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夹在猫群中的老鼠乐不可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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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提着花篮。

另一只手却......

＂唔......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圣焕望着相框喃喃自语。

虽然周围人频频侧目的巨大花篮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但圣焕的注意力始终被另一只手里的相框牢牢吸引。

那是童年时在公园拍下的四人合影。

摆着幼稚姿势在镜头前比V字的自己，旁边还有调皮吐舌的怡贤。

而在他们身后......

＂......小时候就有这么大的人物差距了吗？＂

且不说堪称基因突变范例的怡贤，就连在自己身后尴尬假笑的珉焕，以及将手搭在怡贤肩上灿烂微笑的怡妍，个个都出落得超凡脱俗。

'妈妈总说我小时候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肯定是哄我开心的场面话吧。'

正当圣焕出神凝视照片时，手机突然响起。

- 已经去学校了？到家没？（怡贤）

看到消息的圣焕不禁叹气。

＂真是的，还不如继续打工算了。连放学都要看人眼色......＂

但怡贤显然没察觉他的心思，消息又接踵而至。

- 已读不回？看到消息为什么不回？（怡贤）

再拖下去恐怕要接到电话，圣焕只好不情不愿地回复。

- 有事提前出来了。晚点再回家。要是不巧遇见我爸，可别说我提前离校这种鬼话。（圣焕）

现在和怡贤通话绝对不行。

光是想象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就肯定会不由自主想起昨晚旅行时的事。

当然，就算没有怡贤的声音，那些画面也会像走马灯般不时掠过脑海——但此刻绝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无论是怡贤还是宥利。

现在的自己，不该在心里装着任何女孩。

这不仅是对他人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的郑重承诺。

- 那到底几点回家？晚饭还没吃吧？该不会急着出门是和别人有约？（怡贤）

＂这揣测功力可真不一般啊。＂

从怡贤拐弯抹角的试探中嗅到"你是不是在约会"的怀疑，圣焕无奈地咂了咂舌。

'......还是坦白比较好吧？'

圣焕犹豫片刻后给怡贤发了消息。

- 晚上有约。可能，会晚点回家？（圣焕）

- 啥？和谁？就你们俩？（怡贤）

圣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消息简直像晚归丈夫在找借口，顿时无语凝噎。

同样荒唐的是怡贤的回复——活像质问晚归丈夫的妻子口吻。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圣焕担心继续发消息会让自己精神混乱，急忙结束了对话。

- 和怡妍姐姐有约。（圣焕）

这句话蕴含了太多信息。

既没说明和怡妍姐姐要办什么事，也没提见面后要做什么。

但光是"和怡妍姐姐见面"这个理由，就足以让怡贤闭嘴。

至少怡妍姐姐对他们二人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虽然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但如今已不能像过去那样，他们需要彼此坦诚些了。

- 知道了。待会接我电话。（怡贤）

'电话？什么鬼电话？'

虽然怡贤的回复莫名其妙，但圣焕没空多想。

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圣焕捧着花束和相框踏上了自己的路。

****

怡妍关于童年的记忆，始于幼儿园刚学会韩文字母的时候。

- 爸爸，妈妈，弟弟

她恍惚记得因为"爸"字太难写而描摹的样子，也记得比起写字更爱画画，给父母的信总是画满涂鸦。

还有"弟弟"这个称呼。

没人教过她弟弟的定义，但她瞬间就懂了。

她认真用黑色蜡笔给长发弟弟上色，心满意足地把画递给怡贤。

以及另一个弟弟。

因为没人告诉她"弟弟"的界限在哪里，怡妍又画了另一幅画。

画里是另一个弟弟——苍白脸色中强忍呼吸，眉间藏着说不出的不适。

她精心为那个弟弟作画，递出画作时对方露出的幸福微笑，至今仍留在怡妍记忆里。

童年的圣焕对怡妍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或许本人已经不记得，但怡妍总比关心怡贤更牵挂身体不便的圣焕，所以比起"怡贤啊"，"圣焕啊"更常挂在她嘴边。

