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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 节

第363章 363、这是狼还是狗的发箍呀?你怎么这么变态啊

万人嫌掀桌后,却成了朱砂痣(NP) · Sicilia柑橘 · 2.2万 字

“是的呢,那给你奖励要不要?”舒心忧坐在床沿边,眉头轻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她抬起头看向她那堆从屋子里搜刮到的东西,有Ethan给她打的催乳针、什么鞭子、发箍之类的情趣玩具。

心念一转,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狗东西说那针剂并不会让她每次都会出奶,那她得试试狗东西是不是骗她的。

要是每次做的时候都会涨乳,那她怎么也要给狗东西也打一针催乳,大不了,大家一起丢人。

话落,Ethan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增添了几分饶有兴味的探究,连带着语气里都洋溢着期待,“小公主要给我什么奖励?”

舒心忧噙着浅笑,没有应声,只投去一个神秘的眼神,转身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她端着一瓶漱口水和一只大号水杯,走向Ethan。

她将东西递到他面前,声音清淡,又貌似多了几分关心。

“漱口,吐出来就好。”

若他有读心术,定能听见舒心忧此刻心底的腹诽“可别等会儿闹肚子,还要我像老妈子似的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Ethan见状,眉头微蹙,难道她这时终于想起自己还饿着了?心中不解,但还是十分识趣地依言照做。

她扶着他的脑袋,倒出一些漱口水喂他,用杯沿接住他吐出的水。

清新的气息顿时在房间中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只是,舒心忧的心绪却并未因此放松下来。

她强压着心底的不耐,伺候完他漱口,又用湿巾替他擦干净脸颊,才转身走向方才翻找出来的那箱东西。

掀开箱盖,一对毛茸茸的狼耳发箍赫然躺在最上层,旁边还压着一对灰扑扑的狗耳发箍。

看着那些毛茸茸的物件,飞快敛去眼底的嫌恶,转头看向Ethan,却见他脸上一派泰然,连半分紧张或者羞窘都没有。

她捻起其中一只发箍,指尖捏着那柔软的绒毛。

“Ethan,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这是狼还是狗的发箍呀?你怎么这么变态啊。”她轻声嗔道,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

狗东西,他性癖这么变态吗。

他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确实想过和她玩过SM,之前她不是还叫他小狼狗么,还挺有意思的。

舒心忧拎着一只狗耳朵发箍,上床,直接跨坐在男人的腹肌上,俯身戴在他的头上,然后认真地端详着。

“你别说,戴上挺好看,挺有做狗的潜质。”语调微扬,分不清赞赏或是讽刺。

那双杏眼被泪水洗刷得澄澈明亮,此刻像盛满春水,眼波温柔。

她点了点那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然后轻声说道:“今天换我来当主人,你当我的狗。”

Ethan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讶异,腹肌上皮肉相贴的温柔感触,在提醒着他,女人的睡裙之下应该是没穿内裤,就这么真空地坐在他的身上。

这一发现,让他猛然一喜,开口的声音有些暗哑,“好。”

舒心忧凝视移动他胸膛上贴着的纱布,想起了自己咬掉的一块肉,不禁在暗想,他是不是只有一个奶头了?

嘶,光是这么一想,她就觉得生理性的幻痛了,忙不迭地在心里默念,不许再想,不许再想。

她坐在Ethan身上,葱白的指尖从眉眼鼻梁划过,到了他的唇上时,顿时察觉到了屁股正被男人的性器顶着。

舒心忧将睡裙肩带扯落到腰上,白净细腻的皮肤因为刚洗过澡,还透着一些粉,她的腰很细,胸却不小,看起来比原先要更圆润了,性感得简直是神话中的尤物降世。

她双手撑在他的身上,握着Ethan没受伤的那个胸,没轻没重地揉搓,他的胸有肌肉,虽在震颤着,却不美观。

舒心忧有点儿嫌弃,捏着这样硬的肌肉,想给他打催乳针的好奇心越发强烈。

她暗自啐了一口自己的变态心理。

继续玩弄着男人大胸。

Ethan眼神落在那深深的乳沟上,想象着如果这两个雪白的奶子夹着自己的鸡巴喷出奶。

那画面,该是多色情,想着,他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安睡裤里的那根肉棒已经躁动,直接穿过松紧带的裤头,紧贴着他的腹肌,盖过肚脐眼,顶着女人的屁股沟。

龟头上也渗出了几滴透明的黏液。

该不该说,尽管狗男人肩头的烫伤有些有碍观瞻,但是他的脸和身材还是不错的。

她忽然灵机一动,膝行着,跪坐到他的下巴处。

一手抓着床屏,一手将裙摆撩起拽在手心。

“我好像湿了,张嘴。”

……

(指路本文开头1.2章。)

364、骚公狗,你怎么这么变态,贱死了

舒心忧正站在床上,低头呆呆看着自己的小腿,上面满是他射的精液。

忍了又忍,才摁下了想继续发疯的冲动,随即又把视线转向他,抽回自己的脚,踩在蚕丝被上。

她一双杏眸犹如寒星,死死地盯着床上被绑缚的Ethan,脸上全是不耐烦。

啪——

鞭子划破空气,重重落下,淤红又添一道。

“贱狗,你射的东西恶心死了。”

Ethan眉头一扬,洋洋自得,“是么?可是小公主小骚逼可是很喜欢被我内射呢,每次射进去时,身子就抖得厉害,只能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说小肚子都被我灌满了。”

说着说着,他回味起之前给她喂药时的场景,“小公主应该不知道吧,其实很早以前,小嘴就被我射满过,当时嘴唇都被我操红了呢,吐出的舌头上全是我射进去的白色精液。”

“……”她印象中完全没这回事,想来是之前被他下药期间发生的。

舒心忧气得想将还挂着他精液的脚丫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狗叫的嘴。

“狗东西,你闭嘴!”

谁曾想,粉润脚趾头刚抵住他的薄唇,Ethan就张嘴再次含住她的脚趾,尖尖的犬牙咬着她之前做的红色美甲。

他舌头细细舔着她的脚趾头和脚心,弄得舒心忧脚掌痒得不行,实在是受不了,直接在他被打肿的脸颊上踢了两脚,才抽回腿。

Ethan看着抽离的美腿,怅然若失地喟叹,“说起来,还没有在小公主的小骚逼里射尿过,喝这么多次小公主喷的淫水,但都没喝过小公主的尿呢,真想尝尝什么味道。”

说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仰望着舒心忧的蓝色眼瞳全是抑制不住的跃跃欲试。

“骚公狗,你怎么这么变态,贱死了。”舒心忧无语地踩在他脸上,恶狠狠跺了几脚。

“小公主难道不想试试么?一想到肚子里被我射了精液还有尿,像是怀孕了一样,多美啊;小公主被我操到失禁,被玩坏的淫荡模样,肯定很漂亮吧。”

“我们试试好不好?我又硬了,好想操喷你,小公主,快把你湿漉漉的小骚逼骑到我的脸上,想用嘴给你舔到失禁。”

“……”她真要被他的变态无语住了。

这人被夺舍了吧,怎么能反差成这样?能从变态S转为贱M呢?还是说不是母语,所以不堪入耳的骚话说起来毫无负担压力?

