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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1 节

第322章 此举大妙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17 字

  少府监本以为接管精盐事务,便是接下了大肥差。

  不过其着实是想多,差事是肥得流油,麻烦事也是蜂拥而至。

  李世民令少府监听从李承乾安排,包括派发敕牒之事均需李承乾过目方可,怎料这三份敕牒一发出,便引起轩然大波,如今少府监更是被关中勋贵堵到不敢出门。

  对于窦氏同长孙氏取得敕牒,关中勋贵并没有意见,那王氏何德何能到关中地盘牟利,众人怀疑是少府监受贿,私相授受。

  对此,少府监委屈至极,其便是有十颗脑袋也不敢擅自做主行事。

  无奈之下,只能前来找李世民诉苦,李世民对此只能安慰一番,让其再坚持些时日,身为忠心臣子,天塌下来也得顶着。

  对于李承乾直接让王氏率先拿到敕牒之举,李世民第一时间知晓之后,亦是微微错愕,细细品味之后,不由拍腿暗呼此举大妙。

  其尚在想要不要挑选王氏女给李承乾充当良娣,借此向天下传达太原王氏依附天家信号,李承乾这边倒好,直接下手。

  其甚至怀疑李承乾此番抛出精盐之事,并非仅仅只是因为西南经略需要,而是想再给王氏制造点麻烦。

  此次精盐之事将王氏挤压到难以生存,随之再为其开拓一条康庄大道,只不过这条大道不是王氏主导,只能依附于天家之下,这也算是王氏投诚回报,也是给那些望族树立一个榜样。

  跟着天家走,有肉吃。

  李世民想至此,心中一乐,于此事之上,竟不如自家大郎,对于李承乾这种将对方弄到服输为止的做法,其大为赞赏,往后同王氏联姻,真可谓是天家挑选,主动权在天家。

  苏亶这些日子亦是头疼不已,这几日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其才明白自己接到怎么样的一个要职,盐州有一举成为北方上州中的翘楚趋势,人口内迁也是必然之事,关键是盐州的生产总值将会高到吓人。

  北方大小数十州精盐供应将从此地产出,具体能达到什么程度,便是李承乾都没法预计,现陇右道目前所需精盐也是盐州,不过等收拾吐谷浑,掌握西域盐池(今青海茶卡盐湖一带)之后,则另当别论。至少目前而言,盐州几乎要供应大唐西北。

  苏亶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府门竟可门庭若市,拜帖更是络绎不绝,其干脆选择一起得罪,一个都不见,直接闭门谢客,反正现在尊荣已经同天家挂钩,其他人作何思虑,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一起得罪就是等同于没有得罪,悟到关键的苏亶多了几分淡然,甚至还能小酌一杯。

  随着越来越多关于王氏流言在长安广为流传,众多勋贵士族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甚至有人擅自编排王氏欲嫁女于太子充当良娣。

  率先给太子安排其妾室,若是李承乾知晓,真的得当面感谢编排之人,真是为其后宫之事操碎了心,关键是王氏并没有出来辟谣打算,几乎就是坐实传言。

  这让人怀疑编排之人就是王氏自导自演,只是没有证据,不好戳破。

  率先坐不住之人便是两崔氏,先前尚同王氏一同谋画白叠子之后,后脚发现对方“投敌”了,其焉能不心慌。虽说以王氏操守不至于将其卖了,但往后合作往来,自然要谨慎一二。

  崔善为几人只能再次相聚,落座后相视一眼,眼神均有几分凝重之意。

  “王氏当真选择依附天家,大唐建国之后,彼辈不是一直限制王氏子弟为朝廷效力,此番竟这般没骨气,甚至接受如此折辱般馈赠。”

  崔仁师因为白叠子之事,对王珪等人颇为微词,先前尚同崔氏合作,转头便拐到别人怀中,由不得其不气愤。只不过言语之中似乎还有一份羡慕之意。

  崔善为摆了摆手,叹道:“王氏此亦是无奈之举,正所谓蛇打七寸,恐怕陛下欲降伏王氏之意由来已久,前朝之时,同安公主(李世民姑姑)便同王氏通婚,有此先例,王氏无疑是最易下手望族。”

