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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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被怡贤强行拽起床的圣焕硬撑着唤醒朦胧的意识，匆匆洗漱完毕。

他边擦头发边走向客厅，映入眼帘的是怡贤正笑容灿烂地和自己的母亲谈笑风生。

＂啊...要不是怡贤捣乱，说不定我还能想起梦里那个女孩的事...＂

那绝非自己凭空拼凑出的幻想面容。

本能地意识到那一定是曾在某处与自己有过缘分的女子。

＂虽说我记忆力比周围人差些，但也不至于那么糟糕。更何况在梦里都能让人发情的美貌，无论记性好坏都不可能忘记吧＂

圣焕瞪着大清早就给自己添乱的怡贤皱起眉头，随即观察着母亲的脸色凑到她身边。

＂九点二十分出发就行吧？我换衣服要十多分钟，时间应该差不多。妈有吃的吗？＂

＂正好做了三明治放在餐桌上。吃完再去。是去学校图书馆对吧？待会和怡贤买点好吃的。妈妈另外给你银行卡里打点钱。＂

＂学校...图书馆？＂

即便早上昏昏欲睡，他分明听见怡贤说的是＂蚕室＂。

不仅如此，昨天和智雅分别时她说＂十点前到蚕室＂的声音还历历在耳。

一周前刚和艺瑟在蚕室吃土豆汤差点呛到，一周后又约在同一个地方，这种巧合绝不可能是误会。

＂难道约定地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改了？但四个人特地约在图书馆能干什么？集体学习吗？＂

当沉思中的圣焕望向怡贤时，对方却躲开了视线。

＂嗯？＂

察觉到怡贤举止反常，他自然地转向母亲，却看见妈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搞什么...？这对母女...不对，这两个女生怎么背着我鬼鬼祟祟的...＂

恰巧内室门打开，圣焕的爸爸走到客厅。

＂圣焕啊，怡贤从清晨就来等你，怎么还没准备好？让女生等男生像话吗？＂

看到父亲板着脸的样子，圣焕一个激灵，飞快逃向自己房间。

＂正、正在准备呢！反正约好9点20分出发，时间还很充裕啦！＂

＂这小子，到现在还在狡辩。管他约定时间不时间的，在女生表现勤快前你先勤快点吧。真是的...＂

望着圣焕逃进房间的背影，爸爸无奈地摇着头，

转头对怡贤露出灿烂笑容。

＂哎呀，我们怡贤。从早就为照顾圣焕辛苦了。年纪小的妹妹说要带哥哥去图书馆，这么来回奔波的。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图、图书馆...哈哈哈...我也是自愿做的啦＂

＂自愿个鬼。照顾年长的哥哥还要学习，哪有什么自愿的。叔叔好久不见该给点零花钱了，等一下啊。＂

＂啊不用！刚才大婶给过钱了，我的零花钱还很充足。真的没关系！下、下次再给吧！＂

虽然怡贤带着愧疚的表情坚决推辞，爸爸还是笑着说没关系，转身去内室拿钱包。

＂.......＂

怡贤茫然若失地望着爸爸背影时，华英轻拍她的后背说：

＂没事的。他是感谢你才会这样。因为喜欢你才想照顾你啊。＂

＂不是...其实今天我和圣焕哥...＂

怡贤终于因良心不安想老实交代今天的约定地点，却被华英打断了话头。

＂当然，这份感激之情可不只是针对今天哦。＂

＂诶？＂

＂呵呵。圣焕爸爸和我啊，比你想的还要感谢你和你的姐姐呢。所以别太有负担啦。＂

＂...姐姐姑且不论，我实在没做什么值得...＂

怡贤在华英宽厚的笑容中害羞地低下头。

华英正欣慰地望着这样的怡贤。

这时圣焕的房门猛地被推开。

＂妈！我袜子好像都穿破了！还有短袖您收哪儿去了？下午开始好像会变热...啊对了！我之前这个季节常穿的那件薄夹克，灰色的那件！能帮我找找吗？＂

看着圣焕手忙脚乱找衣服的样子，华英叹了口气。

随即和怡贤相视一笑。

＂虽然是我儿子，但这么让人操心的孩子，你们肯定也觉得烦吧？光是能陪在他身边，我就很感激了。＂

这次连怡贤也不得不点头认同。

****

＂我出门了。＂

＂叔叔大婶，我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要是晚了一定要联系啊。＂

＂嗯！＂

圣焕和怡贤并排向父母道别后离开了家。

望着两人的背影，圣焕父亲转头对妻子嘀咕：

＂邋里邋遢又马虎，真是...＂

丈夫突然的抱怨让华英荒唐地瞪大眼睛：

＂突然又怎么了？刚才笑着送行的不是你吗？＂

＂啧啧。说是去图书馆学习，连书包都不带，谁信啊？至少怡贤还知道装装样子...＂

＂....您知道啊？＂

＂你明明都知道却装糊涂，但那小子那副德行让人想装看不见都不行。我讨厌的就是他这点。男子汉要干就干脆利落地干，靠着女生算什么？从听说他和女前辈喝酒到凌晨还抱怨人生的时候，我就看透这小子了。＂

