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白

　　——西元2030年3月4日 星期一 船内时间 20：00——

　　安奈船长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脑中充满了这个疑问。

　　安奈船长该不会是疏于接种『费洛蒙』抑制剂吧？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可能说出希望我留宿的话。

　　可是，她身为船长，会疏于接种吗？

　　而且，她的语气中带有知性，不像堕入肉欲的女人。

　　诸如此类的疑问在我的脑中盘旋。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安奈船长和理沙穿着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

　　她们母女俩都穿着淡粉红色的丝质睡衣。

　　「那么，大助，我去让理沙睡觉，你趁这段时间去洗澡吧。里面的清洁剂请自由使用。」

　　安奈船长如此提议。

　　「好的，谢谢。」

　　我接受她的提议，走向浴室。

　　一踏进更衣室，安奈船长和理沙的余香就充满了我的肺部。

　　不知为何，光是这样就让我感到安心。

　　有种像是长途旅行后回到老家的奇妙感觉。

　　对于我来说，女性的体味只会是刺激性欲的材料，这种内心的反应让我觉得新鲜。

　　我不可思议地感到放松，一边清洗身体，一边泡进母女俩使用的浴缸里，让心灵得到休息。

　　「……安奈船长……」

　　我念出在意的女性名字。

　　从浴室设置的窗户，可以眺望夜晚的太平洋与星空。

　　她在想什么呢？

　　我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思考着。

　　但是，我得不到答案。

　　我摇摇头，离开浴缸，拔掉浴缸的塞子，离开浴室。

　　可能是因为充分休息了，时钟的指针显示现在是九点。

　　我来到更衣室，安奈船长为我准备的睡衣就放在那里。是蓝色的丝绸睡衣。

　　穿上睡衣，我闻到安奈船长的味道。

　　尺寸——果然有点小。

　　我把原本穿的衬衫与长裤放进洗衣篮，再次回到客厅。

　　安奈船长也刚好哄理沙睡着，她同时走进客厅。

　　安奈船长微微一笑，坐到床上的沙发上，用左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我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坐到她的身旁。

　　「我的睡衣果然很小呢。」

　　她发现袖子与下摆很短，这么说道。

　　「有点短——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带自己的睡衣。」

　　「好。」

　　安奈船长微笑着点头。

　　「……」

　　「……」

　　我们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辽阔大海。

　　虽然有很多想问、想说的事情，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如果是那五个女奴隶，我就能毫不介意地直接做爱，但安奈船长似乎不一样。

