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292.戒指
麝香之梦 · Aki想喝珍珠奶茶 · 6.3万 字
尖牙从脖子开始,轻轻噬咬着每一寸肌肤,留下一串红色的血珠。库什环握住她的脖子,着迷地看着血管微微鼓起,挣扎跳动的样子。
莉莉越来越窒息。
但是在梦里,窒息感再强烈也不会晕过去。她叫不出声,肺里火辣辣的疼,血和氧气被挤榨干净之后,体温也逐渐被带走。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末梢,整个身体仿佛只剩下了被不断入侵的部分。只有那里是热的,穴口不停被硬挺的阴茎摩擦着。硕大的龟头彻底撑开细腻的褶皱,进到甬道最深处,再缓慢地拖出来,再迅速插入,一遍又一遍,来回翻弄穴口的嫩肉。
莉莉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了。
眼前只有一些混乱又昏黑的色块,她的脚也踩不到地面,试着地往下放,没有碰到任何实体,只有云端坠落的失重感。
库什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他俯下身,心脏贴着她的后背,长发铺洒在桌面上,被她流出的汗和口水微微润湿,像流淌的水银。美丽又剧毒。
“你听,莉莉……”
他更用力地压着莉莉,两人之间没有一丝间隙。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笼罩之下。粗壮的阴茎已经进到了最深处,抵着里面的小孔,用钝圆的龟头细腻地研磨着,让她腰酸腿软。
她听见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鼓点,清晰的节拍,迟缓地响彻在耳边。库什的心跳逐渐与她渐缓的心跳合二为一,一下又一下,起起落落。
“……我的心也在跳了。”
库什慢慢松开手,璀璨如血的红眼睛,微微摇晃着痴迷的光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脖子上项圈一般的指痕。
他最后又深又慢地推了几下,把温凉的精液射进她的子宫里。莉莉浑身酸痛,尤其是后腰,她过了很久都直不起身子,只能任凭库什在她背上舔舐,想着这个梦为什么还不醒。
过了一会儿,库什松开她的手腕,抚摸着她皮肤上的淤红像手铐的样子,让人无比满足。
如果真的能用什么东西把她拴住就好了。
她这么年轻,这么有活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一个美好的未来里。不像他,他的时间停止了,他的生命被永远留在古老而寒冷的雪地。
如果能把她也留下就好了。
“莉莉……”库什缓缓从她身体里抽出来,堵住穴口的巨物消失后,大量精液湿淋淋地流了出来,像失禁一般。
他抱起了莉莉,坐在宽厚的椅子上,用柔滑长袍将她暴露的身体裹住。莉莉微微发抖,喉咙上的禁锢感仿佛还在,让她恐惧不已。
为什么还没醒?
一般来说,不是结束之后就会醒来吗?
她害怕还有下一轮。
库什用手帕擦干净了她的大腿,食指和中指微微撑开穴口,让里面残余的体液流出来。莉莉闻到浓郁的麝香味,真实得可怕,她低下头想看看到底流出来多少,突然又被库什掐着下巴抬起。
他研究着她的表情,忽然轻笑。
“都射满了……怎么,害怕会怀孕吗?这只是梦。”
莉莉脸色红了又白。
库什亲了亲她的脸颊,微微拉开距离,见她震惊得微微张口,又马上低头亲了她的嘴唇。
他的舌尖挑开她的唇瓣,伸入口中搅动。手指压在她的大腿内,触到被操肿的阴唇,缓慢细致地揉动。
莉莉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挣脱哪边。
她把手伸下去按住库什的手腕,他的舌头立即缠上她的,卷着她不停舔舐吸吮。她连忙把手抬起来,按在他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库什又将略微粗糙的指腹按在她的阴蒂上,轻柔地摩擦着。当她试图咬人,他就捏住小肉芽,惩罚似的轻掐。
莉莉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热潮,嘴角和下面都在流水。腰部不停扭动着,双腿也紧紧夹起,试图缓和手指的刺激。但是库什无动于衷,她越是扭动挣扎,他抚弄的速度就越快。
很快莉莉就高潮了一次,她的眼眶屈辱地红了。
库什松开嘴唇,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说:“真爱哭。不过……算了。喜欢哭就再哭大声点吧。”
库什捏了捏她红肿的阴蒂,这里刚刚高潮过,还在微微抽动。他毫无怜悯,继续用粗糙的指腹摩擦,揉搓,把它捏在指间玩弄了很久。
莉莉终于忍不住失声大哭,语无伦次地喊着:“放开……快……啊!不、不行了!放开……呜……”
库什盯着她潮红的脸,满足地看着她陷入强制高潮,崩溃地流泪。他继续不停地在高潮时玩弄那颗敏感的肉粒,让它越来越红,肿得比红豆还大。
莉莉因为连续高潮中脱力,软趴趴地倒在库什的胸口。
她又听见了沉重缓慢的心跳声。
库什抚摸着她抽搐的大腿,低声问道:“喜欢吗?”
莉莉微弱地摇头。
“太、太过分了……太讨厌了……”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听她带着哭腔说“太讨厌了”,也依然让人满足感暴增。
“看来是被好好欺负了一番啊。”始作俑者语气里还有些怜惜,“手给我吧。可以补偿你一点东西。”
库什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慢慢往她手指上套了个东西。莉莉低下头,看见素银的戒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尺寸正好与她的手指吻合。
“嫁给我吧。”
她听见库什说。
然后就在震惊之中醒了过来。
293.求婚2183字
293.求婚
莉莉从梦中惊醒,外面天色昏暗。教室里空无一人,其他同学早已经下课。
这个梦有点太长了。
还有,库什到底为什么会梦见求婚……
真是令人震惊又费解。
她收好书包,准备回住处。
‘至少在狼群中他不会变成人形……’莉莉想道。
她的侥幸心理完全没用。
刚下楼,她就看见库什穿着一身黑袍,在台阶下等她。
她马上退回转角,不过库什已经发现她了,长袍像黑色漩涡般卷起,化作蝙蝠飞上来,又在她跟前落定。
他的脸上和平时一样,有种剥离情绪的空白。
“莉莉……”
莉莉以为他要解释一番梦里的求婚不是认真的,是什么什么狗屁心理的映射。结果他伸出手,掌中静静躺着一枚纯银戒指,和梦里的完全一样。
“嗯……应该把这个给你。”库什牵起她的手,把戒指放在她掌心,“订婚戒指。”
莉莉差点吓晕。
“你疯了吗你有老婆!!!”
她连连后退,库什的步子紧挨着她逼近。
“的确有过。我现在是鳏夫。”他的情绪太稳定了,“从纸面上看,我是单身。”
莉莉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她希望自己能掌握遮蔽情绪的符文,这样就不会被吓得冷汗直流。
“我在婚姻方面的信誉相当不错,可以确保在你的有生之年对你一心一意。你活得越久,这个限度就越长。要知道世界上大部分男人一年就能出轨好几次。”
库什继续陈述,有条不紊,准备充分。
“如果我比你先死……考虑到我没有子嗣,爵位和领地都归你所有。奈茨利克堡冷了点,但是非常广袤,几千年来没出现过战乱和严重自然灾害。是适合隐居的地方。”
莉莉不敢相信他把那地方描述得像世外仙境,她又不傻:“我为什么要跟一只永生生物比命长……”
“啊。”库什的空白面具松开一道裂纹,他忍不住笑了,生动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美丽摄人,“看来你不打算谋杀我获取遗产。很好,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婚事了……”
“不!快住口!”莉莉吓得心慌意乱,四处张望周围是不是有人,“你们不是在复活……复活那个……”
“我以为你不希望复活仪式成功。”库什嘴角的笑容还是没下去,锋利的美貌像刚刚淬好的剑,刺骨夺目。
“我……当然,我……”莉莉抓着那枚戒指,不敢看他的脸。
她突然发现戒指是纯银的,从外面看不见任何装饰,也没有造型,但是内侧刻有奈茨利克的家族徽章。
“这是家族传承的订婚戒指,重新调整了大小。”
库什耐心地跟她解释。
“结婚戒指会是宝石的,你更喜欢什么珠宝?虽然一般来说都是钻戒,但我更倾向于黑色或者红色的缟玛瑙……这是我的生命石,有特别的意义。”
莉莉意识到他提前想了很多否则不可能一口气讲到结婚戒指的款式。
她吓得赶紧将戒指塞回库什手里。
库什顺畅地握着她的手,接过戒指,直接给她戴上了。
和梦里一样,尺寸刚好。
莉莉要喘不过气了。
库什抚摸着她的手背,观察她的脸色:“之所以想复活玛利亚……可能跟你选古代符文课的想法差不多吧。”
莉莉根本不想上古代符文课。
任课老师都如此令人生厌。
但她还是每个学期都强迫自己选这门课,因为它有用。
如果选课申请被驳回,说不定她还会稍松一口气,安慰自己不是我不愿意学,都是凯洛的错。
只有真选上课才是痛苦的开始。
“直到春分,仪式被阻止,我才意识到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希望玛利亚复活。我只是无法独立地面对永生以及它带来的一切磨难……为此不惜困住吃人无数的恋人。”
库什低声告诉她。
“活着对她来说亦是折磨,莉莉。”
他早已经记不清玛利亚少女时期的模样。
但是可以肯定一点。
她也曾像所有的少女一样,热烈地爱着这个世界,向往着美好的未来。
她不可能“喜欢”吃人。
在漫长的生命中,库什曾后悔过无数次将她转化为吸血鬼。难道玛利亚自己,就从来没有过吗?
午夜醒来,他经常看见玛利亚站在镜子前。
她还能否想起自己原本的模样?
库什没有听她说过任何“后悔”的话。
他自己也没说过。
好像他们的“情绪”也被冰雪冻住了,只能偶尔从她养的那些猫身上传递出来它们暴躁易怒,总是对他充满厌恶。
两个没有心跳的人是无法温暖彼此的。
只有永远地互相折磨。
更何况,从一开始,他转化玛利亚就完全是出于自私的目的。
他把她当作某种生存工具。
就像渔船上为了让鱼群活跃起来而丢进桶里的鲶鱼。而他的这艘船是永远不会到岸的。
“莉莉……对不起。”库什安静地叹息,缓慢说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情对你伤害很大。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偿给你的……如果只是钱,你也不会要。”
她是精神需求高于物质需求的人,库什能看出来。
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情绪问题”,他在使用情绪遮蔽符文方面炉火纯青,已经足见他在这方面的回避心态。
“我只有‘时间’……”
库什抚摸着她手里的素银戒指,目光微微垂下,睫毛在眼底留下阴翳。
“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将接下来几十、上百年的时间交给你,全部由你支配。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做什么我都能陪你,想要多少关心都没问题……我的时间是没有价值的……”
莉莉觉得他疯了。
“你觉得你的时间毫无价值,只是因为你没做任何有价值的事情。”
况且她的生命是很短且很有价值的,绝对不能拿来跟他耗。
“我才不要嫁给你!”莉莉避之不及地甩开他的手,想脱掉戒指,但是她发现这玩意儿摘不下来。
她愤怒地抬起头瞪着库什。
“好吧。如果你答应求婚,我就立即回北境准备婚礼了。”
他丝毫没有被拒绝的窘迫,很淡定地说。
“现在看来,我还得在你的浴室里呆一段时间。我在办公室前的邮箱放了一点伤药。请问你可以帮我涂涂翅膀吗?”
