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咚咚

-进来吧。

敲门后，里面传来一个听起来有些疲惫的声音。我打开门，走进了咨询室。

"…打扰了。"

咨询室内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沉闷的空气，与它雅致的名字格格不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坐在大书桌旁的年轻教授。

他戴着一副角框眼镜，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似乎许久未刮胡子，巴和鬓角都布满了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给人一种邋遢而不修边幅的感觉。

"坐在那儿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魔数生理学和魔导化学课程的负责人——权灿烈教授，头也不抬地说道。他的手指依然在打字机上飞快地敲击着，片刻不停。

他的周围，几支钢笔凭空漂浮，自行在纸上书写着什么。这似乎是上次校长展示过的念力魔法的一种。

不过，这位教授看起来和团长年纪相仿，但校长不是说过，即便是团长，到了老年也很难掌握念力魔法吗？他们之间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抱歉。入学季是一年中教授最忙的时候。即使每天只睡三小时，工作还是做不完，真是……"

我欣赏了十多分钟他猛敲打字机的声音后，才终于能和他进行第一次对话。教授面前已不知不觉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文件。

他的眼周布满了浓重的黑眼圈，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疲惫不堪…

"那么，我们开始吧？"

教授说完后，手指轻轻一弹，他身后墙上的窗帘便自动拉开。

窗帘后的墙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石板，乍一看像是一张装饰华丽的地毯。

石板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球形星辉感应石，四条回路以感应石为中心，向石板的四个角落呈对角线延伸。

每个巨大的回路中又衍生出无数细小的分支，仿佛四棵扎根于感应石上的巨树，枝繁叶茂，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反应比想象中平淡啊？第一次看到属性罗盘的学生，通常都会被那奇异的外形所震撼。难道你以前见过？"

"……是的，以前曾经做过简易检查。"

"啊，原来如此。拥有属性罗盘石板的地方并不多，看来你经历了一次很好的体验。难道是提前去军队体验过了？噗哈哈……"

权教授用轻松的语气调侃着，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好吧，就这样吧。看看，其他检查都完成了，今天的属性罗盘检查是最后一项了，对吧？"

"没错。"

"关于属性测试的解释，你上次应该已经听过了吧。如果你忘了方法，我可以再解释一遍……"

"没关系，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可以节省时间了。本来给那些脑子不好使的家伙一个个重新解释，嘴都快说烂了。那么，我们开始吧？过去站在前面。"

我按照教授的指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石板前。中央镶嵌的绿色感应石像瞳孔一样闪烁着。

我把手放在感应石上，闭上眼睛，通过手掌向其中注入粒子。

-嗡嗡……

很快，石板上开始传来某种共鸣般的振动。振动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逐渐平息下来。

"啊，已经结束了……什么？"

震动完全停止后，正在检查我文件的教授转过头确认石板。随后，他微微皱眉，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属性罗盘上的四棵树是将目前已知的魔法属性进行大致分类的结果，而小树枝则是对这些大属性进行更细致的再分类。

如果检测正常进行，本应以感应石为中心延伸出的四条回路中只有一条会亮起。并且，该回路衍生出的小回路末端会燃起魔法火焰。

这意味着这些细分属性与检测者的天赋相符，而魔法使通常会选择这些细分属性及其所属的大属性作为主修方向并加以学习。

如果有天赋的话，可以学习与自己属性相近的两侧树木对应的魔，但完全对立的树木属性则完全无法掌握。

然而，现在我面前却展现出了四棵树木都散发着光芒的奇异景象。

更奇怪的是，代表细分属性的小树枝上，没有一根燃起魔法的火焰。

"哈，这又是怎么回事？"

权教授一脸慌张，用手不停地敲打着。

我就知道会这样。看着这一幕，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与之前进行团长和检查时完全相同的结果出现了。

如果按照个人特质注入内在的粒子，火焰才能根据属性燃烧起来，但直接注入大气中的以太，自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会这样，试图避开检查，但作为新生的我，根本不可能跳过这种必要的流程。

"那个…会不会是过载了？毕竟检查一直在进行…"

"有可能…确实，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听到我小心翼翼的话，权教授点了点头，低声喃喃道。

"用了五十多年，也确实该出故障了。不过一天之内出现两次相同的症状还是头一次。不，严格来说，今天才是第一次出现异常…"

权教授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两次…吗？"

"没错。刚才给其他学生检查时也发生了同样的故障。当时我还以为只是暂时性的错误…"

"其他学生是指谁…？"

"你这家伙，别对无关紧要的事情好奇。问别人的个人信息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权教授干脆地回答道。难道真的到了出故障的时候了吗？不过，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通过注入以太来进行检查呢？教授提到的其他学生，大概真的经历过故障吧。

对我来说，能形成有说服力的局面已经算是幸运了。没必要再多说些麻烦的话。

"哈，那这个该怎么办呢…"

权教授一脸头疼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还记得之前检查的结果，可以用那个代替吗？"

"什么？"

听到我的话，教授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过来坐下吧。先用那个数值填上，正式的检查以后再补上。"

教授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拿出了打字机。

"好，你的主属性是什么？"

"是Infectum-Calor（感染-热量）。"

"看来你的主要适应性是循环系啊。那你的分支是第几……"

