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使用新设备的第二天，清晨，系统家园模拟的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房间，但这温暖的光线并没有驱散叶冰心中的严寒。

　　「不要……别过来……触手……好多触手……！！」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叶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在床上弹了一下，随即迅速蜷缩成一团，死死贴着床角的墙壁。她浑身大汗淋漓，那套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勾勒出她剧烈颤抖的脊背。

　　她的瞳孔扩散，视线没有焦距，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推开那些并不存在的、黏腻的触手。

　　「呼……呼……」

　　昨晚在调教舱里的经历，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将她的精神防线锯得支离破碎。那种被异物填满、被无数恶毒声音洗脑、身体背叛意志疯狂高潮的羞耻感，已经烙印进了她的骨髓。

　　「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平淡、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叶冰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机械地转过脖子，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林夜。

　　「啊！！！」

　　她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双手抱头，把自己缩得更紧了。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男人比那些触手更可怕，他是操纵地狱的魔王。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睡懒觉……别打我……别把我送回去……」

　　堂堂天穹集团CEO，此刻却像个做错事怕被遗弃的孩子，语无伦次地求饶着。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暴虐，只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他端起手边的瓷碗，勺子轻轻搅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

　　叶冰浑身一颤。理智告诉她要逃跑，但身体却形成了可悲的条件反射。她颤巍巍地挪动着双腿，跪在床上，一点点挪到了林夜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夜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叶冰愣住了。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口球，或者是更羞耻的刑具，却没想到是……食物？

　　那股诱人的米香钻进鼻孔，唤醒了她空虚已久的胃袋。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温热软糯的粥滑入喉咙，那种真实的、温暖的触感，瞬间驱散了胃里的寒气，也让那一根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好……好吃……」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了碗里。

　　林夜耐心地喂着，直到一碗粥见底。他抽出纸巾，动作自然地帮她擦了擦嘴角，指尖划过她有些苍白的嘴唇。

　　叶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躲开。

　　「吃饱了吗？」林夜问。

　　「饱……饱了。」叶冰小声回答，声音沙哑。

　　最后一勺皮蛋瘦肉粥咽下肚，胃里的暖意稍微驱散了些许身体的寒冷。但叶冰依然像只刚从陷阱里逃出来的小兽，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眼神游离，根本不敢与林夜对视。

　　「怎么了？」

　　林夜放下空碗，看着她那副依然紧绷、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模样，眉头微皱：「饭也吃了，我也没绑你，怎么还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伸出手，本意是想探探她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别！！」

　　叶冰却像是看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向后一缩，后脑勺重重撞在软包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捂着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惊恐，「我只是……只是怕……」

　　「怕什么？」林夜有些好笑。

　　「怕……怕昨晚的那个……」叶冰咬着嘴唇，那个词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才带着无尽的恐惧吐出来。

　　「怕……调教……」

　　「哦，那个啊。」

　　林夜恍然大悟，随口说道。

　　「放心吧，昨晚那种强度的调教也就是为了冲一下业绩然后检测一下那玩意的性能如何，平时不会……」

　　「不！！！！」

　　还没等林夜说完，听到「调教」二字再次被确认，叶冰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跪在床上，双手死死抓住林夜的袖子，语无伦次地哀求：「不要！求求你！不要把我关进那个调教室！！」

　　「我不想再看到触手了……不想再变成那样了……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

　　「我听话！我在卧室里怎么样都可以！您就算要打我骂我都行……只要别让我进那个舱……求求您了主人！！」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傲无比的女总裁，此刻为了不进调教舱而卑微得像条丧家之犬，林夜在感到满足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无语。

　　「停停停！」

　　林夜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强行止住了她的哭喊。

　　「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干嘛有事没事就把你关那里面？」

　　叶冰愣住了，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

　　「哎……？可是……您不是变态吗……？」（最后半句声音极小）

　　「我是变态，但我又不闲。」

　　林夜翻了个白眼，松开她的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开始给这位思维还没转过弯的CEO普及「家园经济学」：「听着，叶冰。把你关进去，那是为了‘上工’，是为了赚取能够维持这个家园运转、以及让我还有姑娘们过上好日子的【结晶点数】。」

　　「我又不是那种以折磨人为乐的精神病，一天到晚听你在里面惨叫我也嫌吵好吗？」

　　林夜指了指她，语气理所当然：「再说了，你可是高级货。要是真不小心把你玩坏了，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白痴，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谁来帮我处理数据？谁来给我当那个最聪明的‘花瓶’？」

　　「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我可不干。」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叶冰混沌的大脑。

