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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节

第110章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4,457 字

那是一种明显带着诱惑意图的耳语,听起来既娇媚又哀怨。

尽管这女人的声音令人厌恶,但另一方面,又仿佛蕴含着恶魔般的诱惑力。

这足以将原本打算离开的书连再次留在了原地。

她已经用一种几乎要穿透一切的视线注视着远处长椅上的他们。

然而,听到连敏夏的提议,男生却用略显尴尬的声音表达了拒绝。

"在这里…吗…?"

"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摘下来也没关系哦。"

"…在外面的话还是有点不太合适。"

"为什么…?难道是怕别人看到…?"

"…"

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没关系。这个时间点会跑到这里来的,大概只有我们了。偶尔也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嘛…"

但连敏夏用带着某种迫切继续说服道。

"如果真的不安的话,要不我让精灵们去探查一下…?那样的话…"

听到连敏夏的话,书连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捂住了嘴,但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徒劳之举。

气息可以隐藏,但精灵不可能捕捉不到她体内蕴含的高浓度粒子。

然而,短暂犹豫后的男生还是摇了摇头。

"您不必如此。夜晚不是与精灵连接更加强烈的时间吗?还是小心为妙。"

"我,我觉得我没事……"

面对他的回应,连敏夏显得有些慌乱,话语变得支支吾吾。

然而,与她犹豫的语气相反,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显然,这种深沉而黏腻的情感源于他对她的关心。

看到这一幕,书连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与此同时,她的胸口开始泛起一阵刺痛。

"…"

经过短暂的一分钟思考后,

戴着面具的男生最终点头同意了连敏夏的提议。

"如果只是几分钟的话……"

说完,他抬起双手,将手指放在面具的锁扣处。

连敏夏的喉咙反复滚动了几下,仿佛在吞咽着什么,她凝视着那个男学生。

书连的反应也并无太大不同。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炸裂一般,血液在全身汹涌奔流。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黏在他身上。

咔嚓。

咔嚓。

他熟练地逐一解开锁扣。

咔嚓。

咔嚓。

这是一个异常寂静的夜晚,因此金属声在四周回荡得格外响亮。

…咔嚓。

仿佛过了亿万年般漫长的瞬间终于过去。

不知不觉间,所有的锁扣都已无力地垂下,他轻轻用力,将面具向前拉去。

终于,那层包裹着隐秘而珍贵之物的外壳彻底剥落,将其中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

书连无法继续说下去。

这些日子以来,那个像确信一般的矛盾疑问一直纠缠着她。

就在那一刻,最后的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

书连无声地紧紧咬住自己的手指。

即使牙齿咬破的皮肤上鲜血直流,她也毫不在意。

胸口被沉重的情绪填满,不知不觉间,眼眶中已盈满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那如墨般浓密深沉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散。

他那双清澈湛蓝的眼眸,仿佛随时会让人深陷其中。

乍看之下可能觉得他有些冷漠,但实际上那只是他特有的害羞表情。

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无论别人怎么说,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果然,戴着面具的男生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少年。

之前的种种猜测,随着面具的脱落,全都变得毫无意义。但书连早已将那些事实忘得一干二净。

在他还活着的喜悦面前,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

现在,对于男生身份的怀疑,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确信将她带入了本能的领域。

不知不觉中,书连已经仔细地打量着他。

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但再次看来,也并非完全没有变化。

他的鼻梁依然高挺,但眼角微微凹陷,下巴线条变得更加坚毅。

曾经纯真的眼神中,如今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锐利。

再加上低沉浑厚、充满信任感的稳重嗓音。

然而,最的变化还是在于他的身体。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曾经能轻松抱在怀里的可爱身躯,如今已变得强壮到足以用一只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宽阔的肩膀和隐约可见的手臂肌肉,不难想象他健硕的身材。

那个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清澈纯真少年,不知不觉间已成长为真正的男人,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意识到他的存在,书连的全身和脸庞都被炽热的温度所笼罩。

