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混沌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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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珉焕早早从学校回家开始，她就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然，她并不是单纯因为侄女提前回家这件事本身而感到奇怪。

毕竟最近这个侄女也是放学后就立刻回家，而且一回到家就会钻进自己房间专心学习，实在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是，那天珉焕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坐立不安的样子，却一直萦绕在恩盈的脑海里。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想单独拜托他妈妈？'

起初她还以为珉焕是因为自己在场而不好意思开口，还特意让出了空间，但情况并没有改变。

反而珉焕还悄悄观察着自己的脸色，这让恩盈不由得心生疑惑。

'是想单独跟我说什么吗？'

于是恩盈故意露出笑容，拐弯抹角地向珉焕试探道。

＂今天天气特别闷热呢。没法集中精神学习吧？＂

＂诶？不，倒也没到那种程度。而且房间里也有空调。＂

＂唔……这样啊？是不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虽然离吃晚饭还有点早，要不要我给你拿点什么？＂

＂晚饭吗？不用了！等会儿要大家一起吃才行。爸爸也说快到了，圣焕也马上就会来的。＂

＂……这样啊？＂

珉焕的回答让恩盈的疑心愈发加重了。

'姐夫并没有特别晚归，他却在意起回家的时间来了……而且连圣焕也？'

看到珉焕表现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行为，恩盈歪了歪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开始充斥恩盈的脑海。

＂这可真是...连追问都不好追问啊。＂

经营企业之后，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都会逐渐显现出来。

员工管理是所有经营者的共同课题，在这方面曾是门外汉的恩盈也经历过多次试错。

在这样的过程中，她练就了毒辣的眼光。

在她眼中，珉焕此刻的模样活脱脱就是闯祸后察言观色的典型表现。

他不停地查看手机，无故进出房间，还偷偷观察客厅里妈妈和小姨的动静。

虽然本人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行为举止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掩饰的。

＂唔嗯...＂

正当这种微妙的不适感让她在意时，恰巧姐夫下班回来了。

紧接着看到姐姐准备晚饭的身影，她便起身帮忙，试图驱散心头那份别扭的感觉。

就这样和姐姐闲聊了几分钟后，玄关响起的门铃声让恩盈停下了动作。

＂要是圣焕的话应该会直接输密码进来吧？＂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感觉不是圣焕。＂

恩盈的姐姐华英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在华英正要起身去确认访客时，有人比她更快地走向了玄关门。

＂珉焕？＂

恩盈最先注意到走向玄关的大侄女的背影，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因为今天在客厅来回走动的珉焕，就像一直在等待似的，正朝着玄关门走去。

怀着一种莫名奇怪的心情，恩盈也跟在姐姐后面朝玄关走去。

然后听到了那个声音。

＂欢迎光临。叔叔，还有伯母。＂

『叔叔？！！』

瞬间，恩盈的思考停止了。

然后，就像是等着这一刻似的，一个男人出现了。

一和那个男人视线对上，恩盈就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把视线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确认了正在欢迎那个男人的自家大侄女的后脑勺。

『原来是这么回事？』

恩盈眼中开始泛起冰冷的寒意。

****

＂今天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的？还是说从北边或者南边？＂

圣焕刚上完最后一节课，提交完作业，就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往家赶。

原因是在下午上课时收到的哥哥发来的短信。

- 今天一下课就马上回来。因为总是各自分开吃晚饭，妈妈好像有点寂寞。至少抽一天时间吧。（珉焕）

『这算什么情况？哥哥原来是这种角色吗？是身为长子的责任感之类的玩意儿吗？』

虽然不知道哥哥的话有几分真心，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或想法。

『最近有小姨在，餐桌气氛应该不至于太僵硬吧？』

哥哥的短信不管是请求还是命令，他都无所谓。

他只是拼命跑了回来，按下玄关门的密码，打开了门。

然后就被意想不到的景象惊得魂不守舍。

『什么啊这是？叔叔？咦？那个人是伯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叔叔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而伯母则不停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周围人的神色。

虽然想到这两位可能会来拜访，但更令人费解的是站在他们面前的父母和小姨的模样。

爸爸一脸慌张地不停偷瞄站在旁边的妈妈。

妈妈脸色发青地紧盯着叔叔。

还有——

'小姨为什么......？'

圣焕从恩盈面无表情面对两位客人的脸上，隐约窥见了一丝冰冷的冷笑。

若是陌生人看到，或许会误以为那只是因尴尬而摆出的表情。

但即便是短短几天里见过小姨多次笑容的圣焕，也直觉感到事实并非如此。

小姨那道微妙的冰冷视线正投向叔叔。

'到底怎么回事...？'