我流畅地给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回答。

"嗯，那你在摇篮学院也打算主修循环系魔法吗？"

"是的。我已经在学习同系的专属魔法了，而且我也更习惯亲自动手……"

"什么？你在学习黑莲的预测眼吗？"

大约五分钟后，问答环节接近尾声。正当我认真地回答时，教授突然打断了我，脸上满是惊讶。

"你难道是黑莲的私生子吗？所以一直遮着脸？"

权教授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不，不可能。那位以深情著称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咳咳，失礼了…"

说完，他假装咳嗽了一下，然后重新回到正题。

"那么，预测眼是吧。方便问一下你目前的进度如何吗？"

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我觉得没有必要完全公开自己的成就。毕竟摇篮学院的正式课程以通用魔法为主，而像我这样有赞助人或出身直系的人才会各自学习专属魔法。

经过一番考虑，我决定将自己的成就适当降低一些再回答。

"不久前刚踏入第五位阶…"

"那个年纪就已经第五位阶了？？"

权教授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是不是应该说得更低一些？明明团长说过我的成就不算什么，让我不要骄傲自满…

「真是了不起啊。难怪18年后破格推荐入学，还传授了你专属魔法。我还以为司家只是安静地隐居，没想到背后竟在寻找这样的原石…」

教授低声自语了一会儿，再次将目光转向我。

「…虽然由我来说有些不太合适，但如果你真有那样的实力，在摇篮学院恐怕也得不到什么特别的收获吧？毕竟你在那个年纪就已经取得了如此卓越的成就。」

…从他的语气来看，果然除了校长之外，没人知道我曾在军队待过。

但连儿却利用家族的情报网，特意查出了这件事。这让我再次深刻体会到那个家族所拥有的权力有多么强大。

"虽然我对实操方面还算有信心，但理论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理论水平不足，怎么能突破到第五阶的固有魔法？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就是自然而然地做到了…"

"…"

"而且老师还要我多交些朋友…"

权教授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社交活动也是摇篮学院的主要设立目的之一…"

他说完便在文件上签了名，然后推到一旁。

"明白了，咨询到这里就足够了。这段时间你一边上课一边参加测试，真是辛苦了。不过只要通过第一次考试，情况就会比现在轻松一些。啊，今天是公布考试主题的日子吧？"

"是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看来现在就该去1号教室了。知道了。那你就出去吧。"

权教授瞥了一眼时钟，下达了逐客令。

***

或许是因为咨询耽了一些时间，当我到达1号教室时，魔法系的学生们已经熙熙攘攘地聚在一起了。

我打开门的声音短暂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视线中的情绪各不相同——嫉妒、冷漠、愤怒、好奇……

不知不觉，我进入摇篮学院已经一周了。与勉强跟得上的学业不同，人际关系方面并没有太大的进展。大概是因为上次联谊会上发生的事情传开了吧。

在摇篮学院中最受欢迎的连儿公开与我结仇的传闻、我不善交际的性格、以及戴着面具的古怪外表，

这一切足以掩盖我时隔18年获得黑莲司氏推荐入学的热议话题。

如果那天我也像其他许多人一样融入连儿的圈子，或许情况会好一些……但对我来说，那是不可能的选项。

即便如此，能称得上我朋友的人也只有两个。

"贤~"

一看到我进来，耶娜便从远处喊道。稍远的地方，承宪也向我轻轻点头致意。

耶娜是我来到首都后第一个认识的人，而承宪则是在那次突如其来的初次对话后，依然经常与我交谈，表现出并不排斥我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世华姐姐在姐姐中也是格外亲切温暖的性格，所以他才会这样像姐姐吧。

"…"

另一方面，在承宪旁边的座位上，我看到一个女学生用不满的眼神斜视着我。她看起来高傲自大，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名门的小姐。

名字好像是叫文如玉。果然是名门出身，和承宪是公开的未婚夫妻关系。

但是他为什么要和那样的女人交往呢？我最讨厌那种看起来恶毒的人了。人的喜好真是难以理解。

"嘻嘻，是去接受属性测试了吧？辛苦啦~"

耶娜看着我坐在她旁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即使知道了我的出身以及与连儿的冲突，她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只是短暂地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刺人。虽然她的实力并不出众，但凭借特有的阳光和开朗，耶娜在新生中颇有人气。

这样一个人却一直想要和我待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哈哈，大家都充满活力啊，真是太好了。"

准时到了，教室的前门打开，走进来一位熟悉的年轻女教授。她就是每天清晨折磨新生的训练和魔法战斗学的申在宇教授。

女教授看着我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讲解。

"适应陌生的环境，大家都很辛苦。正如之前预告的那样，今天我将向你们公布一周后第一次考试的主题。"

教授说完后，启动了教室里的投影仪。不久，后面的墙上开始投射出一张地图。

地图中央描绘着一片规模巨大的森林，面积甚至比摇篮学院还大几十倍。上方标注着摇篮学院和首都，似乎位于摇篮学院南边的某个地方。

随着这神秘地图的出现，学生们之间开始窃窃私语。女教授似乎很享受这种骚动，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片刻后，她口中说出的话，更是火上浇油，让骚动更加剧烈。

"你们的第一次考试，将在这里进行实操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