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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1 节

第217章 一刀两断(地牢重度酷刑虐攻高虐预警!!!

战神王子养成记 · 维斯 · 1.6万 字

冥界地牢陈旧简陋,几缕月光从天窗照下来,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空气中血色雾气缭绕,阵阵腥风令人闻之欲呕,猩红的血水在冰冷的地砖上汇聚成河。

刑室正中央的刑架上,太王神的双手手腕被锁链吊在头顶,白金神袍早已被鲜血染红,他垂着头,脸色惨白如纸,就连额边垂下的一缕缕金发也都尽是血污,混着汗水凄惨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

神袍衣料已经残破不堪,被数不清的鞭子抽裂成了条条破布,艰难地挂在伤痕累累的肌肤上。之前莹润无瑕的背脊和前胸,此时也布满了一条条鞭痕,而轮番行刑的狱卒们见他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又换了个体型高大的壮汉上前,试图从他身上得到点反应。

只见新来的那名壮汉摩拳擦掌,将袖子向上挽了一截,又将手中的刑鞭高高举起,朝太王神裸露的前胸重重甩落!

啪!啪!啪!啪!……

鞭子划过皮开肉绽的肌肤,带出飞溅的血肉。条条鞭伤密密斜列,与之前的旧伤交错重叠,半遮半掩地藏在破碎的猩红布条之后。当太王神因痛瑟缩颤抖时,身上的碎布也如同有了生命一样轻轻摇动,愈加明艳鲜活。

而在这只有凌厉鞭声和沉重喘息声的牢房中,冷不丁突然响起了冥王大人磁性威严的声音。

“谁能让他叫出来,本王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行刑的壮汉也似乎被激起更大的兴致,鞭子甩落时更奋力几分,鞭打的范围不断扩大,直到血淋淋的鞭伤蔓延到太王神的腰线之下。

支离破碎的神袍布料之下,道道红痕纵横交错,明明是一副惨烈模样,与那金发碧眼一衬,加之太王神肌肉线条极美,此刻洇出一层细汗,月光之下竟生出盈盈暖晕,柔和得令人心醉。

嗖——

重鞭破空,“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太王神的背上,从肩膀到腰腹,一道近乎三指宽、皮开肉绽的鞭痕斜在后背。伤口翻出鲜红的血肉,那刑鞭沉重,是鞭子,更像是柔韧的棍子,是抽,也是砸。

太王神的身子一僵,气息微颤,却只是慢慢闭上了双眼。

所有的人,包括地牢里见惯行刑的狱卒们,都觉得惊恐,可唯有太王神,觉得不够。

他在想,能让悟心性情大变的痛苦,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痛呢?

他逼着自己不去害怕疼痛,可身体在无意识地轻颤。

嗖——啪!

又是一鞭,用足了十分力道砸下来。

太王神被砸得身子往前一倾,薄唇封不住鲜血,如丝的血从嘴角沁出,缓慢地滴到地上。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浸透了整个后背的衣服。

他缓慢地松开霎时间攥紧的拳头,脑海里不断浮现悟心受刑时的样子,还有悟心绝望惨叫的声音...…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不疼了。

有些冷,他的手指蜷了蜷。刑室分明门窗紧闭,可他还是感觉到了冰冷刺骨的寒风,钻骨入髓,像带着冰凌,扎进经脉、刺进脏腑。

他抿着唇,心脏像是碎成了一块块的残渣。

还不清的。

悟心这三千年经历的一切,他还不清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没能保护好悟心,悟心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变得残暴嗜血,变得冷漠无情……

他迷茫地陷在回忆里,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悟心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他没能当好一个合格的父王,也没能当好一个合格的丈夫。

刑鞭一鞭一鞭地抽着,太王神吐着血,却好似怎么也无法从痛苦的回忆中抽身。他想更疼一点,可都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了,他还是觉得不够疼。

疼一些,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悟心....”

太王神的唇动了动,无声地念着他的名字。

鲜血大口大口地涌出来,又是一百鞭后,他的后背不见一块完好的皮肤,血肉被刑鞭生生绞烂,像是挂在骨头上的肉糜,骨色森森在烂肉下若隐若现。

即便这样,他还是连极轻的痛吟都没有,身体剧烈颤抖着,却执拗地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几乎咬穿嘴唇的牙齿无力到打颤,嘴里充满了黏稠的血,下巴、脖颈,到处都是鲜血。

是疼的,但当他再一次清晰地回忆起悟心被噩梦惊醒的样子,他便觉得自己连出声都不配,他就该当一个供人发泄的沙袋,不会挣扎、不会出声,听话地承受所有被施加在身上的痛苦。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开悟心,宁愿瞒着大神官,卑微地和悟心搞地下情,也不该痴心妄想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打赢大神官。

经过这三千年的闭关,他再一次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

大神官是无法被超越的存在。

由于大神官体内原力深不可测,唯一有可能打赢大神官的方法,就是练成第十层原力剑。可是,太王神在常年的修炼中发现,想练成第十层原力剑,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噗——!”

又是一记重鞭,太王神一大口血喷出来,他的内伤已经很重了,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锤子砸过一样,痛得让人喘不过来气,每次喘息都仿佛用尽全力。血如泉般止不住地从嘴里涌出来,微闭的眸子眼睫轻颤,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沾湿了眼睫,也沾湿了金色的鬓发.....

