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剧变的5月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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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吃得好饱。＂

＂你可真能吃啊。拼命往嘴里塞下酒菜是吧？最后那道芝士鸡排也是你点的吧？＂

＂人家一直劝酒不点菜也不礼貌嘛。我本来还怀疑他们是不是真韩国大学生，看这单纯劲儿应该是真的。＂

＂咯咯咯咯。坐我旁边叫恩赫的男生早就把学生证亮出来了。真是的，不知道该说无语还是可爱。＂

＂可爱个鬼。长得可爱才叫可爱。不过玩游戏倒是很拼，大学生都这样吗？简直像胜负欲的化身。话说你该适可而止的，正戏还没开场呢。＂

＂少来了。你个酒鬼还担心这个？赶紧走吧，现在微醺的状态刚刚好。白天遇到的那些哥哥们说在会所中心巷口的椅子那等着呢。＂

＂我挺中意那个染棕发的哥哥，能帮我牵线吗？＂

＂看你自己本事咯。反正那些哥哥也就把我们当一夜玩伴罢了。再说帅哥哪天不能约？非要在这种地方吊死？要是待会见的那些不行，我直接回宿舍。＂

＂不过就这么走了，对桌上这几个男生有点过意不去？这里的下酒菜比其他店贵呢。＂

＂反正他们也是闲着没事，时间多又饿才来的。难道还指望跟我们续摊啊？玩得开心就行啦。＂

＂好歹打个招呼再走吧？＂

＂毕竟是单纯的孩子，这样比较好。要是偷偷溜走搞不好会被举报。走啦。＂

＂嘿嘿。猎艳酒馆现在正是高峰期，居然要在高峰期结账走人。真可怜呢。＂

****

承满拍着肚子，转头对恩赫说：

＂刚才推三阻四的家伙，玩得最嗨嘛。今天才知道你这么会搞祝酒词。＂

＂喂，就是让大家一起干杯而已，算什么祝酒词啊。＂

＂差不多啦小子。哇，不过人比刚才更多了，现在气氛才真正上来了吧。＂

圣焕闻言环顾四周。

此刻座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入口处不断有人探头张望，发现没空位后又悻悻离去。

＂喂，我们是不是耽搁太久了？其他人应该都在等吧？都快十点了。这下要怎么解释啊？＂

圣焕不安地望向承满和恩赫，承满却悠闲地笑了笑。

＂别担心。我已经给贤硕发消息了。那家伙机灵得很，肯定能带着大家玩得开心。＂

越是说别担心的人往往最让人担心，所以实在难以轻易相信。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圣焕和恩赫只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