莉莉震撼于他的厚颜无耻。
“这个就当是报酬了。”库什又摸了摸她的手,点点戒指道,“可以自己戴,也可以拿去卖掉。卖之前记得把我的家徽磨干净,不然你会被当成小偷抓起来。”
294.闹剧
莉莉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但是在短短半个学期内,她拒绝了两个人的求婚——布蕾斯和库什。布蕾斯是缺乏常识,库什则是缺乏廉耻心。
莉莉觉得库什已经算好了她会拒绝。
他说,如果求婚成功,他就马上回北境准备婚礼;如果失败,他就继续住在她的浴室养伤。
莉莉听完惊恐地答应留他养伤。
当她走到历史老师办公室门口时,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她两个都不想要!
由于“结婚”这个选项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她慌乱之下,同意了一件她本来想拒绝的事情。
真是太过分了。
某种意义上库什非常了解她。
他会利用这点帮助自己达成目的,而不是帮助她。
“算了,也幸好他没有“帮助’我什么。”
莉莉小声嘀咕着,安慰自己。
凯洛让他协助完成复活仪式,现在复活仪式被搅黄了。要知道,凯洛一个人捣鼓这个仪式,说不定还能顺利完成呢。
库什的“帮助”起到了副作用。
莉莉蹑手蹑脚地走到历史老师办公室门口,用两支笔从信箱里挑出了库什要的东西——一个小包裹。看邮戳,是从奈茨利克堡加急寄过来的,考虑到那边的交通条件,光是运费恐怕就相当吓人。
莉莉凑近闻了闻包裹。有股苦涩的、被焚烧过的气
味。她干呕一声,匆匆拿着它跑掉了。
老师大多已经下班,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鬼崇行径。
回住处之后,莉莉花了好长时间用肥皂水洗手,这才把戒指脱下来。它的尺寸恰到好处,就是很难通过指腹。
莉莉又恨库什拿一只这么完美契合的戒指,证明了她的手指并不纤细。
她趴在床头,试图把这东西放好。
“谢谢,莉莉。”
就在她暗自咒骂时,库什的声音突然出现。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她带回来的包裹:“可以帮我涂一下吗?
蝙蝠并没有灵便的五指,所以..….
莉莉不知道他哪种形态更恶心。
作为人,外表优越,但她本能地有点想吐。作为蝙蝠,毛茸茸滑溜溜黑乎乎的还会飞,她完全接受不了。
“没关系,我比你谋杀的野生蝙蝠干净很多。”库什慢慢走过来,“这次受的也是外伤,不会传染疾病给你。”
他在莉莉面前俯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腿。莉莉刚想把他推开,就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他在黑色漩涡中化作蝙蝠,翅膀张开,整个儿平铺在她的腿上,像一般摊开的黑色大书。莉莉花了好大劲才忍住尖叫乱窜的冲动。
她捡起库什的包裹,急忙把它打开。
防水袋的隔离下,还有几层厚厚的牛皮纸。打开牛皮纸,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纸上的“药膏”十分浓稠,棕黑色,气味刺鼻,看不出原料。
蝙蝠纹丝不动地躺着,默默等待。
莉莉硬着头皮抹了一点黑色药膏,糊在蝙蝠翅膀的肉膜上。
这种药非常黏,能将破碎的地方都弥合起来,就像拼图。莉莉一看它的用法类似胶水,连忙凑近仔细分辨破翅膀的样子。
也不知道黏错了会怎么样。
——库什的手会长到背上去吗?
莉莉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寒战。
她对齐了破碎翅膀的边缘,把每一个洞都糊上了。最后端起蝙蝠,把它平放在洗手台等待风干。
已经大半夜了。
她准备洗洗脸就去睡觉。
但是外面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莉莉打开门一看,是布蕾斯,她穿着薄薄的睡衣,刚刚洗过的头发沾着水汽,神情非常紧张。
“怎么了?”莉莉问她。
“我哥哥来了!他问我父亲在哪儿……”布蕾斯挤进了她的卧室,然后把门反锁。
“那就告诉他。”莉莉说。
“我不知道父亲在哪儿!他可能在南境忙着呢。”
“那就告诉他,你不知道。”
“不!他似乎打算赖着不走了!父亲最近总是来这里监
督我的学业,说不定哥哥以为能在这儿碰见他。”莉莉不懂了:“呃,他是你哥哥,这里房间也够,让他住几天也没事吧。”
“不,莉莉,你不懂……”布蕾斯焦急道。
“砰——”
只听一声巨响,房门被踢开了。
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亮色西装的金发男人,应该是布蕾斯说的“哥哥”。他和拂晓公很像。但是他面色虚浮,法令纹很深,有点显老,五官也不如他父亲精致。
莉莉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她悄悄问布蕾斯:“你们家每个孩子都要学防绑架课
吗?”
“请不要这么无礼!”
没等布蕾斯回答,又一个人追了进来,一把拉住金发男。这是个穿着白色蕾丝边裙子,头戴白纱的美丽女人。
莉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这个又是……”她用手肘推了推布蕾斯。
她低声说:“是我的嫂子!”
莉莉想起了在哪儿见过这个女人。
“就是弄丢了繁花仙境的那个..…...
“没错。”布蕾斯的哥哥走向她们,表情阴沉,“这是弄丢了家族财宝的蠢女人。赶快告诉我父亲在哪里,臭小子!”
布蕾斯有点不满。
“我怎么知道!”
“你的狗鼻子不是很灵吗?”这个哥哥跟莉莉心中的“哥哥”形象相去甚远,他粗鲁地往布蕾斯脑门上戳了几下,“去捡一只他的袜子嗅嗅。”
莉莉连忙把布蕾斯拉到自己身后。
“公爵大人不在这里,他在南境。”
贵族青年趾高气昂的样子倒是跟拂晓公非常相似,他双手环胸道:“这个又是什么东西?父亲赏给你的新玩具吗,布雷司?”
他根本不跟莉莉说话。
“够了,真的太失礼了!”他的未婚妻率先爆发,“如果你想取消订婚,我会去向我的家族说明情况。相信长辈们都能理解。”
“他们的“理解值几个钱?一群废物东西。”
他又看向布雷司。
“我想跟父亲谈谈取消婚约的事情。”
布蕾斯犹豫紧张:“他不太可能会同意吧,你们都已
“关你什么事?告诉我他在哪儿。”
“我不能说。”布蕾斯拒绝了。
这个讨厌的男人又要抬手戳布蕾斯。
他的未婚妻再次拉住了他:“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男人怒不可遏,“不!这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我根本不想跟你这种脱衣舞娘结婚,谁知道你跟多少人睡过。你在学院不是还有个青梅竹马吗?”
“我是跳芭蕾舞.……..”
“你穿的裙子能看见屁股!”
“而且我已经跟青梅竹马分手了。”
“那是在我们订婚之前还是之后?”
“他都已经死了!”
“那你活着的情夫还剩多少个?”
莉莉跟布蕾斯面面相觑。
她发现拂晓公的恶毒也遗传到了长子身上。
“你太过分了!”未婚妻脸色煞白,用力摘掉了手上的订婚戒指,一把塞回未婚夫手里,“既然你想取消婚约,那就取消吧!!”
她气得胸脯不停起伏,手指尖都在发抖。
布蕾斯的哥哥也不遑多让,他白晳的脸都涨起了火爆的红色。他抓着订婚戒指,猛地塞进莉莉手里,回头怒斥他的未婚妻:“无所谓!订婚戒指就算给狗都不给你!”
“啊啊啊啊!!”布蕾斯发出尖叫,指着戒指语无伦次地说,“你……你不能,我都没有……你你你这家伙……..”然后她飞快地跑出了门。一分钟不到又回来了。
她也往莉莉手里塞了一个订婚戒指。
“快把他那个丢掉!!”
莉莉一摸兜,发现她现在有三个订婚戒指。
295.旧识
拂晓公真的很忙。
忙到连长子想见他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布蕾斯不希望哥哥一直赖在这里,于是让狼人保镖去给拂晓公带信。第二天,拂晓公就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
莉莉见到他们是在晚餐时间。
餐厅的大长桌两边坐满了人,俊男美女,衣冠楚楚。空气中混合了很多种香水和食物的芬芳,加上昏黄的烛台和深红的地毯,有种靡靡温暖的感觉,让人难以保持清醒。
拂晓公坐在最上座,长桌的短边,离所有人都很远。
他穿了一件黑西装。
难道这是非常严肃的场合吗?
莉莉定睛一看,又放心了——他的黑西装敞着,下面还是花衬衫,甚至扣子扣错一粒,脖子露在外面。
“莉莉!”布蕾斯下桌跑过来。
“….这是在干什么?”莉莉小声问她,退进了圆柱
的阴影里,避免吸引太多注意。
“父亲这几天在谈生意,但是因为哥哥…….总之,他临时把聚会地点改到这里了。准备一边谈生意,一边看看哥哥的婚约是不是还有转机。”布蕾斯压低声音。
“如果没有,他可能要在这群人里立即再挑一个未婚妻给我哥。”
这简直就像配种。
“他总是说,如果不早点确定结婚对象,适龄贵族里面的‘好货’就要被人挑完了,等待我们的只有残次品……或者二手的.…或者老古董……”
布蕾斯的表情很苦,“我不想结婚,莉莉!”
莉莉真佩服拂晓公的比喻能力。
按照他的评判标准,她已经在浴室里集齐了二手残次品老古董,毕业后将在肥老穷秃丑男里挑一个结婚,未来一片灰暗。
“你说什么?”拂晓公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
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然后“刷”地一下,又顺着他的目光集中到布蕾斯身上。
布蕾斯僵硬地转过身,莉莉看见她后背都汗湿
“没…...没什么,父亲大人。”
拂晓公毫无感情地说:“坐回你的位置上。”
“是的。”
布蕾斯小跑着回到桌边。
莉莉也被他这冷冷的一声吓住,夹着尾巴逃出了餐厅,连晚饭都没吃——餐桌看起来太奢靡了,她根本不敢坐上去。
她写了会儿作业,有人来敲门。
“布蕾斯……她打开门,看见来人后直接怔住了。
来找她的人不是布蕾斯。
外面站着一个高瘦英俊的金发贵族,穿一套考究的靛蓝色西装,左胸戴着纯金花瓣胸针。皮鞋亮得能照出她的脸。他体态挺拔优雅,金发梳得干净柔顺,眼睛里是明亮的蔚蓝色。
莉莉愣了好一会儿。
“莉莉,你是不是没吃晚餐?”这个男人熟稔地说道。
他拍了拍手,仆人递上来一个餐盘。上面有很多精巧的小碗,每一道菜都分装了一点给她。主食是又香又软的白面包,看起来非常可口。
莉莉不知道这是在演哪一出,呆滞了足足半分钟。
期间仆人已经把晚餐端进了她的房间,在桌上垫好餐布,摆上擦手巾和调味品,倒杯热红酒,看起来十分训练有素。
莉莉猛地想起这个男人是谁。
“....克莱利亚?”