鞭打还在继续,而距离刑架五米远的地方有一张皮质长沙发,沙发上靠坐着冥界身份最尊贵的冥王大人和战神殿下,他们此刻正端着酒杯,把太王神受刑的模样当做下酒的娱乐表演。

看着太王神倔强地苦苦熬刑,凯撒轻微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眉梢微挑,眼底暗藏嗜血戾气,妖冶地笑道:“不愧是老大看中的人,打了这么久都不肯叫出来,有骨气。”

“他只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悟心懒倦地靠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眸,宛如化不开的浓墨,脸上掠过一抹幽然的神色,“他的真身是蓝焰火灵珠,最受不得皮外伤,真火会从伤口反噬到肉身,痛感会是常人的三倍。所以,他撑不了多久了。”

“蓝焰火灵珠?真是新鲜。”

凯撒舔了舔唇,端着酒杯和悟心碰了杯,华丽清澈的高脚杯碰撞声在凄厉的鞭响下显得十分突兀,他的眼眸似笑非笑,盯着刑架上垂着头的太王神,轻声开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凤凰可以生出火灵珠,他的母亲是谁?”

酒过三巡,悟心早已酩酊大醉,百无聊赖地回想一些往事。这些往事其实并不痛快,用来佐酒,总令人倍感惆怅。他眯着眼睛,修狭手指绕着水晶杯转了转,喃喃道:“他没有母亲,听说是自体繁殖。”

“自体繁殖?可是凤凰身上怎么会繁殖出来火灵珠?真是怪事……”

凯撒皱了皱眉,话还没说完,负责行刑的监狱长忽然躬身上前禀报道:“冥王大人,他身上已经没有可以落鞭的地方了,是不是…可以换一种刑具?”

监狱长说着,视线落在了刑室一侧的刑具架上,那里整齐排列着各种刑鞭、刑杖、银针、铁链、夹棍、老虎钳、狼牙棒、刀片、烙铁……

“用烙铁怎么样?”监狱长眼神一亮,从刑具架中取来了一根细长的烙铁,双手捧着呈到了凯撒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冥王大人,这件是牢里刚刚做好的刑具,是参考戒律司的针烙打造而成的。”

不同于普通的烙铁,那根烙铁上面带有密密麻麻的细针,若是加热至滚烫,再贴到受刑人的皮肤上,那便是针刑加上烙刑,会给受刑人带来加倍的痛苦,因而名为针烙。

凯撒见了这稀奇的物件,连连点头叫好,又不忘看向悟心,邪笑着问道:“老大,在你的这位老相好身上试试新刑具,你该不会心疼吧?”

悟心看着那烙铁上锋利的针尖,又看了一眼刑架上浑身是血的太王神,忍着心脏的阵阵抽痛,最终仍是捏紧了拳,嘴角嘲讽道:“随便你。”

“好!”凯撒笑逐颜开,大手一挥,朝狱卒们命令道:“快快,烧热了就赶紧拿来,给本王看看新刑具的厉害。”

“属下遵命!”“属下遵命!”

狱卒们七手八脚地支起火盆,监狱长将烙铁在热碳中缓缓转动烧至通红,转头便摁在太王神鞭痕纵横的胸膛上!

滋一一

烙铁刚贴上肌肤,焦糊气味就开始在刑室内弥漫,太王神受刑的身体颤了颤,却并未发出动静。狱卒们骂了几句,又拿起烙铁,将烙铁上的针尖对准太王神腹部,狠狠地戳刺了下去。

撕裂般的剧痛透彻心扉,疯狂地啃噬着神志。太王神双手攥拳,额角、手背上、胳膊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在烙铁下不住地颤抖、痉挛,却连挣扎都不挣扎。

他拼了命地想要咽下痛吟,千疮百孔的嘴唇一次又一次地被咬住、咬穿,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还是从喉咙深处冒了出来。

“呃…….啊!”

终于听到这声虚弱而嘶哑的惨叫,刑室里的狱卒们面面相觑,安静了几秒,马上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叫了!他叫了!哈哈!”

“还以为他是哑巴呢,原来会叫啊!”

“一声不够,再让他多叫几声!”

受了烙烫的部位很快便浮起血泡, 太王神无力地睁开眼,模糊地看到不远处的悟心那种冰冷的眼神,烙铁的热浪再次寸寸逼近,太王神垂下了眼,心中满是绝望。

“唔!.....啊——!!”

血肉之躯惨遭烙铁荼毒,所过之处皆焦糊溃烂,滚烫的长针深入皮下,把更深处的嫩肉扎透烫熟,已无法用痛字加以形容。几缕白烟过后,太王神陷入昏厥,却被手指尖传来的热烫逼醒,竟是被烙铁上的长针扎进了指尖!

“悟心……”

彻骨的苦楚直入脑海,太王神仰起头,望着冷眼看着他受刑的悟心,泪水于不知不觉间淌了下来,才勉强挤出含混的几个字,又被随之而来的痛楚淹没。

滋——

狱卒用力地按着烙铁,布满长针的烙铁嵌进打烂的血肉里,每根针都深深被烂肉包裹,针尖几乎贴上骨头,难闻的焦灼气混着半生不熟的血腥味,一下子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烙铁渐渐失红,火红褪尽,狱卒瞬时撕下烙铁,炙焦了的血肉与烙铁黏在一起,一撕,便是生生撕下层焦肉来。

“呜……!!”

太王神闷哼了一声,狠命地咬着牙,双手攥着拳头,用力地绷着。本来就被磨得出血的手腕更是被锁链深深嵌入,嵌进腕间肉里的链条也渡上了一层艳丽的血色。

烙烫还在继续,他咽不下嘴里的血,一声声沙哑的呻吟像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一样,攥拳的双手一次次地握紧,又一次次痛到无力松开。

片刻的安静后,凯撒走了过来,顺手从火盆里抽出根烧得通红的烙铁,一只手勾起太王神的下巴,打量着他这张似曾相识的脸,戏谑道:“你和你父亲长得可真像,都有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不过,如果格兰诺拉看到你这张脸毁了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他边说着,边移动着烙铁靠近太王神的右半边脸。

滚烫的热气扑在脸侧,太王神下意识地朝后仰了仰头,被紧紧绑住的双手慢慢攥成拳头。

滋——

烙铁狠狠贴上他的右脸,凯撒甚至用足了力气按着烙铁,一点一点地转动着铁柄,将烙铁上密布的细针尽数刺入了太王神的脸颊。太王神额上骤然冒汗,痛苦的惨叫声被他生生咬回嘴里,薄唇上血色点点,零星的血滴沿着嘴角滴落。

凯撒缓缓移开烙铁,看着他被针烙刺得满是针孔,血污交加的右脸,不屑地勾唇轻笑,又转过身,去火盆里换了另一根烙铁走过来,在太王神毫无准备之时,一把按在了他左半边脸上!