正当圣焕因无法理解的状况而一时僵在原地时，他迅速从他们身后打了个招呼。

＂我回来了。叔叔和伯母也来了啊？＂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脸色发青站着的华英这才发现圣焕，面露惊讶地追问道。

＂诶？不是...＂

瞬间，圣焕的视线转向珉焕，但珉焕巧妙避开他的目光，代为给出了回答。

'哇...今天尽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圣焕立刻整理好表情，转头看向妈妈。

＂因为期末考试快到了，图书馆又正值高峰期，很难找到座位。就想趁这个机会久违地一起用晚餐...没想到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

在圣焕辩解时，比华英更快站出来的人出现了。

＂哈哈。不错，干得好。要是整天泡图书馆就能考出好成绩，那大家早都去那儿租房了。真是太好了。时机正好。我这个叔叔本来想给父母一个惊喜，请他们吃顿饭，没想到能意外看到这一切，多好啊。跟侄女们一起吃饭，真是好久没这样了？哈哈哈。＂

＂嗯？吃饭？＂

圣焕正疑惑叔叔在说什么时，华英迅速推了推他的背。

＂你赶紧进去换衣服洗澡。快点！＂

圣焕对妈妈这从未见过的样子感到荒唐，但不得不听从她的话。

直到那时，爸爸一言不发只是旁观的样子也很可疑，小姨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也让人慌张，但圣焕还是先按照妈妈的指示进了房间。

****

＂你...我明明说过要等我的吧？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圣焕一进房间，文亨就像等待已久似的开始责备自己的弟弟。

＂您说什么？昨天没跟嫂子解释吗？我昨天清晨不是跟您说过了吗。近期会来拜访，让您跟嫂子说一声。＂

＂不....那个....＂

文亨又看了看妻子华英的脸色。

实际上，文亨昨天一整天都在心里纠结，没能跟妻子解释。

并非有意隐瞒。

抛开是否允许不谈，妻子肯定会对俊亨的提议本身感到不安好几天。

正是担心这一点，他才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但也没有理由拒绝弟弟的来访。

本想先悄悄瞒着，之后再联系弟弟，协调在外面举行夫妻同行的聚会。

'可这小子怎么没头没脑地找上门来？'

＂我下周开始就有事要忙了，您知道吧？就是您塞进我们公司的那个朴部长，他拉来了另一个交易伙伴，那边工厂需要来回跑的事情挺多的。从明天起，我还得因为这个看看文件呢。估计没时间了，所以顺便就过来拜访了。＂

＂你居然要参与和交易伙伴的订货合同？就凭你至今为止那副德行，能操多少心啊...＂

＂哎呀，大哥。您这话说得真让人寒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就这么当面斥责我吗？这可不是单次合同，是年度供应合同啊。那种程度的事情，朴部长一个人可决定不了吧。得由我来决定，我当然也得一起看看了。＂

＂呵....＂

文亨真是无语了。

正如俊亨所说，这确实是需要社长亲自跟进处理的事情，但以弟弟至今为止的表现来看，他就算袖手旁观、只盖个章，也一点不奇怪。

这样的弟弟，居然说因为公司的事要忙起来了，今天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喂！你带来的炖排骨，快去准备料理吧。餐桌那边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嘛。正好啊，我老婆带了炖排骨来，就一起吃吧。珉焕啊，帮忙在这边摆个桌子好吗？＂