奥菲利亚的哥哥,北境的王子,未来的北王,以
及——拂晓公长女的丈夫。
“你不记得我了啊。”克莱利亚苦笑一下。
“变化太大了……”莉莉讷然道。
他的气质变化非常大,比奥菲利亚的变化大多了。褪去了学院时期玩世不恭的轻浮感,整个人像水里的石头一般沉淀下来,被打磨得光滑温润。
他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男人了。
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裙子,惊觉自己好像
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个平凡无奇的穷学生。
“校服款式改了吗?”克莱利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
看,友善地说道,“这件裙子很适合你。”
莉莉控制不住羞耻感,她的脚趾拼命蜷缩起来。
“不,我更适合穿裤子。”
“我记得你在舞会上穿的那件裙子很漂亮。”克莱利亚回忆着说。
之前他的赞美让人觉得轻佻不正经,但是现在他说话礼貌又亲切,非常有教养。
这肯定不是从拂晓家族学的。
莉莉张了张嘴,越发窘迫。
他一说到“舞会”,她就马上想到练舞,然后无法
控制地联想到——他在陪她练舞的时候勃起了。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都已经结婚了!!!’莉莉在
心里警告自己,脸都被憋红了。
“莉莉,我也不方便一直呆在这儿。你吃完早点休
息,好吗?”克莱利亚温和地说。
莉莉沉默着点头。
克莱利亚后退了半步,迟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说:“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
莉莉差点往后跳出去,她的嘴巴比脑子快:“奥菲
利亚的婚礼你没参加吗?”
克莱利亚微怔:“我去迟了,路上听说教宗过世、
南王失踪的事情,真的非常担心。还好奥菲利亚很坚强,我赶到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那她最近还好吗?”莉莉迫不及待地问。
克莱利亚微笑点头:“还不错,她最近在学针织。”
莉莉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过她居然喜欢针织.…
“南境的贵族太太们都很喜欢。我想她是在为以后的婚姻做准备吧…….即便不嫁给南王,也可能是嫁给某位南境大公。”
“拂晓公吗?”莉莉尖叫。
克莱利亚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温和从容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让她窥见了曾经的花花公子同学。
“嘘!”他俯身警告道,“当然不是他!你得小声点,这里到处都是他的…….”
他把手按上来的时候,莉莉感觉到了他冰冷坚硬的婚戒。在无名指上,紧紧压着她的嘴唇。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怕牙齿磕到那上面。
“....他的.…….他的…….”
克莱利亚突然卡了壳,身子直起,手也慢慢松开。
“眼线.…….”
他眉头微皱,表情非常尴尬。
莉莉也沉默无言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场面很悉。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克莱利亚把手背过去,攥得紧紧的。
“没关系。”莉莉说。
“快去吃点东西,我就不打扰了。”他匆忙离开,
消失在过道尽头,“再见,莉莉。”
296.大餐
莉莉不禁感既。克莱利亚一定也是想起了练舞时的尴尬遭遇,所以才匆忙逃跑。
其实莉莉早已经不介意了。
毕竟克莱利亚当时年轻气盛,交往了那么多女朋友,总有误读氛围的时候。
今天能与他重逢,她还挺高兴的。
当时在舞会上面见主教,发声人读出了克莱利亚和未婚妻的许愿纸条。莉莉觉得这段婚姻铁定要失败,毕竟他们俩貌合神离,各有所想。
但是现在看来,这段婚姻让克莱利亚成长了许
多,变成了可靠的大人。
应该也算不上“失败”吧?
这让莉莉对奥菲利亚的未来产生了一丝乐观—即便是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或许也能让她从中获益,自我成长。
莉莉思维发散,埋头苦吃,忽然感觉身子一沉。
她回头看见一只鼠头鼠脑的大蝙蝠趴在背上,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跳起来拼命扭动,把这玩意儿甩开。
蝙蝠继续往桌上扑腾,莉莉只能硬着头皮抓住它的翅膀,把它拿远一点。
“如果你掉进汤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喝菌菇汤了!!”她愤怒道,说完她又想起,“你要吃东西吗?”
按理说,库什应该是常备血浆的。
她这里没有吸血鬼饲料。
他该不会半夜太饿了,爬出通风管吃人吧?
莉莉打了个寒战:“你的……你的储备粮放在哪里? "
蝙蝠似乎不想变成人回答她。
它从她手里扑腾出来,继续往桌子上飞。莉莉马上懂了:“上药!我记起来了!今天还没上药!”
她推开碗碟刀叉,从抽屉里拿出了包裹,一层层揭开牛皮纸。浓郁的焦苦味扑面而来,让人怀疑它的原料究竟是什么。
“这个到底要涂多久……”莉莉忍不住抱怨。
蝙蝠已经在她的餐盘上摊平了。
她用手指抹了药膏,糊在翅膀膜的破洞上,把两
边粘在一起。好像见效有点慢,因为破损太严重了,肉翼贴都贴不拢,她只能从边缘粘起,比作画还细致。
凯洛居然没给盟友库什提供一点生命符文石,真令人费解。
可能因为吸血鬼本身就是符文石的原料,如果给他用符文石,有种给鸡喂鸡肉,给鱼喂鱼肉,给猫头鹰喂翡翠的非人道感。
莉莉糊完翅膀,检查了蝙蝠全身,忽然发现它肚子上有个桃红色的爱心,还怪好看的。
这应该是它和老鼠的最大区别。
她的好奇心盖过恶心,忍不住用手指尖摸了摸这颗“爱心”。触感软弹温热,覆盖着稀疏的棕黑色绒毛,但整体是肉色的,很粉嫩,形状也可爱。
怎么会长个爱心呢?
真的好可爱。
莉莉又揉了揉它。
难道库什的肚子上也有吗?
跟他那高冷古板的气质完全不符啊。
莉莉比划了一会儿它在人体上的位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应该是蝙蝠的生殖器官。爱心形状
下面连着同样是桃红色的“长棍”,所以这颗大爱心是……
呃,是阴茎头。
整根阴茎比蝙蝠的腿更粗更长!
莉莉还以为这是蝙蝠飞行时的平衡装置呢,就好像三轮车多余的轮子。
蝙蝠被抚摸之后安逸地摊成一片。
莉莉看着它这个样子,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匆匆把它端回洗手台。
她洗了八百遍手,假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卧室,她偷偷查了生物百科全书,被吸血蝙蝠那一章震撼得不轻。
上面写着吸血蝙蝠的习性难以琢磨,大致可以参考大棕蝙蝠。
它们的最低交配时间是一小时,最长十二小时。雄性蝙蝠的生殖器是雌性蝙蝠阴道的七倍宽和七倍长,所以无法插入,只能体外授精。
合上书之后,莉莉连剩下的晚饭也不想吃了,只希望自己马上失忆。
但是不能浪费食物。
她硬着头皮嚼着面包,一边反胃一边吃,每咬一口就要想一次:刚才揉了蝙蝠的龟头,蝙蝠的龟头,龟头……
她吃完又吐了。
恶心感一直持续到睡前。
睡着后,她居然还梦见了蝙蝠……不对是库什。
场景是学院食堂。
周围人来人往,她和库什并排坐在拥挤的餐桌上,面前放着极为诡异的餐盘。
银碟子里有一滩鲜红的胶质,上面漂浮着着玫瑰花瓣;碗里是半凝固的红色布丁,用焦糖拉花;高脚杯里有半杯粘稠的红色汁液,隐约能看见浑浊的悬浮物。
中间还摆着一碗冰淇淋,有三个堆得高高的、正在融化的、洒满巧克力碎屑的血红色冰淇淋球。
血腥味冲得她鼻子疼。
库什端坐在桌边,一身黑袍,银发如瀑,面孔深邃俊美又缺乏表情,简直像是举行邪恶仪式的异教徒。
“嗯……”他优雅地拿起了酒杯,“看来凡有所思、必有所梦是正确的。我最近一直处于节食状态,还顺便倒了时差,所以才会梦见这些吗?”
莉莉现在也很饿,她把晚饭全吐了。
但是眼前的吸血鬼大餐让她更没胃口。她站起来就要走,旁边那个同学死活不肯让开。
“放我出去!”她不得不回头对库什说,“你要住在我的浴室里,我没赶你走。你要我每天涂药,我也涂
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那个药臭得要命!”
“因为那是尸油……”
“呕……”莉莉一扭头就吐在了旁边那个人碗里。
幸好梦里的路人都是瞎子。
“开玩笑的。”库什开玩笑时也面无表情,表情冷淡,莉莉无法分辨他是不是真的开玩笑,“那是松焦油混合了一些草药,很古老的方子……”
“你不如去兽医院!”她愤怒地回头。
库什取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嘴:“你可以带我去吗? ”
“当我没说!”莉莉更愤怒了。
库什轻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帕,用勺子挖血布丁吃。
“我储备的血浆在办公室柜子里,你能拿到吗?”
“如果被凯洛逮住我就死定了。”莉莉拒绝。信箱在办公室外面,柜子在里面。她绝对不会靠近一步。
“有好处费。”库什又举杯尝了一点血,满足地低叹,“还有,如果饿太久了……我无法确保自己维持理智。我不想咬你,莉莉。”
“别说‘好处费’的事情!快点把你的戒指拿走!”莉莉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
库什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到腿上,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他有点沙哑地笑起来,故意打趣她:“怎么,收到拂晓家的戒指就看不上我的了吗?”
莉莉的脸愤怒得通红,简直要冒火。
“你……你怎么敢……”
“既然你不缺戒指,那也可以换个礼物。”库什手臂收紧,继续作弄她,“你喜欢什么?书?植物?水族箱?或者是宠物?哦,你应该不适合养宠物,你饲养我的态度非常糟糕,甚至试图用手指骚扰……”
“啊啊啊啊——”莉莉爆发出巨大的尖叫打断了他这番话,“我没有我才没有我只是不认识那个东西!”
“你已经看过够多了,还会‘不认识’吗?”库什的笑意更深了,眼窝的深邃轮廓下微微闪动着愉悦。
他慢慢把阴茎从裤子里拿了出来,故意暴露给莉莉看。莉莉觉得人类状态和蝙蝠状态没有任何相似度可言。但是她一细看发现,龟头确实长得很像爱心。
库什微微喘息,手里握着的肉柱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硬挺,越来越粗大。莉莉惊慌地移开视线,被他
掐着下巴扭过头来,用力亲了一下嘴唇。库什咬着她的下唇,含糊地低声道:“好消息是我
非常喜欢你的骚扰。明天涂药的时候可以再摸一摸吗?”
297.挫败
比起鲜血盛宴,库什现在更想变成蝙蝠睡莉莉。她恐惧厌恶的样子很吸引人,皱着眉用手指揉他的样子也很可爱。
真遗憾梦没有按照他的渴望呈现。凯洛用什么方法阻止了异族侵入莉莉的梦境。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库什认为可能是床头的捕梦网。
为了突破捕梦网,他还花了一段时间调整时差,使自己夜晚入睡。如果他有观测符文的工具,就能知道凯洛在那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想办法绕过它。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学院里没有其他异族。
莉莉没梦见过狼人如果梦见了,她在面对狼人时会表现得很别扭。凯洛大概率被他自己的符文阻拦了,每天都保持着欲求不满、阴暗狂躁的状态,无差别地攻击身边所有人。
库什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可以独占莉莉。不单单是肉体,还有情感。虽然他的上升空间很小,但是别人的下降空间还很大啊。
只要莉莉对其他人产生厌恶,那么相对而言,他的地位就提升了。就好比,让莉莉在“跟他结婚”和“在浴室里收留他”之间选,她肯定选后者。
虽然莉莉不喜欢他,但是如果让她在两个不好的选项里选,说不定还真能选到他-毕竟,最差最差,他也没想过要杀死莉莉吧。
这是库什几千年来最乐观的时候。
因为他现在真的能提供几个更恶劣的选项。
可怜的莉莉啊。
身边没有一个好东西。
库什满足地抱紧了她的腰。
食堂的场景忽然变昏暗,周围安静下来,人群都消失了。莉莉松了口气,她不能接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猥亵。
“莉莉,布了尝起来很很好...你也闻着不错。”库什抱着她亲了亲。
莉莉感到一阵反胃,用手掌挡住嘴唇躲开。然后她的手心被唾液濡湿。库什舔了她的指缝,舌尖细腻地在她双指之间穿行,充满暗示性。
她连忙又把手拿开了。
“让我醒过来!”