隔了一会儿,舒心忧仿佛顿悟了什么。

她猜想狗男人估计是想和她耍心眼子。

以为勘破意图,舒心忧嘴角勾起鄙夷的冷笑,手中的鞭子再次挥舞,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打在伤痕累累的胸口。

“你住嘴,你是不是故意尿床上,让我只能解开你?你做梦,我还能敲晕你给你洗。”

她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猛地跳下床,抄起桌边的摆件,砸向Ethan的脑袋。

砰——

Ethan的脑袋给摆件敲歪过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Ethan并未如她所愿那样,一敲就昏过去。

Ethan感觉脑袋冒着金星,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身体的后背还有胸口,无一处不在疼,但仍旧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硬是撑住了,不露出任何痛苦的异样神色。

他苦笑着,声音微弱,“我在小公主这里的信誉就这么差么?我真的不会逃。”

“我信你个鬼。”舒心忧冷笑着嗤了声。

半分钟过去,见Ethan非但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轻易晕厥,反倒用饶有兴致的眼神看着她。

“那Aurora打算怎么做呢,我现在身上这么脏,不嫌弃么?”

舒心忧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茫然不知所措。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索应对措施,约莫一分钟后,转身离开房间。

动作麻利地榨了一杯西芹汁,不假思索就往里丢了五颗安眠药,随后端着这杯掺了药的果蔬汁重新上楼。

“乖,解开你是不可能的,你要是反抗我也打不过你,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她笑盈盈的,语气温柔了许多,如同在哄着一个任性的孩子。

说着,将杯子递到他的唇边,“喝下去,睡一觉,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Ethan只是迟疑了几秒,就十分配合地喝下了那杯西芹汁。

主要是他确实浑身都在疼,或许睡过去也是件不错的事。

舒心忧见他如此乖觉,满意地点了点头,奖赏一般,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Ethan好乖,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睡吧,我会给你洗干净的,等会就是一个香香的美男子了。”她轻声哄着,缱绻得像在对深爱的人说着情话。

“那就麻烦小公主了。”

狼狈的Ethan也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满是对她的信任。

舒心忧静静地数着时间,直到Ethan的眼皮变得沉重,呼吸也渐渐平稳。

又轻声呼唤了几次“狗东西”,在确认他陷入沉睡后,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只留下铁链。

舒心忧低头打量着他,他戴着毛绒的狗耳朵,脸颊红肿不堪,胸膛一边的纱布渗透出红色的血迹,一边被鞭打得青红交加,下体更是污秽得不忍直视。

看狗男人这样狼狈。

她又是愤怒又是解气,重新爬上床,站在他旁边,嫌弃地用脚一点一点踹动,让他滚到床沿。

临了,还“好心”地先把他身下的被子抽出来盖在他身上,才一脚用力将他狠踹下床。

“咚!”一声闷响。

人重重地摔落在地。

舒心忧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被褥中的那团人影,却没有丁点儿不忍。

要不是还得在他身上完成纹身,她真想就让他这样躺着,任由他发烂发臭。

可一想到自己有未完成的计划,只能强压下心中不快,下床,转身走进浴室,捧出一盆用广口花瓶装满的水,劈头盖脸就朝躺在地上的Ethan泼了过去。

却发现,尽管尿液顺着大腿流下,可精液却还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没那么容易冲掉。

一盆水泼下去,被子就湿了大半,不难想,估计把卧室淹了,都没法冲干净。

不由得皱了皱眉,思忖着,终究还是决定按之前的办法来。

舒心忧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拖拽着被子,连人带被一起搬运到浴室。

打开花洒,将沐浴露不要钱地往Ethan身上倒去,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皮肤被冲得通红,配上各种伤痕,看起来有些滑稽又凄惨。

至于他的伤口和刚纹身不能冲水?

舒心忧可不管这些,发炎就发炎,感染就感染。

又不是真的要伺候他,只是嫌弃他脏,纹身又没完成才给他清洁罢了。

在她看来,只要人没死在她手里,哪怕要进ICU,都能算是她心软手下留情了。

关掉水阀,看着被冲刷干净的Ethan,还有泡在水里早已吸饱了水的鹅绒被,心想一定是重得拉不动了。

舒心忧索性把人丢在浴室,先返回房间换上新的床单,又从隔壁房间搬来一床新被子铺在他身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Ethan重新拖回床上。

看着头发湿漉漉、浑身赤裸的狗男人,生怕他再次尿床,当即拿出一条安睡裤,粗鲁地套上。

“草!我这是什么辛苦命!”

舒心忧唾骂着,愤愤不平地抱怨,“明明是报仇的,怎么还要伺候这个狗东西了!”

甩了甩发软的手腕,再次将目光投在纹身笔上,心想得赶紧完工才行。

和Ethan这狗东西多待一秒钟,都怕要忍不住和他同归于尽。

再度给他手腕绑好后,找出眼罩,蒙上他的眼睛,拿起纹身笔开始在他的脖子上纹字。

金属针尖抵上Ethan颈侧的皮肤时,她刻意加重了力道。

Ethan的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一下,哪怕处于昏迷沉睡,可神经末梢的刺痛还是让他眉峰紧蹙。

舒心忧不时抬头看向他熟睡的面容,见他眉头皱了又松,嘴角抿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乱了,却始终没醒。

她松开另一只捏着他的下巴的手,啧了一声,又往脸上甩了两巴掌。

幽声吐槽,“狗男人,给你喂安眠药真是便宜你了。”

365、嘘,你真的好吵哦(打赏加更)

被困在这个庄园已经第13天了。

虽说从昨夜开始,她便是这里的掌控者。

可随着自由的进度被耽误,舒心忧越发不耐,原本3天的计划还没全部落实,她却没了多少耐心。

Ethan的脖颈上多了一个图案,墨色线条流畅,一打眼还以为是山水墨画中的绝句,实则是她精心设计的印记,只要细看,就能看出那是四个连笔字。

「人面兽心」

舒心忧满意地收笔,刚打算给接下来要纹的部位做个水线。

可心中渐生的烦躁让她改变了主意。

目标游移到男人的大腿上,在结实的大腿根部落笔,一笔一划地在左边潦草地刻上了「狗善被人骑」。

手中的银色针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每一针,都是在公报私仇。

舒心忧看着被擦去又很快重新沁出的红色,和床上积了一堆的带血纸巾,眸中染上病态的快意。

日头逐渐偏西,明亮的白色光线变成昏黄,暖融融地照在她的身上。

完成了左腿的纹身,舒心忧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和肩膀,走到桌边拿起水瓶,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看过时间,她决定先休息一会儿,明天再继续剩下的“杰作”。

随着暮色四合,气温降了下来,床上赤裸着的Ethan,肌肤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舒心忧看见了,但懒得搭理。

下楼草草用过晚餐,困倦恰好如潮水上涨,她一沾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再醒来时,夜已深沉。

Ethan还在梦中,想来是以前没吃过安眠药,五颗药下肚后,效果显著,他就像是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梦境,这一闭眼就睡了十多个小时。

直到开始舒心忧在他的右大腿纹「贱狗公狗」这几个字。

都进程过半了,Ethan才从混沌中缓缓醒来。

眼罩下,他虽然双眼微睁,却如同身处黑暗,无法视物。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能清晰感受到,颈侧与大腿根的余痛,正和后背的酸胀如出一辙。

