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黄蓉的觉和醒
射雕2_5部曲:重生之泡侠女 · 佚名 · 1.1万 字
黄蓉醒来的那天,恰好是一个难得的晴日。窗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进刘府的客房,光束中尘埃飞舞,院中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却丝毫无法驱散这间屋子里的死寂。那是一种仿佛连时间都已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沉静。
她缓缓睁开双眼,瞳孔起初是一片茫然,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那双昔日里灵动如星、转动便蕴含万千机变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宛如一汪深不见底、投不进任何光线的死水。
刘真就守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夜。见她眼睫颤动,他心头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蓉姐!你……你终于醒了!大夫说你会没事的,可……可真把我吓坏了。”
他见她毫无反应,便像以往那样,试图挤出一个略带轻佻的笑容,想用自己最熟悉的戏谑来打破这令人心碎的沉默:“蓉姐,你知道么?你就算睡着,都美得像画里的仙子。要是你再不醒,我可就要用那西洋童话里的法子,偷偷亲你一口,把你这个‘睡美人’给吻醒了。”
黄蓉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嗔怪,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片荒芜的虚无。她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刘真心头那点雀跃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但他仍不死心,强打精神继续道:“蓉姐,我们逃出来了,现在在鄂州,很安全。郭大侠他……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英灵在天,一定也在保佑着你。来,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我喂你。”
他端起温热的粥碗,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然而,黄蓉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勺粥一眼,便无声地从他手中接过碗,自己一点点地、机械地喝了下去。从头到尾,她的眼神都低垂着,目光落在碗沿,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钻研的东西一般。
刘真彻底傻了,他摸了摸鼻子,心中警铃大作。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平日里的黄蓉,何等聪明机敏?何等伶牙俐齿?他的每一次调戏,都会换来她或嗔或怒、或俏皮或犀利的还击。可现在,她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精致玩偶,沉默得令人心头发慌。
就在这时,郭芙和完颜萍闻讯匆匆赶来。郭芙一见母亲清醒,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与担忧,一个箭步扑到床边,紧紧抱住黄蓉,放声大哭:“娘!娘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吓死我和萍儿了!”
完颜萍也红着眼圈立在床边,声音哽咽:“蓉姨,您没事就好,身子要紧。修文他……他虽然不在了,但我们……我们还活着,我们得为了他,好好活下去。”
黄蓉终于有了些动作。她抬起那只苍白而纤细的手,先是轻轻地,一下下,抚摸着女儿凌乱的头发,然后又转过来,拍了拍完颜萍的手背。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却依旧一言不发。
她的眼睛里,混合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与空洞,仿佛襄阳城破的那一日,城门楼下那一声绝望的自刎,不仅夺走了她的夫君,也将她的灵魂一并碾碎了。
刘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蓉姐……这是怎么了?仅仅是郭大侠的死,真的能将她打击成这样?还是因为那天那个偷袭的臭喇嘛?抑或是……是在襄阳城中,于自己身上高潮,她心底那份对丈夫的愧疚与背叛感?