　　她愣愣地看着林夜，那颗顶级的商业头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林夜话语中的逻辑。

　　（上工……？点数……？亏本……？）

　　（也就是说……在这个男人的逻辑里，那种地狱般的折磨，并不是为了单纯的取乐，而是一种……工作任务？）

　　（而且，他嫌吵？嫌麻烦？）

　　叶冰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夜语气中的那一丝懒散。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拥有神一般力量和恐怖科技的男人，本质上似乎是个……极度喜欢摆烂的懒狗？

　　只要他的利益（KPI/点数）得到了满足，只要不给他添麻烦，他就根本懒得动那根手指头来折磨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叶冰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找到了「生存密码」的狂喜！

　　只要让他赚够了，让他舒服了，我就安全了！

　　这不就是我在天穹集团上班时最擅长的「完成业绩指标」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叶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试探性地开口：「那……那个……主人……」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夜的脸色，声音柔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今天……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昨晚……实在是太激烈了，我现在腰和腿都还是软的，头也晕晕的……」

　　「我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今天……不上工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她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生怕林夜翻脸。

　　然而，林夜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害，我当什么事呢。」

　　林夜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没问题！准了！」

　　「你昨晚可是大功臣！昨晚那会儿产出的结晶，都够咱挥霍好几天了！既然KPI都超额完成了，还上什么工？」

　　林夜站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接下来的几天，你就给我躺平摆烂！好好养身体哈！」

　　「今天你要是觉得累，床都不用下！想吃什么告诉我，或者是告诉那个机器人，到时候我直接把饭给你送到卧室来喂你！」

　　「真的？！」

　　叶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无戏言。」

　　林夜耸了耸肩。

　　「我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只要你活干得漂亮，假期管够。」

　　赌对了！

　　叶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原来……只要顺着他的毛摸，这个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就在叶冰准备缩回被窝，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带薪休假」时，林夜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手腕一翻，像是变戏法一样，手里突然多出了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给，拿着。」

　　林夜将衣物丢在床头。

　　叶冰愣愣地拿起来一看。

　　那不是什么羞耻的情趣内衣，也不是什么透明的黑丝，而是一套质地柔软、布料厚实的纯棉居家服，甚至还有一套即使穿出门也完全没问题的休闲装。

　　「这……这是？」叶冰捧着衣服，茫然地看向林夜。

　　「干嘛？傻了？」

　　林夜指了指她身上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内衣：「虽然我很喜欢看你穿成这样，这很养眼。但你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穿着这玩意儿吧？」

　　「这几块破布连个肚子都遮不住，现在的供暖系统还没完善，万一冻感冒了，还得我费药给你治，多麻烦。」

　　林夜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套情趣内衣：「那玩意儿只适合在被窝里、或者是‘上工’的时候穿穿情调。平时休息的时候，就穿点像人的衣服吧。」

　　「啊！当然！」

　　林夜突然露出一抹坏笑。

　　「如果你非得穿那个给我看，我也绝对不拦着你。毕竟那是你的‘工作服’嘛。」

　　「不……不用了！」

　　叶冰脸一红，赶紧把那套正常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纯棉布料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鼻头一酸，眼眶再次湿润了。

　　这不仅仅是一套衣服。

　　这是……尊严。

　　是他允许她在非工作时间，做回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玩物」的许诺。

　　「谢……谢谢主人……」

　　叶冰抬起头，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算计，也没有了恐惧，而是充满了真切的感激：「谢谢您……真的……谢谢……」

　　看到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女总裁，竟然因为两件地摊货级别的衣服就感激涕零成这样，林夜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行了，放轻松点。」

　　林夜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几件衣服而已，算个啥呀？你就当是……昨晚业绩达标后的，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员工福利罢了。」

　　「好好休息吧，我的大科学家。」

　　「咔哒。」

　　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叶冰坐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套男主送给她的衣服，久久没有动弹。

　　系统家园模拟生成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心里微微升起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驱散了昨夜留下的所有阴霾。

　　「员工福利么……」

　　叶冰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拿起那件居家服，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上面有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还有……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

　　并不讨厌。甚至……很安心。

　　「看来……在这个家里当个‘优秀员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叶冰脱下了那身象征着屈辱的黑色蕾丝内衣（不过腿上的丝袜倒是没脱），换上了那套温暖的居家服。她重新钻进被窝，在枕头上蹭了蹭，闭上眼睛，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宁，沉沉睡去。

　　在这一刻，她终于在心里承认——

　　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恶魔的巢穴的地方，或许……真的可以成为她的家。

　　时间来到第二天临近中午。

　　当叶冰从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满了房间。这一觉，她睡得甚至比前一天还要沉，长期积累的疲劳和前日剧烈的情绪波动，都在这深沉的睡眠中得到了修复。