＂话说，我们接下来去哪玩？他们好像还想继续，要不要去练歌房？＂

＂...练歌房？我唱歌超难听的。＂

恩赫听到承满的话后皱起了脸。

＂又不是去参加歌唱比赛！装模作样嗨起来就行啦。圣焕你觉得呢？＂

＂不是...我们不是说好到此为止吗？现在该回去了吧。＂

＂圣焕你这家伙怎么老是这么怂。反正都迟到了，十点回去和十一点回去有啥区别？社团活动室那群人这会儿肯定玩得正嗨，谁还管我们啊？＂

圣焕感受到承满若有若无的诱惑，内心不禁动摇。

某种意义上，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体验越轨。

将一切都奉献给他的宥利，向他告白的怡贤。

尤其是怡贤此刻正和社团活动室的人一起待在宿舍里。

明明周围有比刚才同桌的女孩们漂亮得多的女生，眼前却不断浮现那些女孩的身影。

就这样，男人开始幻想越界。

＂哎呀，不知道了。反正都是前辈们的责任啦。我只是跟着凑热闹而已。＂

见圣焕悄悄推卸责任，恩赫顿时火冒三丈。

＂啥？喂，承满这小子才是主谋吧，干嘛把我也扯进来混淆视听？还有你他妈的不也是因为惦记怡贤才这样的吗？那你自己先进去啊。明明自己也想玩，还死皮赖脸地杵在这儿。＂

＂刚才还玩得嗨翻天的家伙们都跑哪儿去了？现在想把责任全推给我？而且干嘛突然提怡贤？难道圣焕这小子真和怡贤有一腿？＂

＂关你屁事，小子。＂

就在三人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时——

＂你们在干嘛？该不会是在吵架吧？＂

刚才说要去补妆而集体涌向厕所的女孩们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望着他们。

＂该不会是因为我们才吵起来的吧？＂

女生中看起来最有领袖气质的那个望着承满问道。

＂哈哈哈，打架嘛。男生们本来就会用拌嘴开玩笑啊。去过厕所了？那...我们去第二轮怎么样？练歌房也行，去别的酒馆也没关系。先起来吧？＂

承满急忙做着表情管理，正要起身时。

刚才和承满聊过天的领袖气质女生噗嗤一笑，劝阻了他。

＂不用了，就这样吧。我们已经喝醉了没力气再喝，而且明天还要赶早车回去睡觉呢。下次见面再喝吧。我们先回宿舍啦。＂

＂下、下次？＂

＂嗯，下次。说不定呢？去首尔的话可能会见到？总之今天吃得很好。我们这就走啦。姐妹们走吧。＂

看着表情慌乱的承满一行人，女生们轻快地挥手离开了店里。

＂......啊？＂

直到女生们离开都还一脸茫然的承满看向同伴们。

＂这里有人要到她们中谁的电话号码了吗？＂

承满一问，恩赫和圣焕面面相觑。

虽然没有对话，但通过眼神就理解了彼此的心意。

＂.....好像没有？＂

＂........＂

她们虽然约好了下次，但留给男生们的根本没有所谓的下次。

****

夜晚的镜浦台反而比白天更加金碧辉煌。

那里早已聚集了大批年轻男女。

喧嚣的人群笑声不断，从海边传来。

＂十...十七万。妈的。这是公司聚餐吗？大排档吃出近二十万像话吗？＂

＂疯子。这是你的报应。不是你嚷嚷着乱点吗。这跟谁诉苦都只会显得你是白痴啊。＂

＂不是，总得有个度吧。6个人喝酒点8个下酒菜像话吗？圣焕你小子不也这样。下酒菜吃得挺欢吧？＂

＂啊，怎么又扯到我。我只是把点的菜吃完而已。而且说白了，承满你光喝酒就会昏倒，我是想着至少得保持清醒才靠吃下酒菜撑着的。＂

＂昏倒个屁...看到账单真要昏倒了。酒都没喝多少。光下酒菜就花了十万多。＂

＂就当积累经验吧能怎么办？下次我请顿大的，现在赶紧忘了吧。＂

恩赫正数落着承满，承满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圣焕则用看垃圾的眼神望着这两人。

在圣焕眼里，把局面搞得一团糟的承满固然有问题，嘴上劝架身体却很诚实的恩赫也难辞其咎。

＂那我呢？我嘛...前辈让往东总不能往西吧。社团活动室的人谁不知道承满那家伙的德行。＂

就这样，圣焕用自认为正当的理由给自己发了免罪符。

至少在他踏进民宿前，还坚信这套说辞能糊弄过去。

＂啊啊啊我要死了——＂

＂天也转地也转...这究竟是哪儿？我旁边这货又是谁？＂

＂唔...妈...给我水...＂

民宿已然沦为酒池肉林。

虽然已过晚上十点，按理说该进入修整阶段，但对来外地团建的社团成员而言此刻正是嗨到顶点的时候。

＂但这特么是什么状况？＂

与预想中大家围坐唠嗑打游戏的温馨场面截然不同，民宿里活脱脱是阿修罗地狱——

且不说已经喝成烂泥的灿宇和宥宰，就连被承满寄予厚望的会长贤硕，此刻也瘫在沙发上发出意义不明的傻笑。

最惨烈的要数孝硕了。

＂呜呃呃呃...我还能喝...智雅啊...我可是男人...嗝＂

他死死抱着智雅的小腿不放。

双眼已经涣散，明明是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憔悴模样，却奇迹般地找准了智雅的腿死死抱住。

＂前辈们来啦？＂

被孝硕拖着腿踉跄前行，智雅面对圣焕一行人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我们是来了没错...但这些家伙怎么集体发酒疯？发生什么了？该不会集体干了伏特加单人镜头吧？＂