“呃——!!”

太王神实在忍不住,一声微弱的闷哼脱口而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烙铁烫烂脸上的皮肉,滚烫的长针扎入颧骨,汩汩鲜血从针眼里冒出来,将惨白的面孔更衬得妖艳凄楚。

“啧,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凯撒扔了烙铁,挥手示意狱卒过来,“来人,给他上夹棍,本王倒要看看他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两个狱卒在刑具架中里找出来一副夹棍,利落地将细小如竹著的夹棍套在太王神的十根手指间。而后,猛力一拉!

“呃啊啊啊啊啊——!!”

剔骨剜心般的痛直冲脑门,太王神再也忍不住,一声声如野兽般低沉的嘶吼溢出嘴角。手指上的夹棍还在拉紧,吱呀吱呀的声音十分瘆人,仿佛要生生将骨头挤碎。

地上已经积攒起了好几摊血水,滴答滴答地顺着太王神的手腕落下,太王神低下头咬着牙,一点点收敛着痛苦的呻吟,不管狱卒们再怎么拉夹棍,他硬是没再喊出一声。

“没吃饭是不是!用力拉!”凯撒憋着口火气骂了两句,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

狱卒们急忙用足了力气,木棍互相挤压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停。太王神的十根手指血管经脉爆出,无意识地颤抖着、抽搐着。冷汗混着血泪淋漓而下,绘成惨不忍睹的图景,直到夹棍拉到最紧,指骨断裂,他也依然没有抬头。

“好了。”

凯撒叫停了狱卒,慵懒地瞧了眼太王神,声音十分轻蔑:“在你动手杀害八大家族族长的时候,就应该想过会有这样的下场。”

夹棍被取下,太王神的双手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样子,胸前后背一片狼藉,鲜血顺着嘴角不停地溅落,他已无力握拳,整个人如从血水里拎出来一般。

十根手指疼得近乎失去知觉,太王神缓了很久,才粗喘着抬起头来,虚弱地勾起一丝冷笑:“所谓冥界之王……就这么点能耐?”

凯撒冷哼一声,似被太王神激怒,手一掷,“啪”的一声,酒杯被掷碎在地,他朝旁边的狱卒们使了个眼色,又恶狠狠地盯着太王神道:“ 既然你还嫌不够,那我们就继续。”

旋即,一个狱卒上前,手里捧着一把白玉匕首,刃上泛着凛凛寒光。

“你杀了八大家族族长,本王今日便赐你八刀,以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

凯撒接过匕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悟心,见悟心并没有提出异议,浅浅一笑,回手便把匕首刺进了太王神的胸口!

“噗——!”

匕首刺穿太王神的胸膛,从背后穿出去半寸,太王神随即吐了口血,凯撒又把匕首拧了拧,把伤口搅得鲜血淋漓。

这一刀过后,凯撒并没有把匕首拔出,而是重新拿了一柄新的白玉匕首,似恐吓一般在太王神面前画着圈子。约摸知道他不会被自己吓住,利落的一刀很快就照着他的肩膀扎了下去。

又是“噗哧”一声,匕首生生扎透肩膀,染血的刃尖在太王神后肩冒出,鲜血顺着刃尖砸落在地上。

太王神高高扬起头,一口极轻的闷哼似从喉咙深处发出,左边肩膀被扎透,左手一用力就是凌迟般的剧痛,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些许鲜血在嘴角边绘出血线。

下一刀紧随其后,匕首狠狠扎在他右肩上。凯撒故意扎得不深,匕首这一下没有扎穿,他又扭着腕子,一边拧着匕首,一边往更深里扎。

“呃——!”

太王神忍不住了,伤痕累累的脸上满面汗水,结痂的薄唇再一次被咬破,双手顾不得肩膀上的痛,发狠似的死死拽着铁链。可绑住他的锁链都是特制的原力锁链,他根本无法挣脱,身下的血泊也随着挣扎越汇越大。

“终于忍不住了?”凯撒笑问,“忍不住就别忍了,伤成这样,天底下哪个能一声不吭?再说了,这儿也没别人,论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凯撒叔叔……”

太王神没有回他,到底是个能忍的,咬紧了嘴唇,再没有出声,只是嘴角的血越流越多,根本咽不回去。

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凯撒手上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慢。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匕首一把把扎透身体,避开了所有的要害。太王神的脸色也愈渐苍白,可直到扎完第七把,他都未曾再呻吟过一声。

第八刀扎在锁骨下方的位置,一刀扎透,太王神却连喘息声都发不出了,扬着头熬了一阵,就再也撑不住,脑袋重重垂了下来。

凯撒有所预料,走到旁边摆放刑具的木桌上,在一只装水的木盆里舀了一大瓢水走回太王神身前。

瓢里的水根本不是清水,不仅泛着淡淡的红色,水面上还飘着很多小块的辣椒皮和干瘪的辣椒籽。凯撒一扬手,将瓢里的辣椒水泼了太王神一身。

“唔——!”