＂呵呵，您到最后还在装糊涂呢？＂

＂要不是怡贤那孩子...怡贤做事向来干脆利落，管住圣焕那小子正合适。像怡贤这样既聪明又品行端正的孩子可不多见。简直太出色了。＂

＂是啊。多亏有妍伊和怡贤陪在圣焕身边。＂

＂哎...就是担心珉焕那孩子...＂

＂......＂

丈夫最后那句话刺痛了华英的胸口。

丈夫对子女的爱确实非同寻常，对血缘关系总是格外宽容，那份想要包容一切的心意甚至超出她的想象。

但男女关系这种事，父母再怎么想插手也无能为力。

骄傲、怜惜，还有心疼。

她只希望丈夫不要被这些情感左右——这些她同样感受着、或许更甚于她的，对儿子的情感。

父母能为孩子做的，终究是有限的。

男女关系本该由当事人自己解决，这才是正理。

华英一直坚信这一点。

****

＂智雅她们已经到了吗？＂

＂应该到了。刚才发消息说快到了。＂

＂但为什么非要去蚕室？该不会又去看电影吧？＂

＂....不知道。智雅会处理好的。＂

面对圣焕的追问，怡贤故意扭过头装傻。圣焕眯起眼睛斜睨着她。

'明明知道今天的安排...这家伙难得会这样装蒜。'

据圣焕所知，怡贤是无论谁说什么都绝不会轻易做自己讨厌之事的类型。

除非给出足够合理的理由，否则就算智雅是大学时代结交的挚友，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她也不会随便腾出时间。

＂也就是说，智雅事先已经告知了今天的目的地，怡贤也爽快地答应同行了。＂

＂即便如此，还要假装不知情吗？＂

圣焕反而感到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蚕室啊...蚕室有什么来着？电影院。但最近才去过电影院，应该不会特意约在那里。购物中心？虽然我打过工，但好歹也是正经打工仔，总不至于为了压榨员工跑去市中心购物中心吧？应该不至于这么没常识...＂

圣焕一边数着蚕室适合男女同游的场所，一边又逐一否定。

＂湖滨公园？但在公园有什么值得请客的？而且要去公园的话傍晚集合不是更好？这个Pass。观景台？哦哦，这个倒是不错...不过更适合恋人...等等，真的合适吗？先保留。唔...现在没地方可去了？＂

就在他一个个否决备选地点时，圣焕正默默走在怡贤身旁盯着前方。意识到自己一直低头蹒跚而行，他猛地抬起头。

＂嗯？＂

映入眼帘的是巨幅广告牌：

- 春季盛典。四月的开端，与全新游行共度。『幻想世界』

＂幻想世界？＂

圣焕上下扫视着海报，突然灵光一闪。

＂啊！说起来...＂

他完全忘了这茬。虽然蚕室以购物中心、高楼大厦和湖滨公园闻名，但所有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地方的知名度。

无论是学生、年轻情侣还是亲子家庭。

所有人都会手牵手前往的市中心主题公园。

＂该不会是幻想世界吧？＂

这是高考结束后考生们必去的地方。

自然，圣焕高中毕业时也和朋友去过，当然包括允秀。

只不过，当时队伍里没有女生。

圣焕从海报上移开视线，转过头看向怡贤。

怡贤从圣焕盯着海报看的时候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看着怡贤这副模样，圣焕心中原本的疑虑逐渐变成了确信。

＂喂。你们该不会...＂

＂哥哥！！＂

就在圣焕向怡贤发问的瞬间，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圣焕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在远处也格外显眼发带的女孩正挥着手——那熟悉的身影和声音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兔耳发带？哎呀，铁定是她了。'