＂周末去游乐场时，比起蹒跚学步的怡贤，怡妍总是更多牵住慢悠悠走路的圣焕的手。

无论是去博物馆还是科技馆，怡妍总会先环顾四周寻找能让圣焕坐下休息的地方。

当得知刚上小学的圣焕在第一个假期顺利完成手术时，怡妍开心得甚至向朋友们炫耀。

圣焕的身体有了变化。但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却丝毫未变。

他依然是那个可爱的弟弟。

而圣焕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占据怡妍视线，是在珉焕升入高中后的第一个暑假。

也是那个向来对弟弟们爱答不理的珉焕开始对圣焕产生敌意的时间点。

更是圣焕从江陵度假归来后遭遇心脏骤停，失去部分记忆的时期。

虽然圣焕刻意隐瞒，但怡妍还是通过珉焕得知了真相。

'那个蠢货因为心里有鬼，居然跳海..该死。'

怡妍完全无法理解珉焕为何如此愤懑，再三追问下对方却始终守口如瓶。

就是从那时起。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对弟弟们太过疏忽。

即将面临升学考试的压力让她埋头学业，不知不觉间怡贤只愿与圣焕亲近。

而圣焕在'兄长'身份的阴影下逐渐磨平了自己的棱角。

于是怡妍开始挤出时间陪两个弟弟。

去书店，逛公园，租自行车。

零用钱宽裕时就带他们吃路边摊。

努力弥补着缺席的时光。

但每次都会忍不住想——

'怡贤该不会对圣焕...？'

从前总是躲在自己身后的怡贤，如今已能落落大方站在圣焕身旁。

当圣焕凑过来开玩笑时，怡贤总会见缝插针地加入对话；用餐时也总抢着坐他旁边的位置。

最初只觉得这份青涩很可爱，不知何时却泛起了微妙的醋意。

就像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突然有了女朋友？

但随着时间流逝，她渐渐发现：那个看似只会恶作剧的圣焕，在怡贤面前却表现得像个可靠的大人——宛如真正的兄长。＂

即便总是捉弄怡贤，也会成为她坚实的壁垒。

温暖地包容着她，又在怡贤要偏离正轨时展现出严厉哥哥的模样。

圣焕就是这样守护着怡贤的。

能够从某人身上获得安心感，找到可以依靠的港湾——

怡妍内心深处其实很羡慕怡贤。

于是，怡妍也开始默默注视着圣焕。

在最近的距离。

＂明明平时都那样...今天却完全出乎意料呢..＂

怡妍虽然沉浸在回忆中，却一刻都没有移开眼前的花束。

淡紫色的美丽花朵精心搭配成和谐的花篮，从刚才起就一直摆在桌上。

这是一小时前与圣焕见面时他送的花。

初次收到圣焕送的花篮时，怡妍高兴得不知所措。

＂长春花。求爱的象征。＂

并非单纯因为美丽，而是这朵花作为爱情的标志广为人知，光是这份心意就足以让收花人感到幸福。

与赠予热恋情侣的玫瑰不同，这是在两人修成正果时才能彰显价值的花朵。

但随后圣焕送出的另一份礼物，却让怡妍哑口无言。

＂本来每个家庭都会挂张全家福吧？但我们只有各自原生家庭的照片不是吗？等以后大家再成熟些，或许两家人能聚在一起拍照，至少我们四个人的关系没那么生硬...我把妈妈珍藏的照片做成了相框。怎么样？那时候我也算是个美男子吧？虽然现在嘛...哈哈哈＂

圣焕玩笑般的表情太过认真，反而显得矛盾。

怡妍也想用玩笑话回敬他——

说什么美男子，却把别人的妹妹迷得神魂颠倒。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甚至想反问：

那张全家福里也包括怡贤吗？

又怕压抑已久的嫉妒心会泄露，只能强忍下来。

隐藏真心是她的拿手好戏。

不仅是以关心弟弟为名义，更因为必须顾及周围人的感受。

她早已习惯不露声色。

但此刻却无论如何也——

怡妍紧咬嘴唇盯着眼前的花篮。

与此同时，从前对妹妹说过的告诫突然浮现在脑海。

＂试着守在那个人身边，努力读懂他的心思。喜欢什么、会做什么举动。偶尔像这样默默守望，或许会成为通往他和自己内心的道路。无论结果如何。＂

这是她为深陷成长必经的热恋之苦的弟弟给出的心疼建议，如今却显得如此苍白。

她错了。

现实给她的答案与预想截然不同。

怡妍不得不痛彻地意识到这点。

'长春花...其他花语是..快乐回忆，以及永恒的友谊..'

