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摆烂的生活

　　随着「收集KPI」的工作完成以及家园系统的成功升级，林夜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既然结晶库存充足，家园也变成了赏心悦目的现代化庄园，那还努力个屁？

　　于是，这位家园之主宣布——全员放假，集体摆烂！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夜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像巡视领地的狮子一样，踱步到那个隔音极好的专属囚室，通过单向玻璃看一眼里面的叶冰。

　　确认那位高傲的女总裁还活着、还在那些羞耻的束缚和填充中维持着生命体征（虽然精神可能快崩溃了），林夜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去继续他的享乐生活。

　　哎呀！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呀！吃了睡睡了吃！还有跟自己一条心的美人陪在自己身边谈情说爱！

　　真是太棒啦！

　　这天下午，绿草如茵的草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格子野餐垫。林夜正呈「大」字型惬意地躺在中间，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在他左边，是如同小白兔般可爱的苏清寒。

　　她今天换了一身充满活力的打扮：上身是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长袖衫，外面披着一件带兔耳朵的可爱风外套，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截绝对领域。腿上包裹着纯白色的蕾丝花边大腿袜，脚踩一双黑色的玛丽珍鞋。

　　「林哥哥，张嘴~啊~」

　　苏清寒手里拿着一块精致的马卡龙，笑眯眯地喂到林夜嘴边，眼神里满是都要溢出来的爱意。

　　而在林夜的右边（或者说是下边），则是画风截然不同的沈悦。

　　这位前·职场社畜，现·家园宠姬，打扮得可谓是大胆又懂事。她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极省布料的黑色深V低胸吊带短裙，那丰满的雪白半球随着呼吸颤巍巍地晃动。下身则是一条紧得不能再紧的包臀短裤，腿上裹着透肉度极高的极品黑丝。

　　早就把高跟鞋踢到一边的她，此刻正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趴在野餐垫上，将那张妩媚的脸蛋满足地枕在林夜的大腿上。她一边眯着眼享受林夜大手的抚摸，一边翘起双脚，轻轻晃动着那双被黑丝包裹的玉足，画面淫靡而美好。

　　然而，这幅「昏君与宠妃」的和谐画卷，在某些人眼里却是刺眼到了极点。

　　在野餐垫的几米开外，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是唐晓。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穿着居家或性感的服饰，而是依然裹着那件严严实实的冲锋衣和耐磨长裤，双手抱膝，像一只警惕的刺猬。

　　她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是因为她之前向林夜「低头」了。当然，这只是缓兵之计。为了不被继续像婴儿一样把尿、不想再被关在小黑屋里，她假意答应服从安排，这才换取了在庄园内部的有限自由。

　　此时，她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死死盯着趴在林夜腿上的沈悦。

　　（苏清寒那个傻白甜就算了，她已经没救了……）

　　（可是沈悦！你在搞什么啊？！）

　　唐晓气得牙痒痒。

　　（你忘了你是怎么被抓来的？你忘了被绑成「人棍」扔进车里的屈辱了？你忘了这个男人是个极其危险的绑架犯了？）

　　（只不过是给了你几顿饭，让你睡了几天好觉……你就直接沦陷了？你的尊严呢？你的骨气呢？！）

　　很明显，作为一名理想主义过剩的侦探，唐晓根本无法理解沈悦这种「顶级社会牛马」的真实心态。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放弃这个跟她同甘共苦的「猪队友」（虽然人家早就跟她划清界限了）、

　　过了一会儿，趴在林夜腿上的沈悦伸了个懒腰，恋恋不舍地爬了起来。

　　「主人，苏妹妹，我去厨房拿点刚冰好的快乐水和薯片过来哈！」

　　沈悦整理了一下吊带裙，重新穿好鞋的她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向别墅走去。

　　唐晓眼神一闪，看准机会，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在确认林夜和苏清寒听不到这边的动静后，唐晓猛地伸手，一把将沈悦拉到了景观树的后面。

　　「哎呀！你干嘛？！」

　　沈悦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沈悦！你是不是疯了？！」

　　唐晓压低声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你怎么跟那个绑匪共情上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穿成这样，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他身上！还帮他干活？还要给他拿吃的？」

　　「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如果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属于心理疾病，得治！」

　　面对唐晓的质问，沈悦先是一愣，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看你脑子才有病！」

　　沈悦一把甩开唐晓的手，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被抓皱的衣服。

　　「我说，唐大侦探~你省省吧。别用你那套所谓的正义感来绑架我。」

　　沈悦抱着双臂，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愤慨的小姑娘，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骨气？觉得我为了口吃的就出卖灵魂？」