＂唉...别提了。都怪那该死的酒桌自尊心...结果全被怡贤带偏了...＂

＂怡贤？＂

突然听到怡贤的名字，正在环顾宿舍内部的圣焕猛地转头看向智雅。

智雅苦笑着抬起手，指向角落。

只见圣焕的视线顺着智雅的手指方向移动——

『呜哇！？』

双眼血红、在角落死死盯着自己的怡贤。

『鬼、鬼啊？』

怡贤瞪大双眼浑身散发阴气的模样，简直像被恶灵附体般恐怖。

最要命的是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得圣焕差点当场昏厥。

＂搞什么？怡贤那家伙怎么回事？睁着眼睛昏过去了吗？＂

圣焕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智雅，却只听到一声淡然的叹息和指向自己的责备。

＂呼...还不都是因为哥哥你。＂

＂啥？我怎么了？＂

＂哎，这个您自己慢慢想吧。现在先把怡贤背起来。＂

＂啊？背怡贤？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她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光顾着灌烧酒。叫她回屋也不听。哥哥你带她出去吹吹风醒醒酒。我路上给您解释来龙去脉。＂

＂不是，她自己走也...＂

＂哎呀快点啦！＂

理亏的圣焕慌忙凑到怡贤身边。

承满和恩赫已经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乱成垃圾堆的宿舍。

＂喂，大硕和贤雅你们搞什么鬼？开局给他们灌了多少啊，都醉成烂泥了？＂

＂中途开溜的人有资格说这话？再说了是我灌的吗？是咱们那个怪物新生妹子干的好吧？＂

＂这又是什么情况？＂

＂啊烦死了，我也快挂了。先把这群醉鬼塞回房间，待会再说。＂

宿舍里宛如战后废墟，只剩下残兵败将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

＂哈啊...哈啊...该死...居然又来一次...＂

圣焕感觉胳膊开始抽筋，却还是固执地咬牙坚持着。

还没来得及感受背后传来的体温，整个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每次这家伙喝醉，为什么都得我来背啊？＂

后脑勺传来浓烈的烧酒味。

怡贤像说梦话般时不时呼出的气息，都让酒味在空气中震颤。

'怡贤收到承满前辈短信后就开始猛灌烧酒。男生们还起哄叫好，结果一个个都趴下了。最后连男生们都想逃，但怡贤瞪着眼睛递过烧酒杯，谁敢不接啊？什么游戏不游戏的，完全变成拼酒大会了。'

'就没人劝架吗？'

'哥哥要是看到当时场面就不会这么问了。谁敢劝啊？没被卷进去就不错了。怡贤眼睛一红，所有人连屁都不敢放，递来的酒都得喝光。我也只顾着从怡贤身边逃开呢。'

'也是......'

平时脾气就不算温顺的怡贤，一旦眼睛发红连她姐姐和父母都拦不住。

大概是遗传了传闻中酒量惊人的父亲，这次展现出的肝功简直能把所有男生都喝趴下。

＂操，承满那小子居然会发这种信息。＂

听智雅说话时才知道。

承满那家伙不仅拍了他们在哪干什么的照片，甚至还发过来了。

『相信那混账的我真是白痴。』

明明一直觉得跟着承满迟早会惹上麻烦而刻意避开，偏偏今天就撞上了。

＂话说回来，这丫头怎么突然变这么沉。哈啊哈啊...要不直接扔这儿算了？＂

正当圣焕这样嘟囔时。

＂呃、呃？咳咳！＂

脖子突然被勒住的圣焕发出窒息声，开始拼命挣扎。

『妈的突然抱这么紧干嘛？这妞真睡着了吗？』

因为正背着怡贤，根本没法回头看背后。

但后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让他打消了疑虑。

＂不是...智雅说的咖啡店到底在哪儿啊？＂

虽然看起来像无头苍蝇乱转，但圣焕其实是按智雅给的路线走的。

『从民宿后门的街道往江门海滩方向直走有家咖啡店。因为是露天咖啡馆能边吹海风边喝咖啡？拜托让怡贤在那儿透透气吃点东西清醒下。』

智雅虽然蛮不讲理地把他推出来，却像怕人听见似的偷偷咬耳朵。

活像藏着什么重大秘密。

『但真的存在吗？这地方太偏僻了吧？』

既不是能直接看到海边的街道，沿着昏暗小巷前进的圣焕只能依靠路灯和建筑招牌照明。

更何况那些建筑...