他想起自己那些时日里无忌的调戏,她总会嗔怒地回敬几句,那是鲜活的生命力。可如今,所有的调戏都像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哎,这女人的心思,真是比他学的机械工程还要难懂万倍。
接下来的几天,黄蓉就一直维持着这种死水般的沉默。刘真不信邪,试了各种办法想让她开口。有一次,他端着黑漆漆的药碗,凑到她面前,刻意嬉皮笑脸道:“蓉姐,大夫开的这药苦得要命,我特地给你加了三勺蜜。你要是还觉得苦,要不……我用嘴给你喂过去,保准甜过蜜糖。”
黄蓉闻言,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干净利落,面不改色。那平静的模样,比任何的斥责都更让刘真感到挫败。他碰了个壁,彻底没了脾气,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蓉姐这是心死如灰了。
郭芙和完颜萍每日必来探视。郭芙会絮絮叨叨地说着襄阳的风闻,说着对父亲的怀念,试图用这些言语的碎片唤醒母亲的回应。完颜萍则总是安静地陪伴,为她擦拭身体,梳理头发,用无声的行动传递着关怀。可是黄蓉仿佛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了,对她们的话语和动作,大多时候只是以点头或摇头作答,吝啬于任何一个音节。
与此同时,李氏的状况也急转直下。刘承远的死讯让她遭受了太大的打击,虽然苏醒过来,却一病不起,高烧时退时续,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大夫几乎天天上门请脉,可每一次都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气。这位刚刚失去丈夫的妇人和这位殉城英雄的遗孀,仿佛被同一种巨大的悲伤所吞噬,沉浸在自己那无法自拔的世界里。
整个刘府,被一种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悲伤所笼罩,压抑的气氛如同无形的浓雾,缠绕着府里的每一个人。
刘真,这个玩世不恭的现代混混,刚刚从襄阳那场惊心动魄的剧变中,从与赵青萍、珠儿的禁忌交合中,挣扎着恢复了一丝对生活的欲望和生机。
可此刻,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正被这片铺天盖地的绝望压抑得一点一点熄灭。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再这么下去,他这颗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古代的“现代心脏”,也要在这死寂的府邸里,被活生生地逼疯了。
幸好,这断沉闷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一日,刘府门外忽然一阵喧哗,打断了府内沉闷得能拧出水的死气。几条衣衫褴褛、跟叫花子没两样的汉子,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闯了进来。刘真闻讯赶到前院,一瞅之下,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脱口而出:“阿牛!瘦猴!你俩这俩王八蛋,怎么还没死透,给老子跑这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他手下两名亲兵小队长,阿牛和瘦猴!当日水寨中天翻地覆,刘真还以为这哥俩早就喂了蒙古的狼狗了。
阿牛那壮汉似的身子,如今也跟筛糠似的,浑身裹着渗血的布条,可那股子憨劲儿还在。他一见刘真,“扑通”就跪下了,咧开大嘴,带着哭腔嚎道:“刘小将军!小的们命硬,阎王爷不收啊!当日在水寨,鞑子跟下饺子似的涌进来,我们几个小队就仗着您给的火铳,砰砰砰一通乱打,硬是给老子们打出一条血路!可鞑子追得跟疯狗似的,我们走散了好几次,沿途还干掉了好几波追兵,这才……”
刘真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赶紧把他俩扶起来,拍着阿牛的肩膀,眼珠却骨碌碌一转,急不可耐地问:“那武敦儒大哥和耶律燕嫂子呢?那天他俩为了断后,领着几条破船冲进鞑子堆里,后来怎么样了?”
瘦猴那机灵的猴子脸此时也脏兮兮的,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痂,压低声音道:“回公子,水寨乱得跟一锅粥一样,我们杀出来的时候,只听到风言风语,说是被俘了,人还活着,可给关在哪儿,就说不清了。”
郭芙在一旁听着,起初见两人活着回来,心中稍安,可一听兄嫂下落不明,刚刚缓和的脸色又绷紧了。她忽然心念电转,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刘真的胳膊:“齐哥!我夫君耶律齐!他根本不在襄阳!他一直在城外主持丐帮的情报网,带着弟子们在周边打探消息!他……他会不会也出事了?”
她急得直跺脚,全然没了大小姐的矜持:“不行!我们得立刻联系丐帮的人,问个清楚!”
刘真一拍大腿:“对啊!瞧我这脑子!之前我和蓉姐在鄂州打造火器,她还安排了一帮丐帮弟子保护咱们的火铳工坊嘛!走,去那儿打听消息,最靠得住!”
几人一合计,郭芙和刘真当即点了几名亲兵,直奔丐帮在鄂州的秘密分舵。那地方藏得深,伪装成一个普通农庄,要不是亲兵带路,刘真这大老爷们还真看不出来这破庄子有啥猫腻。
舵主梁长老是个看着挺忠厚的叫花子,一见郭芙,那眼睛跟认祖宗似的,立刻认出了她是黄蓉的女儿,二话不说赶紧把人往里迎:“哎呀呀,郭小姐,刘公子,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郭芙性子急,一进门就直奔主题:“梁长老,我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夫君耶律齐,还有我大哥武敦儒的下落?”
梁长老连忙抱拳:“郭小姐放心!耶律帮主龙精虎猛,好着呢!他老人家带着几名得力弟子,已经像泥鳅一样钻进蒙古人后方去了,说是要摸清他们的底细。一时半会儿是见不着人,但传回来的消息都说他平安得很!”