现在,右边大腿的纹身针还在起落,尖锐的刺痛一下下扎进肌理,连绵不绝地传来。

旧伤被牵动的酸痛、空腹的灼痛感铺天盖地,再加上着凉感冒引发的发热头疼,让脑袋像被浓雾裹住,痛楚层层叠叠地累积。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漂浮在失重的环境里,不适感持续发酵。

“还没……还没纹完吗?我好饿,可以给我点吃的吗?”Ethan的声音嘶哑,说话间,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发出鸣响。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能把眼罩摘掉么?”Ethan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对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也没有概念,只得出声询问。

舒心忧仅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没有理会他的请求,无视他戴着眼罩的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

甚至下手越发没轻没重。

针尖在皮肉里深入,刺激神经,使得Ethan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小公主不给我吃的,那给我喝点水也行。”过了一会,他继续提要求,语带恳求,他现在嗓子干得连咽口水都觉得疼,喉咙的干涩和伤口的灼痛搅在一起,让他开口的声音都变调了。

然而,舒心忧却充耳不闻,她的心中没有任何怜悯,还因他的聒噪而厌烦地皱了皱眉头,将手边的湿巾团吧团吧塞进他的嘴里。

“嘘!你真的好吵哦,安静一点,吵得我都分心了。”

“唔唔。”Ethan试图吐掉口中的面巾,只是生病的他,如今虚弱得连大幅度的动弹都难以做到。

稍一挣扎,身上各处的疼就齐齐发作,让他眼前发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心理学里著名的实验,叫感官剥夺,也就是看不见动不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舒心忧语气平淡,全然不顾Ethan湿着身子吹了一整天空调,加上伤口经过她的折腾,有了发炎的迹象。

“别乱动,等会我要是手抖,就纹毁了,现在你被感官被剥夺了,你的注意力应该更集中于痛觉,你可以猜猜我在你腿上纹的是什么字,猜对了有奖哦。”

话落,针尖又狠扎进他的皮肉。

Ethan的胳膊不住地抽搐,他不难察觉到舒心忧的漠然,心里关于这两日遭遇的疑问,也变得更多了。

这女人不是说喜欢他么?可是为何她的言行态度这样反复无常?

见Ethan安静下来了,舒心忧继续走针,她就像一个冷酷的艺术家,在他的身体上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创意。

纹得累了,她就停歇下来,捧着一本《道林•格雷的画像》断断续续地读给他听。

这本书讲述道林·格雷出卖灵魂让画像代其衰老,在亨利的引诱下走向堕落,从此沉溺声色犬马,还玩弄女性致多人悲剧……

“When they entered, they found hanging upon the wall a splendid portrait of their master as they had last seen him, in all the wonder of his exquisite youth and beauty. Lying on the floor was a dead man, in evening dress, with a knife in his heart. He was withered,wrinkled, and loathsome of visage…”

在12点的钟声敲响前。

小说读完。

舒心忧也终于完成了她想要的作品,她放下工具,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在Ethan身上实施的摧残手笔。

拿出手机拍下照片,接着,将照片设置成定时邮箱,转身下楼。

而留在床上的Ethan,终于挣脱了无麻醉的纹身折磨。

可他依旧浑身难受。

因为伤口处抽痛、鼻间呼出的气息灼热,意识在疼痛和饥饿中逐渐混沌。

366、在icu住个十天半个月(打赏加更)

钟声在午夜12点时敲响,它代表着一天的结束,也代表着一天的开始。

舒心忧端着一杯黄不黄绿不绿的蔬果汁上楼,取出男人嘴里的湿巾,托着他的脑袋喂他。

“不是口渴吗?喝吧。”

一入口,Ethan便尝出了味道不同于昨天的,有点不知名的青草苦涩味,还有豆子没煮熟的生味。

他有些抵触这难喝的果蔬汁,但舒心忧已经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将剩下的大半杯都灌了进去。

“咳咳咳。”那粘稠的液体入喉非但没有缓解他的口渴,还让他的喉咙非常不适,苦味辛辣味充斥整个口腔,令他恶心作呕。

Ethan刚想问他喝的是什么,舒心忧就揭开了他的眼罩,刹那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脑子里更是嗡的一声。

他看到了舒心忧蓬头垢面,头发不再是精心打理的披肩,而是随意用一支笔挽着,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件,眼下乌青,漂亮的眼瞳也因为没有睡好而异常猩红。

她放下水晶杯,拿起了桌上的铃兰花和许多种植被,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Ethan看着这样的她,微微一愣,读不懂她的用意,但是直觉告诉他,或许舒心忧不打算和他玩下去了,即将要和他摊牌。

舒心忧看着手中的铃兰、虎杖,眼神麻木又荒芜,“答应过你只要你陪我三天的,没想到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她叹了口气,扯着微扬的嘴角,“是不是好奇刚刚喝下的是什么?你看,这些都是我在院子里捡到的植物,好像全有毒,虎杖,哦,还有这个铃兰……”

舒心忧有意夸大其词,“我算过时间,你喝下去的这些剂量,以庄园到医院的距离,哪怕即刻就送医救治,毒性也够让你多器官衰竭,在icu住个十天半个月。”

听到她的话,Ethan昏沉的脑袋嗡一声,瞳孔猛然放大。

可很快,他眸色就变了,深沉地睨着舒心忧,有疑虑有震惊,但更多应该是不信她真的会这么做。

舒心忧看到他难以明辨的眼神,冷冷地嘲讽,又似乎在挑衅,“忘了和你说,我在你脖子纹了‘人面兽心’,在大腿纹了‘贱狗’……”

“你脑海中是不是在想,该用什么恶毒的办法把我弄死,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你放心,我早就不想活了,你当年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逃出来的那次,就曾尝试过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早就想求一个解脱的机会了,但无奈最后没勇气,所以你真动手的话,我兴许还会感激你。”

舒心忧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话题忽然跳转,她眼中是对自由的渴望。

“我是那种喜欢自由的人,我想不被束缚,我想要去很多很多地方……但现在只能被你拘束在这里,说起来,我也有心存侥幸过,想过我会改变你、想过我会是例外、想过我能治愈你……

然后我们能寻找到一个和谐的相处方式,但遗憾的是,我从你眼中寻找不到这种可能,你之前说,在我身上看到了令你感兴趣的东西,我很好奇现在这个兴趣还有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都不敢去想,我怕,我怕你自始至终都把我当成玩具,怕你成了我唯一的信念支柱时,你就和小说里的格雷一样,觉得我乏味,也让你厌倦。

那么,我该何去何从?我会不会落得和西比尔同样的自杀下场?