太王神被痛晕,又在瞬间被辣椒水痛醒。他忍得双目通红,却还是忍不了辣椒水带来的成倍剧痛,一声声惨烈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沙哑地传出。

凯撒觉得泼了前面,后面也得平衡一下,于是又去舀了一瓢,绕到太王神身后,“哗啦”一声,泼满他整个后背。

“呃……啊啊啊——!!”

太王神的身子一挺,颤抖得更加厉害,惨叫声从高到低,最后已几乎无力出声,像个死人似的挂在刑架上,唯有时不时的一记抽搐,昭示着他还没有昏死过去。

“啧啧啧……不愧是他的儿子,和他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都是个倔骨头。”

凯撒走到他面前,勾着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太王神的脸已经被烙铁烫的看不出原本的俊美,唯有那双蓝眸依然由内而外散发着寒凉。

看着太王神这双与大神官同出一辙的碧蓝眸子,凯撒不由得想起大神官年轻的时候在戒律司受了刑,又被狱卒们抬出来时的那副狼狈至极的样子。一念及此,凯撒嘴角的笑意加深,缓缓道:“知道吗,你的父亲当年在戒律司可是出了名的百虐不死。那么你呢?如果我用六界最残忍的酷刑一点一点的折磨你,你会不会死?”

“……”太王神的眸子闪了闪。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玩什么呢?”凯撒甩开他的下巴,手一伸,立刻就有狱卒从刑具架里抽出根细长钢筋递到他手上。

凯撒接过钢筋,将钢筋的顶端贴近太王神的蓝眼睛,像是在寻找下手的地方一般,在他瞳孔前绕着圈儿地动,“知道吗,戒律司最出名的七大酷刑中,第一项就是挖眼。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手法不太熟练,可能会有点痛……”

太王神咬了咬唇,复又无力地松开,沙哑的嗓音慢慢响起:“……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呵,死到临头还嘴硬?”凯撒促狭地挑眉,饶有兴趣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究竟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抓起钢筋,尖端对准了太王神的右眼瞳孔,狠狠地刺了下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靠坐在沙发上无言观刑的悟心突然喝止了凯撒,凯撒的钢筋停在半空中,尖端距离太王神的眼珠只不过半寸,哪怕再晚一秒停下来,钢筋就会扎穿太王神的瞳孔。

凯撒有些兴致阑珊地收了手,回头看向悟心,只见悟心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道:“蠢狮子,差不多得了。”

“我还没玩够呢,老大。”

凯撒正在兴头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挖人眼珠的手感了,一张少年气质的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今天先让我把他两个眼珠子挖出来,剩下的七大酷刑留着明天再使。”

听到“七大酷刑”的字眼,悟心微微皱了眉,明明如愿以偿报复了太王神,可他心里滋味却并不好受,不知是不是喝的太多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眼中醉意浓重,语气也越发暴躁:“老子让你教训他,又没让你玩死他,没你事儿了,回去洗洗睡吧,我有话要和他说。”

这下凯撒彻底泄了气,百无聊赖地回了个“哦”,其实他本来就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带着几个侍卫离开了刑室。

刑室里仅剩的几个狱卒也被悟心打发走了,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此时只剩下悟心和被吊在刑架上的太王神,以及一屋子的血腥气。

悟心沉默着走到太王神面前,一身刑伤的太王神眉头紧蹙,惨白的面庞此时已皆是刺目的烫伤和针孔,额前浮起层层薄汗,垂落的金发贴在侧颈,沾着赤色鲜血。

除了脸上,太王神裸露在外的任何一寸皮肤也都纵横交错,血肉翻起。他简直就像是一具被肢解过,却又因为刀刃不够锋利而肢解失败了的残尸,浑身上下都是裂痕,唯眉目之间还尚存着昔日英俊容貌。

悟心面色平静地解开太王神手腕上的锁链,把他从刑架上放了下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很疼吧。”

太王神双脚着地的一瞬间,双腿软了一下,却堪堪站稳了脚跟,没有狼狈地摔倒在悟心面前。

他就这么盯着悟心,一双碧蓝的眼瞳里积着血泪。或许是因为太痛了,他不由地用一只肿胀的手扶着胸前的刀伤。

黑红色的血从指缝中淌落。

“我知道,比起你受过的七大酷刑,这些还差的远。”

即便这样痛,太王神却依旧像从前那样,看着悟心的眼神中透着宠溺,他的声音很虚弱,也很温柔,“发泄够了的话,我们就回家吧。”

似乎把刚刚遭遇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太王神冲悟心笑了笑,那笑容悟心太过熟悉,是记忆中,他第一次走进太王神宫殿时看到的那个面容。

微微笑着,绅士而儒雅。

可悟心脑海里此时又浮现水晶球里的画面,他听到太王神对查尔斯说,他只是用来对付大神官的一颗棋子……

于是那些温柔碎裂了,几千年美好的往昔也零落一地。

胸腔中的苦楚和恨意有增无减,悟心身形颤了一下,心脏犹如被斧石劈斩,他忽然暴躁起来,仿佛被另一个意识侵占,阴鸷的神情在他残酷冷血的面容上显得愈发可怖。

“少来这一套了!”

积压了几千年的愤怒让悟心癫狂,他掐住了太王神的下巴,嗓音扭曲地喝道:“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我前世的身份对付师父。你和大师兄联手把我骗得团团转,看着我被你迷得贱到骨子里,趴在你脚下对你汪汪叫,很有趣吧?!!”

太王神浑身一震,微微睁大那双蓝眸,就那样望着悟心,他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几乎是麻木地道:“我从未骗过你。”

悟心仰起头便哈哈哈地笑开了,笑得恣意放纵,声音犹如兀鹫盘旋于地牢间,他的面目扭曲,笑得寒凉又狰狞。

“哈哈哈哈……好一个从未骗过我……如果我不是斯卡曼德的转世,你压根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你当年收我做义子,说喜欢我,让我做你的床伴,也都是你对我精神控制的手段!!”