她不难想象自己脸庞变得通红的样子。

过去的他固然可爱,但现在的他身上有一种超越本能的吸引力。

在过去的两年里,她变得更加耀眼动人。

她学会了如何打扮自己,身体曲线变得更加丰满而迷人。

而他则变得更加高大和结实。

作为男性时,那些肌肉只是无意义的肉块。但现在,它们却成了令人渴望的存在。

书连立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扑进他的怀抱。

她的内心深处,从头到脚都渴望在他面前摩擦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被他的气息完全浸透。

因为他正是人们如此好奇的、深爱不已的未婚夫。

"怎么样…?喜欢吗…?"

然而下一刻,干扰者的声音传来,书连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冷却。

书连用充满憎恶与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着连敏夏。

"…很好。能感受到微风,景色也更加开阔明亮…"

完全不顾她的心情,那少年依然面带尴尬地四下打量。

随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以前生活的村庄。那里也有一个开满白色花朵的山坡。每当有空闲时,我就会躺在那里消磨时光……"

然而,仅仅听到那充满思念的声音,书连的怒气便瞬间消散了。

反而,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甚至显得有些羞涩的微笑。

他也因为与自己相同的原因,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而且毫无疑问,一直以来躺在他身旁的,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共享着相同的回忆与乡愁。

因此,理所当然地,能够待在他身边的人也只有自己。

想到这里,那个紧贴在少年身旁的女学生的存在,开始让她感到更加不自在。

当然,他的魅力不言而喻。像蜜蜂被花朵吸引一样,女人们围绕着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为什么少年没有推开连敏夏呢?

在连敏夏看来,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傲慢和自负的人。

这恰恰是少年最讨厌的性格类型。

曾经,书连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而她为了彻底改变自己,成为他心目中理想的女性,花费了整整几个月的时间。

尽管这过程相当辛苦,但当她看到他那原本冷漠的眼眸中开始流露出丝丝爱意时,那种喜悦是难以言表的。

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在表面上维持一定程度的态度,但连敏夏连这种最基本的努⼒都不曾有过。

可是为什么那个孩子……会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着连敏夏呢?

"…"

书连拼命地压制住内心的波动。

她努力用尽可能机械和逻辑的方式去解读当前的局面。

最初在导师选择过程中,是少年选择了连敏夏。

但要说他是自愿选择连敏夏的,似乎有些疑问。

正如之前所想,连敏夏那种异常的刻薄性格,正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所以,或许在这个过程中,有其他人的干预也未可知。

黑莲,或者是校长。无论如何,某个并不乐见派天独大的人可能插手了。

尽管他性格木讷、冲动易怒,但书连很清楚,他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更加重情重义,拥有一颗温暖的心。

那么,即使赤火如此惨烈地陨落,他仍然没有离开连敏夏的原因也就可以解释了。

即便最初是被迫捆绑在一起的。

或许现在连敏夏所展现的态度,只是为了博取那个少年的同情心。

毕竟如今赤火能够依靠的,只有他和黑莲了。

至少,少年还没有完全理解那个女人低贱的举动,这还算是一件幸事。

但他是否知道呢?

那个女人的家族是摧毁他们幸福的仇敌之一,而连敏夏正是那令人憎恶的血脉中的一员。

"…"

书连努力压抑着心中沸腾的怒火。

然而下一刻。

连敏夏突然向少年伸出手臂。

不久,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少年脸上的某个地方。

看到这一幕的书连,心中仿佛有数百块沉重的大石滚落,激起巨大的回响。

连敏夏手指触碰的地方。

少年左眼下方。

那里有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从太阳穴末端横向延伸至鼻子。

"啊……唔……"

书连勉强压抑住即将溢出的呻吟。

她一直以来拼命逃避的现实,终于被她的潜意识正视。

那不仅仅是疤痕,而是某种令人痛苦、刺痛的具象化存在。

她犯下的原罪,就在那里。

***

"多亏了这样的地方…前辈?"

