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社团活动室里的独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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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的＂奇人＂社团活动室，和圣焕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哇...居然能一直保持...这么潮湿的状态啊...＂

虽然这个通风不良的角落里的活动室被潮湿的霉味笼罩着，但圣焕反而更喜欢了。

可以毫无顾忌地瘫着，不受时间约束随时来休息。

社团氛围如此，前辈们也是如此。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特么的舒服吧？'

在这个活动室里，流传着连他都不认识的高年级前辈传下来的传统：

'可以当作舒适的家，但别当成便利的工具'

前辈们似乎一直努力践行着这句话——把这里当作心灵休憩所，而非随便利用的场所。

就连那些平时总懒洋洋瘫着的前辈，看到后辈遇到麻烦时也会撸起袖子帮忙。

'因为不舒服而退出的第一季后辈回来啦前辈～'

更准确地说，是因为莫名其妙被卷进和前辈们的非典型三角关系才逃走的，但现在这已成为既定事实。

＂怎么样？有点脏吧？我稍微收拾了一下，结果发现男女在嫌麻烦这点上根本没区别。随便捡了几袋垃圾后，我自己也懒得动了＂

面对宥美的碎碎念，圣焕笑着回应：

＂嗯，是有点脏呢＂

啪

＂啊！呜...好痛＂

＂断绝来往的家伙有资格抱怨？社团惯例是在终宴兼学期最后一天全员大扫除后解散。可你这家伙直到最后都没回应本前辈的召唤吧？＂

＂唔...＂

圣焕虽然想辩解，但最终没有继续刺激宥美。

＂说实话虽然那么说了，但并没有觉得很脏啦。就是有点乱？文件夹到处散落着，旅行带回来的纪念品或展示品随便挂在各处那种程度？除此之外倒没什么特别扎眼的。＂

＂反正收拾了也会再弄乱，我已经放弃了＂

宥美嫌麻烦似地甩甩手，扑通一声瘫坐在沙发上。

＂嗯......＂

看着这样的宥美，正在摆弄桌上展示品的圣焕心脏怦怦直跳。

'呜哇...真的独处时反而超尴尬..'

＂发什么呆？过来坐＂

＂啊？哦....好＂

圣焕观察着宥美的脸色，坐到沙发边缘和她保持距离。

见状宥美扑哧笑了。

＂昨天胡乱夺走我处女的男人现在倒装起绅士了？＂

＂呜噗！！＂

宥美的直球让圣焕心脏骤停般抽搐起来。

＂呃啊...这么露骨地..＂

＂突然装什么纯...昨天那么有魄力的家伙怎么现在像个丫头似的害羞起来了？＂

'这莫非是...男女逆转的世界？'

宥美依然强悍直率，毫无顾忌。

这样搭着他的肩膀，将摇晃的胸部埋进圣焕怀里掐住脖子的模样，完全是从前那个宥美。

圣焕对把昨晚的事视为平常、表现得若无其事的宥美暗自涌起怒火。

'明明本人也乐在其中，今天清晨还超级缠人来着...'