　　「那我问你，如果我跟你一起跑了，离开了这里……你能帮我付下个月的房租吗？」

　　「你能帮我摆脱那个每天在办公室对我眉来眼去、暗示我不陪睡就滚蛋的狗屎上司吗？」

　　「你能保证我不被那些放高利贷的抓去红灯区抵债吗？」

　　唐晓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她张了张嘴。

　　「我……我们可以报警，或者找……」

　　「找个屁！」

　　沈悦粗暴地打断了她。

　　「姐姐我在外面过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每天累死累活像条狗，还要看人脸色，担惊受怕！」

　　「在这里呢？林、林夜——老板他虽然有时候会有些霸道，但他给我吃给我住，还给我擦药！而且……」

　　沈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声音低了一些：「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他和苏妹妹是真的有感情的……虽、虽然这种感情可能有点扭曲！但那是真的把对方当家人！而、而不是当工具和牛马什么的！在这里，我至少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安全的！」

　　沈悦的语气多了一丝怒意。

　　「至于你——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根本什么都不懂！有本事你就先出去上几天班，去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到时候再来跟我谈什么尊严！」

　　唐晓彻底哑火了。

　　因为沈悦说得对。

　　她这个所谓的「为了正义」的侦探，在遇到林夜之前，其实混得惨不忍睹。就在被林夜绑架的前一天，她才刚刚因为查线索得罪了帮派，差点被人砍死在街头，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

　　「所以，省省吧。」

　　沈悦重新抱起盘子，用一种看「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的眼神看着唐晓，数落道：「我看你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苏妹妹虽然年纪小，但她比你懂事多了，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说完，沈悦侧过身，准备离开。

　　「你要跑的话随便你，那是你的自由。但别带上老娘！老娘好不容易找到了长期饭票和安稳窝，谁也别想把我带走！」

　　丢下这句话，沈悦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轻快地奔向那个正躺在草坪上的男人，脸上重新挂上了讨好的笑容。

　　「……」

　　唐晓呆呆地站在树后，看着沈悦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其乐融融的三人组。

　　一阵风吹过，她觉得浑身发冷。

　　「我……我真的错了吗？」

　　唐晓气得直跺脚，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救人，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她救。她想坚持正义，结果被现实狠狠打脸。

　　在这个残酷的霓虹城里，难道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吗？

　　唐晓迷茫了......

　　（又过了一会儿）

　　「主人~！我回来啦！」

　　沈悦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飞奔回野餐垫旁，甚至因为跑得太急，那一对丰满的酥胸在空气中荡漾出一阵令人眼晕的乳浪。

　　她一屁股坐在林夜身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啊，回来了呀，沈悦——怎么去了那么久？」

　　「哈！还不是某个喜欢说道的大侦探害的！」

　　肚嘟起小嘴的沈悦先是数落了一通打扰自己美好生活的唐晓，然后邀功似地说道：「刚刚那家伙还想给我洗脑呢！被我狠狠怼回去了！哼，真是不知好歹！主人明明给了她这么好的生活，她还整天摆着一张臭脸！你说呢？主人！」

　　林夜笑着捏了捏沈悦的脸蛋，顺手剥了一颗葡萄喂进她嘴里。

　　「干得不错。看来咱们的沈大秘书已经完全适应新身份了？」

　　「那是！」

　　沈悦含住葡萄，眼神迷离地蹭着林夜的手掌。

　　「我有苏妹妹和主人就够了，我才不会跟那个傻瓜侦探一起犯蠢呢！」

　　这时候，一旁的苏清寒也笑嘻嘻地凑过来，三个人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在被三人孤立排挤的某人看来，这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夜幕降临，庄园的模拟天幕切换成了璀璨的星空模式。庭院里有了些许凉意，三人便收拾东西回到了豪宅内部。

　　晚餐时间到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霓虹城，普通人能吃到合成淀粉胶就算不错了，但在林夜的庄园里，今晚的菜单是——火锅。

　　红油翻滚，热气腾腾。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极品雪花肥牛、毛肚、鸭肠、还有自家生态园里刚摘的新鲜蔬菜摆满了桌子。那股霸道浓郁的麻辣鲜香，顺着餐厅的门缝，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哦，当然，叶冰待地房间除外）。

　　「哇！好香啊！」

　　沈悦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性感的居家服，正殷勤地帮林夜烫着毛肚。

　　「主人，七上八下，好啦！您尝尝！」

　　「哥哥，我要吃虾滑！」

　　苏清寒也不甘示弱地撒娇。

　　餐厅里灯火通明，暖气充足，充满了欢声笑语和人间烟火气。

　　而在餐厅门外的阴影走廊里，一个孤单的身影正贴着墙壁站着。

　　是的，又是唐晓。

　　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十分钟了。

　　外面的天黑了，走廊里虽然有灯，但那种孤独感却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身上的冲锋衣虽然保暖，但心里却是透骨的凉。

