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挚友与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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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到站后，两对男女自然而然地按性别分成男女两组开始上车。

圣焕察觉到的两位女生间的微妙氛围早已荡然无存，不知何时艺瑟和怡贤已亲切地相视而笑，聊得正欢。

咚。

允秀观察着艺瑟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用肩膀撞了下圣焕，挤眉弄眼地发出信号。

＂干嘛？＂

＂小声点。＂

在允秀谨慎的示意下，圣焕压低了声音。

＂说啊。什么事？＂

＂我上周单独拜托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拜托？你对我？＂

圣焕的回答让允秀烦躁地抚着胸口，用更低的声音追问：

＂白色情人节啊小子。不记得了？不是让你空出那天吗。＂

＂......你来真的？＂

上周允秀确实对圣焕提过荒唐的请求。

3月14日。白色情人节当天，居然要他这个单身狗插足恋人之间共度一天——这种残忍的话简直难以启齿。

虽说比起允秀和艺瑟单独约会的次数，三人一起玩耍的日子反而更多，本不是什么过分要求。但偏偏选在这种日子，允秀的请求就显得格外离谱。

＂你们交往以来过了几次白色情人节，哪天不是二人世界？＂

圣焕倒也不是真有约在先。

只是他既没闲到非要在这种日子当电灯泡，更不想在男生给女生送礼物的特别日子里围观小情侣腻歪。

＂要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么会开这个口..＂

＂你们感情出问题了？上周不还玩得挺开心吗？＂

＂唉...男女之间就只是笑笑闹闹玩玩而已吗？＂

直到这时圣焕才明白允秀想说什么。

＂哇哦...你他妈，该不会？＂

＂就到那程度。操，我自己也搞不懂。＂

＂进度没推进？你们连吻都没接过？＂

＂接吻...能算接吻吗？还是说只是碰了下嘴唇？＂

＂嗬...我带着艺瑟去军队探视你都有好几次了。其中有几次你外宿出来，我还特意单独开房给你们腾地方呢。＂

＂就...只是牵着手睡了...＂

圣焕虽然没恋爱经验，但很清楚交往快三年的允秀和艺瑟这样的俊男美女还保持婚前纯洁有多不正常。

他也知道这对情侣绝不是那种背后把南瓜籽都嗑干净却只对恋人要求纯洁的阴险角色。

＂因为艺瑟外号叫圣女，你就真当她是圣女了？该不会是你不够主动吧？＂

＂他妈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男人，你以为我就没欲望吗？去年刚退伍那天，参加完你们准备的庆祝派对后送艺瑟回家。趁着酒劲我搂住她腰想来个激烈点的吻，结果直接被推开了。＂

＂...哈哈哈哈＂

＂说真的，从军队外宿出来时艺瑟就躺在我旁边，你以为我能老实睡着？你不知道吧？那天她书包里带了睡衣。还不是带纽扣的那种，是连帽衫款式的。＂

＂....你就这么干看着？＂

＂你不懂。当时整个氛围就是'别碰我'的感觉。我也无能为力啊＂

＂……简直是圣女和佛祖相遇的奇迹呢。＂

＂啊……我他妈居然被个处男小鬼说这种话……＂

虽说圣焕因为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被迫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但允秀眼前可是有位美丽的恋人。

虽说结婚还很遥远，但知道允秀不是那种到处拈花惹草的类型后，更能深切体会到他和艺瑟迟迟未能突破最后防线的那段日子有多煎熬。

换作普通男人，在这种处境下早就出轨好几次了。

当然，也可能因为艺瑟的美貌远超普通女人水准就是了。

＂所以呢？所以你和艺瑟进展缓慢，跟我要在白色情人节当电灯泡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我当初炫耀第一次和艺瑟接吻那天吗？＂