　　我一个人焦急地烦恼着——

　　——啪。

　　安奈船长的左手放在我的右手上。

　　我望向身旁。

　　安奈船长微笑着看着我。

　　她的微笑中，毫无疑问带着对我的好感。

　　她不是以船长的身份，也不是以理沙的母亲的身份，而是以女人的身份看着我。

　　「安奈船长？」

　　「现在……可以叫我安奈吗？」

　　「那么……安奈。」

　　「好。」

　　「……你当上这里的船长之前，都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我已经问出这种问题。

　　我想更了解安奈。

　　这个想法瞬间脱口而出。

　　「我担任乐市制药的专用商船的航海士，那是一艘比现在这艘船大上一倍的船，但我也不是船长。」

　　「乐市制药的商船？」

　　「是的，工作是将乐市制药的药送到国外。无论是贫穷的国家、富裕的国家、战争的国家或和平的国家，每个国家都需要有效果的药。」

　　「你去过国外吧？有遇到危险吗？」

　　「幸好我一次也没有遇到——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这样啊……安奈。」

　　「是。」

　　「理沙的爸爸……安奈的丈夫，同意你接下这份工作吗？」

　　我问出内心角落一直感到在意的事情。

　　理沙在这里，安奈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结婚戒指。

　　这毫无疑问证明了她已经结婚。

　　安奈的丈夫，没有反对自己的妻子去可能会被我侵犯的地方工作吗？

　　不仅如此，还让女儿理沙一起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如果是我，我绝对会反对。

　　如果安奈是我的老婆，我一定会反对。

　　「……」

　　安奈一瞬间露出悲伤的表情，然后静静地站了起来。

　　她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相框，再次坐到我身边。

　　「这张照片里的人是我的丈夫……他叫京极晋也。」

　　安奈把相框递给我。

　　照片里，一名皮肤晒得黝黑，长相精悍的男人穿着白色晚礼服站在那里。

　　他身旁站着身穿婚纱的安奈。

　　看到穿着婚纱的安奈，我感到心痛，在觉得她很美之前。

　　我知道自己产生了嫉妒。

　　为什么让这么漂亮的女性做这种工作？

　　为什么要把让我想起家人温暖的女性留在身边？

　　为什么连女儿理沙也一起送来这里……！

　　我现在知道了。

　　不知道才不是人。

　　我——我爱安奈。

　　不是因为肉欲。

　　是因为她让我想起家人的温暖，我才会喜欢上她。

　　「是职场恋爱——我是新人航海士，他是前辈航海士。」

　　在嫉妒产生的疑问在脑中盘旋时，安奈用温柔的语气开始说起两人是如何开始交往的。

　　别讲这种话……！

　　「……安奈为什么会成为航海士？」

　　听到两人开始交往的经过，我差点因为嫉妒而冲动地强奸安奈。

　　但是，我不想做那种事。

　　我不想让安奈成为奴隶，想让她以心爱家人的身份待在我身边。

　　所以，我强硬地改变话题。

　　「嗯，我本来就很喜欢海。」

　　安奈没有因为话题被改变而不悦，老实地告诉我。

　　她的老家原本经营着山中的温泉旅馆。

　　她出生时，是四个兄弟姐妹中的长女。

　　因为是在山中长大的，所以看到海时，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好像从国小开始，就喜欢驾驶小型帆船出海。

　　高中毕业后，父母原本期待她成为年轻女老板，学习经营旅馆，但她却进入能取得航海士资格的短期大学。

　　这是不顾父母反对的行动。

　　这个决定似乎到现在都还留下影响，她似乎没有和老家的温泉旅馆联络。

　　也就是被断绝关系了。

　　之后，她自短大毕业，取得航海士资格，进入拥有商船的乐市制药公司上班。

　　安奈用温柔的语气，对我述说自己的半生。

　　「你一定很辛苦吧。」

　　对于被赶出家门一事，我如此说道。

　　「或许吧——可是，我不后悔。」

　　「就算那么辛苦也没关系吗？如果待在旅馆，说不定就不会在这里了。」

　　「那样的话，我就一辈子见不到大助了——我不要那样。」

　　她立刻回答。

　　安奈用不带欲望的率直眼神，看着将女人变成精液奴隶的非人我，对我这么说。

　　『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安奈的言外之意，是对我这么说。

　　我好高兴。

　　内心欢喜地颤抖，几分钟前才产生的嫉妒心，转眼间烟消云散。

　　就连憎恨都怀有的男人的照片，如今我能够带着优越感看着了。

　　我还真单纯。

　　「我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和那个人结婚，这是当时的照片，距今六年前吧。」

　　「嗯。」

　　「之后，我怀孕了，肚子里怀的是理沙。」

　　果然，嫉妒心又萌生了。

　　安奈怀孕……

　　这时，安奈大概感觉到我在嫉妒了。

　　她搂住我的肩膀，温柔地抚摸，像是要让我安心。

　　我的心就像变成安奈的小孩一样，平静了下来。

　　「不过，就在那个时候。」

　　「……发生了什么事？」

　　「晋也先生知道自己得了癌症。」

　　「……咦？」

　　「他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的隔天，就做了精密检查，发现癌细胞已经转移到全身各处。他说，他想在理沙出生之前，尽量多活一段时间——可是，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没想到她竟然有过那样的过去……