　　「滴——检测到住户苏醒。早安，叶小姐。」

　　那个圆头圆脑的家政机器人滑了过来，电子音里透着一股憨态可掬的热情。

　　它不再是那个推着她去上厕所的「狱卒」，此刻更像是一位专业的贴身管家。它伸出机械臂，轻柔地扶起叶冰，早已准备好的温热毛巾递到了她手中，甚至还贴心地帮还有些慵懒的叶冰穿好了那套林夜送给她的、舒适宽松的纯棉居家服。

　　洗漱完毕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用保温罩盖着的早餐——精致的三明治、煎蛋和一杯热牛奶。旁边还贴着一张沈悦和小清寒留下的便利贴：「叶姐姐，记得趁热吃哦！不够的话厨房还有！」

　　看着那张画着笑脸的便利贴，叶冰心中最后那一丝作为阶下囚的屈辱感，也悄然消散了。

　　填饱肚子后，叶冰听到了窗外传来的嬉笑声。她走到露台，推开落地窗，一股混合着青草香和炭火烤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庄园宽阔的草坪上，正在举行一场热闹的户外烧烤。

　　让叶冰感到意外的是，今天的大家都穿得很……正常。

　　没有羞耻的情趣内衣，没有束缚的绳索。

　　林夜穿着一身休闲的T恤短裤，正在烧烤架前忙活，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就像个阳光的大男孩；

　　苏清寒穿着可爱的背带裤和白色棉衣，像只小蜜蜂一样围着林夜转，时不时踮起脚尖给他擦汗；

　　沈悦则是一身干练又不失性感的运动装，正在在那边切水果、串肉串，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副画面，温馨得甚至有些刺眼。这哪里是什么关押美人的魔窟？

　　分明就是某个和善的富二代带着家眷在周末度假！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缩着一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唐晓。

　　这位短发女侦探穿着一身冲锋衣，坐立难安地拿着一串没烤的鸡翅，眼神飘忽。如果不是苏清寒刚才软磨硬泡地拉着她来，她打死都不想凑这个热闹。

　　但她不敢走。

　　她只要一想到如果拒绝了苏清寒，把这个小哭包弄哭了，那个护短狂魔林夜绝对会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比如再体验一次「把尿」服务）。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像个受气包一样待在这里。

　　看着这幅画面，叶冰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屋子里了。

　　鬼使神差地，她迈开脚步，穿过落地窗，走进了阳光明媚的庭院。

　　「哟，咱们的叶大功臣终于舍得起床了？」

　　正在给鸡翅刷蜂蜜的林夜第一个发现了她，手里拿着烧烤夹，冲她戏谑地挑了挑眉。

　　「这都晒屁股了，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嗯。」

　　叶冰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叶姐姐！快来快来！」

　　苏清寒热情地招手，拍了拍身边的野餐垫。

　　「这里有位置！」

　　「叶姐，你要不一会儿试试我的手艺？这牛肉串是我刚腌好的！等会儿放烤架上的话应该会很香的哦！」沈悦也笑着递过来一串。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善意，叶冰原本还端着的一点架子瞬间崩塌。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顺从了内心的渴望，走过去在苏清寒身边坐下。

　　「需要我帮忙吗？」

　　叶冰挽起袖子，露出了皓白的手腕。

　　「那你帮我把这些蔬菜串起来吧！」

　　沈悦递给她一篮子青椒和香菇。

　　叶冰接过篮子，动作生疏但认真地开始干活。

　　她手里拿着一根竹签，有些笨拙地将一块切好的青椒穿了上去。

　　这种琐碎、毫无技术含量的家务活，对于曾经分分钟经手亿万资金的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但在周围滋滋冒油的烤肉声和欢声笑语中，她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耐烦。

　　「叶姐，你的动作好僵硬哦，像是在拆炸弹一样。」

　　沈悦一边熟练地将香菇和牛肉间隔穿好，一边笑着调侃道。

　　「我……不太擅长这个。

　　「叶冰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

　　「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反正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

　　沈悦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开启了「闺蜜夜话」模式：「说起来，叶总……啊不，叶姐，你是不是觉得，主人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满脑子都是各种羞耻Play的变态暴君？」

　　被戳中心事的叶冰手一抖，竹签差点扎到手。她沉默着，没有反驳，但这显然就是默认了。

　　「嘻嘻，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沈悦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神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但是哦，你慢慢就会发现，主人他呀……其实挺‘双标’的。」

　　她指了指正在烤炉前忙活的林夜，语气变得轻柔而感慨：「你别看他嘴上总是挂着‘KPI’、‘上工’、‘压榨’这些资本家的词儿，但他和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老板完全不一样。」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发烧39度都要被逼着去应酬。但是在这里……」

　　沈悦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我刚来的前几天，因为以前的职场阴影，经常半夜做噩梦惊醒，哭得浑身发抖。你知道主人是怎么做的吗？」