悟心收敛笑容,猛地拽住自己衣领下那条写着太王神名字的项圈,声音陡然凶煞凌厉,目露寒光。

“还有这个狗项圈!你给我戴上就是为了让我彻底臣服于你,剥夺我的一切权利,让我彻头彻尾沦为你的狗,日后好方便为你卖命!你从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义子,你的爱人,你也从未爱过我!但我……但我曾经……是真的拿你当父王,真的敬你,爱你,心甘情愿做你的狗,可你呢!你就是这样骗我!!”

轰隆隆——

天窗外惨白的电光闪烁,而后雷鸣暴起。

那苍白的光芒照亮了地牢血污纵横的刑室墙壁,也照亮了悟心疯魔的面庞。

太王神垂着眼帘,似乎仍然沉浸在刚刚悟心的一番自白当中,没有回过神来。最后是悟心捏着他的下巴,强制着抬起了他的脸。

可就在看到悟心那张脸的时候,太王神忽然愣住了。

眼前仿佛闪过悟心小时候练轻功时的情形,青稚的少年额头沁着细汗,在初升的晨曦下踩着枝头腾空,做出三个后空翻后轻盈地落在地上。

他转过头来,朝太王神咧嘴一笑,梨涡浅浅:“父王父王,你看我练的好不好?”

风起云涌,远处传来了雷声。

太王神端着红酒坐在宫殿院子里,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说:“狗儿子,快下雨了,明天再练。”

雨点落下,点点滴滴,犹如箜篌一阙。

太王神又想起有一年悟心过生日,他陪着悟心一同去了摇滚音乐节,可惜天公不作美,雷雨轰鸣,现场的重金属乐器声却压过雷声。

台上的乐队主唱脸上涂抹着斑斓油彩,贝斯手和鼓手全神贯注地演奏着,台下的观众们几乎人手一把乐器,随着乐队的节奏一起弹唱。

悟心也抱着自己心爱的电吉他,边弹边唱,笑着问他:“父王,好听吗?”

眼睛黑漆漆的,很温润。

太王神曾觉得那些乐器震耳欲聋,一点都不高雅,他实在不懂摇滚乐究竟有什么好听的。

但此刻他却极想回到那年音乐节的舞台下。

夏日微风吹起薄雨清凉,雨点和汗水从悟心的发梢散落,年少轻狂,笑容灿烂。那场表演,若唱足一辈子该多好。

转眼,都这么久过去了。

他当年收为义子的那个少年,如今已是个英俊又挺拔的男子,五官比从前更加深刻分明,眉眼之间尽是成熟的气息。

可是悟心的眼神太冷了,冷得他胸中那熔岩般的热度,一尺一寸地凉了下去。

那句熟悉的“狗儿子”,就再也叫不出口了。

面对悟心的冰冷质问,太王神只觉得心都寒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悲恸:“……悟心……是我对不起你。”

“……”

听着太王神的嗓音,悟心脑中一片山河破碎,什么都是乱的。从天窗淋下来的雨水简直沁到他的骨子里,冷的发颤。

那些他和太王神相识几千年中,或温馨或甜蜜的记忆纷纷上涌,曾经支撑着他渡过绝望岁月的美好时光,如今却成为了最痛苦的回忆。

悟心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看着太王神浑身浴血,纵横血迹下是尸白色的脸。

“对不起……”

太王神在哭,眼里淌出的全是血。

他承认自己当初的确是因为悟心前世的身份才会对悟心感兴趣。悟心对于他来说,曾经只是一个用来对付大神官的工具。

可是后来,太王神发现自己变了,遇到悟心后,他不再仅仅把扳倒大神官作为目标,他漫长又枯燥的人生因为悟心的出现而增添了色彩。由于悟心的存在,他不再只是大神官的儿子,他还是悟心的父王,是悟心的丈夫,悟心的依靠,他对悟心的爱越来越趋于疯狂……

“这些年你吃了这么多苦……都是我的错……”

太王神嘴唇颤抖着,眼里似有无限苦楚悲伤,他浑身都湿透了,一颗心早已揉碎踩烂,雨水洇在他脚边都是红色的,他的血淌了一地。

“是啊,都是你的错!老子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的错!!”

悟心双瞳骤红,呼吸不上,深入骨髓的仇恨在绑架他,在占据他,在侵蚀他的生命他的尊严他的记忆他的人性……侵占所有!!

霎时间,悟心周身流窜起一股烈红色光芒,而后,一柄萦绕着浅紫剑气的原力剑以熔岩迸溅之势自他右手掌中涌出,犹如火山洪流爆发!他额角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扼住太王神的喉管将他斩成碎片!

悟心的目光几乎有些疯狂与讥嘲了,他盯着眼前人,盯了很久,像在看一个莫大的笑话,又像在看一个令他齿冷的叛徒,眸光越来越森冷,哑声道:“其实我的原力剑在十年前就练到了第九层,怕你知道了不开心,就一直瞒着你。不过只要我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深紫色幽光映亮了悟心沉冷的眼眸,他的眼底丝毫波澜都没有,他就像一面来自地狱的镜子,映照着雨中太王神苍冷孤寂的身影。

下一瞬,悟心扬手挥剑,剑气破空,横刃逆雨,剑锋直指太王神胸口,却没有戳刺进去。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太王神忽然仰起头,闭上眼睛,他哽咽着,轻声说:“那就动手吧……”

悟心握着剑的那只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念在往日情分上,我不杀你。”

悟心咬着槽牙,盯着血肉淋漓的太王神,“我要你把我脖子上的狗项圈摘下来,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一刀两断。”

太王神倏忽睁开眼,眼底是无边的温柔,随后他笑了,笑容依旧是宠溺的,虽然他极尽忍耐身上的疼痛,但肩膀依旧不自觉地细细颤抖着。

“我是不会把你的项圈摘下来的。”

太王神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波澜不惊,华丽而磁性的声音:“直到我死的那一刻,你都是我的狗……”

“住口!!!”