  “乌金饼之事已经让王氏疲于奔命,诸多士族齐聚太原等地,挤压王氏生存空间,王氏再强亦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有河东诸多士族虎视眈眈,皇帝尚能天数变换,何况望族,彼辈取而代之心思几欲毫不遮掩。”

  崔仁师同崔敦礼两人微愣,方想起这一层,李家尚有一名大长公主几十年前便早早嫁入王氏,只不过那时候李家还是前朝臣子,此番率先对王氏下手,也是情理之中。

  “崔公之意,王叔玠被贬谪以及精盐突然出现并非意外之事,而是蓄谋已久?”崔敦礼急忙问道。

  崔善为摇了摇头道:“此事无法下定论,不过此番精盐几乎精准击垮王氏重要财源,家族传承离不开钱财,三餐尚不能饱腹,谈何诗书治家。王氏转移战略亦无可厚非,一切均是为家族延续,只不过往后荣光多赖于天家赐予,而非祖上传承。”

  “原本郑氏是最先亲善天家之人,只不过下注下错了,一场玄武门之变,让前太子妃只能幽居一生,致使错失一步登天机会,反而招来天家忌惮,得不偿失。王氏此番是看准再下注,且目前没有落败可能,相信王叔玠不需一两年便可再次回朝。”

  崔善为此言一出,几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山东士族之所以同大唐天家不亲近,很大原因就是这群人并不是原始股,李家靠着关陇集团打天下,关陇集团自然享受优待,郑氏原本是押注李建成,另辟蹊径,结果押错宝,真可谓天不遂人愿,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等应如何应对此事?”

  崔善为对于王氏之举倒没有贬低之意,只能说是人各有志,且其并不认为王氏此举有何不妥,顺势而为,紧跟大势才是家族长久不衰的关键。

  “此事同我等并无太大关联,某只担心太子前往东都,恐不会是风平浪静,定是别有目的,且大有可能便是针对我等。”

  崔敦礼同崔仁师闻言一惊,一想到白叠子之事,此案迟迟未决,倒是像是故意晾着。

  两人便明白崔善为此番论断并非危言耸听,两人几乎同声问道:“何以见得?”

  “陛下去岁敲打关中士族之后,便腾出手来收拾我等,郑氏原本便有意依附天家,不足畏惧,现在王氏臣服,余下便是赵郡李氏、范阳卢氏、你我崔氏。李氏有心耕耘于朝堂,卢氏入长安行会之后,摇摆不定,亦非陛下主要目标,唯一可能针对便是你我崔氏。”

  “此言一语中的,某以为当是如此!”崔仁师微颔首,眉头紧皱道。

  “某说一句难听之言,族中那群耆老早就该退位让贤,现还抱着祖上荣光做春秋大梦,此时形势不同于魏晋之时,彼时皇室式微,士族可掌文武之事,可左右政局,掌控皇帝,方可说同天子共治天下。今大唐以武立国,当今陛下文治更是少有圣明之君,自登大位不过数年时间,便天下承平,古来治世不过如此。”

  “而今储贰年少聪慧,同当今陛下如出一辙,去岁监国诸多举措,多数参与其中,处政之能于这般岁数实属罕有,陛下有意让其遥领岭南道行军元帅,便志在培养一位能文能武后继之君。”

  “除非太子早夭,否则此意味着往后数十年,天家强盛至世间无敌手,数十年时光变数太大,若是家族再这般固步自封,享受祖上荣光,还抱着阁楼那些珍本,自以为天下文宗,恐怕离覆灭不远。”

  崔善为言及此事,心中略有气愤之意,若是贞观初年,大唐尚有强敌,天下还不能说鼎定,尚有变数,家族可稳妥起见,不着急出面下注,此番天下大势已明,崔氏竟然自摆身份起来,这一操作至今让崔善为都难以理解。

  “自时报以及诸多书院诞生,我等无力阻止之后,进而科举改制,此一系列举动便是针对我等,蚕食我等世家大族本该有优势。”