郭芙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圈瞬间就红了:“太好了……齐哥没事就好……”她抹了抹眼角。
梁长老又道:“至于武敦儒公子和耶律燕姑娘,情况就比较糟了。他们夫妇二人的确被俘了,眼下就关在襄阳。不过吕文德那老贼投了蒙古后,鞑子让他管着城里的一摊子事。这人还算念点旧情,没对武公子夫妇下杀手,只是把他们软禁起来了。”
郭芙心中一紧,随即又稍稍放松:“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谢天谢地。”
刘真在一旁听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乖乖,这就好,总算不是全军覆没,赔了个底儿掉。老子这趟玩命逃出来,总算捞到点好消息,没白忙活!
回府的路上,刘真心里美滋滋的,开始盘算起自己这些天的“财产”。襄阳破城前,他早有先见之明,安排工坊的工匠们加班加点地干。如今一清点,嘿,又多了五十来杆崭新的火铳!加上相应的火药和弹丸,足够武装一支像模像样的“敢死队”了。
他又把从襄阳逃出来和鄂州本地的残兵败将收拢了一下,得四十多个能打的。这些人多是刘承远和他一手带出来的旧部,忠心绝对靠得住。
刘真大手一挥,让阿牛和瘦猴这俩活宝各领二十人,组成自己的核心亲卫队。“阿牛,你那身板就负责近战,给我当门神!瘦猴,你这鬼头鬼脑的,就负责弓弩和火铳,当狙击手!咱们哥几个,以后就是刘府的‘铁三角’!”他心中稍安:这下底牌又厚实了不少。蒙古鞑子南下在即,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不过,工坊的事也得处理干净。刘真深知这玩意儿的利害,当即下令,所有图纸、配方,一个字都不能留,全部烧毁,免得落入敌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然后他又安排丐帮护送剩下的那几名工匠家眷南下,去临安躲灾避难。毕竟那地方是大宋的都城,蒙古兵一时半会儿打不到,总能安生。
那几名工匠里,王铁锤是老人,当场拍着胸脯表态:“公子!我孤身一人,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您这火铳忒神奇了,我还想跟着您再琢磨琢磨,给它改得更趁手!”
可另外四个却炸了锅,哭天喊地地不肯走,吵嚷着要回家:“公子啊!我们就是手艺人,不是当兵的料!襄阳破了,天塌了,我们只想回家陪着老婆孩子过日子,不想再玩命了!”
刘真一听,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他心里那个小恶魔蹦了出来:火器这玩意儿可是老子的命根子,是以后升官发财、保住小命的最大本钱!这帮工匠知道秘方,万一嘴一松被蒙古人抓去,给鞑子也造出一批来,那汉人不就更惨了?不行,不行,这风险太大了!
他混混心理发作,想起襄阳的惨状,不由得心狠手辣起来,对身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皮笑肉不笑地说:“除了王铁锤,把这四位‘贵客’,‘请’下去好生‘安顿’。”
亲兵们会意,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就把那四个还在哭闹的工匠拖了下去。没过多久,后院传来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一切又归于平静。
郭芙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惊得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到刘真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刘真!你……你杀了他们?!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匠人啊!你怎么……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你这心狠手辣的混蛋!襄阳一破,你怎么就变得残暴?我爹爹在世时,从不滥杀无辜!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称英雄?”
她越说越气,手腕一翻,“呛啷”一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刘真心口,眼里已经冒了火,看架势是动了真怒,要下死手!
刘真吓得魂飞魄散,他这点三脚猫的武功,在郭芙眼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他连忙狼狈地侧身躲闪,动作虽快,但郭芙的剑风如刀,还是狠狠地扫过了他的胳膊,顿时一道血口子冒了出来。
他疼得龇牙咧嘴,眼看郭芙第二剑又夹着风雷之势刺来,他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疯丫头是真要杀我给她爹殉葬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毫不起眼的青竹棒,不偏不倚,稳稳地横在郭芙的剑锋之前,用一股巧劲,将长剑荡开。
“芙儿,住手!”一个平静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只见院门口,黄蓉和完颜萍不知何时已经赶到。黄蓉脸色依旧苍白,身形还有些虚弱,但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完颜萍在府中照顾黄蓉,刘真和郭芙去丐帮时,黄蓉醒来询问消息,便坚持让完颜萍陪着,一路找了过来。
郭芙收剑,又惊又怒地看向母亲:“娘!你怎么……你怎么帮他说话?他刚才亲手杀了四个无辜的匠人啊!”