　　「咕噜噜……」

　　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比中午还要响亮的抗议。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正经东西了（除了早上那几口粥）。

　　鼻尖萦绕着火锅那勾魂摄魄的香气，耳边是里面三人快乐的交谈声。

　　沈悦白天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下个月房租你交吗？」

　　「你能帮我挡高利贷吗？」

　　「在这里有吃有喝，是天堂……我才不想离开这里！回到霓虹城那个鬼地方！」

　　唐晓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想有骨气地转身离开，回自己的客卧去躺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她想起了自己在外面为了查案吃泡面、睡地下室的日子；想起了被帮派追杀时躲在垃圾桶里的恐惧；想起了被警队抛弃时的绝望。

　　再看看眼前这扇透出暖光的门。

　　（难道……沈悦是对的？）

　　（所谓的尊严，在生存面前，真的这么一文不值吗？）

　　唐晓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输给了林夜，她是输给了这该死的世道，输给了那股太香太香的火锅味。

　　终于，她动了。

　　这一刻，内心的孤独与生理的饥饿压倒了一切——也包括她自己接下来的有关逃跑的安排（啊，没有男主的允许的话，她再怎么琢磨也逃不出这个地方就是了）。

　　没有任何的念头，此时此刻的她只想吃一顿饱饭。

　　「咔哒。」

　　餐厅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正在给苏清寒夹菜的林夜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但他没有回头，装作没看见。

　　沈悦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像个受气包一样的唐晓。她挑了挑眉，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优越感——看吧，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过来？

　　唐晓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她低着头，不敢看林夜，也不敢看沈悦那戏谑的眼神。

　　她走到餐桌的最末端，那里离林夜最远。

　　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只有火锅沸腾的咕嘟声。

　　这种沉默让唐晓感到窒息，脸皮像是被火烧一样烫。她知道，自己在等待审判，或者说，在等待施舍。

　　「那个……」

　　唐晓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完全没有了白天那种正义凛然的气势。

　　「我……我可以……吃一点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作为侦探的脊梁骨彻底断了。

　　林夜依然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肉。

　　沈悦看了一眼林夜的脸色，立刻心领神会。作为「前辈」，这时候该她出场了。

　　「哎哟，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唐大侦探吗？」

　　沈悦放下筷子，双臂抱胸，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不讲你的那些道理啦？你不是，特别喜欢把骨气、正义什么的挂在嘴边的嘛？我还以为你要修仙，光喝西北风就能饱呢。」

　　「我……」

　　唐晓被怼得满脸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错了……沈悦，我错了还不行吗……」

　　「别叫我名字，叫沈悦姐！」

　　沈悦得寸进尺，这种欺负曾经「正义伙伴」的感觉让她爽到了极点（谁叫她之前阻止自己吃饼干还让自己吃了本可以避免的苦头？！）。

　　唐晓咬着嘴唇，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冒热气的肥牛和各种肉片，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沈悦姐……苏……苏妹妹……」

　　她最后看向林夜，声音细若蚊呐：「还有……林……主人……」

　　「我饿了……我想吃饭……」

　　听到那声「主人」，林夜终于放下了筷子。他转过身，看着这个终于被现实和饥饿压垮了脊梁的女人。

　　「既然想吃，那就坐下吧。」

　　林夜指了指最末尾的那张椅子。

　　「不过，唐晓呀，你可要记住了。」

　　林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张椅子，是沈悦和清寒给你留的。在这个家里，她们是你的前辈。以后收起你那套臭脾气，多跟她们学学怎么做人……或者说，怎么做个讨人喜欢的‘家人’。」

　　「如果不听话，下次可就不是饿肚子这么简单了。」

　　「是……我知道了……」

　　唐晓一边抹眼泪，一边乖乖地坐到了末席。

　　苏清寒心软，给她拿了一副碗筷。当唐晓颤抖着手夹起一块烫呼呼的牛肉塞进嘴里时，那种鲜美的味道瞬间炸开。

　　她一边哭，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混着火锅的蒸汽流进嘴里，咸咸的。

　　真香。

　　不管是火锅，还是这种被人庇护的感觉。

　　看着这一幕，林夜满意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至此，霓虹城的夜色正浓，而他的庄园里，三个性格迥异、原本绝无可能产生交集的美人，终于在这张餐桌上，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谐」。

　　美好的摆烂生活，也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