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烦恼, 矛盾, 以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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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对允秀耍过固执，但现在换地方也无所谓。＂

＂这话该我说才对。我从前就爱吃排骨醒酒汤和土豆汤，但你明明不喜欢的啊。突然抽什么风？＂

＂大概是口味变了吧。突然就很想吃。＂

圣焕从前也不知道。

当允秀去军队后，和艺瑟两人经常相处时，在饮食菜单上从未有过什么困难。

就像水溶于水，酒溶于酒，艺瑟总是配合着圣焕的意见。

尤其是在重考生活压力达到顶峰的那段时期，不仅是饮食，她努力把所有事情都以圣焕为主来安排。

不仅是饮食，地点也是如此。

为了活动范围主要在鹭梁津的圣焕，无论是偶尔去拜访一起吃饭时，还是周末在圣焕家周围的图书馆打工时，艺瑟都没有和圣焕商量过。

只是自己得出结论后，若无其事地告知而已。

圣焕也完全能猜到，那是对被压力和疲惫折磨的自己的关怀。

＂也是...以前在鹭梁津也吃过几次吧？＂

圣焕回忆着重考生活时期，从记忆中翻找出和艺瑟一起吃过的土豆汤店。

在鹭梁津众多声称自己是始祖、挂着始祖招牌营业的店里，由一对年迈老夫妇经营的小小土豆汤店。那也是圣焕常去的店。

吃吐司和杯饭也就一两天的事，在鹭梁津生活超过一个月后，就会渐渐开始寻找美食店的时期。

从被温暖的汤味吸引，圣焕独自进去把排骨醒酒汤喝得一滴不剩的那一刻起，那里就成了圣焕的固定去处。

＂多少次？到底有多少次呢？＂

在陷入回忆的圣焕面前，艺瑟笑着揶揄道。

＂也是..说实话你每次来，三次里总有一次会拽着我去那家店吃饭吧？不过那家店性价比真的绝了。我特意去其他店比较过哦？别家只给两片肉，我们去的那家会给三片呢＂

＂我也没意见啊。那家的醒酒汤一点腥味都没有，干菜给得足，泡菜也好吃。店面虽小，但边聊边吃正合适。＂

＂不愧是美食家尹艺瑟老师呢。＂

两人嘀嘀咕咕交谈时，点的土豆汤开始上桌了。

圣焕一边给土豆汤点火，一边问艺瑟：

＂烧酒？啤酒？还是饮料？＂

＂嗯..烧酒。先来一瓶吧＂

＂别逞强。要是喝醉了允秀会担心的。＂

＂.......嗯，知道啦。＂

点完烧酒的圣焕给艺瑟斟满酒杯。

＂好久不见就我们俩喝酒呢。＂

艺瑟看着自己杯中的酒，轻轻扬起嘴角。

＂是啊。偶尔也要有这样的日子嘛。说起来，一起看电影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对吧？特别是爱情片就更久了。圣焕你本来就不爱看爱情片吧？今天觉得怎么样？不会平白无故浪费你时间了吧？＂

＂说是浪费时间嘛...＂

确实有觉得无聊的部分。

和怡贤他们看的时候没多想，抱着轻松的心态当作消磨时间倒挺合适，但今天看的电影不仅是二刷，实际了解剧情后就会发现是部俗套的爱情片，再看第二遍确实很乏味。

不过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对艺瑟表露这种想法。

＂不过还挺值得一看的嘛。剧情虽然老套，但有几个场景挺搞笑的不是吗？＂

＂呵。搞笑场景？你光顾着盯着女主角看都魂不守舍了吧。＂

＂喂，这可是男人的本能啊。总得找点乐子才不枉今天来看电影吧。＂

＂那你今天可真是赚翻了。特别是看到申宥熙浑身湿透的样子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都快把屏幕盯出蜜穴来了。＂

＂申宥熙啊...＂

六年前如彗星般作为女团成员出道，通过各大娱乐论坛开始被死宅们奉为女神的申宥熙。25岁。

唱歌、跳舞、说唱没有一项能拿得出手的实力，但在所有女团中被公认为巅峰的存在——那就是颜值。

仅凭外貌就只用六个月便通过练习生考核的女偶像。

就算被吐槽唱功差也绝不会有人diss容貌的女偶像。

而这位女偶像转型演员后，真正的爆红潜质彻底爆发了。

圣焕对申宥熙的了解仅限于此。

平时并无更多关注，即便看完电影的此刻，感想也不过是＂真漂亮＂这种程度。

＂申宥熙平时是漂亮，但当时浑身湿透的场景实在太戳了。湿漉漉的发丝和肌肤若隐若现的那个...微妙的哇啊。那种状态下看南瓜都能看成西瓜，何况南瓜要真长那样，申宥熙的话简直——＂