所以,这段时间里,我就是在等着这一天到来,可是,这种等待真的太煎熬了。”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Ethan一愣,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却变得模糊不清,脑中的理智土崩瓦解,思绪全被她牵动着。

舒心忧说喜欢他的那一霎那,他本以为他是厌烦或无趣的,可离奇的是,他心底更多的感受却是开心雀跃。

舒心忧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轻轻叹息,自嘲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悲凉。

“我父母虽然也给了我很多的爱,但他们离开的太早了,不像是其他家庭美满的女孩子一样,在拥有亲情的爱之外,还可以拥有爱情。

而我的人生,爱这个情感,自从在亲人相继离世后,已经没有继任者了……”

“所以,其实我缺爱、我缺乏安全感、我敏感自卑孤独、我渴望被关心爱护,我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像我的亲人一样无私地爱我,珍视我。”

舒心忧将手中的铃兰花放到床边,伸手摩挲上他红肿的脸,深情地望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整个人神情厌倦悲凉。

“如果我的生命中,能出现这样的一个人,即便他对我有很强的占有欲、他也很偏执,都没关系的。”

“我不怕窒息的爱,只要他是以爱我为前提,还不伤害我、也不会变心的话,我可以陪着他的。如果他把我当光,他需要拯救,我就陪他一步步走出黑暗;如果他贪恋黑暗不想离开,我就陪他永堕在黑暗里。”

“他养我一辈子的话,我也可以不工作,乖乖宅家里,哪怕和社会脱节,只能依靠他生存成为他的附属品都可以。”

舒心忧酝酿好了情绪,半真半假的话,演绎起来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一脸的真挚。

就连Ethan听到她自白时,都有些迟疑了。

Ethan凝视着她,眼中蕴藏着复杂的情绪,想揣摩出她内心的想法。

舒心忧吸了吸鼻子,深叹了一口气止住即将涌出的泪水。

“或许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但也并不是我不能接受的人生,因为我一个人经历得太多了,所以躲在他人身后,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完一辈子,也挺好的。

毕竟人的一生,又不一定要过得多姿多彩跌宕起伏才算有意义且圆满;偏安一隅的平淡生活,也可以让人觉得是人生理想,没有哪个好哪个坏,只在于个人选择。”

这东一句西一句的倾诉,听起来有些跳跃,但恰是这样,才越让Ethan沉默。

这样一来,也就证明舒心忧此时的行为是无预谋的,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而不是预排出来的对白。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Ethan心脏莫名地被揪紧,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切割,那阵阵抽疼比他身体任何一处的伤口还要难挨,胸口发堵得有种呼吸不畅的窒息感。

他不喜欢这样脆弱的她,不喜欢她这样楚楚可怜的情绪低落,他喜欢她身上的一股韧劲,爱她强势又自信的张扬明艳。

看着舒心忧那娇美颓废的脸蛋,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悸动。

他想,他可能已经被她吸引了,也许还谈不上爱,但他很确定,再不会遇到第二个如此让他有探究欲的女人了。

Ethan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又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清楚,舒心忧此时只是在和他发泄情绪、倾述自己的内心,并不需要他多余的安抚。

367、要么陪我一起活下去,要么你独自离开这个世界

舒心忧这时转头看向他,红肿的眼睫还沾着泪,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烦了?”

那双脉脉不得语的眼,因哭泣失去了往日光彩,脸上的神情无助,让人心生怜悯。

“其实你说的没错,我得到的善意并不算多,除了我亲人之外,你的确是给予我帮助最多、最纵容我的人……”

“要是你是出于爱而囚禁我,那该多好。”她轻轻吸了吸泛红的鼻翼,语气里是缥缈的憧憬。

“这样即便是失去自由,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和你在一起,可你的目的,不过是想看我爱上你,再狠狠甩了我。”

“Aurora……我错了,我……”Ethan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想反驳他现在不是这样想了,可女人根本没给他开口辩驳的机会。

她打断他,不明就里地来了一句,“一个人面对未知总是害怕的,但有你陪伴,或许会好点。”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轻描淡写地,仿佛和他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than,你觉得你是披着人皮出卖灵魂的格雷,还是用言语诱惑人享乐堕落的亨利?”

“不管你最像谁,我都想好了,我不要做那被抛弃的可怜西比尔,不想成为亨利嘴中那个‘一个女人因为爱你而自杀了’的得意谈资。”

她拿起床上的书,指尖划过某一页的段落,书页被猛地撕下,上面印着的字句则是——「Some one has killed herself for love of you. I wish that I had ever had such an experience. It would have made me in love with love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下一秒,纸片便在她手中被撕得粉碎,纷纷扬扬落在床上,像是准备送他上路而撒的纸钱。

舒心忧抬眸,眼中染上疯狂,“所以我们殉情吧!我不想活了,Ethan陪我一起离开这世界好不好?”

“你别怕,我听说火烧起来蔓延整个屋子,只需要几分钟,而且吸入浓烟过多就会昏迷,不会痛苦的,放心。”

话落,Ethan就嗅到空气中有木料和布艺家具焚烧的焦糊臭味传来。

她竟然真的放火了?

“你已经放火了?”他诧异地开口,却已经是肯定而不是疑问了。

“猜对了哦,我刚在尽头的那间屋子放了熏香蜡烛,这会儿估摸已经燃烧起来了,顺便呢,我把旁边几个房间的烟雾感应装置都破坏掉了,现在又是深夜,烧起来也没那么快能救火,不出意外我们会殉情在这场火灾中。

即使你侥幸逃脱,也没关系,反正我也在你身上留下难以洗去的痕迹了,姑且算是我的小小报复吧,足够你一辈子无法忘掉我,因此,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心满意足了。”

舒心忧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镣,又垂下,风轻云淡地解释做了什么。

Ethan登时感觉心猛地一沉,天花板都在旋转,像是失去了方向感。

他在心底计算着,从最里头的那间到这间房子的距离,火势蔓延过来大概需要多久。

心里有数后。

再次将视线转移到舒心忧的脸上,她的神情让人心惊。

那双望向他的眼,凄怨又缠绵。

里头貌似真的存了死意,和不顾一切的毁灭,让Ethan盯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那意思明显,只要他死了,她也会真的去死的那种绝望。

他竟然把她逼到这个程度吗?

这时,他的肚子传来一阵绞痛,疼得他恨不得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他意识到,舒心忧压根没和他开玩笑,他喝下的东西确实能要他半条命。

Ethan慌了,他挣扎着把铁链扯得哗啦哗啦响,粗哑着如火焰灼烧的喉咙劝说她。

“Aurora,你冷静一下,放松,别激动,我知道你想要自由!”

舒心忧眼含热泪,苦涩一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凄美的决绝,“别怕,人固有一死,有我陪着你,你怕什么?”

“Aurora,求你了,你冷静一下,别做傻事,我不会不要你的,相信我,我起誓,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Ethan着急发誓保证,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带上颤抖。

舒心忧冷眉一凝,眼泪掉得更凶了,泄气又崩溃地看着他,各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碰撞,最后,失望至极地摇头。

扑上去,又是一顿劈头盖脸地巴掌和厮打、抓挠。

啪啪啪……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只是怕死,或者你压根不想和我殉情。”

Ethan经过这段时日,已经对她随时会落下的巴掌免疫了。

这会儿,更让他在意的是,大颗的泪滴砸在他的皮肤上,凉意让火辣的伤口一疼,蔓延到心脏时,生成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Ethan审视着她那似疯狂似空洞的眼神,终于弄懂了她的意图。

舒心忧是在戏弄他,想要看他惶恐无措,同时也是在逼他妥协。

只是,他也看出来了,她的底牌就是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她的颓靡并无半分做假。

也就是说,倘若不能达到目的,那她不介意选择同归于尽。

想到这种可能,他手指蓦然收紧,闭眼掩盖眼中的复杂。

可脑中浮现的全是她的身影。

女人那哭红的眼眸让她更加惹人怜爱,让他想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不得不承认,痛苦与脆弱确实更为美人添色,那带着悲戚的美丽宛如艺术珍品,只是他从不曾想过,这种美在她身上体现时,带来的冲击力竟如此大。