＂好的。＂

珉焕去拿矮桌时，这次俊亨的视线转向了华英。

＂啊，还有嫂子。＂

＂……嗯。＂

俊亨望着不情不愿回答的华英，咧嘴笑了笑。

虽然问题是对华英提出的，但俊亨的视线却微妙地投向华英身旁的恩盈。

＂有酒吗？＂

＊＊＊＊

圣焕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时，珉焕已经在客厅布置好的餐桌旁聚满了人。

『哦哦哦。这味道？』

圣焕本能地朝飘来甜香的方向转过视线。

『淑母？』

独自站在大锅前调整食物味道的女人。

个子特别高挑的女子正背对着客厅里的家人们站着。

圣焕小心翼翼地走近，站到淑母身旁。

＂嗯……味道很浓郁呢。已经经过初煮了吗？＂

＂啊？……啊，是圣焕啊。＂

突然出现的圣焕让艺媛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展露温和的笑容。

圣焕仔细端详着艺媛的脸庞。

『消瘦了不少啊？以前给人丰腴的感觉，现在好像瘦了很多。看来是经历了流产，心力交瘁了吧。』

与其他只到自己下巴高度的女性不同，淑母的头顶几乎与他的眼睛齐平。

这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高挑淑母，初次见面时还带着圆润的感觉。

而且她的力气与身高相称，连搬一箱啤酒都显得游刃有余。

＂圣焕你平白无故受伤了就到那边去。要学习的学生搬这种东西受伤可不行。别看我这样，我力气可是很大的，结婚前我还能一个人扛米袋呢。＂

伯母轻松拎起大人们要喝的啤酒箱，露出的笑容显得无比温柔。

＂还以为再煮一次会收汁变得更入味，但感觉还是有点淡呢。＂

＂让我尝尝看吧。＂

＂不，那是我用过的...＂

不等伯母阻拦，圣焕就拿起旁边的勺子尝了口汤，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程度再煮一会儿应该就行了？果然伯母做的炖排骨甜味都渗出来了，真不错。＂

＂....＂

伯母默默涨红了脸蛋，但圣焕以为本该如此便没再多说。

不过，当看到摆在一旁的其他菜肴时，圣焕又开始大惊小怪起来。

＂是海鲜煎饼？喔喔。这个要煎对吧？我来做。我对这个很有自信。平底锅在哪来着？＂

＂啊，不行。你能做什么啊？去那边待着。男人在厨房里能干什么。要出大事了。＂

对着吓一跳的艺媛，圣焕开玩笑似的竖起了大拇指。

＂这算什么啊。伯母和我不是同盟吗？＂

＂啊...＂

正慌张地要劝阻圣焕的艺媛，突然像是想起了往事般停下了动作。

实际上，每次圣焕来爸爸的老家拜访时，最让他感到轻松的人就是伯母。

从小就和哥哥不同，总是被当作麻烦鬼的自己。

以及，莫名在家人间格格不入，几乎只活在厨房里的伯母。

这两人的亲近可谓是必然。

尽管圣焕认识婶婶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经过复读生活的折腾，有一段时间没能去亲戚家拜访，和婶婶的交流也就此中断了，

即便如此，圣焕还是觉得婶婶这个人让他感到无比自在。

'比用鲜血结成的血缘关系更牢固的同盟关系。很酷吧？'

至今还记得，在厨房角落像开玩笑般说出这句话时，婶婶微微笑着点头的模样。

圣焕默默走到站在一旁的婶婶身后，拿出平底锅开始倒油。

因为要用同一个电磁炉，不得已只能和婶婶并排站着，但倒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不用，这种事我来就行。炖排骨只要下锅煮就好，不用费心...＂

＂呵。想起以前的事了。婶婶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转悠吗？＂

＂嗯？什么...啊！！＂

艺媛似乎这才恍然大悟，默默看向圣焕。

奶奶，爷爷。

还有众多亲戚家的人。

无法融入其中的自己，总是待在屋外或厨房。

抱着好歹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的想法，四处找事做，只要厨房里准备食物就会猛扑过去。

起初是黏着妈妈，后来就黏着婶婶了。

当然，现在虽然只有一个可疑的外来者叔叔在场，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一样不自在。

＂油要多放点。怎么样？煎饼本来就是吃香味的，这样刚好对吧？＂

＂...那个量合适吗？都快泛滥成灾了。油要是溅得到处都是，你可能会被烫伤的。＂

＂哼，这种程度算什么。我现在不也是男人了吗？不像以前那样小题大做的...啊！好烫好烫＂

＂已经溅到了？所以我才说适可而止啊。你看。＂

发现圣焕手背上出现了红点般的痕迹后，艺媛迅速拿来旁边的湿巾开始擦拭他的手背。

来回擦了几次圣焕的手后，艺媛低头凑近他的手臂，轻轻吹了口气。

弯腰的艺媛的身姿，就这样原原本本地映入了圣焕眼中。

'呃？淑母的胸部？'

用体格魁梧来形容毫不为过，淑母属于身材高大的类型。

从第一次见面起，淑母就喜欢炫耀力气开玩笑。

'我爸爸还曾感叹说我本该生为男儿身呢。'

虽然觉得这话不该对女性说，但当时内心却有些认同。

因为淑母的骨架本身就和东方人截然不同，简直像在看西洋女性。

而且淑母那样的体态，即使现在消瘦了许多也依然如故。

反而因为重力而晃动的淑母的乳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绪。

'哇啊。以前只觉得是有肉感而已。难道只是脸蛋瘦了，其他地方都没变吗？啊哦，我真是疯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圣焕急忙转过头，将视线转向父母和叔叔坐着的客厅。

'妈妈今天怎么没来厨房呢？'

照理说，妈妈不会让婶婶一个人待在厨房忙活的。

但今天她却一直待在客厅没挪窝。

还紧紧挨着坐在旁边的小姨。

'该不会有什么重要谈话要聊吧？'