“嗯?“库什似笑非笑,舔了舔缺泛血色的唇角,
仿佛在回味什么,“想要醒过来再做吗?”
“不!!!不是这样..
“我都没问题。可以在梦里做,也可以等醒过来再做。”库什再次给了她两个选项。
莉莉一想到要在现实中被他这样舔,更是无法容忍她对梦的接受程度立即上升了。
“只要让我射出来就会醒了。莉莉,这对你来说,是很简单的....
库什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阴茎上。它在活跃地勃动着,急切地渴望一点抚慰。
莉莉的手一覆上去,他立即发出了嘶嘶的吸气声。冰冷的器官被热意包裹了,简直要融化在她的温热掌心之中。
“别着急。“他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上下抚弄,
“慢慢来....,,再握紧一点。你的手很舒服,莉莉。
就是有点太软砍了..继续用力.
莉莉紧紧抓住他的阴茎,能感觉到肉柱内部一下下有力的充血和跳动。她握得越紧,越发能感觉到他的硬度。
阴茎又挺又直,龟头是饱满红润的圆形,从她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中冒出来,把她的拳头都衬得很小。库什逐渐适应了她的刺激,稳住呼吸,教她怎么触碰:
“轻轻地摸一摸这里。
他指着龟头的边缘,茎身和顶部的接缝之间。这里几乎从来不暴露在外,手指都比这块皮肤粗糙不少。莉莉用大拇指擦了两下,马上就看见龟头上的小缝在冒透明水珠。
她知道这里对于男人而言很敏感。
但库什的反应实在太敏锐了,让她惭愧得抬不起头--他反应这样快,显得她非常擅长。
可她根本不想擅长这种事!为什么她在学习或者运动方面不能这样擅长呢?她真的很惭愧,又对自己有点恼火。
·.....得很好,莉莉。你可以用指甲划一划吗?“库什示意了一下。
莉莉用指甲慢慢划过伞状顶端的边缘,来回环绕,轻轻刮蹭。她感觉到身下的男人在颤抖,水珠越冒越多,逐渐打湿她握着阴茎的手。
“谢谢。感觉非常、非常……好。比上次春分还好。库什喘着粗气,手臂越收越紧,又突然松开她的腰,拉下了她的内裤。
莉莉紧张地抬头看着他。
库什的目光正盯着她的大腿根部:“没关系,别怕....让让我摸一摸。不会弄疼你的。
“不!你不是说只要射出来就能....莉莉唔了一声。
库什的手指快速划过她的阴唇,把唇瓣往两边分开,露出下面细腻的肉床。他从敏感挺立的阴蒂摸起,揉揉细小的尿孔,再轻轻展开花瓣似的小阴唇,
最后戳入湿软红润的阴道口,往里面试探。
莉莉不安地在他腿上扭动着,忍不住把手攥得更紧了。
库什闷哼一声,咬了咬下唇。
“别怕,别怕,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摸一摸,你看……”
他的手指从入口退出来,捏着她的嫩芽,轻轻地揉搓。
“喜欢这里,是吗?
莉莉脸上滚烫,耳朵根子都泛起红色,半天回不上话。库什安慰她:“好吧,不用说出来,没关系。
他又哄道:“再摸一摸我,马上就快射了。
莉莉试图专注抚摸他,但是根本做不到。她能感觉到库什炽热的眼神,他正专注地盯着她的腿间,看着她的小豆被挤出肉膜,然后被他的手指挤压、揉捏,逐渐变得红肿。
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鲜红的娇嫩器官,从他苍白的指尖挺立出来,被捏一下,又往上扯一下,好像挤奶的动作。每挤一下她就要唔一声,身体左右乱动。
“你这里的肉一缩一缩的,看起来很饿。”库什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手指往下摸了摸她的穴口。
莉莉浑身发烫,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到有股热流从穴口流出来。
库什用中指挖了挖黏糊糊的汁液,放进嘴里舔掉,毫不吝啬夸奖:“尝起来很鲜美,莉莉。”
然后他蹭了一点自己的清液,涂在她的嘴唇上。
莉莉闻到了微微的腥味,还有几分滑腻,她不敢尝。
“继续吧。“库什也不介意,哄着她说,“只要让我射出来就能醒了,很快就好,他认为梦的原理不是这样。
上次他射精后就没醒的。
但他教了莉莉两年,知道给她一个明确的目标,她肯定会好好努力。
莉莉也的确努力尝试了让他射出来。
她抚摸很久之后,觉得库什应该要到高潮了。他的阴茎不停抽动,龟头上的缝隙微微盒合,张大了一点,里面流出不少清液,浸湿了她的腿和裙子。但是不管莉莉怎么努力抚慰,他都没有射出来。她又回忆起书上说的。蝙蝠最长交配时长可达十二小时...不,不会这样
的
她急得抬起头:“射出来,快点!
库什微怔,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眼底浮出一点笑意:“再说一遍。
“快点射出来!”莉莉抚摸着他,不停地催促。
库什觉得她这个性格容易遭罪—虽然语气不好,但是下手很温柔。嘴里一直催,手却像在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爱抚。
这样会让坏家伙们有恃无恐,甚至更加兴奋。
“想要我射在哪里?“库什慢吞吞地问她。
“随便!快点,快点!”
“那我想插进去射在里面。“库什故意捉弄她。
莉莉果然急了:不.....下行!就、就射在手里!
库什微微喘息,声音越发低沉缓慢:“再...重复一遍。
“手里!“莉莉又用指腹蹭了蹭铃口。
库什必须花很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射精。他的体温变高了,心跳越来越快,阴茎抽动着濒近极限。
“完整地重复一遍。“库什一字一句地教她,换气很急促,见莉莉犹豫又马上道,“乖,...莉莉,好孩子,拜托了。再说一遍,说“射给我。
他非常需要这最后一点点刺激,在忍耐到达极限之前,在意志力崩溃之前。
“快点射给我。“莉莉恼怒地说,“就、就射在手里,别的地方不行.
库什握着她的手盖过肿胀难忍的龟头,一股强有力的冲劲打在她的掌心。激烈射精持续了十几秒,大量白浊流到她的手上,腿上,甚至从指缝间喷射出来,溅到她的下巴上。
她松了口气。
不过马上又发现,她根本没醒过来。
她气急败坏地瞪着库什,在他身上擦干净手。库什毫不在意,抱着她放在了餐桌上,手抓着她的膝盖,尽可能把腿分开:“我想尝尝你的味道,莉莉。
“你说了射出来就会...莉莉挣扎扭动,突然感觉穴口冰冷。
库什拿着小布丁勺子插进了她的甬道,慢慢搅动一会儿,然后把勺子抽出来舔干净。
“看来你还是信任我的,谢谢。“库什满足地叹息,再次把小勺子插入她的穴口。银色的曲面在红润的肉褶之间滚动,挖出细嫩的软肉,往外面翻,他低头凑近穴口舔了舔,裹着汁水的肉,尝起来味道很
好。
“我....莉莉唔咽着,腰部使不上劲。
库什又把银勺碾压在她肿胀的阴蒂上,匙柄沿着阴蒂根部刻了一圈,把它从肉膜里剥出来。他用手指和匙柄不停玩弄这里,在它光滑脆弱的表面又刮又蹭,轻轻拍打,耳边听着莉莉悦耳又不甘的叫声。
“再叫大声一点....我就我帮你舔一舔这里,怎么样?“库什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挺立的肉芽,“说不定你高潮了就能醒过来。
“不!我再也、再也不...莉莉感觉滚烫,下腹也涌出一股股暖热的汁水。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库什真的松开手,把道具也拿开了。施加在敏感点上的力量瞬间全部消失。
莉莉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空落感,就好像走在路上一脚踩空,或者是湖面的玻璃破碎,猛地掉进冷水里。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快速平复,体温变低,皮肤上的红色逐渐消退。
有种说不上来,如便在喉的感觉。
她还不知道这个叫性挫败。她直起身子,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库什嘴角含着笑意。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往后推开椅子,远离她的身体,慵懒地理好了自己的衣服,黑袍看起来整洁得体。
“好吧,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不想要就算了。“他缓声说。刚刚他轻碾在阴蒂上的力量仿佛还存在,像幽灵一般。只是没有任何延续了。热潮骤然退散,带走了大量体温,让莉莉觉得非常冷。
她并拢了腿,有些无措地遮掩下面。心脏在无序地跳动,忽快忽慢,她不安极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开始不自觉地流眼泪。
关键是她也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最多有点愤怒。荷尔家完全不受控制,莫名其妙地哭出来了。
库什没有等到她红着脸求他,只看见她表情呆呆的,突然开始掉眼泪。
他上扬的嘴角很快压平。
他小心地把手放回她的大腿上:“别哭啊。我只是想听你说出来,不是故意要让你不舒服的。别哭了,莉莉,对不起..
莉莉一边流眼泪,一边有点茫然地摇头。
毫无预兆地,梦醒了。
莉莉睁开眼。
她的枕头有点湿,梦里的挫败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房间里一片黑暗,应该仍是半夜。
她擦擦眼泪准备继续睡。
床的外侧一沉,有重物突然压在她的被子上,然后钻了进来。松焦油的苦涩,木头焚烧过的灰土气,柔滑冰冷的发丝,
毫无疑问就是库什。
他悄无声息地抱紧了她,把手伸到她的睡衣里
面,摸了摸她的乳尖。
“莉莉?
他没听见回答,于是伸手一路往下,探进她的内裤里面,分开饱满的唇瓣,摸了摸里面的小肉块。它挺立着,微微有点潮热,还保持着梦里的余温。
莉莉闷闷地哼了一声。
“别哭,别哭...-听出哽咽声,缓绣道,“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让我好好照顾你吧。
他捏着她的阴蒂爱抚了一会#儿,然后进被子里,用力分开她的大腿,含住挺立的肿块,细致地用舌头舔弄。
他柔滑的长发覆盖在她的现上,又冷又痒,让她忍不住报开被子,把这些发丝拂走。
库什直接扣佳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从她親间抬头问:“可以抓着我,没关系的.喜欢被舔吗?还是想让我插进去呢?”