居然会化作一把冰寒利刃,直直捅入他的胸膛,刺得他心脏抽痛破碎,满腔都是恨不能以身相代,想让她不要再悲伤的念头。

Ethan睁开眼,压抑着的嗓子艰难开口,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干涩疲劳,也氲氤出薄薄的一层雾气。

他虚弱无力地轻哄:“Aurora别哭了好不好,是我错了……”

他不想看到如此意志消沉的舒心忧,如果放她走可以让她重新绽放光芒,那他愿意。

夜色如水,家具燃烧的黑色烟雾变得浓重,钻进鼻腔里的烧焦味愈来愈强烈,噼里啪啦的火焰声在警示着危险逼近。

身处火灾现场,本该是第一时间逃走撤离的两人,却违和地镇定对峙。

只因为这是一场较量,如今彼此的筹码都在桌上,五五开的胜负率,就看谁会先认输了。

Ethan眉头紧蹙,凝着舒心忧那无所谓的摆烂态度,他认清了。

这场博弈他败了。

舒心忧能豁得出去以命相搏,他却对她还有留恋与不舍。

她大概以为,死亡威胁能激发他的求生欲,从而让他妥协吧?

实际上,他的兴奋阈值早就突破常人想象,哪怕是玩惊险的极限运动,也很难掀起情绪涟漪,死亡于他而言,没什么可怕的。

他死就死了,这世界上有趣的事物他早体验一遍,日子无趣得很,也没什么遗憾和放不下的。

但他不想她死。

所以,真正让他动摇的,是舒心忧,而不是自己。

或许,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先沦陷了?在他心里,她早已比自己更重要?

Ethan咽下到嘴边的痛苦呻吟,神色慌张地劝道:“Aurora快解开我,我们赶紧离开这房子,这房子很多都是木质结构烧起来很快,我答应你,我答应,我给你自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也绝对不会抛弃你。”

“真的,现在快离开这个房子,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唯恐她不信,他红着眼,三令五申哀求,怕她不肯松口。

果然!

舒心忧拭去脸颊上的泪痕,转过脸,看向曾让她感恩戴德的男人。

脸上漾开嗤笑,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慵懒,轻轻垂望,话音讥讽。

“Ethan原来这么怕死呢?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哧……我的演技如何?毕竟是你一手调教的。”

“怎么?害怕了?别担心,我只是在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既然你这么怕死,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吧。

要么陪我一起活下去,要么你独自离开这个世界,在火势起来前,你还有一点时间考虑。”

Ethan不由得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舒心忧这样的表情,那笑容中的大无谓,让他感到一阵心酸难过。

这一刻,他确信了,舒心忧真的绝望到,想过将生死置之度外,那绝不是虚张声势。

他咽了口唾沫,缓解喉头的苦涩,扯着牵强的笑,“Aurora觉得我会选哪个?”

舒心忧一挑眉头,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我想,会选一吧。我没记错的话,我上个月拍了两个广告都是以你公司名义去签的,违约金还蛮高的,加上《救赎》还没在世界上映,若是我爆出丑闻,估计损失难以估量。”

“那些合约,可是你以公司名义去帮我拿下的,别人肯定找公司索赔,而且你也不会想我成为你生命中的污点吧?”

“我想,在利益面前,要怎么取舍,不难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别找我麻烦,到时候我会回国,鞭长莫及你也拿我没办法。

今天我们就和解,以后相安无事,对你的报复我觉得已经解气了,给你喝的确实是许多种植物和半熟豆浆的混合,但及时送去洗胃,肯定不会致死,所以我俩恩怨就此打住,能做到么?”

她笑着,并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慌,“做出决定了么?不然按火燃起来的速度,你就只能让保镖给你收尸了。”

听到她如此说,Ethan蓦然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神情猛然一滞,堪比被人扼住了咽喉,喘息瞬间困难起来。

他从没想到过,舒心忧有一天会有成为他的软肋。

“好,我答应你,放你走,我也不会计较你伤害过我的事!当然,你若是要留在我身边,我以后也会好好对你。”Ethan露出认栽的苦笑,目光灼灼看着舒心忧。

“但是我信不过你。”

看着他慌乱的急切神情,和她给予的浑身伤痕,想起这两三天他受到的折磨,舒心忧心中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Ethan深吸一口气,他明了必须做出一些示弱让步,来挽回那岌岌可危的信誉。

“我以上帝名义起誓,以后绝对不会伤害你,想必你这几天也拍了不少我狼狈的照片,除了这招釜底抽薪,你肯定早想好了别的对策,手里的把柄更是不会少,Aurora总该安心了才对。”

说完,他似笑非笑注视着舒心忧。

没能看到他吃个大瘪,舒心忧有些不爽。

她曾经对这个狗男人满心感激,纵然如今也恨得不彻底,但大半情感,已经被厌恶取而代之了。

她冷哼一声,“你倒是了解我,是,如若我能顺利离开英国,那就什么事也不会有,不然我的自白视频、你浑身刺青的床照。会被我定时发送给封绅和媒体,想必不用我提醒,被你毁容的封绅该有多恨你……比起我,他更想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这样吧,那么就合作愉快了,今天以后再也不见。”

一番话掷地有声,舒心忧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逼人的光彩,那份笃定淡然的自信,让他移不开眼。

Ethan赞赏地望向她,终于懂了,为什么明明把他药倒之后就可以逃走,却还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留下来和他虚与委蛇的用意。

原来是他聪明的小公主窥破了他的心理。

假如那时候,舒心忧立马独自逃走,那么,在他眼中,她就是只无牙的猫咪,没有反扑的胆子、没有任何威胁性,事后他定然会想尽办法再把人抓回来。

而现在,不仅用她的办法报仇了,也用这种方式敲打他,让他明白,她有同归于尽的决心,别把人逼急了。

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勇气可嘉又胆大的女孩。

瞬息之间,这种引以为豪又演变成落寞。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舒心忧之前演那一出是为了安抚他、让他这两天好好配合。

那么她口中所说的喜欢和爱,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舒心忧长吁一口气,上前将铁链解开,扔给他一块打湿的毛巾,问床上那被痛楚折磨得冷汗涔涔的狗男人,“自己捂住口鼻,还能走吗?不能我就自己走了。”

Ethan挣扎着站起来,却因发烧加饥饿,虚弱地捂着肚子下蹲,靠在床沿,最后还是将手朝她的方向抬起。

“麻烦小公主扶我一下。”

舒心忧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达到目的了,终究不想闹出人命。

于是将消防隔热服盖在两人身上,搀扶着他下楼。

这时,火势浓烟蔓延到报警器没关的房间,庄园内,刺耳的火灾报警器接连响起……

舒心忧之前不时就做中餐,偶尔也会到公寓去找同学,对英国这敏感得要死的烟雾警报声已经习惯了。

其他人却不同,他们一露面,一群人就惊慌失措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Ethan只围着一块毛巾的身体,满是伤痕,有口难言,只能强忍着不适指挥众人灭火、叫救护车。

舒心忧泰然自若地站在一旁,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反正就算破坏烟雾报警器导致火灾这些违法行为,要罚款也有狗Ethan处理。

很快,救护车、消防车呼啸而来,准备将被虐待得浑身没一块好肉的Ethan,送去急救包扎和洗胃。

看着医生们忙碌的身影、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她心中异常平静。

即将被推进救护车的Ethan突然伸出手想去抓她的衣角,脸色苍白地看着她,问出他这两三天最好奇的一个问题,“Aurora,你说的爱上我了,是真的么?”