＂……有吗？＂

＂那天，是你生日。＂

＂啥？这肌肉白痴！对哦！想起来了！你他妈说是来给我庆生，结果自己玩得开心，第二天就跑来跟我炫耀是吧？去他妈的友情，根本就是……＂

＂喂喂，冷静点小声说话。我干嘛突然提这个？＂

＂不是打工对吧混蛋。我明白你又想利用我了。＂

其实圣焕是故意逼迫允秀的。

就算是挚友，他也不想连白色情人节都要让步。

更准确地说，自从妍儿姐姐在上个情人节送了他心形巧克力那天起，无论姐姐本意如何，圣焕就一直期待着回赠精美糖果的日子。

虽然每年情人节都会收到妍儿姐姐的巧克力，上次也不算特别，但圣焕始终顾忌哥哥的看法而迟迟不敢回礼。

＂即便如此，就算不赋予特别的意义，礼物总该可以送吧？＂

仔细想想，无论是遥远的未来还是不久之后，怡妍都极有可能成为家人。

非要因为自己的单相思而表现得冷淡疏远，实在没有必要。

至少在心意整理完毕之前，也想间接地最后一次表达自己的感情。

然而这个混蛋朋友完全不懂他的心思，还在不断请求帮助，圣焕也无法对朋友的请求视而不见。

＂那天。你生日那天，我们不是租了个派对包厢，布置得很有气氛，第一次真正享受了像样的派对吗？＂

＂嗯，是有这么回事。＂

＂看来你真的很开心呢。喝酒唱歌玩嗨了之后...还记得吗？艺瑟那家伙没人叫她，自己就跟着偶像歌曲又唱又跳的样子。＂

记忆犹新到令人发指。

那家伙扭来扭去的样子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要关节脱臼了。

但仔细回想，圣焕比任何人都将那天的事深深刻在心底。

回忆里不仅有美好的记忆，也会有糟糕的片段

那天。

在自己生日的清晨

摆着海带汤的生日餐桌前，圣焕的爸爸放了20万韩元在桌上。

'你生日对吧？拿这个去外面吃点好的。但别大手大脚乱花。省着点买参考书也行。'

哥哥则发来了礼品券。

'喂，礼品券发你聊天窗口了。别忘了有效期赶紧用掉。'