莉莉用力摇头:“不、不要进去。
库什的手指陷入她腿上的软肉,舌尖从上到下舔了一遍,伸进穴口牵出银丝。
他感觉到莉莉在拉他的头发,于是慢慢抽出舌尖,张嘴含佳了她的肉芽。明带小小的一颗,还没怎么露出来。他用舌头灵巧地推开保护它的肉膜,把它完全裸露在外,纳入口腔之中,用力地吸吮着。
很快它就红肿了,微微变大一点。库什用嘴唇抿紧它的时候,能感觉到激烈的泵血,一下又一下,非常活跃。
库什用手指在她的穴口句了勾,摸到大量黏湿的淫液。莉莉适应得非常好,很快忽视了之前的挫败,又重新进入状态。
这让库什路微松了口气,看来她还是年轻单纯,身体诚实,对这些刺激没什么抵抗力。
“舒服吗?“他被微放松力气,拍头问她。
莉莉紧紧盯着他,不敢作任何回答。
库什被微叹息,用指尖推了推地红形形的阴蒂:
“小花蕊已经被吸肿了.虽然很可爱,不过疼的话还是告诉我吧。“
莉莉迟疑着摇头。轻一点
库什低下头,重新含着她那弄。粗糙的舌面长长地滑过来又滑过去,舌尖时不时点弄着尿道口,能尝到她微涩的气味。他每过一会儿就停下,让她缓缓呼吸,免得换气过度。
莉莉感到体内的热量在稳步积累,越燃越烈。
最后,库什用牙齿轻轻咬着阴蒂往外拉扯时,水闸猛然落下,快感涌泄而出。莉莉感觉眼前一片茫茫白色,浑身像过电般酥麻,不停颤抖扭动,最后死死拉着他的头发晕了过去。
298.告状
莉莉醒过来的时候,外面有鸟叫声,但天色很暗。
她爬起床才发现,眼前的“黑暗”来自于蝙蝠翅膀。
有只又大又黑又会飞的耗子睡在她的枕头上,漆黑肉翼完全张开,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脸。
莉莉醒来后,它依然保持仰躺的姿势熟睡,四只爪子都蜷缩着,露出肚子上的桃红色爱心。
莉莉气得把它丢出窗外。
过一会儿,它又从通风管飞回来了,绕着浴室盘旋一圈,消失在某个角落里。
莉莉把昨晚的事情通通甩在脑后,清洗一下就去上学。可能是因为昨晚的激烈释放,她今天感觉神清气爽。
布蕾斯没来上课。
她请假了。
拂晓公带来不少贵族合作伙伴,要在附近举行各种活动,比如派对、露营、打猎……作为幼子的布蕾斯不得不陪同。
说不定拂晓公真的在为她物色结婚人选。
莉莉短暂地同情了一下布蕾斯。
不过她很快发现,这几天有历史考试——明天考必修,后天和周末考选修。布蕾斯请假逃过一劫,凯洛肯定要抓她做苦力。
放学后,莉莉果然被凯洛叫去了办公室。
她发现办公室里不止凯洛。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一个陌生学员,应该是A班的。她的双手交叠在腿上,姿态相当优雅高贵。
莉莉一走进来,凯洛就对那个学生颔首:“你说吧。”
“是的,凯洛老师。”
贵族学生直起背,语气坚定道,
“几天前的晚上,我看见这位同学…….应该叫莉莉吧,在您的办公室偷考试试卷。”
莉莉想反问她是不是疯了。
但是她马上想起,前几天晚上,她还真到凯洛办公室拿了东西——库什的草药包!包裹是白色的,远远地看,确实有点像试卷卷起来的样子。
当时天色又比较晚,看错也很正常。
她开始疯狂思考怎么辩解。
“我一直觉得她考得好是有原因的,作为一个、一个……这个告状的人大概想说“平民”,但她看了一眼凯洛,又立即改口,“一个D班学生而言。”
“很遗憾你对考试成绩有如此之低的标准。”凯洛冷淡地回答,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说她从我办公室偷了什么?”
“考试试卷。”贵族学生笃定道。
考试试卷都还没出出来。
凯洛忽视这个瞎子,转而盘问莉莉:“你偷了试卷?”
莉莉心虚的样子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只要她一摸手指节,他就知道她想隐瞒什么。
“我才没有!”莉莉立即答道,还试图反问那个告状的家伙,“你说你晚上看见的……这么晚你去老师办公室又是做什么?”
贵族同学愤怒地站了起来,“关、关你什么事!”
莉莉怀疑她自己手里也不干净,要不就是偷看试卷,要不就是偷改分数。
“给她搜身!”同学跟莉莉怀疑的眼神一对上,马上被点燃怒气,“她一定偷了试卷!我亲眼看见的!”
“饶了我吧……”凯洛非常不悦地拒绝了,“你觉得正常人会把偷来的卷子藏在裤裆里吗?”
“我才没有偷试卷。”莉莉不满。
“你偷了!我两个眼睛都看见!”贵族学生激烈反驳,“本来让你们这群平民进学院读书就非常不公平了,居然还敢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你们会玷污整个学院的风气!”
莉莉无可奈何:“那你就去教务处或者裁判所告我吧,
反正我没偷过卷子。”
“你等着..…….你...”
那个学生气极,冲上来扒拉她的包。
莉莉用力把她推开。
凯洛上前阻止两个人肢体冲突,被莉莉不小心踢了一脚。贵族学生幸灾乐祸地看着莉莉,等着她被一顿猛批。
“够了,这里不是斗兽场!”凯洛果然爆发,他高声道,“全都给我滚出去!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但是……”贵族学员还想说什么。
凯洛冷冷敷衍道:“如果你无法举证,我也很难处理。你可以考虑上报教务处或者裁判所。为了安全起见,我会更换考试题目。”
贵族学生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
“至于你.….”
凯洛又看向莉莉,眼神就像一把淬毒匕首似的,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管你从我办公室偷了什么,我早晚都会知道。”
贵族学生更用力地点头。
莉莉心虚得很。
她只能告诉自己,东西本来就是库什的,他委托她去拿,绝对不算偷。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自己说出来,或者等我查出来。”凯洛阴冷地盯着莉莉,语气非常凌厉。
那个一直在幸灾乐祸的学生都不敢说话了。
莉莉更不敢吭声。
“很好,都出去吧。”
凯洛挥了挥手。
莉莉赶紧冲出门。
她听见身后那个同学在恶狠狠地说:“试卷改了,这下你完了!看看你下次考得怎么样!”
莉莉的考试也好,作业也好都是自己做的。虽然说不上特别努力,但是也没偷一点懒。现在她的成绩被告状精贬得一文不值,顿时怒气暴涨。
她在走廊里气愤道:“你这么在乎别人的成绩,是因为自己没有任何家产和爵位可以继承吗?”
这下把对方刺痛得不行,站在原地“你你你”了半天,
等莉莉离开走廊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299.空落
莉莉觉得最可恨的不是白天被同学告状,而是晚上回去做梦,又梦见了该死的蝙蝠。
这次依然是餐桌场景,满桌都是鲜血做的食物,看得出库什非常饥饿。
莉莉真的要崩溃了。
自从库什住进浴室通风管,她几乎天天都要梦见他。
就算把他扔出去,他也会自己飞回来。
她不知道怎么把他赶出浴室或者梦里——毕竟她跟凯洛已经闹掰了,捕梦网上的符文她也不懂是什么。
“你到底要在浴室呆多久?”莉莉气得砸了个盘子,“不是说找到打伤你的狼人就行了吗?”
库什看了看地上的一滩血。
“这里都是普通狼人,我没找到当时打伤我的那只。”
“如果这里找不到,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呢?”莉莉愤怒又不解,“你再呆下去我就要把你扔给狼人了!”
库什微微侧身看着她。
他的银发笔直光滑,折射出镜面般冷调、无机质的光芒。视线转过来的时候,眼睛里泛起血一样的鲜红色,脸上完全看不见表情。
莉莉能感觉到他很生气。
就像上次在药店她扇了他一耳光一样。他周身的气场忽然之间彻底变了,变得非常危险锋利。
“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莉莉。有种……..挟恩以报的感觉。”库什语气平静,声音又冷又沉,“我不希望你有心理负担。”
莉莉不懂他的意思。
“我才不管…….”
“我最近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吧?只是拜托你帮忙涂药而已。”
库什缓声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觉得不耐烦的话,我也开始为复活节回来救你导致负伤感到后悔了。”
“.….什么意思?”莉莉皱紧眉毛。
“我没找到打伤我的狼人。所以我带着复仇标记,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你呆在一起是为什么呢?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库什俯身逼近,眼睛里红得渗血,翻滚着寒意。
“玛利亚的复活仪式失败,是因为拂晓公亲自现身阻止。而我之所以回避凯洛,是因为我当时直接跑了,丢下他一个人应对拂晓公和狼群。”
莉莉又不懂了。
如果他当时直接逃跑,又是怎么被狼打伤的?
“那个时候,拂晓公说他的盟友——也就是法尔琉斯,正在赶去杀你。于是我跨越了整个北境返回学院,被提前埋伏的狼人打个措手不及。”
库什的表情比石膏像还硬。
“我的确没能帮上你的忙,所以这事也没什么可提的。
不过你说要把我扔给狼人…….”
他轻轻冷笑:“这在一个尝试保护你的人看来,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的目光让莉莉退缩了一下。
她仍在尝试消化这个信息——复活节之夜,法尔琉斯是赶来杀她的吗?
不可能吧。
法尔琉斯是她的哥哥啊。
库什的情绪毫无波动,措辞礼貌疏离:“算了。也恭喜你获得一直以来渴望的尊重与关注——拂晓公和法尔琉斯都很看重你,认为你是必须铲除的威胁。”
莉莉心脏猛地停跳一拍。
一方面,她知道库什是擅长说谎的,他的话不一定可信;另一方面,她也能隐约意识到,法尔琉斯有点不对劲。
那天他午夜造访,莉莉就有种奇怪的直觉,觉得自己要失去他了。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把他留住——这个最重要的亲人。
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杀她吧。
法尔琉斯是她的哥哥啊。
库什把她带到餐桌边上,压住她的后腰,然后从背后拉起她的裙子。
莉莉迟钝地想起这是个性梦。
“这个姿势很好……库什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又沙哑,“不用看你的脸色。”
莉莉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也不记得怎么结束的。
她一直在想法尔琉斯。
库什在她身体里射了很多,前面,还有后面。可能他还是有点怜惜,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腰,让她“放松点”。不过除此之外,他就没有说过其他话了,像“乖
孩子…你真可爱”之类的假话也没有。
梦醒之前,他的眼神还一直烙在莉莉脑海中。
“我不会再呆在你身边了,毕竟——我还在养伤,也怕你把我交给狼人。”
他的眼睛恢复了深沉的黑色,语气有几分自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祝你好运,莉莉。”
莉莉很害怕他的眼神。
那种——对她有过美好的期待,然后又因为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而丧失了这份期待的眼神。
“失望”的眼神。
“我…….”