悟心握紧剑柄,剑锋闪着逼人的冰紫寒光,朝太王神的胸口刺了过去!

两人距离已在寸尺之间,原力剑的剑锋只差分毫就要刺进太王神的胸膛,可太王神并没有躲,惨白的嘴唇一启一合,他在天窗投下的苍白光束中,轻声念了一句——

“狗儿子……”

悟心一怔!

忽然,他的脑中扯起了极强的痛意,但那痛意好像又不是从脑海生出的,而是从心里爆开,瞬间涌上了脑海。

他心下骤惊,好像有一条遍体鳞伤的巨龙在心底哀鸣嘶吼,咆哮呼号着。

不要……不要!

别杀他!你会后悔的!别杀他!!

他是你在世上最爱的人,是你哪怕死去也不会放手的人。

他是你的父王啊,你忘了吗。

谁能替代他的位置……

你忘了你有多爱他了吗??!!

巨龙在他心里淌下了鲜血和热泪,龙爪撕扯着他的内心,刺痛他的灵魂。

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悟心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映在悟心瞳孔中的,是太王神站在他面前的身影,还有他手中握着的那一柄雪亮尖利的原力剑……

长剑被完全丧失了任何意念的悟心握着,径直刺穿了太王神的胸口!!!

只听得“嗤”的一声!

漫天飞溅的淡红色血水像花雨般洒落。

而太王神站在那雨里,就那么直兀兀地站着。

悟心的长剑洞穿了他的心脏,剑身从前胸刺入,背后穿出,凄艳的鲜血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不绝地从锋利的剑刃上滴落下来……

血珠溅到悟心的脸上,眼里。

太王神没有躲开悟心的这一剑,如果他有心要躲,是可以躲掉的,但他却不想躲了。

他想为自己做的一切赎罪。

太王神面对着悟心,喉咙里溢着血,发出来的声音很轻,近乎嘶哑。

飘在风里,只有悟心一个人听到了。

他说:“悟心,我对你的动机是真,爱你也是真……”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风声,雨声,雷云翻涌声,都归于寂灭。

悟心嘴唇嗫嚅,喃喃着:“你……说什么?”

太王神却笑了笑,有凄红顺着那苍白的面颊淌了下来。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闭上,太王神仰面倒下,悟心几乎是在他跌落瞬间就接住了他,急切地问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怀里的人没有再答话,太王神嘴唇苍白如纸,虽然全身剧痛不堪忍受,可他的脸上却凝固了一个有些凄凉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修长的指尖向上抬起,滑过了悟心的侧脸,在悟心眼里,像是极缓的动作。

然后蓦地,重重地……

垂落了。

太王神闭上双眼,血泪滚落,源源不断地滴在地上。

血,鲜红的血。

在地上开出无尽血花。

之前藏在太王神衣袖里的授权书也掉落下来,血色浸润了那张盖着皇室印章的白纸,模糊了纸上的字迹。

悟心把这张纸捡起来,纸上是太王神的笔迹,标题是授权协议。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道:

【兹授权查尔斯为神界特遣使,有权合法出入冥界,不受偷渡法约束。】

纸张的最下面还有一行附加要求:

【查尔斯需自愿进入洗脑舱,清除近两百年记忆,授权方可自动生效。】

很显然,太王神是在以此要挟查尔斯。

为了避免被戒律司关押五百年,查尔斯需要这份授权,但前提是,他必须接受洗脑,彻底忘记悟心对他这两百年的囚禁。

虽然知道这个行为一定会激怒查尔斯,甚至也许会和查尔斯彻底决裂,但太王神还是选择用这种不符合他作风的卑鄙方法保护悟心。

友情和爱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悟心拿着授权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突然他脖颈处的项圈卡扣松动了,那条刻着太王神名字的项圈就这样顺着悟心被浸得鲜血淋漓的脖子滑了下去。

项圈掉落在地上,发出“哒”的一声。

太王神附在这条项圈上的原力已经失效了。

悟心瞳孔蓦然紧缩,终于看清楚怀里的人一点点变得透明,残存的身形正如流沙般丝丝缕缕地逐渐消失。

“父…父王……?”

悟心迷茫的双眼,在须臾间,又有了焦点。

他蓦地收回了原力剑,回过神来,一声真正属于他的呼喊响彻地牢:“父王——!!”

他全部的自我都骤然醒来,什么仇恨都忘了。眼泪顿时涌上,淌落污脏的脸颊,悟心一瞬间失声恸哭,在血泊中紧紧抱住了太王神的躯体。

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啊?!!

“父王……!!父王啊啊啊——!!”