连儿子和弟弟都没说一句常见的生日祝福。

他们只是像尽了最大努力似的，在生日餐桌上草草结束了仪式。

唯一温暖的是，正要出门时被妈妈叫住，她突然凝视着我给了个拥抱。

＂圣焕啊...生日快乐。还有...妈妈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更爱你＂

清晨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海带汤。

妈妈令人鼻酸的拥抱和刺痛胸口的告白。

仅凭这些，就足以自我安慰说这个生日很幸福了。

就在圣焕满足于这点温暖时，傍晚前允秀和艺瑟这对情侣找上了门。

听说要为他庆生喝酒，暗自打算买单的圣焕被带到了装潢华丽的派对包厢。

各式气球、不知从哪搜集来的童年照片

和堆积如山的食物。

听着小情侣抱怨布置有多费工夫，圣焕差点忍不住嚎啕大哭。

沉浸在感激与幸福中的圣焕那天彻底放飞自我。

抛开关乎体面的矜持与客套，完全凭着本能大吃大喝。

甚至当着艺瑟的面讲起平时绝不会说的荤段子。

但那天艺瑟却格外配合他的胡闹。

＂喂，我才不羡慕你们这对。知道为什么吗？老子有这爱恨交织的右手和将近1TB横跨东西洋的御姐资源啊哈哈哈＂

＂金圣焕你这疯子...居然在艺瑟面前说这种......＂

＂呵呵呵呵呵。只有男生们才有手吗？女生们不仅有手，只要够光滑细长，随时都能用工具呢～＂

＂喂、艺瑟啊..？＂

夸张表演的圣焕和配合接梗的艺瑟，还有试图劝阻的允秀。

就这样玩闹吃喝到微醺时，不知何时艺瑟已经站在桌前哼着歌跳起舞来。

那天大伙都喝醉了，彼此卸下了一层虚伪与客套，成为意义非凡的一天。

酒醒后的圣焕虽有些尴尬，但之后和艺瑟相处时总觉得像是成了真正的女性友人。

＂那天疯玩之后，到现在艺瑟偶尔还会那样提起当时的事呢。说真的超开心什么的。＂

＂..........＂

＂总有一天艺瑟会翻看那天拍的照片。看来她是真的很怀念。＂

＂嘛..确实挺开心的。＂

＂看吧。你也是这么想的。老实说，那天散场后送艺瑟回家路上，她突然主动抱过来了。＂

＂嗯？？＂

＂对着我说超级开心。醉醺醺地嘟囔着开心到要死了还一直重复..哇哦我也不知怎么就抱住艺瑟亲上去了。第一次看她那么意乱情迷的样子。＂

＂你小子搞毛啊。这不就是趁醉占便宜吗。＂

＂什么占不占的..反正艺瑟也回抱住我主动接吻了。而且第二天分明还记得清清楚楚。＂

＂靠..所以你现在是要我重现那个场面？再订个派对包厢？＂

圣焕刚吐槽完，允秀就紧贴过来隐秘地耳语道：

＂我在仁川订了栋泳池别墅？带室内温水泳池的那种？两天一夜行程。你也一起来呗。＂

＂？！！＂

＂别的都不需要。就像上次那样享受热络气氛就好。＂

＂喂...你他妈不会做艺瑟讨厌的事吧？＂

圣焕责备的眼神让允秀跳了起来，用委屈的目光说道。

＂你把朋友当什么了？我只会做到艺瑟允许的范围。要是硬撑着推进度，那我真他妈是畜生。我也是不比任何人差、想好好珍惜艺瑟的男人啊...＂

＂哈啊....＂

'啧。给妍儿姐姐的糖果礼物还是等早上再送吧。'

＂先按你说的做吧。＂

＂真的？卧槽太感谢了！＂

＂不过，就算再晚我也要溜回家。＂

＂啥？为啥？那边房间多得很啊？半夜车都停运了＂

＂我哪知道你们会推进到什么程度？而且我第二天还有早课。还得看爸爸脸色...总之就这么定了。＂

当圣焕和允秀达成协议时，公交车站已停靠在目的地。

迎来新学期的大学正门前，早已簇拥着朝气蓬勃的新生们，欢迎横幅在校门口展开。

'韩国大学欢迎新生入学'

望着校门的圣焕沉浸在眼前标语带来的感慨中。

'一年前的这时候还不知所措呢。连和比自己小两岁的朋友们打成群的信心都没有。'

喜笑颜开的圣焕望向不知不觉已凑到女友身边开玩笑的允秀。

虽是挚友，但从脸蛋到举手投足都充满毫无犹豫的自信。

这样的朋友让他羡慕极了。

即便顶着韩国大学头衔进入社会，多数人会误以为圣焕是精英，但在校园里他和高中生时代的自己并无不同。

反而要面对与更多聪慧学子间更为激烈的竞争。

最终将圣焕从可能再次沦为独行侠的危机中拯救出来的，是艺瑟。

在允秀去军队的期间，艺瑟一直照顾着他。

无论是午饭时间、空课时间..甚至到校庆期间。

她总是尽可能迁就着圣焕。

如今想来，这一年来依赖艺瑟的程度，甚至让他觉得友谊的天平似乎更倾向艺瑟而非允秀。

不仅如此。

当圣焕决定复读，恰逢允秀入伍时，艺瑟也办理了休学。

圣焕原以为是艺瑟厌倦了没有允秀的大学生活，还想着在复读期间抽空陪她散心——结果反倒是自己一直在接受帮助。

从某天起，在自习室做管理员兼职的艺瑟总会抽空辅导他功课，还经常准备零食。

虽然复读生活很辛苦，但多亏艺瑟在身边支持，艰难的日子才得以缓解。

有同窗开玩笑说：＂你和艺瑟该不会在偷情吧？＂

但圣焕很清楚绝无可能。

因为他亲眼见证过，艺瑟和允秀在一起时幸福得无可比拟。

而自己也深知与允秀相比，就像萤火之于月光。

所以他也时刻准备着祝福那两人。

圣焕下车时，望着正搂住艺瑟肩膀微笑的允秀。

'郑允秀你这小子。绝对不能让艺瑟受伤。我比你想象的更珍惜她。'

愿允秀和艺瑟永不伤害彼此。

愿自己能永远笑着祝福他们。

圣焕由衷地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