莉莉还想说什么,但是梦醒了。
接下来,她果然没有再梦见过库什。
爬上通风管去看,也没有蝙蝠的身影。
抽屉里的药膏和戒指凭空消失了。
他肯定找到了更可靠的人帮忙疗伤。
他的话始终在莉莉脑子里徘徊,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让她变得心绪不宁。
拂晓公的屋子不再有安全感,她每天都躲着狼人们走,也不敢跟布蕾斯多说话。
她们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布蕾斯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接受权贵们的奉承;而莉莉则要因为努力多考了几分,被贵族同学质疑偷试卷。
莉莉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消沉。
生活也好,未来也好,任何一点好事,她似乎都抓不住。就连坏事,也全部都从指尖流逝了。最后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虚无与空落。
过去,现在,将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
一周后,莉莉实在忍受不了这些负面情绪了。于是她悄悄请假,离开学院,打算去乡下探望父母。
她很需要一点点亲情的慰藉。
300.校外
库什并没有离开。
他不怕莉莉把他丢给狼人。
因为他知道莉莉不会。
但是,他在莉莉心中的地位相当低,绝对不足以撼动她对法尔琉斯的信任。
她能从凯洛的石屋里搬出来,住在拂晓公的地方。而库什自认在她心中的可靠程度肯定不如凯洛。因此他得想个办法,避开全知之眼,让莉莉意识到危机的存在。
他花了很长时间调整作息,突破捕梦网,测试梦境的原理。
莉莉的梦绝对可以回避法尔琉斯的窥探,否则全知者早就该有所行动了。从拂晓公称莉莉为“威胁”也能看出来,这个能力或许是克制法尔琉斯的。
总之,库什在梦里绕开法尔琉斯,向莉莉传递了所有关键信息。
这一切的难点甚至不是法尔琉斯。
而是,他前科累累,莉莉不会信他。
如果直接跟莉莉说,凯洛已经演示过下场了——莉莉只会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凯洛那小子走运,还有南王帮忙挡了一刀,如果换库什自己上,简直不敢想。
幸好库什对莉莉的性格足够了解。
只要他稍微借题发挥一下,采用某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她就会开始反思自己的判断。
他的计划比较顺利。
莉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消沉了——这代表她在怀疑拂晓公他们。
库什相信痛苦是短暂且必要的,莉莉只有知道真相才能保护自己。
直到今天早上。
莉莉离开屋子去上学,然后没有回来。库什一直等到午夜,飞去学院转了一圈,也没闻见她的气味。
她应该不会离家出走。
她的存钱匣子藏在马桶水箱里——库什甚至清点了一下数额,只少了十分之一。
她应该也没有被害。
如果她死了,按照拂晓公的作风,肯定会第一时间清空她的房间,安排下一个倒霉鬼入住。
库什猜测她只是短暂地离开了。
但问题是她去哪儿了?
幸好这也不是他需要思考的问题。
拂晓公当夜就在屋子里搜查了一番,然后派狼人出去找。狼人没有在周边地区发现她的身影。拂晓公只能遣人约见法尔琉斯。
他坐立不安到天亮。
终于等来了裁判所的信使。
老实说,如果不是莉莉不见了,观察麦克德莫克担惊受怕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法尔琉斯的信使让拂晓公立即去“飞地”。
拂晓公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怎么会跑去那个地方.…..
信使是个年轻的发声人,低头道:“主教大人认为您应该跟班主任保持沟通,这样就会及时知道她请假出门的事情。”
“我连我自己孩子的班主任都…….哦,他们班主任是同一个人吧。”拂晓公挠了挠头,不甚重视,“算了,我会派人去找的,别担心。”
“不,主教大人有吩咐。”发声人声音毫无波澜,“南境正在发生动乱,飞地那边更是极其危险。还请公爵您亲自去一趟吧。”
“知道了!”拂晓公很不耐烦,小声抱怨一句,“早知道要给她当保姆,我自己就不生那么多小孩了。”
库什也不明白为什么莉莉会去飞地。
它在北境被称为“瓯脱地”。
地理位置大概在南北之间,位于南境境内,在历史上属于北境,目前是一块巨大的无主之地。
由于长期以来的管理混乱,飞地居住着大量流民,有躲避仇家的亡命之徒、逃债的赌鬼、被卖到这里的妓女,还有被抛弃的孤儿。飞地很广袤,凯洛就出生在其中最混乱的地方,一座巨大而又人口密集的贫民窟。
除了大型贫民窟,还有各种小聚落。
不论何处,飞地都充斥着凶杀、暴力、卖淫、毒品和帮派斗争。
南北往来的人都会特地绕开那里。
近期南方动乱,无数平民流离失所,北上涌入飞地,周边治安变得更加可怕。
莉莉这种温室里的小花走进去,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更别提她路上还有可能遭遇的暴动、械斗。
要知道,有许多贵族学生都因为动乱严重,无法按时到校——他们各个都有家族的私人武装保护。
莉莉有什么防身的?
库什检查了她的衣柜,她甚至穿了一件校服裙子出去。
虽然他喜欢莉莉,有很高的情感加成,但还是可以作出判断——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莉莉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危险。
车夫经验老道,沿着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从大贵族的领地上穿行,沿途风景很好。
其实她只知道父母的大致位置。
之前跟他们聊天的时候,她有问过,两位农民告诉她,他们住在某座山背面的村落。
由于没有具体的门牌号,寄信的事情也只能交给拂晓公。
不过村落普遍很小,邻里之间互相了解,只要到村子里问一下,就能知道他们住哪儿了。
出发时,莉莉还挺乐观的。
但是很快问题就来了。
车夫没有把她送到目的地,而是半道就丢下了。他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说:前面不安全,他不会再去了。
“可是我们一开始说好的……我付过钱了!”莉莉恳求道。
车夫面无表情,把她拽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莉莉的书包带子都被扯断了。她不得不把它抱在前面,步履蹒跚地继续走。
天色已经暗了。
一眼望去,除了荒地什么都没有。更远处似乎隐约有炊烟,看不太清。
莉莉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甚至“走路”本身都是个问题。
因为没有路。
地上全是一脚深一脚浅的泥巴,每走一步都在考验她的平衡能力。她很快就渴了,周围也没有学院里那种直饮水。她只能紧紧抱着背包,继续往疑似有炊烟的地方走。
她以为天黑之后可能好一点。
因为天黑了,家里会亮灯,这样她就能去投宿。
但是平民没有“灯”。
外面天黑,家里也跟着天黑。
夜空中的星星特别亮,比莉莉在学院里看见的亮多了。
很快她就累得不行。
她看不见地面,还摔了几跤。
好不容易赶到一座棚屋面前,屋子还被洗劫一空,里面四壁漏风,脏得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门口有很多干涸的,黑色的血,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莉莉换上更厚的衣裤,在屋子里蹲了半夜——没有床,地上有一条硬邦邦结成块的旧被子,上面脏得出奇。
到半夜,她听见了人的声音。
她趴在窗口,看见他们提着灯,往某个方向走去。
那边有聚居地吗?
莉莉看他们走远,也赶紧追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先找个旅店住下比较好。
话说回来,这附近真的有旅店吗?
就算有旅店,真的安全吗?
她刚刚落脚的那个棚屋就很明显经历过一场杀人越货。
难道要住在野外?
她的确有点野营知识,但是这跟留宿野外完全不是一回事。上次她住在森林里,身边有两个顶级掠食动物陪着。现在她一个人,不小心被蛇咬一口就死了。
莉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前往有人烟的地方。
她又渴又饿,非常需要休息。
她好不容易在天亮的时候见到了聚居地。
这是个泥水四溢的村落,只有寥寥几座单层建筑,路上半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有锐器砍过的痕迹,还有血迹,垃圾,粪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老鼠味,非常恶心。
莉莉都不敢往里面走。
但她看见了门口破旧的标牌——这就是她父母所在的村子!它的确是背靠着山的,完全符合描述。
“太好了。”莉莉非常迫切地需要喝水,上厕所。
不过她往村子里走了一会儿,发现没有自来水管。没有饮用水。甚至没有井。
整个聚落只有进门处的一条硬石路,再往里面走杂草丛生,分不清房子是有人住的还是荒废了。
莉莉一顿乱转后,终于找到个有人的地方。看起来像是酒馆,门口摆着两个大桶,里面听起来很热闹。
她在外面徘徊,不敢进去。
突然,门被拉开了,两个高壮的村民拖着一个人出来——那个人看起来喝晕过去了,嘴角吐着白沫。
“请问你们知道……莉莉急忙拦住一个人,报上父母的姓名,“住在哪里吗?”
两个男人看了她一眼,根本没理她。
“我是他们的女儿!”莉莉连忙跑上去解释,“请问可以告诉我他们住在哪儿吗?”
其中一个男人往她身上了口痰,骂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莉莉尖叫着连连后退,惊慌地掏出纸擦掉污物。
这里的人听不懂通用语。
不过见她掏包,两个男人都停步了。
他们注意到了这是个不错的包。里面塞满了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生活用品。比如牙刷——这里绝大部分人都用木条刷牙。
还有柔软的纸巾。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纸,据说是一次性使用的。
莉莉敏锐地感觉到危机。
“算了。”她小心翼翼道,“我….我还是自己去找吧。”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根本没人听得懂她说话。
莉莉转头就想跑,但是两个男人直接丢下了手里搀着的人,一把揪住了她的书包。书包带子本来就断了,一扯就裂开,里面所有东西都掉在地上。
有符文石板、捕梦网、防身的匕首,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
莉莉率先伸手去拿捕梦网。
但是村人踩住她的手,然后抬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直接把她踹飞出去。
莉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整个人都是懵的,头脑一片空白。
这一瞬间,什么爱、恨、尊重与关注、感情与利益.……...全部都从多愁善感的心里消失了,脑海中只剩下“好痛好想死”。
莉莉从来没受过这种重创,剧痛让她静止了十几秒,什么都做不了。五脏六腑好像全移位了,嘴里也泛着血腥气。
当她缓过神来,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包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那个被搀扶着、口吐白沫的男人倒在地上,纹丝不动。
莉莉终于发现,这是具尸体。
那两个男人不是搀着醉酒的同伴回家,而是去抛尸的。
还没等她感到恐慌,两个打劫的人藏好赃物又回来了。
他们一边高兴地大声交谈着,一边朝她走近。有个人手里提着她的匕首,肯定不是来给她赔礼道歉的。
他们要灭口。
在如此偏远、无人管辖的地方,只要把赃物藏好,把尸体毁了。不管她有什么背景,都不会被人查到。村人之间会互相包庇,什么调查、审讯通通没用。
莉莉恐惧得要命,爬起来想跑,刚走一步路就开始吐血了。
她意识到可能是内脏破裂。
她走不掉了。
301.现实
莉莉没有被杀。
她被两个人持刀挟持,带到了刚刚的酒馆后面。
后面是个储物室。
脏得看不出墙壁本来的颜色,空气里充斥着鸡屎和酒糟混合的可怕气味。周围堆满杂物,没有窗户,没有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这里还有别的人。
莉莉从一进来,就听见痛苦不堪的呻吟声,有男有女。
她不停吐血,痛得想不了一点事儿。
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她注意到声音的来源是一个个被钉好的木箱子。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边看了看。
说是“门”,其实就是两块合拢的木板,有几个大缝可以窥探外面。
绑架她的村民正在鼓捣她的包和随身物品。他们很熟练地检查上面是否有家徽。
所有东西都不会原样出手,而是被彻底破坏,拆成原材料卖。
他们把捕梦网上的蛛丝误认为蚕丝了,十分小心地将它拆下来,将框架部分直接烧了。
符文石板则被螺旋楔子粗暴地打碎成一块块的,压在一堆建筑材料旁边。
匕首的刀片被拆下来,收在一大堆金属废料里,准备统一送去重新提炼熔铸。
衣服如果有明显的图案、纹章就直接烧掉,没有就丢给村人小孩穿或者重新漂染后卖掉。
他们处理赃物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完全就是黑市里的熟练工。
忽然,外面又来了个人。
穿得干净整洁,剃了胡子,看起来比较体面。他说话时夹杂通用语,莉莉听懂了大概。
他在问:“人呢?衣服呢?”