  “去岁各道宣告修路之事,便是不需我等参与其中,朝廷亦能于地方成事,此意味着以往‘朝廷治关中,士族治地方’平衡已悄然打破,此番东都建制,显然是陛下有备而来,主要便是收拾我等。”

  崔仁师此时也是一脸凝重,望向崔善为道:“此事当告知族内,得小心为要。”

  “此事某一早便告知,只是听与不听,某无法定夺。我等入朝为官,在族中诸多耆老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或是一传声之人,现竟连族中一些举措均不告知,当真是昏聩至极。”

  崔仁师听闻此言,脸色略显尴尬,其倒是同清河崔氏有过几次谋算之事,除了当初因为时报之事,崔善为参与其中之外,余下诸事,确是没有知会其一声,作为清河崔氏留在朝中唯一高官,对于崔善为愤慨倒是可以理解。

  “崔公,是否过虑,毕竟我等经营地方数百年,若是毁于朝夕之间,也太过于荒谬一些,稍加提防便可,不可惊慌过度,导致乱中出错。”

  崔敦礼相信崔善为判断,但不信朝廷能将崔氏怎么样,便是其他世家大族也不会坐视不管,若是朝廷做得太过分,也会落下“兔死狐悲,人人自危”的局面,对大唐而言并没有太大益处。

  “你身为兵部侍郎,此刻竟尚如此短智,有兵在手同无兵在手,岂能相提并论。天家可有不断犯错机会,世家大族只需犯错一次便可遭来灭顶之灾,我清河崔氏大房已废,不过是一纸敕令之事。”

  “河东河南道那几个折冲府至今驻守已有两三年,可曾有调走,你身为兵部侍郎,此地有无战事,你应心如明镜。这些府兵重点防范何人,不需某指明。”

  崔善为此言一出,屋内陷入长久沉寂,现实往往比预想更令人扎心。

  若是李承乾在此,定然将崔善为这老毕登掳走,此人思想觉悟过高,实在留不得。

  李承乾反复思考应对世家方法,最终还是从李世民以及后世那位落榜生黄巢身上悟出真谛,只要兵权在手,一切世家门阀都是纸老虎。

  李世民一言不合便在河南道以及河东道增兵,瞬间便可形成震慑作用,吓得世家也只能搞搞舆论战,而后世落榜生更是带兵按照名单来砍,世家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只不过现在大唐要的是稳定,自然不能像落榜生那样,只管砍,不管治。

  贞观治世是文明社会,在大唐内部打打杀杀总归不好,不到迫不得已,李世民绝对不允许动兵,一旦动兵,估计李世民会被史书黑成碳。

  有硝烟战场用不得,没有硝烟战场便可以乱用,只需抢夺世家以及特权,让其明白,家族终究是要依附皇权才能生存。

  原本这些世家大族多数发迹便是依附皇权而生,只是中间阔过让彼辈有了同天子共治天下,可以左右天下错觉,即便现在式微,彼辈都是以为仅仅是一时沉沦而已。

  假以时日,卷土重来,重振祖上荣光亦未可知。

  正是有着这番心态,这些世家大族对于大唐天家,更像是看“暴发户”心态,即便大唐建国十数年,彼辈这般心态也没有扭转过来。

  归根到底还没有认清事实,李承乾便是想让这些世家大族醒醒神,李家才是天下之主。

  只不过,此时李承乾倒没有理会王氏之事,其正思虑着两件事。

  一是急需手书一封给薛仁贵,为敢死军做下一步安排,敢死军拆分亦是必然之事,不过能保全大部分主力已经足够,余下让薛仁贵再招兵,加以训练即可。

  南征军班师回朝到长安,最快也得三月份才能到长安,那时候其已经启程前往洛阳,注定班师回朝庆典是不能参与,李承乾也无意参与其中,好处得到就行,出风头之事,并非李承乾想要的。

  另外一事,便是其尚未告知苏媛,李世民允许苏媛可同行前往洛阳之事,李承乾总感觉李世民安排有些许不对劲,故而需深思熟虑一番。

  今日思虑过后,方决定告知苏媛,毕竟李世民总不能将自家大郎当成猴来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