『怎么全是汽车旅馆啊。』

和能看见海滨大道的酒店不同，这条勉强算清净的街道。

零星散布的建筑物间虽能瞥见海，却并不临海。

简而言之比起浪漫酒店风景，更像是弥漫着暧昧气息的汽车旅馆街。

『这要是不小心被误会可就糟了...』

背着醉酒女人的男人。

而且偏偏在汽车旅馆区来回踱步。

更糟的是，前方恰巧有两个抽烟的男人正走来。

『操，该不会...？』

两个嘿嘿笑的男人突然发现圣焕时明显吓了一跳。

当距离逐渐缩短的瞬间，圣焕清晰感受到了他们充满猜疑的视线。

＂不是那样的好吗？拜托，快走吧。＂

但圣焕很清楚自己在旁人眼里是什么模样——即便立场互换，他也会起疑心。

果然，男生们眯着眼走到圣焕面前：

＂那个…请问…那位女方现在…＂

质问的语气印证了圣焕的担忧并非多余。

『操。要不要给智雅打电话让她解释？好麻烦啊…』

正当圣焕纠结说辞时——

两人突然同时一颤，慌张别过头的模样映入圣焕眼帘。

＂啊，失礼了。那我们告辞…＂

看着男生们慌张离去的背影，圣焕歪头疑惑。这群人刚才还气势汹汹像对待确信犯，怎么突然怂了？更诡异的是他们掠过自己时窃窃私语的内容：

＂卧槽，那男的走什么狗屎运？＂

＂靠，妹子绝美啊。羡慕死了…＂

圣焕呆呆地背着怡贤，目送他们远去。

『这群人到底在说什么…？』

但发酸的手臂和耽误的时间让他不得不继续前进。因此他没看见——

男生们频频回头咂舌的模样；

更没察觉——

当男生们靠近瞬间，怡贤眼中迸发的寒光与抬头瞪视的视线。

圣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背上正驮着某个对入侵者展露强烈敌意的存在。

****

＂哈啊哈啊…是、是这里吗？＂

沿着智雅指的路走到尽头，终于看见一家临海咖啡馆。

＂没错吧？哈啊…不对也得对，老子走不动了。＂

所谓露天咖啡馆，不过是在沙滩边摆了几张桌椅和桑贝德。圣焕榨干最后力气把怡贤放到躺椅上。

＂哈啊…操，累死爹了。先歇会再点单吧。＂

万幸的是，放下过程中怡贤始终安静乖巧，甚至自己调整了躺姿。

＂啧，真会享福。在民宿闹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是你吧？＂

怡贤的眼角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圣焕以为只是夜风吹拂引起的自然反应。

＂唔...虽然酒品差，睡相倒是挺乖嘛。五月了，夜风还是有点凉呢...＂

他正想着要不要找东西给她盖上，才意识到自己也没穿外套就出来了。

哗啦啦——

海风裹挟着浪花拍岸的声音传来。

圣焕循声望向夜色中的海景，又低头看向怡贤。

她端正的睡姿沐浴在咖啡馆温馨的灯光下。

鹅蛋脸上点缀着高挺的鼻梁与纤长睫毛。

还有那小巧却饱满的樱唇。

＂......咕咚＂

或许是疲惫的身体彻底放松的缘故，他感到内心正剧烈动摇。

蓝海、黑天、棕沙。

与店铺橘色霓虹招牌交相辉映。

在这片色彩盛宴中凝视怡贤的睡颜时，心脏竟怦怦直跳。

＂咳咳...确实挺漂亮的。＂

圣焕掩饰尴尬的嘟囔着，偷瞄其他桌客人的反应。

深夜的咖啡馆人不多，零星坐着几对闲聊的年轻情侣。

有几对甚至自然地依偎在一起。

＂噢噢，那对胆子真大？＂

某张躺椅上，情侣正相拥着共赏夜景。

这浪漫场景让圣焕的视线不由自主回到怡贤身上。

她依然保持着标准睡姿，胸口规律起伏的模样在圣焕眼中不断放大。

就在这时，怡贤突然翻身转向——

正对着坐在躺椅边的圣焕。

＂哈啊？＂

似乎终于感受到夜风凉意，蜷缩成一团的怡贤...

＂这、这乳沟？！＂

原本穿着居家轻薄T恤就被背出来的怡贤，此刻领口在动作间大幅敞开。

环抱双臂的姿势让雪白山谷在衣领间隆起惊人弧度。

＂嗯啊啊啊？！＂

男人的本能永远诚实。

若在平时，害羞的圣焕早该别过脸去。

但此刻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眼前光景移开。

毫无防备展露春光的睡美人。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旁。

圣焕眼底渐渐泛起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