杀人灭口之后,死人的衣服也要再卖出。
两个埋头收拾赃物的村人指了指莉莉所在的储物室。
她连忙缩回门后。
很快,那个地位高点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他把手伸进一个箱子里检查,过了会儿才满意地
出门,对两个村民说:“感觉不错,我联系了几个贵族买家,应该能高价收货。”
什么。
莉莉担惊受怕地走到箱子边,这才看清楚里面是——是一个被削掉了四肢的女人。
她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被人对折起来,嘴巴、阴道口、肛门三个孔连成一条线,露在箱子外面,供人使用。
刚才进来的男人就是在检查这个。
整个箱子不如莉莉的鱼缸大。
无法想象一个活人是怎么被塞进去的。
莉莉恐惧得发抖。
——这里有好多箱子。
“最近真是赚大发了!难民全往飞地逃,好几个入口都忙不过来。”
刚来的男人欣慰地感慨,
“昨晚宰的一家人,身上带着好几千现金。母女都是细皮嫩肉的,摞在一起操起来很爽。屠夫正在给它们的尸体做防腐处理,趁着新鲜应该能卖个好价。”
莉莉毛骨悚然。
她觉得“飞地”这个词好像在哪儿听过。
可能是在某节历史课上。
她痛得想不起了。
她有些混乱地意识到,好几千现金应该是农民家庭在重税之下一辈子的收入。
平民因为王室变故引发的动乱而流离失所,被迫赶到飞地。
如果飞地这么可怕,他们都要带上一辈子的积蓄逃进来,那只能说明在贵族领地上,生存条件更加糟糕。
平时还没什么,贵族需要他们好好繁衍、种地、交税,打杀都是随机的。
一旦到了动乱时期,平民们肯定第一个被绑上炸弹去送死。
这就是贵族学校之外的世界。
“还有一头母畜没处理吗!?你们这两条懒狗!”
莉莉听见男人说着,给了两个村民一人一脚,把他们踢个跟头。
她马上意识到“母畜”是在说她。
这堆木箱子里,有一个是为她准备的。
拂晓公正在以最慢速度前往飞地。
那边太危险了。
说不定他慢一步,莉莉就死了。
法尔琉斯也怪不到他头上。
毕竟是莉莉自己要去的。
这是最好的结果,他不用再担心莉莉的特殊能力和法尔琉斯的优柔寡断,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家庭问题。
布雷司居然坚持要娶她!
他已经把整个帝国的适龄女性贵族介绍给幼子了,但布雷司一直说:“她们不嫁我也能找到更好的人。莉莉不一样,莉莉不嫁给我就完了。她要去乡下每天给男人洗碗洗袜子!”
拂晓公只能劝孩子:“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洗碗洗袜子,她过上平均的生活没什么不好。还有很多贫民连鞋袜都没得穿,脚被冻得四分五裂。”
其实他觉得有法尔琉斯把关,莉莉不会嫁得太差。不过他不能把这层关系告诉任何人。
除了布雷司对她过分依赖,别的家庭成员也或多或少受了她的影响。
小女儿坚信自己要有个继母了,整天都在发疯。
长子感情不顺利,在别墅跟未婚妻大吵一架,然后把家族戒指丢给莉莉,到现在都没拿回来。
估计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取消订婚了。
密。
就连一向最让他省心的长女也被搅得不安宁——眼线告诉她,克莱利亚王子夜会老同学,举止十分亲昵。
她为此抑郁了好久,只敢跟母亲倾诉。
这件事通过南境王室,辗转传回拂晓公耳朵里。
他花了很多时间和钱来平息流言带来的负面影响。
幸好狼人说克莱利亚没进卧室门,不然拂晓公会把他和莉莉一起丢出去。
如果克莱利亚想偷情,完全可以躲远点。
他怎么敢在他的地方,在他的家庭聚会上,在他的家庭成员面前——丢下他的女儿偷跑出去见一面小女朋友!
这是极大的不尊重。
反正自从莉莉住进来,他所有子女的婚姻就没一个顺利的——她是名副其实的家庭破坏者。
拂晓公自诩在帝国的地位极其之高,安排个家族联姻不成问题,没想到现在长子快二十了,孩子都没有.……婚事也待定.…….
真是耻辱。
私生子也好,多少生一个吧!
“算了....不想这些。”拂晓公揉揉眉心,发现快到法尔琉斯指示的地点了。
这里是荒废矿区。
有几个很小的村落,曾经有矿工居住,现在都没人了。它属于飞地的入口之一,穿过废弃矿道就能进大贫民窟,村落里盘踞着许多亡命之徒。
拂晓公想了半天都不明白莉莉为什么去这里。
自杀明明只需要从教学楼跳下去就行。
她可真是太能折腾了。
302.因果
莉莉回头看了看不停痛苦呻吟的人箱,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甚至感觉不到惯有的同情与悲伤。
因为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她的恐惧都不够用,占据了整个大脑,马上就要漫溢出来,别的情绪更是无处可容。
“....你们说什么?谁跟谁的女儿?”人贩子问两个村民。
村民报上了莉莉说过的,父母的名字。
“哈哈!”人贩子笑起来,“太好了,这两个家伙已经死了,不用给他们付酬劳!”
短短两句话。
莉莉在心里消化了很久很久。
——她的父母已经死了。
——他们告诉她的“老家地址”,大概率是假的。这个村落是劫掠之地。父母只要把无辜受害者介绍到这儿,就能换取酬劳。
-他们想把她卖了换钱。
其实在来的路上,莉莉有短暂地幻想过一件事:那就是离开学院,跟父母呆在一起算了。
她在学院里生活得痛苦,没有一个平等的朋友,也没有感觉到多少善意。如今找回了父母,索性抛下那堆破事和使劲折磨羞辱她的家伙,直接跟家人在一起生活不好吗?
她从来没有遥远而伟大的理想。
最多不过是想平静地毕业,过上普通的生活。
连这都是奢望。
世界上绝大部分“普通”的生活,只要一瞬间就可以被动乱摧毁。然后,“普通人”会变成流离失所的难民,再变成箱子里的人畜。
而南境动乱的根源,就是南王的消失。
准确来说,是她。
如果她没有给奥菲利亚那把匕首,南王就不会死。婚礼会在服丧半年后顺利进行。
一旦王室有喜事发生,就会开仓放粮给饥民,并且减轻当年的税负。数以万计的“普通人”不必逃往危险的飞地,反而可以享受相对宽裕的一年。
凯洛或许是对的。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资格站在“公主”的角度思考问题。
因为她永远不会是“公主”。
她就是“普通人”。
那堆木箱子里每一具没有手脚的残破身体都是她。
过去是她,也是未来的她。
现在,“因果”以巧妙的方式降临到她的身上,命运发出了无情的戏谑。
莉莉没来得及想更多。
门已经被打开,村民举着锈迹斑斑的镰刀进来。外面的人贩子让他们出去弄,储物室东西多,卫生很难搞。
“别杀我。”
莉莉恳求道。
亡命之徒们可能听过一万句类似的话了。
没有一个人动容。
两个村民甚至根本听不懂她的话。
他们举着刀一步步靠近。
“有几个同学在附近等我。”
莉莉后退道,“我可以把他们叫出来,骗到这个村里。都、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只要见到我,就会放心跟过来的。不要杀我。”
莉莉从来没有如此流畅地说过这么一大段谎。
看来死亡真的能激发某种潜能。
她非常害怕坏人们不听她的话,直接把她给砍了。
幸好,幸好。
猎物或许天真愚蠢,但捕食者们的贪婪无度也同样致命。
为首的人吹了声哨。
村民面面相觑,放下镰刀。
“好啊,去把她们带来吧。”头领喜滋滋地说,“保证..…不杀你。”
这个保证肯定是假的。
莉莉装作不懂,挂上感激和庆幸的表情点头。
她只需要争取一点点时间.….
多活一秒是一秒。
拂晓公已经尽可能慢了。
他挑选的路线有点小绕。如果事后法尔琉斯问起来,他可以解释“怕遇上暴民,耽搁行程,所以选了最安全的路线”。
其实事后法尔琉斯大概率也不会问。
他从来不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莉莉活着的时候,他当然可以亲亲抱抱恩恩爱爱。但是假如她的死亡变成“既定事实”,全知者也不会有无意义的追悼。
拂晓公最开始跟他接触不久后,他就完成了弑亲。
整个过程和现在一模一样。
法尔琉斯当时还年少,能力特殊,在神庙过得很痛苦。于是无时无刻不渴求着回到父母身边,得到他们的关爱。
这太正常了。
拂晓公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每年都要打点神庙重要人士的关系,给喜欢钱的送钱,给喜欢珠宝的送珠宝,给瞒天过海结婚生子的安排私宅。
那年的“重要人士”名单更新了法尔琉斯——这个总是跟在教宗身边,回答当权者一切问题的男孩。
按照惯例,拂晓公也给法尔琉斯带来了礼物。
那就是亲人团聚。
一开始很不错。
和现在一样。
法尔琉斯驱使他给父母安排新住所,配置保镖,不停送钱和礼品。
他很爱失散多年的父母,非常珍惜这段感情。如果拂晓公说他们是“贱民”,法尔琉斯会不高兴,给他一个冷冷的眼色,让他“住口”。
但是一夜之间他就完成了弑亲。
他毫无征兆地杀掉了前一晚跟他和睦相处、同席吃饭,还给他缝补了长袍的双亲。
拂晓公吓一大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法尔琉斯淡淡地说:“他们不是我的父母。”
这下拂晓公可慌了神。
是他调查不清楚,弄错了人吗?应该没有啊,他的情报网相当可靠,绝对不会搞错。
“父母应该是最爱我的人。”
法尔琉斯眼中浮出伤痛,有些无助地说。
“可他们不是。”
他接下来的话太惊人了。
拂晓公至今倒背如流。
法尔琉斯是这么说的——
“那对夫妇总是在提别的孩子…….我如此深爱他们,视他们为全部的精神支撑,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无法做到同样的事情,时不时就要提起除我以外的人。”
“太虚伪,太狡猾,太残忍了!”
“他们背叛了我,把独属于我的爱分给了别人。我的父母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父母!
法尔琉斯不一定有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特殊能力,但一定有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逻辑能力。
拂晓公听完满头大汗,连忙找人处理凶案现场。
现在回忆起来,他那时候就该意识到法尔琉斯有个妹妹。可他当时太震惊了,脑子没转过来,一直以为“别的孩子”就是字面意思,别人家的孩子。
年少的法尔琉斯毫无波动地看着双亲的尸体被抬出来。盖着白布,但是依然能看出脑袋的地方瘪下来一块,已经被砸烂了。
他冷不丁地问拂晓公:“你该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吧?