圣焕虽然强装镇定，但心里其实一直在纠结今后该如何界定与宥美的关系。

他自己也强调过至今仍忘不了怡妍的存在，而宥美也接受并理解了这点。但对方毕竟是有男友的女生，贸然推进关系实在太过勉强。

更何况那个男友还是同校同社团的前辈。

即便宥美表示理解，在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圣焕仍对主动迈出第一步感到恐惧。

但他又不愿让关系就此暧昧不清，更不想对昨晚发生的事装聋作哑。

就算被骂自私也好，他宁愿抓住这段关系的末梢，也要维系住与宥美的羁绊。

看着陷入沉思的圣焕，宥美托着下巴观察许久，最后猛地站了起来。

＂真闷啊。你倒是管理下表情啊。＂

＂啊...？＂

宥美无视圣焕的疑问，径直走向社团活动室门口。

咔嚓

锁门的声响让圣焕慌张地手忙脚乱起来。

＂等、为什么锁门啊？＂

嗒

宥美假装没听见，这次干脆关掉了活动室的灯。

＂.....？？＂

宥美重新回到沙发旁，扑通一声坐下。

终究还是紧贴着缩在沙发角落的圣焕坐了下来。

＂真不知道才问的？＂

＂........＂

＂喂，想装傻的话至少把表情藏好啊。你脸上明晃晃写着'想和宥美前辈再来一次'呢，就这么想扮无辜？＂

＂诶？？？＂

圣焕被这露骨的指责吓得直摸自己的脸。

＂你现在虽然想和我交往，但又因为民哲学长的关系觉得有负担，还害怕在学校传开闲话对吧？就这些？＂

＂...........你怎么知道？＂

＂嘿嘿。还不止这些呢。你喜欢的隔壁家姐姐。到现在还放不下的你，和其他女生发展关系当然会犹豫啦。＂

＂........."

全中。

不，她把自己一直隐藏、逃避的真心剖析得如此透彻，反而让他感到新奇。

圣焕因为心思被看穿而觉得有负担，避开了宥美的视线。

宥美用双手捧住圣焕的脸蛋，把他的脸转回来对着自己。

＂你总在不知不觉间警惕、疏远周围的女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邻家姐姐还是你的性格使然，但有时候你需要更露骨地展现真心。我这种性格倒是不太会受伤，但肯定会有女生因为你暧昧的态度而受伤的。分明是这样。＂

＂我...我吗？我对女生根本一丁点儿...＂

＂真的？你真这么想？＂

＂.........？？＂

＂算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宥美松开捧着圣焕脸蛋的手，转而搭上他的肩膀。

＂你看。就算关灯了，走廊的顶灯也让这里挺亮堂的吧？＂

＂嗯..确实。还挺有氛围的。＂

昏暗的社团活动室里，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微妙地映在宥美脸上。

＂这间社团活动室的房门是老式的，没有钥匙的话从外面打不开哦＂

＂..？？＂

＂而且钥匙复制了两把分发出去。现在共有三把钥匙在流通，持有者分别是我、民哲学长，还有社团会长允焕。＂

＂都发给精英会员们了呢。＂

＂是啊，不过男生们确实比较冒冒失失呢。＂

＂嗯？为什么？＂

＂前天那两个男生跟我说，把社团活动室的钥匙弄丢了，想借我的去配一把。我就说等新学期社团见面会时再给他们，让他们配完还回来。＂

＂....＂

＂所以现在只要我把门锁上，就没人能进来了。＂

＂呜诶？！＂

＂现在更有情调了吧？寂静的暗室。穿透黑暗照进来的光晕。就这样与世界隔绝的一对男女。＂

宥美妖艳地笑着看向圣焕。

『咕咚...妈的。这种状况还能忍的话，我特么不是太监就是四条腿走路的畜生。』

人类男性与雄性野兽的区别何在？

人类男性会为了随时获取快感而释放欲望，高举那话儿。

雄性野兽只在发情期时，才会挥舞发情的那话儿。

这是种族存续的本能，与追求射精快感的理性本能之差。

『学姐都...还是女前辈这样铺好舞台，再忍的话我就该被开除人籍了。』

圣焕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手捧住宥美的脸蛋。

当宥美鲜红的嘴唇映入圣焕眼帘时，他直接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

＂所以3月14日我的计划怎么样？＂

＂诶？啊...不过已经和圣焕说好了吗？＂

＂当然啦。圣焕也说没问题。我们三个好久没一起在房间玩了。＂

＂我倒无所谓啦，虽然我们第二天下午才有课，但圣焕是第二天上午课程吧？＂

＂啊...那个。圣焕说他能自己搞定..说是会自己早点去学校的？＂

＂嗯...从仁川到这边清晨有车吗？＂

允秀被艺瑟穷追不舍的提问逼出了冷汗。

'今天怎么就是不放过我呢。难道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也有出租车所以别太担心啦。我也答应给圣焕补贴一点车费了。＂

