站在那里。

"……你在干什么？"

陈艺瑟难以置信地看着另一边问道。

不知不觉间，她的声音中开始透出隐隐的愤怒。

"…"

他没有给出任何特别的回答。

相反，他继续着突如其来的举动。

他将自己的刀刃反手握住，然后猛地插入对练场的地面。力道之大，石质地面像泥土一样轻易地裂开了。

直到这时，陈艺瑟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觉得没必要用刀刃。"

"什么……？"

他平静的声音更加激怒了陈艺瑟。

循环系魔法使在没有星辉武器的情况下参加对决，这通常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无论用循环系魔法如何强化身体，其极限是显而易见的。在拉近距离的过程中，能够保护身体的只有防粒子服和由粒子导体金属——星辉石制成的武器。

此外，仅靠紧贴身体的防粒子服根本无法进行灵活应对。如果没有能够击落飞来魔法的剑刃，他将在瞬间暴露于危险之中。

即使在上一场对决中，他最终用搏击术制服对手，但在拉近距离之前，他必须不断用剑刃击落飞来的魔法。由于过载，他的剑刃最终甚至断裂了。

因此，那种看似不公平的对决能够成立的情况只有一个。

那就是当对方的实力明显比自己低的时候。

很快，陈艺瑟意识到了他行为的含义，脸上因屈辱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你…这个狗娘养的!!!"

随即，她将闪烁着不祥黑色光芒的火焰之蛇直接朝他喷射而去。

***

李贤暂时集中精神。就在这时，周围的大气仿佛泛起了涟漪，随后，某种感觉开始从他的四肢末端涌入体内。

他可以像呼吸一样轻松地完成世界上任何魔法使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无形的微小颗粒在全身的血管中游走，带来阵阵酥麻。他熟练地操纵着粒子排列器，将收集到的粒子编织成复杂的魔法阵。

随着节点的布置和线条的连接，一个由五个层次构成的多维立体魔法阵逐渐成型，并深深嵌入他的身体。

在与陈艺瑟的上一场排名战中，他甚至未能展开一半的预测眼路径。那时，他尚未从南部崩塌事件中完恢复，便仓促投入了决斗。

但这次，赤火事件给了他足够的恢复时间。

如今，展开五条路径的预测眼对他来说已非难事。

这次决斗，他并不急于结束。相反，他打算将战斗拖延到时间的极限，以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

陈艺瑟似乎将插入的剑刃视为一种嘲讽，但很快她也将承认两人之间纯粹的实力差距。

-轰！

他刚完成预测眼的瞬间，便从原地跃起。如墙壁般翻涌的巨型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紧接着，在他还未落地之前，数条獠牙毕露的火焰之蛇已朝着他的要害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明显瞄准他脖颈的锋利火焰箭矢从虚空中射出。

然而，李贤凭借敏锐的直觉全部避开了攻击，并瞬间再次试图拉近距离。

"变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艺瑟咬紧牙关，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过去的几周里，她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中。

更何况，在循环系和释放系的对决中，先攻权总是属于释放系。

然而，他仅没有缩小差距，反而连一次有效攻击都没有允许。

陈艺瑟强忍着内心的挫败感，用尽全力压制住即将崩溃的情绪。

"去死吧！！"

她向四周疯狂喷射火焰。炽热的黑色火焰瞬间填满了训练场的地面，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滋滋……

当李贤踏上训练场地面的瞬间，脚下传来某种灼烧的声音。但他毫不在意，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向陈艺瑟逼近。

鞋底融化的橡胶痕迹，像雪后的脚印一样在他身后留下。

现在，陈艺瑟甚至能在他面具上模糊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行。不能再这样输了…！'

咬紧牙关的陈艺瑟在掌心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

她下定决心，即使自己被卷入其中，也要想办法将他击倒。

然而，魔法还未完全成形，一只粗鲁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艺瑟已经无法对那动作做出反应。

而戴面具的男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的手腕朝反方向咔嚓一折。

-咔嚓！

"呃啊…！"

尚完成的魔法再次粒子化，消散于虚空之中，陈艺瑟呻吟着在大练场的地面上翻滚。

-轰！

紧接着，陈艺瑟将身体侧滚，李贤的脚带着全身的重量重重地踩在她头部原本所在的位置。

勉强撑起身子的陈艺瑟，用完好的一只手凝聚出一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矛。

她满眼血丝，挥动长矛朝李贤的头部劈去。

-轰！

李贤抬起双臂，像盾牌一样挡开了这一击。战斗服上配备的手套被击得粉碎，散落在地。

李贤对这次碰撞感到疑惑。

因为陈艺瑟散发出的气势异常陌生。

回想起来，在之前的对决中也是如此。她并没有选择在自己接近时拉开距离，而是选择了正面迎战。

这并不是因为空间不足或是没有其他躲避的方法。

当战斗从判断转向本能和挣扎时，陈艺瑟总是展现出相同的一面。

这不仅仅是方式的不同，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质。

再加上她那经过过度锻炼的身体，以及本能地攻击对手要害的动作。

甚至比胡乱释放魔法时更加具威胁性。

"…"

然而，李贤很快就将这一事实从脑海中甩开。

无论她的本质是什么，现在要做的事情并不会改变。

-哗！

李贤轻巧地避开了陈艺瑟猛烈的攻击，顺势贴近，双手紧紧扣住了她的太阳穴。

未等陈艺瑟反应过来，李贤借着体重，抬起膝盖，将她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练武场中回荡。尘埃落定后，陈艺瑟的身影出现在与混凝土墙碰撞的地方。

她的发带早已散开，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深陷碎石堆中，四肢无力地颤抖着。

"咳咳…咳…呃…"

"别担心，这次我不会让你投降了。"

戴面具的男生抓住陈艺瑟的脖子，将她提起，说道：

"就这样别动，直到决斗结束。"

透过面具，他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