舒心忧一把拂开他的手,背对着他冷嗤,头也不回地迈向他安排送她离开的轿车。

只留下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语气里的厌恶呼之欲出。

“爱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凭你也配?吃了几口大米饭就把自己当个人,忘了自己是垃圾堆里解化的臭虫了?那你千万要记得,下辈子六道轮回的时候,别再选择做畜生,这才是你的头等大事。”

“感谢你这两三天对我的包容,不过,这都是你罪有应得!狗东西,再也不见了!”

Ethan听到女人咬牙切齿的怨恨,愣了一瞬后,冁然而笑,眼中兴味愈浓。

月光下,她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心中的情愫却拨开了所有迷雾,变得清晰分明。

————

舒舒:◉‿◉这些狗男人命真硬啊!真难杀啊!

368、到了路口我们就体面告别吧

舒心忧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嘴角弯起,没心没肺地揶揄起自己来。

“看来这里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喃……算了算了,老娘现在有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什么地方不能去,真是的,有什么好感慨的。”

在欧洲两年,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她的行程一直很紧,不是在上课就是辗转于剧组和学校写剧本,硬生生将两年时光,过出了数年的密度。

现在看来,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先去周边国家转转,再回国。

她素来看得开,心态调整得也快。

只是回想她的这几年经历,嘴角的自嘲不由化为无奈的苦笑,“无语了,我的人生怎么都是远遁啊,要么出国散心要么回国避灾,什么时候才有那种留下硬刚、直面的底气和能力啊。”

“算了,惹不起躲得起,逃避虽然可耻,却实在有用。”舒心忧看着驶回伦敦的熟悉街景,低声宽慰着自己。

天光大亮前,车子停在位于狗岛的房子门口。

舒心忧迅速把行李打包好,约人上门取件。

这半个月的高压时日,也能算是不见天日,以至于她的肤色都透出点病态的苍白了。

她对着镜子感叹完,就突发奇想,跑去做了个美黑,又花大价钱雇佣了几名保镖,才飞往希腊的凯法利尼亚岛。

到目的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手机网络避世了几天。

舒心忧惬意地躺在米尔托斯海滩的沙滩椅,让阳光晒化阴霾、让海风吹去这段时间的晦气。

阳光浴实在太像晒咸鱼了,晒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又一次补完防晒,舒心忧摘下架在鼻梁上的方框黑超,拿起断网数日的手机。

刚取消飞行模式,屏幕便被密密麻麻的信息瞬间占满,全是Ethan发来的短信、邮件和未接来电,连带着Ethan给她安排的小助理,也一直在给她打电话。

内容也就是商谈合约之类,说她还有一个广告特辑近期要赶拍,官宣之后有品牌活动要出席,杂志专访的封面也早已敲定,让她看到消息后尽快回复。

她粗略浏览了一下合约,心脏忍不住一跳。

这个品牌是她目前拿到的最好资源,妥妥的顶奢行列。

尽管只是请她做品牌大使,并非代言,但毕竟是没有考核期就签她,也足可见品牌对她的重视和诚意。

她实在没有理由拒绝这一份合约。

Ethan不止一次说过要捧她,她也心知肚明,曾经那些时尚资源,多半是靠他才拿到的。

即便后来接连斩获两座奖杯,让她的知名度打开了,可单凭这些,还不足以让顶奢品牌对她有信心。

谁让她在演艺圈终究还是个新人,既没有足够的品牌影响力,也没有庞大的粉丝群体会为她买单。

虽说《救赎》让她拿到了影后,后续参演客串的几部电影也已经取得不斐的成绩、要么正在热映。

在西方影视作品中,她也算是从一众小眼睛高颧骨的亚裔演员中脱颖而出,在欧美观众中她这个‘别样审美的亚洲面孔’狠狠刷了个存在感。

可惜她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因为她作为主演的电影目前在欧美院线才陆续上映,知名度还没提升,真正的热度,还远未发酵。

她和这个品牌只合作过一次,还是沾了bert的光,因为bert是这个品牌的全球代言人,她们是一起拍的杂志。

后续的另一次合作,则是她拿奖后出席活动所穿的高定礼服,是Ethan出面给她借来的。

按理说,站台都没有过、也没有考核接触之类,对方就直接抛出橄榄枝要签她,就挺离谱的。

不过细想想,从《救赎》这种反应对亚裔种族歧视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斩获奖项,她也能大概窥见些许风向,能猜测到一些奢侈品和Ethan的用意。

无非是知道电影即将在中国地区上映,也看中了中国市场。

近几年全球影视行业低迷,唯有中国市场,凭着庞大的人口基数,经济再不景气时也能算得上形势向好。

他们大约是盘算着,她一个中国人面孔拿了影后,等电影在国内上线了,再出一些“东方之美”通稿,届时舆论热度必然少不了,商业价值也会提高。

如此一来,她的代言在国内市场肯定会获得认可。

啧,资本的目光就是长远一点,懂得如何趁机将利益最大化。

想通之后,她暗暗咂舌,也庆幸现在还不火,否则恐怕也不能这么悠闲地躺着晒太阳了。

舒心忧一手拿着手机在刷信息内容,一手端起果汁咬着吸管,踌躇良久,还是将电话拨打过去。

几秒不到,便接通了。

“Aurora,我给你发的E-mail看到了么?”一接通,就听到听筒那边男人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假正经地和她聊起公事来。

“嗯,然后呢?”Ethan所说的邮件,应该是那个品牌大使的合约。

“还在生我的气?不生气了好么?之前的事是我行事过激了,如果是怕我对你做什么的话,我明天就去美国,你先回英国把这个广告拍了可以吗?若是你现在临时毁约的话,就算是得罪了这个品牌,后续的时尚资源会有很大影响。”

电话那头的Ethan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之前囚禁她的人不是他一般,居然还能好声好气和她谈话,并且同她客观地分析其中利弊,一派为她着想的模样。

不过,Ethan的考量确实是对的,如果她在这关头放弃这份奢侈品合约,基本算是被时尚圈子拉黑了。

她眼下还没有想好以后的发展,不知道是继续写剧本,又或是做个演员挣快钱,听说国内的片酬都是日入百万,还是挺让人心动的.......

可无论选择哪条路,只要还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就断断不能自毁前程,得罪品牌方。

舒心忧沉吟半晌,拿定了主意,“那行,你到了美国,我再回去拍,还有,我要回国发展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我们好聚好散。”

“Aurora留下来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安排好,你的工作我会给你最大的助力,以前的事,也绝不会再发生……”听她真的要走,他语气带着慌乱。

Ethan何尝不知,舒心忧从来不是会为利益动摇决定的人。

可他还是想把诚意和态度摆在她面前,要让她知道,他不计较之前,更不会报复她,往后也可以为她付出许多。

舒心忧叹了口气,才开口,“Ethan我很感激你教会我很多,也帮助我成长累积经验,更是将我的事业,推到我不敢奢想的高度……不过,你从我身上也不是一无所获,你想做的事都完成了,往好了说,我们也算互相成就了。”

她拿奖了,导演是他,怎么不算与有荣焉呢,都是利益共同体了。

“所以,既然都各有收获,到了路口我们就体面告别吧,别把我对你的最后一点感激都消耗殆尽,好么?”