黄蓉的目光扫过刘真流血的胳膊,又落回女儿脸上,淡淡地道:“刘真,做得对。”
“什么?!”郭芙如遭雷击。
黄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火器之事,干系重大。这四个匠人只要逃出去,一人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蒙古人手握火器,将有更多无辜的汉人惨死。人命关天,但大义当前,该断则断,不得不杀。”
她的话语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只是说到最后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黯然。
郭芙不死心地争辩:“娘!您怎么了?您在说什么啊?爹爹他老人家一辈子行侠仗义,教导我们救人于水火,您现在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黄蓉的眼神一黯,那片死水般的空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她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吕文德投敌,你忘了吗?人心,比蒙古的铁骑更难测。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爹做到了,可他落得了什么下场?芙儿,娘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才稍稍提高了一些:“从前,我总以为,凭我们一身的侠义,凭一座襄阳城,就能守住大宋的江山。可现在呢?靖哥哥没了,这座朝廷也烂到了根子里。我……我也得学着变一变了。”
刘真在旁边一听,顿时觉得找到了知音,高兴得差点一拍大腿,当即大喊:“对啊!蓉姐说得对!就得这样!要是早听咱们的,不那么死脑筋,郭大侠如果不这么迂腐,何至于……”
话音未落,三道冰冷的目光“唰”地一下,像利剑一样刺了过来。郭芙杏眼圆睁,怒道:“你给我闭嘴!敢说我爹一句不是,我今天就让你人头落地!”
完颜萍也轻蹙眉头,低声道:“公子,请慎言!”而最让刘真心头发寒的,是黄蓉那道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刘真,”黄蓉缓缓开口,“闭嘴。”
她转过头,重新面对自己的女儿,语气缓和了些,却更加坚定:“芙儿,乱世求生,不是过家家,讲不了那么多仁义道德,得学会机变,甚至……不择手段。你爹爹的忠义,为娘敬佩了一辈子,可结果呢?襄阳破了,家没了,我们如今成了丧家之犬。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替天行道,而是活下去!”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说出这番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痛苦,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刘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不合时宜,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心里一个劲地骂自己:我了个去,老子这张臭嘴!本来是想拍拍马屁,结果拍到马腿上了。我这个现代人,除了心疼这几个美女和武侠英雄,其他人的死活,说真的,我还真没太当回事。郭大侠、小武、便宜老爹的死,是让我有股报仇的劲儿。可为了这摊子事,真刀真枪地杀人......哎……这事儿,看来是办得有点鲁莽了。
刘真刚刚失言,不敢说话。心想:老子本是混混,除了这些美女和武侠英雄,其他人的死活,我也不太关注。郭大侠和小武,便宜老爹的死,让我有复仇之意。可杀了人,蓉姐也没好眼色。哎,这事做得鲁莽了。
### 第四十四章 刘真的心声袒露
几人不欢而散,回到刘府,空气比刚才还凝重。刘真坐在自己屋里,脑门子嗡嗡的。说实话,长这么大,他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干,但像今天这样,脑门一热,亲手决定了几条人命,心里还是有点发毛,虚得慌。
尤其是想到郭芙那愤怒的眼神,和黄蓉那冰冷的沉默,他更坐不住了。不行,这事得跟黄蓉说道说道,不然她真要把自己当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他磨磨蹭蹭地到了黄蓉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黄蓉平淡无波的声音:“进来。”
刘真推门进去,只见黄蓉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一轮孤月。月光如水,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格外苍白,也格外疲惫,仿佛承载了全世界的悲凉。
他心头一紧,二话不说,“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几分卖惨:“蓉姐,我错了!我混蛋!我就是被襄阳那狗日的血腥场面冲昏了头,心里一急,就干了那蠢事!那四个匠人,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要他们的命!蓉姐,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别不理我啊!您不理我,我这心里比杀了还难受!”