　　我为自己因为结婚和怀孕的事情，而嫉妒她的事情感到羞耻。

　　我坐立难安，从床上站起来，把桌上的相框放在客厅的矮桌上。

　　他一定很遗憾吧。

　　为什么他非得碰上这种不合理的命运不可？

　　虽然他是安奈的情敌，但我很同情他最后的结果。

　　「你想……听这个故事的后续吗？」

　　「还有后续吗？」

　　「嗯——当然，是快乐结局哦。」

　　「快乐结局？」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叫京极安奈的女性，喜欢上一个叫真庭大助的男性的故事。」

　　安奈对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拜托你了。」

　　回过神来，我已经这么说了。

　　我想知道。

　　安奈喜欢上我的故事。

　　「生下理沙后，过了三年左右。休完产假，准备回到职场时，乐市制药公司因为正在研究『克雷斯细胞』，所以希望我提供协助。——就是令尊理一郎先生，距今两年前吧。」

　　我的身体抖了一下。

　　听到促使我进化的男人名字，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他要求你提供身体吗？」

　　如果是这样，我又有更多理由不能原谅那个男人了。

　　「不，当时的对话是关于大助。」

　　「咦，我？」

　　「博士对自己的雌性奴隶产生的『克雷斯细胞』质量低劣感到失望。现在的『克雷斯细胞』产生的药物，最多只能治疗癌症和艾滋病。」

　　「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啊。」

　　「博士的目的是『永生』。他的雌性奴隶产生的『克雷斯细胞』，似乎连他期待能力的一半都不到。」

　　「他疯了。」

　　「是啊，他疯了——我听到『克雷斯细胞』的事情时，真的很生气。如果当时有那种药，晋也先生说不定还活着。」

　　安奈再次抱紧我的肩膀。

　　她应该知道我对晋也先生的话题很敏感吧。

　　「不过，我明白就算知道那种药的存在，我也没办法准备。因为我只是个没有任何人脉的女人——然后，博士告诉我，他正在研究更强大的『克雷斯细胞』。」

　　「那……」

　　「没错，他计划让真庭大助和数名女性搭乘现在这艘『幻象玛丽号』这个封闭空间，让他的性欲失控。」

　　「……让我失控有意义吗？」

　　「在博士的计划中，似乎是有意义的。如果陷入沉溺肉欲的状态，真庭的精液就会变得更强大。如果是那种状态，就有可能强奸所有船员，让她们怀孕。」

　　「……嗯，只要有心，的确有可能。」

　　「然后，派乐市制药的私人军队到没有正常船员，船内营运陷入困境的『幽灵玛丽号』，把她们全部带回来。」

　　「那我呢？」

　　「这次就把大助丢在『幽灵玛丽号』上。我们需要的是能生成『Creutz细胞』的我们。我们预定在尤塔州的研究所，度过生成『Creutz细胞』的优雅未来哦。顺带一提，预定再次成为你的女奴隶的大量女孩会送到你身边，你就放心地努力进行下次的强奸吧。这个步骤似乎会重复到你死为止。」

　　「开什么玩笑！」

　　那、那、那个男人，我还以为他多少有点赎罪的心情才把这艘船给我，结果只是为了自己的研究材料吗！

　　而且，这样我等于是被当成实验动物。

　　「呵呵——听到这件事，我的心情也一样。所以我才说『我拒绝』。」

　　安奈露出苦笑，这么回答。

　　可是，为什么让我怀孕的女性这么重要？

　　如果跟在尤塔州老爸的研究设施看到的一样，我听说总共有75名女性每个月各生5个，不断重复怀孕。

　　而且播种也是由机器全自动进行。

　　也就是说，「白血球」会稳定地供给全世界的资产家。

　　事到如今，我看不出来需要我怀孕的女性有什么意图。

　　「话说回来，大助，你两年前在做什么？」

　　「高二生。」

　　「再详细一点。可以的话，回想一下当时后宫的成员吧？」

　　「呃，二年级的时候有美术老师玲、律师梢、妇产科医师祈、担任村议员的樱……还有数学老师舞吧。这么说来，当时全员到齐呢。」

　　「就是那位舞小姐——大助，是你让她怀孕的吧？让子宫被暴徒乱刀刺伤，罹患『亚夏曼综合征』的女性怀孕。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亚夏曼综合征』是因为子宫受到严重损伤，导致怀孕机能大幅降低的不孕症之一。在现代医疗中绝对无法治疗。大助却用性交治好了她，而且让子宫完全痊愈，让『亚夏曼综合征』消失。」