＂........好吧，知道了＂

面对明显心存疑虑的艺瑟，允秀慌张地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三个真的是好久没一起开房玩了嘛。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准备点酒水和零食，这周末要不要顺便约会去大型超市逛逛？＂

所幸艺瑟立刻被允秀的大惊小怪逗笑了：

＂听起来不错呢。反正拎着也麻烦，就买些简单的零食吧。主要选些能边走边吃的。要带圣焕一起吗？＂

＂圣焕？唔...这个嘛？他最近好像也想和我们分开行动..而且周末就我们俩见面吧。购物前先看个电影吃顿饭。圣焕好像也渐渐觉得夹在我们中间有负担了。＂

艺瑟的眼睛突然眯起，脸蛋僵住了。

＂有...负担？＂

允秀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这不是当然的嘛。换我我也尴尬。再要好恋人和朋友之间还是有距离的，眼睁睁看我们打情骂俏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吧。当然我们也没那么黏糊就是了。＂

＂.........

＂

见艺瑟没有作声，允秀便当她是默许了自己的周末计划，灿烂一笑搂住了她的肩膀。

＂不过这次真的是我精心策划的，那天肯定会超有趣！我还买了好多酒..啊对了艺瑟你记得带防晒泳衣来。别穿太性感的。圣焕也会来嘛。听说室内有泳池，三个人玩刚好合适。哇那天我们就彻底放飞自我吧。艺瑟你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样子，那天可要放下所有包袱好好玩啊＂

＂.......放飞自我？＂

＂对啊。就像以前我们在派对包厢疯玩那样。还有你记不记得上次去襄阳玩时穿的那件防晒泳衣？看起来特别端庄那件。哈哈。纯白色整套的，裹得严严实实完全不暴露。穿那个来就完美了哈哈＂

＂....端庄？＂

允爽朗的笑声淹没了艺瑟低声的反问。

自己真的端庄吗？

自己从未失态过吗？

从学生时代起，这个疑问就一直困扰着艺瑟。

'像玩偶一样漂亮，又不让父母操心，学习还特别好。'

大人们交头接耳评价她的话语，总让艺瑟露出程式化的笑容。

'要尽可能文静、善良、不失分寸，还要懂得打扮..'

艺瑟严格地雕琢着自己。

比旁人更刻苦学习，连衣服褶皱都要精心打理，

即使睡眠不足也要斩钉截铁地洗漱干净，抹好营养霜确保外表毫无破绽。

从初中到高中，艺瑟感觉自己正逐渐变成一具玩偶。

'好无趣。好累。'

昨晚也好，前晚也罢，艺瑟都在刷题、严格计算睡眠时间、机械地洗漱吃宵夜，完成既定日程。

日复一日的行程中，自然也包括了上学时间。

『2分钟后...』

韩国的公交站系统即使在发达国家中也堪称顶尖，艺瑟从不会浪费时间。

艺瑟熟练地在公交站等候，同时环顾四周。

老奶奶、老爷爷...确认没有孕妇或行动不便者后，她安心地登上公交车坐了下来。

『太好了...』

尽管昨晚熬夜学习很疲惫，强迫症般的习惯还是让她仔细确认了周围。

艺瑟正想靠在车厢角落休息时——

＂嘿嘿嘿嘿。哟哟。来啊，放马过来＂

＂...？＂

直到看见前排短发男生笑着晃手机的模样。

那男生浑然不觉他人目光，边晃手机边狂按按键，典型沉迷游戏忘了本分的学生样。

『....这有什么好玩的？』

男生嘴巴不停歇，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我就是狂战士。绝不退缩。都放马过来＂

『狂战士...？打退堂鼓...？』

听着男生自吹自擂的碎碎念，艺瑟莫名被吸引了注意力。

当公交车驶过某站时——

＂啊？什么时候？完蛋。＂

男生发现自己坐过站，慌忙起身按铃，坐立不安的样子。

艺瑟偷偷观察着他的侧脸。

望着他手忙脚乱冲上天桥的背影，上学路上艺瑟第一次漾起了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