黄蓉缓缓转过头,看了他许久。这小子,平时油嘴滑舌,滑不留手,难得看他这么诚惶诚恐的样子。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起来吧。人都死了,后悔也无用。你要记住今日之耻,莫让杀戮变成你的习惯,别变成一个自己都憎恶的冷酷之人。”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襄阳破了,靖哥哥没了,我的心境,也跟着变了。有些事,我也想通了许多。”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解脱:“从前,我是谁?我是丐帮帮主,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人称女中诸葛。后来,我嫁了靖哥哥,便只是郭夫人,一辈子为‘侠义’二字付出所有。可现在呢?大宋腐朽不堪,我们毕生坚守的侠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我决定了,从今往后,我要做回我自己。我只是黄蓉,是那个桃花岛长大的,古灵精怪、随心所欲的黄蓉,而不再是那个被‘郭夫人’名头束缚住手脚的女人。”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久违的锋芒:“只有女东邪,黄帮主,才有能力、有手段替靖哥哥报仇。郭夫人……是做不到的。”
刘真一听这话,精神大振,激动得砰砰磕头:“蓉姐!您说得太对了!我明白了!我刘真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么鲁莽了!我心里也难受得要死,真不是什么杀人恶魔!我怕……我怕您看不起我,不理我了!”
黄蓉伸出手,像安抚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痴儿,我知道你本性不坏。我和靖哥哥快意恩仇了一辈子,可如今这乱世,光有侠义是不够的,得学会变通,甚至不择手段。起来吧,我们得计划一下后路了。”
刘真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发麻的膝盖,抬头望向黄蓉。
此刻的她,坐在窗边,月光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那张脸,在柔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细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沉静的疲惫,却更添成熟韵味;樱唇轻抿,似笑非笑,勾得人心痒难耐;宽大的袍子掩不住她那玲珑浮凸、丰腴迷人的曲线,一种介于少女和妇人之间的极致诱惑,扑面而来,让他这个现代的“老司机”都看得有些痴了。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放映小电影,回想起在水寨和襄阳城时,她那身贴身内衣。那薄如蝉翼的布料包裹着她惊心动魄的身段,那感觉,性感得像一朵迎风怒放的带刺玫瑰,让他这个穿越者垂涎三尺,魂牵梦萦。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久久不语,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个月下美人。
黄蓉何等人物,立刻就察觉到了他那道炙热得几乎要把人烫伤的目光。她抬起头,见他一副呆头鹅的傻样,眼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这小子,天天挂着“调戏有夫之妇”的招牌,嘴上花言巧语,眼神也像饿狼见了羊。刚为自己杀人的事儿惶恐不安,这会儿又跟个没见过女人的雏儿一样看呆了。
她的思绪却飘得更远。这半年来朝夕相处,从水寨的出生入死,到逃命途中的相依为命,这油嘴滑舌的小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突破了她层层设防的心墙。
尤其是在郭靖自刎,她差点被红衣喇嘛巴桑玷污的那一日。是他,像一尊从地狱杀来的阎罗,浑身浴血地把她从魔爪中拉了回来。
他背着她那个被红袍裹着的、几乎赤裸的身子,在襄阳城里杀红了眼,火器连发,所向披靡。在他那滚烫的、充满血腥气的背上,在丈夫刚死的悲痛、喇嘛的挑逗和这近乎灭世般的杀戮氛围下,她的身体竟被激发出一种奇妙而可耻的感觉,甚至……高潮泄了身子。
她知道,从那一刻起,尽管她万般不愿承认,但这小贼已经闯进了她的心,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戏谑斗嘴的晚辈或伙伴了。
她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又微妙的寂静:“傻小子,看够了没?坐下吧。”
刘真一激灵,回过神来,赶紧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个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黄蓉那双如秋水般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他,仿佛要洞穿他所有的伪装和心思。
刘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火辣辣的,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心虚地挠了挠头:“蓉姐,你……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儿还是有字儿?”