幻想世界的吉祥物动物发带。

其中戴着兔耳发带的智雅正在挥手。

她身旁的孝硕也露出灿烂笑容，虽然动作笨拙但还是努力模仿着智雅的姿势挥手。

＂哎呀，这种时候看他们俩倒是绝配。一脸纯真的样子简直绝了。呆萌情侣本来就不吵架能长久嘛。＂

圣焕像是征求怡贤同意般说道。

虽然也没指望能得到回应，但怡贤立刻对圣焕的话做出了反应。

＂你复读三次才勉强够到韩国大学的门槛吧？人家看起来那样可是一次就拿下韩国大学头衔的哦？要说他们是呆萌，你连海豚水平都算不上呢？＂

＂哇真是，说话这么没礼貌。我懒得理你了。＂

当圣焕和怡贤走到智雅面前时，智雅兴奋地大声喊道：

＂哇，哇。好久没来这里人居然这么多。完全眼花缭乱。＂

＂....你更让人眼花缭乱。今天约在这里见面的是你吧。＂

＂嗯。因为我很想来这里看看嘛。高考结束的时候也想着一定要来几次，今天终于实现啦！！＂

＂咦？高考结束一般不都是和朋友们来这种地方玩吗？你考完试还在学习？＂

＂啊...嘿嘿。有些特殊情况啦。＂

看着智雅含糊其辞笑着的模样，圣焕没有再追问下去。

'仔细想想，她好像说过没能参加新生适应会？看来是有什么隐情吧？'

圣焕转头看向孝硕。

＂你呢？也是第一次来？＂

孝硕涨红着脸偷瞄怡贤，被圣焕提问后慌忙转向他，露出尴尬的笑容。

＂我、我来过的。您知道的，这里本来就是高考结束考生的圣地嘛。不过我是男高毕业的，和女生一起来还是第一次...哥以前和女生来过吗？＂

'女生啊...'

圣焕和孝硕一起环视同行的人。

还没进场就不知从哪弄来兔耳发带戴着、兴奋不已的郑智雅。

以及在她身旁默默叹气试图让她冷静的怡贤。

突然想起往事。

第一次高考后自然是和班上朋友们来的，自然没有女生。

看到其他学校男女同游的学生时，不知有多羡慕...

'不过，去龙仁主题公园那次倒是带着艺瑟一起去了。复读生活快把人逼疯时，允秀那小子死缠烂打求我去的。当然，我当时也确实想好好释放压力就是了。'

再次想起艺瑟和允秀，胸口微微发闷，圣焕强行停止了回忆。

＂我也是第一次啊？和你一样只有和男性朋友来过的经验，妈的这状况简直陌生得要死。靠，在入口排队干等着算什么。既然来都来了，我去买票吧。没想到打工赚的钱会这样请客就是了＂

圣焕莫名数落着孝硕，正要往售票处走。

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享受通讯社优惠的瞬间。

＂....你是傻瓜吗？＂

＂啊？＂

圣焕因身侧传来的声音停住脚步。

怡贤正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盯着他。

＂傻瓜？我？突然发什么神经？＂

＂对，傻瓜。就是你。不是突然，是一直都傻。＂

＂真是要疯了，你今天存心找茬是吧？从早上开始就这样，连买票的时候都要发癫。我是来当金主不是来当冤大头的懂吗？不爽我现在就回去。＂

＂你脑子是停留在初中没发育吗？初三圣诞节的事全忘了？＂

＂什么？圣诞节？＂

＂....白痴。＂

面对圣焕的反问，怡贤像是觉得不值得再回应般转过身去。

'什么胡说八道....咦？'

圣焕因突然闪过的感觉和随之浮现的记忆猛地停住脚步。

'啊，哥哥。你手心出汗了啦。'

'别乱动。这里人这么多。不小心会走散的。'

'真的..没关系啦..'

害羞的小家伙。

即使突然长高许多，眼神依然怯生生的，在大人们中间备受宠爱的那个小女孩。

还有生怕松开她的手，固执地紧握不放的自己。

游行开始时，因迟到找不到座位只能站着观看的小女孩面前，圣焕终究挤开人群，想方设法让她在最前排看到了华丽的表演。

仔细回想为何自己毫无印象，原来当时是周末，人太多导致玩任何游乐设施都要排长队，所以没什么特别难忘的项目。

只记得人来人往太过拥挤，似乎因此对主题公园没什么实感。

而且圣焕的妈妈担心他前年差点溺水的意外会给心脏造成负担，特意千叮咛万嘱咐带他来游乐园的小女孩的妈妈。

所以自己只是独自坐在长椅上，边吃冰淇淋和热狗边等哥哥姐姐排队玩完游乐设施回来消磨时间。

就在这时，那个不知何时靠近的小女孩突然抓住自己的手，拉着他往旋转木马跑去。

现在才想起来。

直到游行开始前都紧握着的小女孩的手。

虽然小女孩的父母也在场，但依然感到寂寞，

就在那样孤零零坐在长椅上时，小女孩抓住自己说要去坐旋转木马的手。

还有在游行开始前一直闪闪发亮的旋转木马。

这些回忆，想起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