　　叶冰下意识地追问：「把你关进隔音房？」（这是她以为的林夜风格）。

　　「才不是呢。」

　　沈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红晕。

　　「他明明睡得正香，被我吵醒了也没生气。他会一直守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给我倒温水，甚至还会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直到我再次睡着，他才肯离开。」

　　「那时候我就在想，哪怕他是绑匪，哪怕他是恶魔……只要他能在我最害怕的时候握住我的手，那我这条命卖给他又何妨？」

　　这番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叶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呃……昨天早上她噩梦惊醒的时候，林夜似乎也是这样，没有惩罚，只有那碗热腾腾的粥和温暖的怀抱。

　　「还有还有！」

　　一旁的苏清寒也忍不住插嘴，小脸上写满了骄傲：「沈姐姐说得对！林哥哥当然是最好的人啦！有一次半夜两点，我突然特别想吃那种刚出炉的舒芙蕾。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早就骂我了，但是林哥哥呀……」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幸福地数着：「他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并拉着我去了厨房。那一晚，他穿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在烤箱前守了一个小时……那个样子的林哥哥，一点都不凶，反而可爱死了！」

　　叶冰听着这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叙述，心中那座名为「冷血资本家」的林夜雕像，开始一点点崩塌、粉碎。

　　她抬起头，透过烧烤架升腾起的淡淡烟雾，偷偷看向那个男人。

　　此时的林夜，身上穿着一件样式普通但是干净整洁的纯棉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擦汗的毛巾。他正全神贯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时不时撒上一把孜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吗？）

　　叶冰那颗系统钦定的拥有惊世智慧的大脑开始重新构建关于「林夜」的人物模型：

　　他残暴，是因为这是末世生存的法则；

　　他好色，是因为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他把她们当「私产」，但也正因为是「私产」，所以他会像护犊子的野兽一样，给予她们最极致的保护和宠溺。

　　这哪里是冷血的资本家？

　　资本家只会把员工当耗材，用完就扔。

　　而林夜……是在用他的武力和资源，在这个地狱般的霓虹城里，强行圈出了一块名为「家」的净土，然后把她们像金丝雀一样精心饲养在里面。

　　（虽然手段变态了点，性格恶劣了点……但他对「自己人」，是真的护短且有温度的。）

　　这么一想，叶冰心里那最后的一点芥蒂、那点身为CEO被当做禁脔的屈辱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甚至，还有一种……「幸好是被他抓住了」的庆幸。

　　「呼……」

　　叶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被移开了。

　　她觉得自己手里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沈姑娘，那个牛肉串给我吧，我来腌制一下，我对香料的配比还是有点研究的。」

　　叶冰主动伸出手，拿过了沈悦面前那一大盆牛肉，甚至还挽起了袖子，露出了皓白的手腕，不再像个客人一样拘束，而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真的吗？那就拜托叶姐啦！」

　　沈悦开心地把盆推了过去。

　　「哦，清寒呀，那个盘子递给我一下。」

　　「好嘞！叶姐姐！」

　　阳光下，叶冰低着头，认真地给牛肉刷着酱料，嘴角在不知不觉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而安宁的弧度。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无法成为「职场女王」和「实验室天才」的话，那自己当个被宠爱的「厨娘」……似乎，也不坏？）

　　（没过一会儿）

　　「好了！第一批肉烤好咯！」

　　随着林夜一声吆喝，一大盘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烤肉被端上了桌。

　　「——！噢噢噢！好耶！」

　　馋涎欲滴的沈悦第一个扑了上去。

　　「唐晓姐姐！你也快过来呀！」

　　眼尖的苏清寒一眼就看到了还缩在角落里「画圈圈」的唐晓。

　　小姑娘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过去，一把拉住了唐晓的手。

　　「你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儿多没劲呀！林哥哥特意烤了你最爱吃的鸡翅哦！」

　　苏清寒仰起头，那双大眼睛清澈见底，写满了真诚的邀请。

　　面对这样一副毫无心机、纯真可爱的笑脸，唐晓那颗别扭的心防瞬间被击穿了。

　　「我……我知道了……」

　　唐晓脸一红，实在拉不下脸拒绝，只能半推半就地被苏清寒拉着，回到了众人的圈子里。

　　「来，这是你的。」

　　林夜夹了一个鸡翅放在唐晓盘子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多吃点，别说我虐待俘虏。」

　　唐晓哼了一声，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鸡翅。

　　唔——真的太香啦！

　　阳光下，草坪上。

　　林夜坐在中间，身边围绕着苏清寒、沈悦、叶冰，以及那个虽然别扭但已经融入的唐晓。

　　大家举起手中的饮料和啤酒，在这个末世般的霓虹城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名为「家」的温暖与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