****

＂哈哈，我带了传统马格利酒来。这可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而是直接从酿酒厂拿来的好酒。大家都尝一杯吧。＂

俊亨熟练地晃了晃马格利酒瓶，从文亨开始依次斟酒。

＂唔...嫂子还在做饭呢，现在喝酒是不是太早了？＂

文亨不情愿地举起酒杯接住俊亨倒的酒，指着厨房问道。

＂反正我老婆也不喝酒。而且饭菜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能过来。来，嫂子也请。＂

面对俊亨坚持要挨个斟酒的态度，华英也只好无奈地举起了酒杯。

最后轮到——

＂恩盈小姐，真是好久不见。您来韩国还没多久吧？不如我们先干一杯，聊聊这些年来没说完的话？＂

伴着令人愉悦的浑厚嗓音，俊亨露出了笑容。

那是张任谁都会产生好感的帅气脸蛋与声音。

望着这样的俊亨，恩盈噗嗤笑了出来。

＂这个嘛...我其实没什么喝酒的打算...＂

＂嗯？这可是好酒。就算不多喝，第一杯总该尝尝吧？说不定尝过第一杯后，用餐时就会一直想喝呢。而且恩盈小姐酒量不是很好嘛？您之前不是说烧酒乙醇味太重所以不喜欢吗？＂

坐在仿佛很了解恩盈的俊亨旁边的珉焕，反射性地把头转向了恩盈。

但是，恩盈连看都没看那样的珉焕，就回答了俊亨的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很忌讳喝别人倒的酒了。您能理解吧？＂

微微笑着的恩盈的笑容虽然美丽，但足以让人一眼看出嘲讽。

听了恩盈的话，表情暂时僵住的俊亨又笑了笑。

＂....哈哈，是这样吗？别人....那珉焕啊，你来给小姨倒酒怎么样？反正我好像.还.是.别人呢。你不是别人吧？＂

迷迷糊糊接过酒的珉焕赶紧起身要给小姨倒酒，但恩盈连那个也摆手拒绝了。

＂酒就不用了。我本来晚上就不怎么多吃，再加上喝酒就有点...珉焕你也坐下吧。＂

听了恩盈的话，珉焕放下了酒瓶。

在旁边偷看那样的珉焕的俊亨，这次看向了文亨。

＂哥哥也是。我之前说要去拜访一次的时候，您犹豫了，难道是因为这里的恩盈小姐吗？我完全被当成不速之客了呢？＂

＂呃嗯。什么不速之客不速之客的，既然是自家人，来就来，走就走，总得打个招呼吧。突然找来的不是你吗。＂

听了哥哥仿佛推卸责任的话，俊亨像是很委屈似的摊开了手。

＂屡次说过，我确实说过近期会去拜访的。弟弟突然找来就责备的话，我有点伤心啊？＂

＂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说那种话..＂

＂老公。＂

丈夫像是要发作似的提高嗓门时，旁边的华英 quietly 劝阻了文亨。

＂少爷您也别忙活了。既然来了，就安心吃饭吧。恩盈啊，你去和圣焕交接一下？弟媳一个人准备饭菜看来有些吃力，圣焕好像正在帮忙呢。虽然可能会有点尴尬，但你去搭把手吧。＂

就在华英硬推着恩盈要把她往厨房送的时候。

＂啊啊，那样反而会让我妻子有压力。我妻子的性格嫂子您也是知道的。请别担心，她自己能处理好的。该不会是因为圣焕才这么说的吧？＂

一提到圣焕，俊亨的眼睛就微妙地亮了起来。

仿佛等候多时般，俊亨转身叫住了圣焕。

＂喂二侄女！该过来坐这儿了。你妈妈不是身体不舒服嘛。＂

＂嗯？不是，我...先把这个做完就去。这几张煎饼很快就能好。总得有点像样的下酒菜才行啊。＂

被俊亨的大嗓门一喊，圣焕条件反射般地辩解道。

紧接着尽管身旁的艺媛试图劝阻，圣焕还是固执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看着这样的圣焕，俊亨像是觉得憋屈似的嘟囔起来。

＂哎呀真是，圣焕那小子也挺会躲着我的。以前一回娘家就泡在厨房里，现在还是老样子。嘴上说是帮妈妈干活，咱们谁不清楚啊？不就是不善交际总显得格格不入嘛。＂

＂俊亨你这小子倒是...＂

听完俊亨的话，文亨的脸唰地涨红了。

那张僵硬的脸上投来了凶狠的目光，直指向俊亨。

然而俊亨却厚着脸皮迎视着哥哥的目光，慌张地辩解起来。

＂啊，确实是这样呢。小时候还以为是害羞，没想到长大了也这样，说实话我也觉得挺尴尬的。这又不是跟自家叔叔谈恋爱。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说。＂