黄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转瞬即逝。她开口问道,声音轻柔得像耳语,却带着一股不容闪躲的认真:“小子,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刘真彻底懵了,他向来是调戏别人的主儿,什么时候被对方这么直白地问过“动机”?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蓉姐,你……你这问题……我,我……”他平日里那些甜言蜜语、荤素不忌的段子,此刻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黄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竟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她自襄阳城破后,第一次展露笑颜。那笑声不大,却仿佛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消融了满室的阴霾。她的笑里,有成熟女人的妩媚,有桃花岛主的灵动,还有一丝久违的、属于“东邪之女”的调皮顽劣,看得刘真又是一阵心旌摇荡。
笑过之后,黄蓉的眸光又黯淡下去,她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我已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芙儿性子烈,心却不坏;襄儿最像我,古灵精怪;只有破虏,早年被他外公带走,倒也算……逃过了这一劫,只是不知爹爹他……是否还在人世。”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怅然:“这些年和靖哥哥守着襄阳,早就不是年轻时的模样了。脸上刻了风霜,身子也不如从前矫健。你小子第一次见我时,那眼神跟狼看见肉似的,我还当你是中了邪。还是说你天生就喜欢……勾引有夫之妇?看你对萍儿也不老实!”
刘真一听,急得满头大汗,赶紧摆手辩解:“蓉姐!你可不能冤枉好人!你哪儿老了?哪儿不矫健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九天玄女下凡尘,瑶池仙子落凡间!那眼睛,看一眼能醉三天;那嘴巴,不说话都像在勾人;还有那身段……啧啧,年轻姑娘比不了你这成熟的味道!”
他越说越起劲,甜言蜜语如连珠炮般冒出:“……简直是熟透了的蜜桃,光看着就口水直流!那曲线,那腰臀,比天下最好的瓷器还让人想捧在手里把玩!你一笑,我下面都硬了……哎,不,是魂儿都飞了;你一瞪眼,我腿都软了,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脚趾!蓉姐,你是我的女神,从头到脚都完美,尤其是那丰满的胸脯和翘臀,简直是人间极品!”
他的话越来越肉麻露骨,脸上带着混混的油滑劲儿,却又透着股真诚的急切,像在讨好心上人,却忍不住露骨地表达欲望。
黄蓉盯着他的眼睛,脸微微一红,却故作严肃:“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喜欢我?不说实话,以后可能没得相处了。”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威压,让刘真心里一慌。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飞转,却知道瞒不过这聪明绝顶的女人,只好实话实说:“蓉姐,我……我从小就仰慕你。哎,不是这身子,是看书看故事,就幻想你这大侠女能和我……能和我有点啥。”他脸红了红,赶紧收口:“后面一阵相处,是真的喜欢你了。不骗你!”
黄蓉哼了一声,眼神有点闪烁:“又在说谎。继续说。”
刘真一慌,索性豁出去了:“好吧,蓉姐,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有一种你是我的天命真女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玄妙,我也说不清楚,看到你真人我才感到你就是我的宿命轮回,梦中女神,我来到这个世上的目的,就是为了你!“
黄蓉这是第二次听他赤裸裸的表白什么”天命真女“、”宿命轮回“、”梦中女神“,不由得心头恍惚,这小贼不是玩嘴花而已,是真的喜欢她?甚至.....爱? 这个“爱”字让刚刚失去了郭靖的她,不由得感到万分沉重,不愿再想。
又听那小贼继续喋喋不休,倾诉对她的仰慕之心:
”开始是喜欢你的身子....那曲线,那皮肤,那味道……让我天天做梦;再后面,咱们在鄂州朝夕相处,你帮我改良火器火药,又慢慢喜欢上你的聪慧灵敏,不拘小节。你骂我时,那劲儿让我心痒;你和郭大侠行侠仗义,郭大侠又教我武功待我如父,你待我如....不是母....是待我如梦中女神,你笑时,我骨头都酥了。一天不和你调笑几次,我感觉都缺了点什么,就想天天调戏你。”
他说话颠三倒四,脸上却带着真诚的急切,像个无赖混混在表白,却又透着股孩子气的纯真。黄蓉听着听着,忍俊不住:“你小子就是个色鬼,还一本正经找理由。什么行侠仗义,都是借口吧?”
