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3,625 字
"……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好起来了啊……到底为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
"……前辈?"
"呜……!呜……谁,是谁……?"
连敏夏颤抖着身体,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与我对视。
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昨天早晨的那份生机已经荡然无存。
虽然她特有的那种傲慢小姐般的表情让我心里有点扭曲,但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但现在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
连敏夏只是茫然地动了动嘴唇,小声喃喃道。她一直咬着指甲,手指已经被咬得乱七八糟。
"…等一下"
接着,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眼中含着泪水,再次凝视着我。
"你…难道…"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
"难道…是你…?"
…我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没错…就是你。果然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你!只有你!一定是你干的…!"
连敏夏依然带着啜泣的声音,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呜…还给我…求求你…"
她脸上已经失去了焦点,连一丝理智都不剩。
"求求你…把我的梦还给我…呜…求求你…!"
"您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
"别撒谎了!!!!"
-哐啷!
-哗啦!
随着连敏夏愤怒的尖叫声,整个宿舍的物品被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你…你离开的那天起,噩梦又开始了!呜…你到底…到底做了什么…你干了什么…!呜…"
连敏夏缓缓地逆时针转动,一点一点地拉近与我的距离。
她那奇特的步伐让我不知不觉间被她逼到了墙边。
"呜……求求你……还给我……!"
她依旧泪如雨下,仿佛要用整个身体抓住我并哀求一般靠近。
突然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她伸出的手牢牢抓住,我立刻开始感到一种奇怪的反应。
光是想象就让我热血上涌,呼吸变得急促。皮肤上已经感觉到仿佛有虫子在爬行。本就因面具而狭窄的视野变得更加狭小。
"呜……求求你……"
即便如此,她还是踉踉跄跄地逐渐拉近了与我的距离。
"前辈,够了…"
"还给我…!"
就在连敏夏几乎要抓住我的手臂的瞬间。
在意识到之前,我的拳头已经挥向了她的腹部。
-砰!
"…呃啊。"
或许是因为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连敏夏挨了这一拳后,直接倒向一旁。
"哈啊…哈啊…呃…"
我下意识地检查了面具的固定。确认它依然牢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让全身的热度平息下来。喘着粗气恢复视线后,才终于能看向连敏。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将手指轻轻放在她的鼻翼上。
偶尔散发出的温暖,终于让我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哈啊。"
她忧心忡忡的眼角,依然挂着晶莹的泪珠。
即使之后再收拾,也不能就这样把连敏夏留在地上不管。
突然转移视线,我看到了位于二楼楼梯入口处的她的卧室门。
虽然之前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从未踏入过她的卧室,但今天看来是别无他法了。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瘫软在地上的连敏夏。
从外表看,她的身体轻如羽毛,重量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该怎么把她搬过去呢?
"…"
尽管经过漫长的思索,却始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为什么偏偏卧室设在二楼呢…
最终,我将手轻轻托住她的肩膀和小腿,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呃。"
感受到那微弱的体温,接触的瞬间,一种不适感立刻顺着胳膊蔓延上来。
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最近这样和女性如此近距离、长间的接触,还是离开东北部驻地时与姐姐们拥抱那一次。
那时为了不让姐姐们察觉我的不适,我费了不少心思,但至少现在不必担心有人看到我的反应了。
我缓缓地迈开步子,一步步走上台阶。不一会儿,连敏夏的卧室门便出现在眼前。
"…"
站在门前,我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但答案早已确定。
我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推开房门。一股高贵而甜美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几乎令我头晕目眩。或许是连敏夏一直住在这里的缘故,她的体香在卧室的每个角落都更加浓郁。
我转过头,确认了今天最终的目的地。
卧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而柔软的床。床头的大窗户透进月光,柔和地照亮了那个位置。
我迈步将连敏夏轻轻放在床上,仔细整理好枕头。轻轻抖了抖被子,拉到她的脖子下方,温柔地盖好。
"…?"
这一连串流畅如流水的动作让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脑海中浮现出的明显原因,让我不禁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为别人整理床铺……这在过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已数不清做了多少次。。
"唉……"
叹了一口气后,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房间的布置上。
整体看起来平凡无奇,但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书架却格外引人注目。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每一本都布满了翻阅的痕迹。
虽然只是一幅零星的画面,但足以推测出她过去的生活。
"呜...不要..."
再次传来喃喃自语的声音,我看向床铺。只见连敏夏摇着头,泪水一滴滴落下。
她是否又梦见了别人看不到的噩梦。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再次将积聚在心脏附近的波动扩散开来。
我就在她身旁,只需轻轻扩散就足够了。
"呼...呼..."