　　「这种事，老爸应该也办得到吧？」

　　「听说办不到哦？这是博士本人说的。」

　　「咦？」

　　「真庭的精子具有将生命调整至全盛期的力量。所以伤口虽然会愈合，但疤痕却不会消失。大助的精子特别强大，甚至能消除疤痕，这是乐市制药发现的。虽然只是推测，但重度痴呆症和身体缺损，你的克雷斯细胞应该也能治疗。所以，以『克雷斯细胞』研究员的角度来看，以你的精子怀孕的女性，是值得垂涎的研究材料。」

　　安奈船长的这番话，让我脑中浮现可怕的可能性。

　　我让女性怀孕。

　　那名女性生下小孩。

　　这一切，现在都在老爸管理的日本研究室里。

　　我身为实验材料的后宫，被那个男人握在手里。

　　虽然他答应我检查结束后就让我回船上，但并没有提到检查要多久才会结束。

　　而且，玲和樱现在怀孕了。

　　在我待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那家伙为了促使我进化，不断将病原体注入我体内。

　　如果他也对她们做了同样的事……！

　　「那家伙……！」

　　我口中挤出充满怨恨的声音。

　　「你在担心玲先生他们吗？」

　　「那还用说……！」

　　因为理沙就在隔壁的寝室里睡觉，我稍微压低声音这么说。

　　「她们都平安无事——你看这个。」

　　安奈说着，将手上的『Watch Device』拿给我看。

　　投影在空中的图表上，显示着『移送手续完成』的文字。

　　咦？

　　「今天中午，她们全都检查完毕了。现在好像正在办理出国手续和准备搬家，所以还要一阵子才会抵达这艘船。」

　　安奈对我露出满面的笑容，这么说道。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躺在病房床上的五名后宫成员，以及五名女孩的影像。

　　太好了，她们都平安无事。

　　不过，我心中同时浮现一个疑问。

　　「为什么老爸没有对玲她们做什么……？」

　　我老实地对眼前的安奈这么问道。

　　从老爸的个性来看，玲在怀孕中，对他来说应该是绝佳的研究材料。

　　「那么，我就说明一下博士的计划目的吧——『克雷斯细胞』的效果很强，只有在真庭的男人沉溺于欲望的状态下，和女性做爱，才会于女性的胎内生成。让大助的性欲失控，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难道说，船员们全都穿着竞赛泳装，也是其中一环？」

　　我回想起没有胸垫和内衣的竞赛泳装，这么问道。

　　「是啊。」

　　安奈理所当然地回答。

　　老实说，我真的很兴奋。没想到外套底下竟然发生了那种事。

　　「可是，我在和玲他们做的时候，应该也失控了吧？」

　　「根据资料，好像还有更严重的三阶段。据说会变成性欲的化身，进入失控状态。真庭一族中实力最强的你，在这种状态下让女性怀孕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就是博士现在的研究课题。」

　　「这就是这艘船真正的目的吗……所以才会选安奈这种漂亮的女性当船长？」

　　我这么问，安奈就露出有点害羞又有点困扰的笑容。

　　「呵呵，谢谢你夸我漂亮，大助——另外，我之所以被选为船长，还有另一个理由哦。」

　　「另一个理由？」

　　「我对真庭的费洛蒙有抗性，是『完全健康体』。」

　　「……咦？」

　　我听不懂安奈的话。

　　对真庭的费洛蒙有抗性？

　　『完全健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