＂您可真是喜欢到要升天了呢。湿漉漉的发丝和嫩肉若隐若现是吧...那我呢？＂

＂嗯？＂

＂我也穿过游泳装啊。而且被水打湿的头发也湿漉漉的。难道我的身材就那么不值一提？嘿嘿＂

『哈？！』

就在两周前，穿着连衣裙泳衣的艺瑟躺在沙发上的画面确实曾在圣焕眼前出现过，而且那对圣焕和艺瑟来说都算不上尴尬或不自在。

但艺瑟现在露骨地强调当时情景的发言，与她平日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这让圣焕不由得慌乱起来。

＂呃...那个，确实是这样。你当时也脱了...不对不对，不是脱掉的意思，妈的我在说什么啊＂

＂呵呵呵＂

看着圣焕手足无措的样子，艺瑟放声大笑。

接着开始往圣焕的杯子里倒烧酒。

＂开玩笑的啦。不过真好玩。嘿嘿。来喝酒吧。＂

＂哎西。我们艺瑟现在也老练起来了呢。再也不是从前被我和允秀调侃就会脸红害羞的那个艺瑟了。＂

酒杯相碰，两人互相倾杯，又斟满酒。

圣焕和艺瑟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碰了好几次杯。

最终

＂噗哈。不过我们艺瑟还没到让人惊艳而死的程度啦。虽然确实看到你穿泳装的时候，我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真本事啊就死啊活的。别人都说我是长发公主什么的，但只要我愿意也能变成塞壬哦。知道塞壬吧？就是水里诱惑男生的美人鱼。呵呵＂

＂是啦是啦。现在该叫你人鱼公主了。不过你的尾巴藏哪儿去了啊。哈哈哈＂

桌上碗里还堆着没吃完的烤肉，而空烧酒瓶比烤肉还多，在桌面上滚来滚去。

允秀在军队时，他们也经常这样度过时光。

允秀归队后，顶着朋友和朋友的恋人这种头衔，圣焕和艺瑟曾短暂地维持着形式上的关系。如今久违地卸下伪装，推杯换盏间，他们正逐渐摆脱那名存实亡的关系。

＂不过你知道吗？申宥熙落水的时候，那个身材根本不是她的。＂

＂咦？不是她的身材？在沙滩上躺着的全身特写不是拍得很清楚吗？＂

艺瑟的话让圣焕发出疑惑的声音。

即便被水浸湿喘着粗气时，那傲然挺立的胸部也确实是申宥熙的，全身特写时若隐若现的曲线也分明是她的脸蛋和身材。

'难道是说她做过隆胸手术？女生们一看就能分辨出来吗？'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从水里被救上来躺着的是申宥熙本人没错，但落水的时候——就是漂在海里的那个镜头，听说用了替身哦。＂

＂诶？真的假的？＂

＂嗯，我偶然在艺能节目里看过申宥熙宣传的片段。她提过海边拍摄的事，说自己有恐水症根本不敢下海？所以用了替身来着。＂

＂哦哦，还有这种事？＂

＂对啊。听说她从前差点在海里溺水？这个阴影一直留到现在。就像你一样。＂

＂.......我？＂

圣焕指着自己露出困惑表情时，艺瑟笑着用同样手势指向他。

＂嗯，就是你＂

'阴影？啊！！'

白色情人节那天，接完艺瑟电话后胡思乱想，折腾半天终究还是找去了仁川泳池别墅。

或许是对远道而来的朋友感到愧疚，允秀提议说要不要进泳池玩玩，却被他用这样的借口拒绝：

'我以前在沙滩遭遇过心脏骤停，对水有心理阴影。'

但其实根本没什么阴影。

只是不想跳进那对情侣嬉戏痕迹原原本本残留的水里游泳，才随口编的谎话。真要说是阴影的话，那段记忆早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唔...但我有跟艺瑟说过她对水有阴影吗..？＂