"…"
看来我做出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判断。
仅仅使用了三天的封锁,仅仅离开了两晚。
但仅仅尝到了片刻的甜蜜平静,就再也无法忍受以前的生活了...
"…"
当初接受校长的请求时,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无论如何,即便用了些强硬的手,最终能够住进宿舍的决定似乎并不算太糟。
如果只看到她精心包装的外表,我可能永远无法了解那些只有在近距离才能察觉的细节。
这些毫无防备且脆弱的细节,或许正是她当前所面临问题的本质。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真实,我对她的厌恶与反感逐渐被一种人性的怜悯与同情所取代。
然而,紧接着,那些被我深深隐藏在面具下的自卑感也随之浮出水面。
"…"
小时候,我在学校里学到,我们的国家是一个没有身份歧视的共和国。
但是,究竟有多少人会真的相信这句话呢?
我们用各种标准将彼此区分开来,而其中最重要的标准无疑是魔法。
人上之人,魔法使。
而在魔法使之上的魔法使,则是魔道二十七族和最初的五大世家。
我属于这个精心编织的食物链的最底层。
在突如其来的不合理风暴中,我偶然遇到了善良的人们,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虽然现在我靠着名门世家的推荐入学生身份勉强混日子,但我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面具背后的我,依然一无所有,出身卑微的孤儿,只是侥幸获得了某种不明的能力,靠寄生在其中勉强维生罢了。
而连敏夏。
魔法使之上的魔法使,魔道二十七族。最初的五大世家之一,赤火连氏的名门闺秀。
如果说我是底层,那么她便是最顶层。
如果不是被团长强行塞进摇篮学院,我绝不可能在如此近距离下与她相遇。
一个孤儿,真的适合去怜悯和同情那样的人吗…
"…唉。"
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胸口涌上一阵刺痛与沉闷。
这显然是因为我曾经经历过非常相似的境遇。
人们常说,人可以从错误中学习。但为什么我又要犯同样的错误?
一个连自己的未来都难以顾及的孤儿,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地插手别人的事?
"呼…呼噜…"
听着这平稳的呼吸声,我的烦恼反而更加深重了。
"呼…"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她可怜,心中充满了怜悯。
***
连敏夏正在做梦。她一直沉入一个满是黑色黏稠泥浆的坑中。周围伸出了数十只骷髅手臂,拼命将她推回深渊。
她哭喊着、尖叫着,却没有人来帮助她。四周只有那些手臂发出的嘲笑声,充满了讽刺。
就在她最终放弃一切,即将被深渊吞噬的那一刻。
一束明亮的光芒照在她身上,黑色的墙壁和骷髅瞬间融化消失。
就在她下意识地向救她的人伸出手臂的瞬间。
-吱吱!
"嗯…?"
忽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如往常般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还有自己那向上伸展的纤细右臂。
不知为何视线变得模糊,连敏夏用手指轻轻擦拭湿润的眼角。
随后,下腹传来一阵刺痛和隐隐的疼痛。
"哈啊…什么啊…"
那莫名的疼痛让她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扭曲。
她轻轻抚摸着疼痛的腹部,摇摇晃晃地从床上起身。
突然,门口传来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您醒了吗。"
"…呜。"
瞬间,她感到脊背一阵发凉,连敏夏勉强转过头,去确认声音的来源。
很快映入她眼帘的,是倚在门框旁墙壁上的那个变态、恐怖的面具。
"你、你、你、你…"
她太过惊慌,连话都说不清楚,甚至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连敏夏本能地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背心,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让她瞬间感到一阵晕眩。
接着,那家伙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她一步一步走来,逐渐缩短了距离。
"你、你走开…"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明明不是深夜,却偏偏选在早晨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看来这家伙果然是个变态性欲狂。
她满眼泪水,本能地寻找着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
而本能而非理性选择的防御手段,并非精灵,而是刚才还抱在怀里的那个又大又柔软的枕头。
她试图挥舞枕头赶走对方,但戴着面具的男生毫不在意,转眼间已逼近到眼前。
一切都结束了。连敏夏紧紧闭上了眼睛。
-沙沙
然而,下一刻她感受到的,却是温暖的披肩轻轻覆盖在她毫无防备的肩膀上。
-扑通。
接着是某物直接倒下的声音。
面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困惑,连敏夏强压住怦怦直跳的心,微微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直披在她肩上的那条松垮的格子披肩,随后视线向前移去。
"呜…呜咽。"
不久后,她发现床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凝视着自己,不由得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哈啊。"
"…呜咽。"
看到面具男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反射性地咽下了一个轻微的嗝。
"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