Ethan沉思了片刻,痛快地答应。“好,我给些时间你冷静一下,如果Aurora想回国,就回去吧。”

反正他的耐心向来足够好。

一个猎物总被囚着,确实没什么意思,狩猎的趣味不就在追捕的过程么?

???啥玩意?

舒心忧听得眉头直皱。

什么叫给她时间冷静?弄得好像他们是吵架的情侣一样。

拜托,他们这是威胁到人身安全的闹崩决裂了好不好,真不知道他脑袋里的构造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她去往希腊的首都雅典,但不急于买机票回伦敦,而是悠闲地到帕特农神庙打卡,直到收到Ethan飞机到达美国的信息,她才带着保镖们赶往埃莱夫赛里奥斯·韦尼泽洛斯机场,启程前往英国进行拍摄。

待到后续事宜处理完毕,舒心忧立刻买了回国的机票,赶在Ethan回英国之前,就收拾行囊离开,免得和他来个碰头,又生出其他事端。

即便她拿着Ethan的把柄,有上桌和他谈判的筹码,Ethan也信誓旦旦和她保证了,不会计较也不会再对她下手。

但以Ethan那么神经的脑回路,她始终心有余悸、心怀芥蒂。

可不敢冒一点儿风险去赌。

369、就让我的小公主自由一段时间吧。

医院。

Ethan面色苍白地倚在床头,手中握着手机,目光凝望着窗外,落在几只叽叽喳喳的飞鸟身上,怔怔出神。

Bert捧着一束鲜花,推门而入,惊走了歇脚的飞鸟。

放下探病的花束后,目光扫过男人身上松垮的病号服,以及手背那根还在滴液的针头。

“噗嗤……真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你如此狼狈,竟然被一个女人灌生豆浆和有毒植物,折腾到要来洗胃,说说看,是什么感受?”Bert看着男人毫无血色的脸庞,忍不住打趣道。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接收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警告气息。

Ethan眼眸半眯,危险地斜睨友人一眼,声音低沉沙哑,“很好笑?”

Bert有种皮肤遭受到寒意侵袭的错觉,他轻咳一声,连忙收敛了笑容。

“听说你让她离开英国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抓回来折磨?”Bert试探着问,其实他也想知道Ethan的态度。

Bert心里其实藏着几分私心。

好歹是曾与舒心忧合作过,还出演了她量身打造的剧本,靠着那个角色拿下柏林影帝,怎么说也算承了她的人情,实在不愿见Ethan对她下死手。

其实,他与Ethan算不上很深交的朋友,至少很多事都知之甚少。

但有一点,他却无比清楚,那就是Ethan绝非善类,对待背叛、得罪自己的人,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一想到舒心忧的下场,Bert便忍不住同情地暗自叹气。

她把Ethan折腾得这么惨,听说送来医院治疗那会儿,正发着40度的高烧、胸口发炎感染、出现轻微中毒症状、还纹了大片纹身……

桩桩件件无不是在Ethan刀尖上跳舞。

可出乎他的意料,Ethan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不用,就让我的小公主自由一段时间吧。”

他很自信,舒心忧尽管逃脱了他的掌控,她的自由也只是暂时的,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偶尔打破这份平静。

Bert面露诧异,实在无法理解Ethan的决定。

先不谈舒心忧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才捧出来的戛纳影后。

单论把他折腾得半死这一件事,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会这么大度?怎么看都不可思议。

直到看到Ethan那全是兴味的眼神,他心头一沉。

————————

斜阳透过落地玻璃洒进宽敞的办公室,金色的光线照在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上,和他碧绿的眸子交汇的刹那,像是搅动了铺满荷叶的池塘,有种夏日清爽的美感。

公冶析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的是一份有关暑假期间飞机机建燃油调价的文件。

Eva在一旁等着公冶析签字,想起了他之前交代过关注舒心忧的航班。

因此,对于刚获取到的乘机人员信息,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向公冶析汇报。

“老板,舒小姐的航班明天晚上起飞,后天下午一点抵达北京,之后会转乘三点的航班,飞往A市。”

听闻女人的行程就在明天,他手中握着的笔,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微微颔首,笔尖迅速在纸上划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在垂眸签名的瞬间,碧色眼眸像是被风拂过的荷叶,漾开了一抹温柔。

收笔的同时,开口吩咐道,“Eva,我记得下礼拜三,北京那边的陆总说要过来A市拜访。”

合起文件,公冶析再抬起头,眼中的波动又恢复了平静。

“你稍后联系他,就说不用他跑这一趟了,我明天去北京,约他后天上午见一面。”

Eva微微愕然。

因为后天是周日。

她跟在公冶析身边工作了几年,深知他这个基督教徒,从不在礼拜日处理工作、应酬访客。

她抿了抿唇,心里不禁在犯嘀咕,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老板一句,告诉他后天是周日?

可当她抬眼望去,注意到男人沉闷严肃的气场,貌似突然间转变得柔和了不少,她反应过来是自己多虑了,自己老板,定然是心里有数的。

公冶析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眉头轻挑,“有什么问题吗?”

Eva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安排。”

随即恭敬地颔首,抱着文件转身离开,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心底不免暗忖,看来这次北京之行,对自己老板来说意义非凡。

或者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5点过,A市高楼外墙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平常这个点已经下班的公冶析,今日一反常态地站在落地窗前,抬头眺望着跑道上,起飞降落的飞机,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

他果然猜的没错,她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之前发芽的念头,在听到确切的消息之后,终于破土。

说来可笑,他从很久以前起,就期待着、在等着再见她的一天。

可当这一刻真的即将来临,他忽然又有些不知如何言喻的惶惑。

不知重逢时,第一句该和她说什么,不知该用怎样的神态,去承接她脸上可能出现的惊讶表情……

370 第一章: 我的朱砂痣回国啦。

飞机降落在北京。

等待中转的间隙,航空公司通知了延误。

舒心忧原本想去吃点热乎的填一下五脏庙,可掏出没有国内SIM卡的手机准备点单,她就傻眼了。

点开可连接网络,几乎都是需要手机号码验证的商业Wifi。

好不容易下载完支付软件,又发现支付宝要重新注册。

要知道她连现金都没准备,只想着国内早就便利到用不上现金了,却偏偏忘了自己登录不上旧账号这一茬。

万幸商家支持Apple Pay,否则连扫码付款都成了难题。

也好在,她定的是头等舱,也还能在贵宾休息室对付些茶水点心。

这一延误,就在候机室枯坐了三个多小时。

加上从欧洲飞回来的航班上,有小孩时不时哭闹,又恰逢不在睡眠时间,她一直没法入睡,一路只能靠追剧打发时间。

这十几个小时熬下来,不免困意来袭。

因此在登上前往A市的飞机后,她立即换上一次性棉拖、拆开蒸汽眼罩戴上、把BBR的棒球帽帽檐压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

全然没有感知到,就在舱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有一个人卡着时间点登机落座;也不知道在她熟睡时,身侧正有人频频对她行注目礼。

公冶析视线胶着在女人遮住了大半的侧脸上,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指腹捏着安全带扣,金属的凉意抚平不了掌心的滚烫,那几句在心底反复描摹过数遍的开场白,只能顺着滚动的喉结咽回肚子。