圣焕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笑盈盈的艺瑟，但很快又恍然大悟。

＂允秀这个话痨小子。肯定把艺瑟的事都事无巨细说出去了吧。＂

＂在水里用不用替身无所谓，最后躺在水边气喘吁吁的不就是申宥熙本人吗？哎呀...那个躺着大口喘气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是...＂

＂喂！你面前还坐着女生呢？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噗哈。谨以心意一勺，为您奉上烧酒。＂

＂哎哟，多谢您嘞。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酒杯被徐徐斟满又立刻见底。

空瓶越堆越高，但圣焕和艺瑟似乎毫无醉意，眼神依然清亮。

＂艺瑟啊，吃点烤肉。点了这么多光喝酒多浪费。＂

＂不用，圣焕你吃吧。我已经吃够了。＂

＂够什么够？我就看见你吃了一块，连脊骨都没碰。再喜欢土豆汤也吃不下这么多啊。＂

＂没关系。我留着肚子等会儿吃炒饭。＂

＂.....炒饭？＂

＂嗯。炒饭。用剩下的汤拌着吃。你不是说吃土豆汤必须配炒饭嘛。所以一直等着呢。等你把肉都吃完。＂

微妙的意味。

气氛突然沉淀下来。

圣焕抬头望向艺瑟。

她的嘴角依然上扬，微微张开的唇间露出雪白牙齿。

但当圣焕对上她的眼睛时，正要递出烤肉的手却悬在了半空。

三个人相处了三年，其中有两年是单独相处的。

虽说还不到心心相印或心灵感应的程度，但至少能从表情中读懂对方的真心。

圣焕明白现在是该认真的时候了。

咚

放下碗的圣焕望向艺瑟。

但是....艺瑟依然在笑着。

****

＂果然很尴尬吧？＂

＂看来只有允秀被蒙在鼓里呢。也是，毕竟站在说谎的立场上，根本没时间斟酌细节吧。＂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约你看电影那时候？＂

圣焕似乎早就看穿了允秀的意图，只能拐弯抹角地问艺瑟。

果然艺瑟早就识破了圣焕和允秀那拙劣的把戏。

更讽刺的是，早在允秀在电影院卖力表演之前，她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允秀啊，你这可怜的小子。这根本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根本就是一直背着艺瑟在跑。这尴尬的局面算怎么回事啊。'

圣焕夸张地皱起脸蛋盯着艺瑟。

＂哎哟喂，就不能提前告诉我吗？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堪吗？总之，正式进入第二轮？得先填饱肚子才行。不想吃烤肉的话就点别的吧。＂

虽然现在喝酒很畅快，但没有下酒菜的话第二天胃会很难受。

圣焕查看墙上贴着的菜单，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艺瑟的菜品。

- 原味土豆汤（小，中，大）

- 海鲜土豆汤（小，中，大）

- 原味炖脊骨（小，中，大）

- 酱香炖脊骨（小，中，大）

- 排骨醒酒汤

'真是该死.....菜单这么简陋才是真正的美食店啊。社长大人'

从脊骨汤开始到脊骨汤结束的菜单，让圣焕不得不移开盯着菜单的视线。

＂呃...我们要不要吃个炒饭？反正可以把烤肉挑出来。＂

但艺瑟摇着头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没关系。而且...我现在也不太想吃炒饭。干脆喝酒吧。＂

＂啊...这样啊？＂

圣焕没再劝说，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但艺瑟的话还没说完。

＂圣焕你不是说过吗？土豆汤真正的美味在于最后剩下的汤底风味。＂

『哈啊....该死。』

咚。

圣焕听着艺瑟的话，不得不放下酒杯。

＂你还让我...感受一下允秀是不是真命天子来着。＂

『这记忆力...也太好了吧。不愧是韩国大学生』

＂还让我等六个月再判断。最后你是这么说的吧。＂

『又或者是为了不忘掉，一直在记忆里反复回味...』

＂现在该轮到你听我的烦恼了吧？＂

圣焕望着放下的酒杯，慢慢抬起低垂的头。

从艺瑟一眨不眨凝视着自己的眼眸中，他意识到她早就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因为难堪，

因为莫名不敢直视她的脸蛋而羞愧于自己的窝囊，

更因为对始终注视着自己的艺瑟感到抱歉，

圣焕只能尴尬地挤出笑容。

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说吧。我听着。＂

现在必须认真起来了——圣焕不得不这样告诫自己。

他早已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两人，不，或许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