连敏夏的手指一触碰到李贤,李贤便反射性地身体一颤。

见状,连敏夏迅速收回了手指。

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李贤说道。

"该不会,该不会疼吧…?"

"没有。不是那样的…只是,有点难看…"

李贤像犯了罪一样深深地低下了头。

连敏夏默默地注视着他。

她的脸上充满了怜惜和同情。

"果然还是重新戴上面具吧…"

"没关系。我说过了,一点也不难看。"

听到李贤的话,连敏夏立刻摇了摇头。

"反而因为这个,显得更有男子气概,更帅气了。还让人觉得挺可靠的。"

连敏夏突然中断了话语,仿佛说错了什么似的。

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像苹果一样红。

沉默片刻后,连敏夏轻轻咳嗽了几声。

然后若无其事地再次开口。

"那个…你说是在帮助朋友时发生的…?"

"…是的。"

李贤这才抬起视线,与连敏夏四目相对。

"那位朋友一定非常感激你。毕竟那是个可能危及生命的危险情况…"

"…是吗。"

然而,李贤反而露出痛苦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不太清楚。"

连敏夏一脸不解地反问道。

"不太清楚…难道说连感谢的话都没收到吗?"

"…"

李贤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这时,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连敏夏再次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庞。

这一次,李贤没有拒绝她的触碰。

纤细的手指触碰到疤痕的末端时,他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连敏夏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沿着疤痕从一滑到另一端,反复轻抚。

仿佛要用橡皮擦将它抹去一般。

当李贤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正专注于此的连敏夏的脸庞。

她如此投入,以至于即使李贤的呼吸近在咫尺,她也没有察觉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李贤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听到「噗嗤」一声笑声,连敏夏猛然回过神来,与李贤四目相对。

她身体微微一颤,露出尴尬的表情,悄悄转过身去。

接着,她微微撅起嘴,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你干嘛那样看我……好尴尬……」

「怎么能不看?你那样随意地摸别人的脸。」

「不、不是随意摸,是轻轻抚摸……!这种轻浮的说法我希望你最好不要用…"

连敏夏有些生气,但很快转换态度,小心翼翼地问他。

「所以……还好吗……?」

李贤沉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嗯。很好。很温暖……」

尽管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但连敏夏似乎觉得这已足够,脸颊泛起了红晕。

当然,她迅速将头转向另一边,以免被他看见。

沉浸在甜蜜中,连敏夏突然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我、我该走了……时间好像已经很晚了……"

"……好。"

李贤没有多问什么。

他只是重新戴上面具,扣紧锁扣,然后跟着连敏夏站了起来。

两人缓缓朝着山毛榉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伐和迈出的脚步顺序都出奇地一致。

他们离开后,又过了许久。

突然,从花园外围的大树后面传来「扑通」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倒下了。

***

书连呆立了许久,随后像沙堡一样崩塌了。

她紧闭双眼,双手捂住耳朵,仿佛看到了可怕的幻象。

她浑身颤抖,像是患了重病的人一样。

尽管只是「朋友」这样一个简单的称呼,但它却像一条巨蛇般紧紧缠绕着她。

他痛苦地皱着眉头,摇着头,这模样更添了几分悲痛。

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回应那个少年。

他展现出的勇气,即使用一生也难以还,而这份勇气至今仍是书连的灯塔。

然而,回想起一直以来戴着面具的男生对待书连的态度,她的嘴和脚仿佛被冻住一般,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虽然书连一直不认识他,但他却始终知道书连的存在。

但他却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始终以冷漠的态度对待她。

而书连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原因。

只是面对他时,她感到无比恐惧,因此一直假装不知道。

赤火和派天是摧毁他们乐园的仇敌,这一点更是不言而喻。

那么,将少年逼上自杀之路的人就是……

"不……不……我没有……"

书连浑身颤抖,猛烈地摇着头。

她未能察觉到他的脆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痛心错误。

而从死亡中归来的少年的态度……是再清楚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