良久,他才逐渐平复紧张和喜悦的悸动,不动声色地扣上安全带。

这一切,舒心忧都浑然不知。

直到飞机即将降落的广播响起,她才摘下眼罩,撇过头去看没被遮光板挡住的舷窗。

乍然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不适应,舒心忧抬手挡在额前,透过指缝去看窗外残红的夕阳。

飞机置身于厚厚的云海之中,遥遥望去,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夕阳轮廓,以及被它光芒所染成橙色的云朵。

它沉于地平线的速度很快,就像是着急于给另一个时区送去阳光。

不过眨眼的功夫,落日的余晖便不足够将整个天空照亮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的心随时都提着,唯恐Ethan发疯。

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忐忑的那颗心才算安稳下来。

心境不同,风景也不一样。

沿途穿越的缥缈云朵都让她觉得无比放松治愈。

欣赏完日落,舒心忧小声感叹:“夕阳真美,突然发现这种松懈下来、堕落到泥里的人生真好啊,A市好久不见,我又回来了。”

“舍得回来了?”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男声夹带着几不可查的颤音紧随响起,像是被飞机的轰鸣声揉碎了般。

这莫名奇妙的接茬,让舒心忧愣怔几秒,才缓缓偏过头去。

一张熟悉的冷峭矜贵侧脸映入眼帘。

男人阖着眼,似在假憩,薄唇紧抿,呼吸浅浅,似乎并未说过话,刚刚那句话只是她的幻听。

可她确信,那声音的源头,分明就是身旁这个男人,不会错!

“Wow!Boss!”舒心忧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想到一回国就遇熟人,这让她难免情绪激动。

谁能想到坐个飞机,还能偶遇两年前的顶头上司啊,还是就在邻座的缘分。

“好巧啊!”

这时,公冶析才缓缓睁开眼眸,翠绿的眸子凝着她,把她脸上的欣喜收进眼底,一直紧蹙着的眉心这才悄然舒展开来。

胸腔里鼓点般急促的心跳平缓,松开后紧攥的手,不自觉地在西装裤上蹭了蹭,擦拭掉手心的湿润。

正要开口接话,却在两人眼神交汇时,惊叹于她的容貌。

影影绰绰的夕阳流动间,她因挪动而变得凌乱的发梢衬得慵懒,就像发丝披上了霞光。

上扬的眉眼因戴蒸汽眼罩留下微红热气,自带甜糯微醺,见她素颜也美得轻松写意。

公冶析有片刻被震撼到失神。

突然有些手痒,想伸手撩开她颊边垂落的碎发,但在理智的拉扯下,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她,以前也很美,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怎么会让他觉得美到失语,有种时间静止,一眼万年的感觉?

他的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眉眼。

微调整容了?不对。

五官没有改变,只是之前白到发光的皮肤,不知是刻意去美黑了还是到海边晒了日光浴,变成了小麦色,削弱了她精美五官带来的视觉冲击……

那么是气质气场吧?还是……久别重逢的欢喜,落在他眼中后,自动为她添了光芒?

舒心忧见他睁眼,更热情了些,雀跃不已地说道:“Boss,嗨!还记得我吗?没想到我回国见到的第一个老熟人,居然是你哎!”

本以为公冶析也会和自己一样,不说兴奋,也至少会小小地惊喜或者吃惊才对。

毕竟在飞机上遇到,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小几率的事情。

何况阔别两年,也算是故友重逢了吧。

不想,男人脸上并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面上波澜不起,只是不自然地清咳了声后,似吐槽似讽刺地开口,“咳……真难得你还记得我是谁。”

额,一句话把舒心忧噎得无地自容。

好像……确实是这样。

当初她出国得仓促,连句告别都没有说,辞职后就再没和他联系了,最后还是和林昕通电话时,才匆匆和他唠嗑了两句。

终归他顶着一个前男友加前老板加前炮友的身份,两人又不是撕破脸的那种程度,就这么断了联系,如泥牛入海,的确是有点说不过去。

舒心忧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正尴尬地想着要怎么解释一下或者怎么道歉,公冶析看穿了她的窘态,竟然难得地不作刁难。

在幽幽叹了口气之后,骨节分明的大手向她伸来,掌心向上摊开。

女人不解,疑惑的表情写在脸上。

他紧了紧眉心,这才开了尊口。“手机。”

“啊???哦哦,我还没换国内的号码,国外的应该以后不用了。”舒心忧刚打算掏手机给他,但立马猜到了他的用意,连忙对他解释道。

“微信。”他的手,依旧固执地停在半空。

舒心忧只好把手机递到他手中,同时和他说明。

“这个手机没有下载微信,只有WhatsApp,不过估计回国后也不用了。”

公冶析接过手机,没有任何停顿就输入密码解锁成功,划开屏幕,一眼扫过去,发现QQ、微信、微博,国内的社交软件一个都没有。

又试着点开WhatsApp,却看到连网络都连不上。

他抬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把手机递还回去。

接连的无语事件,让公冶析终于憋不住嘲讽道:“我发觉你这个女人不去做特务真是可惜了,工作可以换,社交可以断,人也能直接人间蒸发。”

一去英国两年,没有回来过一次就罢了。

再怎么说,自己的妹妹和她是要好的闺蜜,自己则是她的‘前男友’和前老板,她居然能做到连节日问候都没一句。

“哈?”舒心忧接过手机,重新塞回口袋中。

“之前林昕发你微信不回,打你手机关机,还以为你是被卖到哪个没通网的大山里,担心了不少日子。”

舒心忧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林昕的最后一通电话,还是刚到英国那几天,可后来被Ethan送进精神病院后,手机就丢了,自然也就断了联系。

公冶析的奚落,一如既往地刺耳。

却……没冤枉她。

这事,确实是她处理得不妥,是她的不是。

当初联系上杨思蓓后,她就没想着,再用些什么办法,去联络国内认识的这些旧朋友。

她能背下的电话号有限,就连待她不错的杜容谦母亲,她也没想起号码,不然还可以给杜母打个电话这些,怎么说也是以前假结婚对象的母亲,是她‘前婆婆’,按理说,逢年过节也该关怀问候几句才对。

也不知道,她这两年的销声匿迹,会不会让杜母担忧、并且以为她是和杜容谦闹崩了,这才断绝来往?

不过这些都不在当下考虑之内。

反正不联系也不联系两年多了,不差一时半会儿去烦恼。

迎上公冶析问责的眼神,舒心忧只好心虚地为自己开脱几句。

“sorry!去到英国后不久就出了点事情,手机丢失了。然后新手机登录不上微信,想登录上去又一定要原先使用的手机号码,或者登录过账号的手机验证才可以,实在太麻烦了。

我就想着,在国外也用不到微信,以我的社交圈,也没几个人会主动找我聊天,就懒得折腾了,emmm……我明天去补办我之前用的那个手机号,试试能不能找回微信吧。”

办理手机卡这事是非去不可的,不然没有国内的支付软件,寸步难行。

听完她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公冶析不再深究追问,而是转移话题问她,“等会你……有人接机么?”

“唔……没有,是真的手机丢了,这两年,国内的朋友都没联系过。”舒心忧反射弧有点长,还以为公冶析是想借此试探她,是不是故意不联系。

女人的这句话,如同清爽的风,吹散了他心底积压的那点儿不爽和郁气。

这么说,这两年她和其他男人也没联络,而他,是第一个联系上她的人?

霎那间,他心中的隐秘窃喜再难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