怡妍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

****

＂呼啊，呼啊。＂

喘着粗气的圣焕深深吸了口气。

＂嘶——噗呵，哈啊哈啊。要死了要死了。＂

虽然自己也觉得这呼吸姿势很羞耻，但现在根本没空在意。反正深夜小区游乐场人迹罕至，不管自言自语还是做什么都没人在意。

＂呼啊，靠。老子刚才超自然的对吧？没错就是这样。＂

从见到怡妍到递出礼物。

刚好花了一小时。

本想营造气氛特意选了意式餐厅，结果既不是高档饭店又是连锁店，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现在回想起来，在这种地方送花篮简直羞耻到极点。

但在与怡妍四目相对的瞬间，什么氛围啊计划啊全都烟消云散。

依然是梦中情人般的及腰长发与精致小巧的五官。

美到足以吸引餐厅里所有男性视线的容颜。

更反常的是，怡妍这天竟一改往日朴素风格，盛装打扮得光彩照人。

紧贴身体的性感又优雅的女士西装，勾勒线条的专业级妆容，活脱脱新时代职场女郎的范本。

当与这样的怡妍视线相交时，圣焕感觉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从脑海里蒸发殆尽。

虽然是一直暗恋的对象，但想着学生与上班族的身份差距让这几个月都没能好好见面，本该没什么特别感触——这个念头在见面的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所以他慌了手脚，所以他语无伦次。

但最终，他还是成功说出了那句紧攥到最后的告白。

当然，在怡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下，他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哇啊，总之在怡妍姐姐面前就完全动不了。这算病吗？只要怡妍姐姐眼神稍微闪亮一下，我就慌得手忙脚乱。真是的...＂

坐在游乐场秋千上独自嘟囔的圣焕，突然看到正前方公寓亮起的灯光。

'怡妍姐姐应该到家了吧，现在差不多该开灯了？哎呀，妈的又在想这些。到此为止。呸呸呸。'

圣焕像伸懒腰般张开双臂，放声大喊：

＂很好。总之都结束了。加油啊啊啊＂

＂什么结束了？＂

＂嘎啊啊啊？！＂

圣焕被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双臂大张向后栽倒。

秋千剧烈摇晃着，在他摔个屁股墩的混乱中，视线却牢牢锁定了声音的主人。

路灯将夜晚的游乐场照得通明。

灯光下站着个眼睛闪闪发亮的女孩。

＂怡、怡贤？＂

＂见鬼啦？看到我这么吃惊？＂

怡贤傲娇地撇着嘴，无视圣焕的反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秋千上。

圣焕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说得好像哥哥包场了似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至于这么惊讶吗？＂

＂不是这个意思...＂

＂以前不是常来嘛。哥哥心烦的时候，总爱一个人坐秋千发呆。＂

＂我？有吗？什么时候？＂

圣焕完全摸不着头脑地反问。怡贤见状嗤笑一声。

＂当年因为我害你被叔叔扇耳光那次。＂

＂........＂

＂还有决定复读后，去补习班报到前一晚。＂

＂....啥？＂

＂还有哥哥第三次复读时生日那天也来过吧？＂

＂哈？我什么时候......不对，真有这事？＂

＂当然有。＂

圣焕用荒唐的表情盯着怡贤。

因为带她去网吧被爸爸痛揍后，灰溜溜跑来这里的记忆他当然记得。

怡贤应该也知道——毕竟后来她哭着跑来道歉，说要向爸爸解释的场景也深深刻在记忆里。

决定二度复读后，去补习班报到前一晚确实来过。

当时高中同学在群聊里兴奋讨论大学生活，只有自己郁郁寡欢。

但那时候，怡贤并不在场。

更何况是复读三年生时期的生日。

在复读生时期会像开派对般为我张罗的允秀去了军队，第一次独自度过的生日那天。

即便艺瑟提议要陪我，还是因为不想占用她的时间而感到抱歉的自己，以学习为借口独自回来，孤零零坐在秋千上的那个瞬间，怡贤也不在。

『但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察觉到圣焕疑惑的怡贤坐在秋千上，望着某处说道：

＂你不知道吗？这个游乐场从我房间看得一清二楚哦？＂

＂咦？你房间？＂

＂嗯。我房间。哥哥家能看到公寓前的街道全景对吧？我家刚好在能把公寓内风景尽收眼底的位置。特别是这个游乐场，从我房间直击般地俯瞰下去呢？哥哥小时候也常从我房间往下看，等那些不良学生从游乐场消失后，就带着我出去玩啊。＂