＂......＂

面对涨红了脸的文亨和表情僵硬的华英，俊亨依然故作自然地继续说道：

＂珉焕那小子好歹还跟我喝过几次酒呢。但圣焕那家伙完全不肯亲近我。咱们金氏家族可没出过怂包啊...该不会是讨厌我吧？不对，看他只在娘家才这样，难道是有什么抵触情绪吗？再这样下去，那家伙怕是要跟我们家族断绝关系了。＂

即使俊亨脸上挂着觉得有趣的笑容，

即使他像开玩笑般轻松说出的这些话，

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

这是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却是他们难以轻易说出口的共同话题。

在这群生怕踩爆火药桶而忐忑不安的人中间，俊亨故作自然地抛出的这个话题，让谁都没法轻易反驳。

嗒。

屏息凝神的众人间响起了敲桌子的声音。

众人视线聚集之处，是正露出灿烂笑容的恩盈。

＂啊！果然还是得喝酒才行呢。突然想喝马格利酒了。珉焕啊，把酒递过来。＂

＂嗯？啊...那我给您倒...＂

＂不用了，直接给我。＂

恩盈拦住正要起身的珉焕，一把抓起马格利酒瓶直接往自己的酒杯里倒酒。

随后一口气不停歇地干完了整杯。

＂恩盈啊。＂

感受到姐姐小心翼翼劝阻的手势，恩盈对着华英摇了摇头。

然后又开始往自己的杯子里斟酒。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的地方。

恩盈在众人注视下仍默默斟满自己的酒杯，接连喝空了好几杯。

这期间谁都没敢开口说话。

最终连干三杯的恩盈放下了酒杯。

她的目光直直射向俊亨。

＂听说圣焕去您家拜访时很不自在呢。＂

'您家？'

俊亨回味着这句微妙刺人的话，答道：

＂可能是小时候心脏不好的缘故吧？他确实有点拘束。不过长大后再来也还是老样子。＂

连圣焕的致命弱点——心脏问题都被提及，恩盈却满不在乎地略过这个话题。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脸色逐渐冷峻起来。

＂是吗？可他来我外婆家时明明很放松啊。怎么会这样呢？＂

＂恩盈啊。＂

华英再次呼唤妹妹的声音传来，但恩盈连看都没看姐姐一眼。

她只是死死盯着俊亨，仿佛在宣告绝不回避这场对视。

与这样的恩盈四目相对时，俊亨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毕竟有人就是和外祖家更亲嘛。这种事不是因人而异吗？而且我还听说...＂

俊亨故意含糊其辞，伸手取过恩盈面前的马格利酒瓶往自己杯里斟酒。

嗒。

放下酒瓶的俊亨眼中闪过光芒。

＂听说恩盈小姐以前特别疼爱圣焕？甚至有人说您疼他到——就算说是亲生儿子都会信的程度？＂

嗒。

＂俊亨你这小子真是...＂

文亨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半撑起身子狠狠瞪着自己的弟弟。

但俊亨却毫不在意这样的哥哥，依旧将目光锁定在恩盈身上。

美丽却透着冷光的恩盈的双眼。

俊亨从那双眸子里感受到了令人眩晕的魅力。

他正享受着这一刻，不愿被任何人打扰。

而那样的恩盈露出嘲讽的笑容不过是转眼间的事。

＂自然该由我来疼爱。毕竟是我的侄女。而且正如俊亨先生所说，圣焕身子本来就很弱。＂

＂哎呀。难道我说错话了吗？关于圣焕心脏的那番话真不是那个意思啊。若是失言了，作为赔罪我敬您一杯...＂

＂不必了！＂

恩盈坚决地摇了摇头。

随即瞪大了那双泛着寒光的眼睛。

＂猜错了吧？您对我犯的错可不是那个。＂

＂嗯？什么....＂

看着俊亨一脸茫然的模样，恩盈嗤笑一声。

她脸上浮现出连在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的尖刻笑容。

＂至少不该在我面前提起血缘关系或断绝联系之类的话。＂

＂....？＂

当所有人都对恩盈的话感到不解而面露疑惑时，她如同宣战般将众人推向冲击的漩涡。

＂明明清楚我是养女，却在我面前说那种话，岂不是太失礼了？＂

恩盈尖锐的笑容。

以及冲击性的坦白。

听到这番告白的两人惊愕地转头看向恩盈。

『小、小姨她...？』

『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