悟心浑身颤抖,抱着那具满是鲜血的尸体,那具被他亲手刺穿心脏的身体。

他痛苦地仰头,发出濒死般的呜咽,那呜咽最后成了痛彻心扉的哀叫。

“父王,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要和你一刀两断……我爱你……我错了父王……我错了……”

“你醒一醒……不要死掉……求求你……不要死……”

“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我知道你爱我……没有人会对一颗棋子这么好……我知道……我都知道!求求你……求求你父王,你理理我吧……你张开眼睛好不好……父王……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他疯狂地哀嚎着,像是野兽崩溃时的声音。

他后悔了,他不要太王神死。

他要太王神活着……活着……

在泪如雨下中,在哀声和绝望中,悟心仿佛感觉到有个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去,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穿着鎏金神袍的太王神,那双琉璃般的碧蓝眼眸沉静而平和。

而他自己,则穿着一身崭新的黑鹰制服,跪在办公桌前,脸上还都是泪痕。

那是他刚成年不久,带领黑鹰特战队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按照神律是要处以百年监禁的。当时年幼的他彻底慌了,不知所措地跪在太王神面前哭。

在耀目的阳光下,太王神走到他身边,对他说:“狗儿子,起来吧,别哭了。”

他说着,把手伸给了悟心。

散发着光芒的虚影,面对着跪在血泊里的悟心,太王神轻声说:“没关系,父王原谅你。”

悟心把手伸过去,太王神的手好冰,那是短时间内原力大量流失的表现。

那一天,由于悟心的失误,下界的一个小行星群被炸成了灰烬,无人生还。

要把一切恢复原状,需要耗费太王神大量的原力,消耗原力时所产生的剧痛也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可太王神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以至于他的手这么冰,像是身陷冰窟。

“我错了……父王……”悟心的声音在发抖。

幻象蓦地消失了。

再没有冲他微笑着的太王神。

在他怀里的只剩下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失去了呼吸,失去了意识,失去了心跳……

“父王……”悟心抱着怀里的人,眼泪淌满了脸颊,泣不成声,“父王……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去找师父……我去找师父救你……”

他一把抱起太王神的身子,轻功掠起,一跃跳上了地牢的天窗,衣袍犹如孤鹰的翅膀翻飞舒展,身影迅速飞过重重屋檐,直奔忘川。

他要穿过忘川边界,前往上神界的南天门,那是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他明明……是那样害怕回到上神界。

可这一刻,他觉得哪怕回到上神界再被折磨成什么样都不再重要了,再怎么疼再怎么惨都没关系,甚至有没有自由都无所谓了。

只要太王神能醒过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刚到忘川河畔,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了悟心,蓦地击碎了他的恍惚。

“殿下,你要去哪里?”

悟心回过头,抱着太王神冰冷的尸体,他喘息着,面庞上尽是血污,他还沉浸在剧烈的悲痛中,空洞的眼睛里倒映出了墨七的身影。

看到眼前的景象,墨七也一瞬间脸色煞白,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仔细检查着太王神的身躯。

太王神的肉身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原力散尽,再无回天之术。

“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墨七知道情况不妙,顾不上太多就把太王神从悟心怀里接了过来,扛在肩膀上,太王神身上的血很快便打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我把他杀了……”

悟心眼中已是万星俱熄,一片黑暗,好像有人抽空了他全部的温热血液,往里面灌注入了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煎熬。

“我要带他去面见师父,现在只有师父能救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殿下?!”

墨七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但从肩膀上传来的冰冷温度也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太王神的神躯距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虽然事态紧急,但墨七还是迅速想到了一个既可以救太王神,又能从上神界全身而退的法子,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太王神运到大神官府邸的大门口,确定他被人发现后,再逃离现场就好了。

这个计划如果放在平时的悟心身上,一定是万无一失的,但悟心现在似乎只剩一具躯壳在行走,而魂魄早已不在了,即便墨七把这个计划告诉悟心,以悟心目前的神智,怕也是凶多吉少。

“回到府里等我,殿下。”

深思熟虑一番后,墨七神色严肃,直视着悟心的双眼,叮嘱道:“无论发生什么事,答应我,不要离开冥界。”

悟心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也不免担忧,犹豫道:“七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没事的,殿下。我知道一条通往后院的近路,不会被人发现的。”

墨七伸手摸着他的脸颊,悟心的脸颊是冰凉的,正如那细微的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悟心望着墨七的眼睛,他知道墨七办事一向稳妥,而且墨七对上神界的地形比他更熟悉,这件事交给墨七办是最合适的。

但不知为何,他却忽然那么不安,心跳的很快,于是握住墨七的手,在脸颊上摩挲着,沙哑道:“七哥,别让我等太久。”

墨七冲他笑了笑,轻声道:“放心,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扛着太王神奔向边界,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忘川河畔。

悟心望着他们的消失的方向,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情绪所支配,他已经好久没有过如此强烈的不安感了。也许是因为太王神的死对他的冲击太大,墨七离开后,他就渐渐的开始感到焦躁不安,胸腔里像是燃起了一撮小火苗,把浑身血液都慢慢煮热。

可别出事啊,七哥……

悟心闭上眼,脑海里竟产生了墨七浑身是血的画面,忽然他的心跳一滞,一阵恐惧袭来。

不会有事的……七哥那么精明……不会有事的……

他的心在拼命驱逐这可怕的想象,但那些可怕的场景却一直萦绕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而就在悟心惴惴不安之时,墨七已经掩人耳目地扛着太王神进入了上神界。毕竟他自幼就在上神界生活,轻而易举就躲避了南天门的守卫,进入了一条没有监视器的小路。

夜风清爽,吹在脸颊上又湿又凉,他在黑暗的树丛里扛着太王神疾奔着,裤脚和手臂被树枝刮花了也毫不在意,只是短短十分钟,他就到了大神官府邸的后院,回到了这个他曾经生活了上万年的地方。

这里还是他被逐出家门时的样子,夜已深了,空寂的府邸后院只有呜呜的风声。

院子里没有下人,墨七几乎是轻车熟路地撬开后院的大门,将太王神的尸身放在了后院的正中央,又敲了敲下人宿舍的窗子,确定里面有了动静,而后径直跃出,在后花园中一掠而起。

这样做,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下人们很快就会发现院子里的太王神,也会及时把太王神送到大神官那里救治。

不过,还是确认一下再走比较放心。

正当墨七停留在百米高的半空中,居高临下地观察后院里的动向时,后脑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墨七顿觉不妙,然而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身躯从空中坠落,扑通栽进了后花园的莲花池中。

残存的意识里,墨七耳边混乱无止,像是突然间兵荒马乱,又像隔着层层幔帐滔天海水,令他听不清周围的喧哗。

他只模糊地听到周围的下人们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他感觉到有人在把他从莲花池里往外捞,在那以后,又有一句阔别已久的亲切嗓音飘入耳中,那声音醇厚低沉,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危险。

“墨七,乖狗狗……”

“一千多年不见,想主人了吗?”