＂哇靠....＂

现在才想起来。

童年时确实有群不良学生霸占着本应属于孩子们的游乐场。

不分男女聚在一起咯咯笑，每句话都夹杂脏话的校服学生们。

正和怡贤玩得开心时，只要那群人出现，圣焕就会偷偷牵起怡贤的手离开，像望风般窥视着游乐场，等他们消失后再带着怡贤回去玩。

而那个望风的地点——正是怡贤的房间。

＂所以你就那样偷看我窝囊的样子？＂

＂说什么偷看啊，只是刚好看到而已。一开始看你那窝囊样太可怜了，本来想打电话的，结果直接过来了。＂

怡贤虽然说得漫不经心，但圣焕能察觉到。

那看似随意的语气里，藏着怡贤尴尬掩饰的羞耻。

『那现在也是？』

刚和怡妍分手没多久怡贤就出现，这推测某种程度上很合理。

而且知道他一心烦就会来这里的怡贤，说不定正揣摩着他此刻的心情。

『该不会全被怡贤看穿了吧？啊靠，这也太丢脸了』

圣焕正懊恼着自己的窝囊相，怡贤突然塞过来什么东西。

＂这....什么啊？＂

＂看不出来吗？蓝牙耳机啦。哥哥之前送我笔记本电脑，我觉得该回礼嘛。＂

＂嚯，太突如其来了吧？礼物是谢啦，但今天又没什么特别日子。等我生日再送也行啊。＂

抛开品牌和价格，收到别人礼物本身就是件超开心的事。

尤其是在毫无期待的相遇中。

不过，既然是礼物，总得有点意义才行。

＂非要挑个日子的话...就当是成人礼纪念？＂

＂诶？成人礼？我这年纪还过什么成人礼啊？＂

＂难道随便挑一天就能变成大人吗？要变得成熟才算是大人啊。＂

怡贤的话让圣焕瞬间愣住了。

当这句话刺入脑海的瞬间，另一个声音也回荡起来。

'要自己站出来，自己做决定，就算最后搞砸了也得尝试过才算大人吧。所以，花还是下次再送。等你真正成为大人的时候。'

这是当初他要送花时，怡妍劝阻他说过的话。

而他一直记着这句话，等待着这一天，准备了这份礼物。

希望自己成为大人后所做的决定不会后悔。

结果现在居然从怡贤口中听到了类似的话。

'该死。'

他忽然觉得命运真是爱捉弄人。

圣焕强忍着情绪，没好气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也想趁着成人礼送你礼物，可你生日还没过，实际年龄才17岁吧？虽然按常理你也算成年了，但法律上你还没到成人礼的年龄啊？所以你还是等下次机会吧。＂

圣焕只是随口一说。

就在此时此刻。

因为怡妍的存在而心绪不宁的自己，却从怡贤那里得到安慰——这种自私到可笑的情形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自己刚才的行为，居然被怡贤用＂已经是大人了＂来安慰，这副模样想想都觉得滑稽。

明明只是这样而已……

不知何时，怡贤已经从秋千上下来，正俯视着圣焕。

『嗯？』

当圣焕呆呆仰望着不知不觉靠近的怡贤时，她的瞳孔渐渐占据了他的视野。

背对路灯的怡贤全身仿佛笼罩着喷薄而出的光晕，而比那更闪耀的眼眸正缓缓逼近。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从学生时代开始。＂

＂……做什么？＂

面对圣焕呆头呆脑的反问，怡贤像是等待已久般低下头。

朝着他的嘴唇。

啾。

虽不是在江陵那晚的深吻，

只是轻轻相触的唇瓣相接，

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强烈而芬芳。

怡贤抬头俯视着瞪圆双眼的圣焕。

＂早就想告诉你了。我也已经长大成人了。＂

说着，笑容渐渐在她脸蛋上绽放。

圣焕着魔般凝视着这样的怡贤。

如今已和其他人一样长高、昔日那个小妹妹的女子的容颜，深深烙印在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