刘真急了,脖子一梗:“色鬼没啥不好!蓉姐,你这么好看,我时时幻想着你穿上那‘衣服’……蓉姐,那薄薄的布料裹着你,那大长腿,我都可以玩一年!那大白翘臀简直美呆了!那身段,简直是天使和恶魔的混合体!那天你穿上我看了一遍,就是没看够,还想再看看,再看看我死都值了!”越说越露骨,他脸上那混混的无赖劲儿全出来了,眼神热辣辣的,却又带着真挚的仰慕,像个痴汉在诉衷肠。
黄蓉脸一红,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腿可以玩一年“,”天使和恶魔混合体“,也知道估计是香艳不堪的说法,作势欲打:“你这无赖!竟敢说这些!”她扬起手,竹棒在空中一挥。刘真一伸脖子:“打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蓉姐,你打死我,我也值了!”
黄蓉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那无赖样儿,又气又笑,最终收了手,叹了口气:“拿你这小子没办法。”
她缓步走到桌边坐下,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襄阳城破,靖哥哥新丧,我的心……乱成一团麻,再也装不下旁的东西。”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刘真。
“你……帮我复仇。”
这话如同一道军令,却也让刘真心头大喜。蓉姐这是……在交托任务,也是在给自己机会!从调戏到袒露心声,她没翻脸,反而把复仇这么大的事儿交给自己,这说明她在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天就发誓:“蓉姐!你放心!我刘真上刀山,下火海,拼了这条狗命,也把你的仇报了!蒙古鞑子、卖国贼,只要跟你有关的,老子一个都不放过,把他们全送进十八层地狱!”
黄蓉见他那傻样,忍不住踢了他屁股一脚:“滚蛋!别在这儿得寸进尺。”
刘真哎哟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脸上却乐开了花。
屋里,又只剩下黄蓉一人。她望着门口,唇边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这小子,是个色胚,是个无赖,也是个……傻子。他的仰慕和欲望,像一团炽热的火,毫无遮掩地扑面而来,灼热得让她心慌,却也奇妙地,将她心口那块因悲痛而凝结的冰,融化开了一角。靖哥哥走了,她的世界也跟着坍塌了,只剩下一片灰败。可这混混的表白,却让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被需要、被渴望的感觉。这感觉让她无奈,让她心软,甚至……让她有了一丝心动。
那眼神,赤裸裸的,有想要占有她的色欲,但更多的,是混杂着敬佩、心疼和毫不掩饰的真心。
黄蓉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有他背着她时,那滚烫心跳的余温。她低声喃喃,像在对天上的丈夫忏悔,又像在说服自己:“靖哥哥,你在天有灵,会……怪我吗?”
一想起郭靖那坚毅朴实的脸庞和正直无私的眼神,她双眼一红,一行清泪无声滑落。乱世飘零,家国破碎,这份突如其来的暧昧,像黑暗中的一丝萤火,虽微弱,却足以让人贪恋。
只是这光亮,照亮的除了前路,还有她内心深处的矛盾与心痛。郭靖的忠义,是她一生的信仰,永生难忘;可刘真的无赖与真诚,却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她本不该再有的涟漪。
刘真跑出屋子,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回味着刚才的一切,傻笑了半晌。蓉姐那一脚,踢得一点都不疼,软绵绵的,倒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他摸着屁股,心里乐开了花:嘿嘿,有门儿!蓉姐这朵带刺的玫瑰,老子有信心,迟早要采到手!
府中夜色已深,小翠从旁走过,见他那副痴癫模样,都无奈地摇摇头,暗道这位公子怕是魔怔了。刘真才不管她怎么想,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屋子,脑子里全是黄蓉那又气又笑的娇颜和月光下摇曳生姿的丰满身影。
刚到屋前,就撞见完颜萍从厢房出来。她见他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柔声问道:“刘公子,又去烦蓉姨了?”
刘真一愣,随即挤眉弄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萍儿,我这哪儿是烦她啊?我这叫‘情感关怀’!蓉姐心里苦,我这当小辈的,得替她分担分担不是吗?”
完颜萍看着他那副精明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复杂:“蓉姨身子才刚见好,神思也耗费不起,你……多照料着点,别总惹她生气。”
她毕竟是过来人,黄蓉在水寨和襄阳城中眼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水,如何能瞒得过她。
刘真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萍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美滋滋地盘算着:关怀?感情?哼,老子要的可不止这些!蓉姐,你这朵国色天香的御姐牡丹,注定是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