【作家想說的話:】

悟心目前黑化程度90%

恭喜师父从本章章末起正式回归ヾ(✿゚▽゚)ノ我知道你们好想师父嘿嘿嘿

关于太王神之死,半个月前就已经有读者宝宝在评论中推测出来了,而且是根据楔子猜到的,我真的很受宠若惊啊TAT每次得到走心的评论惊喜之余更是感动

另外恭喜太王神喜提真·追妻火葬场,以及悟心练成了原力剑第九层!

剧情联动:第二卷情定终生章节中,悟心和太王神的订婚夜,太王神曾经逼着悟心发誓:如果悟心背叛他的话,太王神就会受尽折磨地死在敌人手里,当时有宝子猜到了这就是个flag,现在应验啦。

很快就要到楔子里的大场面了,期待一下吧ww

彩蛋是与此同时魔界发生的事情——诺尔也出事了。

求评论留言呀˃ʍ˂我知道周更会有点慢,可是每章都差不多一万字啦,工作原因这已经是我的最大速度了,期待喜欢本文的宝子多多给我留言哦~

【彩蛋内容:】

夜已深了,连星光都没有,玄青色的天空下,似乎伸手不见五指,这里便是六界之中最为黑暗的魔界。

在那忘川交界处的周围,一座座高大的魔像巍然而立,七八座巨大的枯骨山高耸着,而其中一座高山之上,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古朴城堡,那是历代魔界之王居住的地方。

自从二百年前魔王大人搬进冥界的战神府后,魔界城堡就冷清了许多。城堡里的魔族下人们每日只要负责按时打扫灰尘,开窗通风,剩下的时间便可以尽情在城堡里悠闲度日,简直活着神仙般的生活。

可这种平静却在今晚这样一个无月之夜被打破,城堡大门口的侍卫们被施了定身咒,一群黑袍蒙面人冲了进来,把整个城堡从里到外团团包围,每名下人都被黑袍人揪了出来,押着跪在了大殿里。

城堡里资历最久的老管家看到那群人黑袍上的图腾,面色一僵,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是……戒……戒律司?!”

听到老管家这么说,跪在地上的下人们纷纷乱作一团,戒律司的名号在六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被戒律司盯上的人,往往下场都会很惨。

不出半个钟头,正在战神府里睡得安稳的诺尔接到消息匆忙赶了过来。事发突然,他还穿着睡袍,有些睡眼惺忪。一见到城堡里的下人们被这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押着跪在地上,诺尔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怒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本王的城堡,你们不要命了吗!”

这群黑袍蒙面人并没有被诺尔的威胁吓到,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其中带头的人向前走了两步,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清秀沉稳的面容。

那人一头灰色短发,深紫色眸底冷漠如冰,薄唇微微勾起,一种清寒的气质浑然天成。他朝诺尔微微鞠躬,毕恭毕敬道:“初次见面,在下乃戒律司掌门人道青,请魔王大人随我们到戒律司走一趟。”

“戒律司…?!”

诺尔一瞬间瞪大了双眸,虽然他并不知道父亲曾经在戒律司遭遇过什么,但身为魔界之王的他,同样清楚戒律司是怎样一个残酷无情的地方,不论身份多么尊贵的人,一旦进了戒律司,都将难逃厄运。

“魔界在二百年前与冥界建交,并把兵权转交给战神殿下,恕我直言,魔界现在有很大谋反嫌疑,请配合我们戒律司调查……”

道青的语气云淡风轻,他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马上两个蒙面人手持原力手铐走上前,可还不等他们碰到诺尔的身子,诺尔就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厉声警告道:“少来血口喷人!马上从我们魔界滚出去,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说着,诺尔身体微微一动,周身爆裂出璀璨的魔光,一束光柱瞬间从诺尔手上射出,径直朝着道青胸前直刺而去!

“主上小心!”

“道青大人当心!”

周围的戒律司下属纷纷惊呼,道青虽没料到诺尔会反抗,但好歹有所提防。他立刻抬手,面前哗地凝起一道冰墙,魔光撞在墙上,刹那冰晶碎裂。

道青得以借此缓冲,往旁边闪了闪,光柱最终没有刺中他,只是在他衣袍上擦出一道口子。

“不要小看战神之子!”

诺尔双手紧捏成拳,强悍的原力从他足下源源不断地狂涌而出,竟逼得周围几个灵力不高的黑袍下属当场不支跪落,口吐鲜血!

“不好!城堡快塌了!”领首的黑袍下属大惊失色,“快阻止他!”

“结阵!应战,应战!”

可是诺尔周身爆发的原力已太过强大,非但肉身不能靠近,就连法咒都击不破那些灵流围筑的领域。

眼看着诺尔即将暴走,道青手中凝出一枚蓝光熠熠的符咒,掷出去喝道:“十八链天狱,起!”

阴风乍起,十八条银光森森的原力锁链从道青的宽袖里钻出来,呼啸着朝诺尔涌去。一条锁链被诺尔侧身躲过,很快就有另一条锁链缠上去,前仆后继,滚滚不绝,诺尔很快便被粗重的原力锁链层层缠绕,动弹不得!

“不愧是战神之子,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个有勇无谋的笨蛋。”

道青看着徒劳地挣扎的诺尔,冷笑一声,冲属下们厉声命令道:“给我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