“当然不会……”拂晓公又开始冒汗。
这孩子至少比他小十几岁,就已经非常吓人了。
“那就好。”
法尔琉斯继续道,语气非常礼貌,措辞里有着神庙最高等教育的痕迹。
“公爵大人,虽然未能如愿找到我的父母,但是我完全理解您的好意,也非常感谢你的付出。真的很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作为回报……..”他顿了顿,兼意地微笑道:“我可以帮您把毒品销进中央显圣神庙之内。”
303.妈妈
莉莉走到村落的时候,并未发现周边有旅馆之类的地方。她也不知道怎么给几个当地人指路。
但是事已至此,能拖一秒是一秒。
她跟领头人描述了自己留宿过的棚屋,说朋友们在那里等她。
于是领头的人带了个村民,推着手推车,跟她一起去棚屋找人。
他们特地从酒馆后门离开,避开了前面热闹的人群。
看来在杀人越货这一行,也有着激烈的竞争。
手推车上的木板都是黑色的,有一层厚厚的污垢,上面压了好几个木箱子。村民推着手推车走在前面。领头的人带着莉莉,跟在后头。
莉莉真的非常恐惧。
因为她根本想象不到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她心目中的理想情况是,捕梦网不在了,只要做个梦,随便把什么怪物召来,赶走这些坏人就行。
这个临时计划完全没有细节。
她疼得睡不着。
人贩子急不可耐,也没有给她任何休息时间。
走到棚屋面前的时候,莉莉心里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因为她知道里面是没人的。但她依然在垂死挣扎。
“他们可能等我太久,不放心,所以去找我了。”莉莉颤声解释,“要不然在周围的几个屋子里搜一下吧。”
她指着屋门里面,自己昨天蜷缩取暖的地方说:“你看,痕迹都是新鲜的,肯定没走远。”
那里的确有一片空地没沾上灰尘。
还有几张她用过的纸巾,摸起来微微湿润。
这给她的说辞增加了可信度。
领头的人也不怕浪费时间。
他们就是干这行的。
“你别去。我让人找到之后,你再过来。”领头的很机警。
他让村民去找人,自己留下看守莉莉。
莉莉眼看着敌人从三个,变成两个,现在又变成一个。
她心中的绝望纹丝不动。
看守的人用麻绳把她的双手并拢,栓在窗框上。莉莉的活动范围只有一步左右,别说逃跑,就连挠头都费劲。
如果她没有这么重的伤,说不定还可以找点工具殊死一搏。但是她的肚子真的太疼了,还不停地吐血。
她怀疑自己随时会倒下,然后一觉醒来被关在一个黑箱子里,没有手也没有脚,求死不能。
好像在印证她的担忧。
看守者突然朝她走了过来:“这半天都没找到,你同学该不会早就走了吧。”
“不会的,他们一定还在……莉莉拼命解释,“只是、只是离远了!”
看守者了一口,没说什么,直接开始脱裤子了。
“算了,趁还有空.……...”
其实看见他脱裤子,莉莉是松了口气的——至少他没有抽把刀出来,随手把她砍得稀巴烂。
“被强奸”已经是她设想过的所有展开里最好的一个了。
但是等他脱完裤子,莉莉还是感觉惶恐冲破了理性,她开始不停求饶。
因为这个人的生殖器上全部都是麻麻点点的疹子,很多已经被抓破溃烂了,流出黄绿色的脓,一看就很不正常。他的大腿根部长满了蛛网似的红紫色斑纹,不知道是什么病导致的。
莉莉控制不住尖叫,被男人抓住头发往墙上砸了几下。她耳边嗡鸣了好一阵子,侧脸不停有濡湿的血流下来,疼得不停嚎哭。
还没她的耳鸣恢复,外面就传来了一声更大的巨响,
把她吓得浑身一震。
整个棚屋都在摇晃。
莉莉被拴在窗边,视线一斜就能看见远处升起一道泥石柱。巨大的尘烟滚滚升起,变成蘑菇状的云,然后土石轰然落地,在强力的冲击波下往四面八方激射。
人贩子对爆炸司空见惯,表情都没怎么变。
这里是废弃矿区。
原先炸矿坑时留下的雷有很多至今都没引爆,时不时就会发生爆炸。
他担心呆在窗边,土石有可能飞溅进来砸中自己,所以打算解开绳子,换个地方开干。
莉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但是他起身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机会。
现在只有一个敌人。
可以确信这是一个人类。
不存在力量或者知识方面彻底不对等的地方。他有着正常人类男性的力量,普通的智力,和未接受过任何教育的初级认知。
莉莉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普通人啊。”
他似乎打算站起来,微微伸长脖子看着窗,连接起莉莉和窗框的绳子就在他脖子下面。
莉莉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她在这个男人扭头的瞬间,猛地抬起手,用手腕上拴着绳子套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全部体重压在绳子上。
她的手腕被绞得仿佛要断了,比之更强烈的应该是绳索收紧在脖子上的力量。
——这是个普通人啊。
她再次想到。
是和她一样的,永远都会感觉到无能为力的那种普通人。
“普通人”。
男人反应过来,从怀里抽出什么,猛地捅了莉莉几下,试图挣脱绳套。她的肚子本来就非常疼,最初这几下几乎没有让她产生任何额外的感觉。
但是很快她就开始流逝血和力气。
她不敢松手,借助体重压住了绳子,紧紧绞住对方。
现在即便赢了,也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过一会儿她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了——如果此前没有因为内脏破裂而死的话。她的绳子解不开,只能等另一个村民回来。如果村民没回来,她也会死在这儿。
但这是她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公平、最有希望获胜的较量--和“普通人”的较量。
不是国王,不是公主,不是伯爵,不是主教。只是深陷在泥潭里面,随波逐流又互相残杀的普通人。
好的普通人。
坏的普通人。
杀人的普通人,被杀的普通人。
关在箱子里的普通人,当上刽子手的普通人。
-那又是谁坐在观众席上看我们呢?
过了不知道多久,
莉莉突然听不见声音了。
这个男人安静下来。她压在男人的头颅上,手腕也失去了知觉。她的肚子在流血,被某种锐器扎了。应该不是刀,而是锥子之类的东西。
困意突然来袭,她十分恍惚、甚至半是清明地梦见了黑匣子。
她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
有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的每一个孔,在肉体之内进进出出。
细密,大量,黏糊又扎手。身边布满了窸窸窣窣的响声,爬过每一寸皮肤,它们无处不在。这样进出很久,她几乎开始感到麻木。最后仿佛失禁一般,有大颗大颗的东西从体内涌出来。
是卵。
“妈妈。”
她突然听见小孩稚嫩的声音这么叫她。
“妈妈!”
更大声一点。
“妈妈妈妈!”
清脆的声音,像上下颌骨猛然敲打在一起。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莉莉猛地意识到,这是现实中的声音。
她睁开了眼睛。
视线之内全部都是白色的丝。
有无数光着身子的孩子围绕在她的身边。
他们皮肤白晳,嘴唇鲜红,头发如乌木般漆黑。
鼻子上方的位置有整整八只圆眼睛,环绕着头部一周,还有眼睛藏在头发里,腰部之下是八条长着刚毛的蜘蛛腿。
他们在她身边,在地面上,在墙壁上,在天花板上。
无处不在。
有人类四倍之多的眼睛都看向了她,孩子们齐声说道“妈妈!”
304.梦乡
—“在很多文化概念中,蜘蛛和梦都是紧密关联的。”
—“他应该本身就具备某种跟梦有关的能力。”
—“他不像亚兰、奥狄斯,在现实中见过你,然后认出你。”
—“他是直接从梦境追入了现实。”
上上个春分过后,凯洛对阿拉克涅进行过研究,最终告知莉莉这些结论。
他制作了捕梦网,用于抵御蜘蛛。
蜘蛛穿越梦境的特性,对莉莉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本来梦是一个安全屋,在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现实。不管多可怕,她在现实中都分毫无损。但蜘蛛穿梭于梦境与现实,将会打破二者的“安全界限”。
莉莉据此推测,阿拉克涅的孩子们也有类似的能力。
它们直接穿越了刚才那个短暂而混乱的梦境,找到现实之中的她,来到她的身边。
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看着她。
眼睛形状是标准的圆。对应着人类眼白的部分是纯黑色的,整颗眼珠子都看不见一点光,唯有瞳孔是不规整的琥珀色,像一道扭曲的圆环,看起来极为诡异。
“妈妈!”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蜘蛛孩子们又叫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百个不停叭叭的喇叭。无数条腿不自觉地摆动着,窸窸窣窣,丝线摇摆。
莉莉陷入了她不愿回想的记忆里。
之前的春分,她被阿拉克涅抓去祭场没日没夜地侵犯。那只巨大的雄性蜘蛛往她身体里产了很多卵。后来,小蜘蛛在她体内孵化,阿拉克涅忙于照顾孩子,她才找到机会逃脱。
现在喊她“妈妈”的蜘蛛们,该不会真是从她身体里孵化出来的那些吧.……
莉莉呕了一声,大量血吐在旁边的蛛丝上。
细细密密的移动声马上向她靠近,蛛丝不停颤动着。
“妈妈!”
“受伤了…….
“没关系!”
“我在这里!”
它们一个一句,连成语意完整的话,仿佛在共用大脑和发声系统。
更多蜘蛛涌向了莉莉,她视线内,天花板和墙壁都消失了,只剩拥挤的黑金眼睛和焦躁挪动的蜘蛛腿。那些被挤得毫无美感的漂亮脸孔毫无缝隙地贴在她身上,依偎着她的身体,试图保留她逐渐消散的体温。
“妈妈!”
有一个清脆的响声。
某种撕拉声。
“吃我吧!”
“吃我!”
“我!我!我!”
“妈妈吃我!!!”
此起彼伏。
莉莉从密集攒动的脑袋里,朦胧地看见它们伸出的东西。
是断裂的蜘蛛腿。
一条条的,都有钢铁般坚固的触感,上面长着不少细密的黑色蛰毛,十分可怕。
“我爱妈妈。”
“先吃我!”
“我的!我的!”
“全给妈妈!”
莉莉惊悚地看见,小蜘蛛们争先恐后地扯下了自己的手和腿,试图塞到她嘴里。
断肢带出粘稠的灰色汁液,四处乱飙,小蜘蛛们脸上混合了痛苦与狂喜。它们争抢着,更为激动地踢走断腿的兄弟姐妹,往她的身边靠。
“给妈妈筑巢。”
“为妈妈治疗。”
“喂妈妈食物。”
“让妈妈活着。”
“驱赶妈妈的敌人。”
“然后!”
“跟妈妈交配。”
“给妈妈授精。”
“让妈妈怀孕。”
“种群!”“生育!”“繁衍!”
“兄弟姐妹!”
“无穷无尽!”
孩子们发出咯咯的笑声。
莉莉终于被吓晕过去。
不知多久之后,她醒了过来。
外面天色漆黑。
她嘴里有一股齁甜的味道。甜得发腻,甜得发苦,甜得让人想吐。她努力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四肢无比沉重。腰上被蛛丝织了一圈,堵住渗血的伤口。
肚子里面的痛感已经消失了。
但还是很难受。
....很饱。
...天哪.…...
不知道那些孩子喂了她什么。
她不敢细想。
这简直像一种……一种原始版本的生命符文石——直接跳过了宝石,从物理意义上的服用怪物们的生命。
莉莉干呕一声,试图驱散喉咙里那种挥之不去的甜味。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小蜘蛛从天花板垂下,倒着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尖叫声被自己捂在嘴里,因为旁边还有数不清的小蜘蛛在沉睡,她生怕吵醒它们。
蜘蛛睡着时眼睛也是睁着的,没有眼皮。和醒时唯一的区别是,它们眼睛里的亮光熄灭了,整整八颗眼睛都是纯黑色的。
莉莉从蛛丝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手脚都完好,有点僵硬,但是稍微活动一下就恢复了。
“.....我要走了。”
“妈妈。”小蜘蛛落下来,一只腿踩在她的肩膀上。细密光滑的蛰毛落在她的皮肤上,瞬间让周围泛红发痒。
莉莉心里尖叫连连,脸色煞白,不停地往外爬。她发现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离开蛛丝的范围之后,就能快速行走。
“妈妈!”小蜘蛛跟在她的身后。
莉莉自欺欺人地往前跑,根本不敢回头,后面喊“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当她跑到原本的村落门口时,后面已经跟了一大群蜘蛛。
黑暗中亮起星星点点的橙黄色。
忽闪忽闪,如同夏夜的萤火。
莉莉不管它们,一口气跑到了之前被关的酒馆后门。
里面传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声,就像破风箱吱呀吱呀。
莉莉打开门,悄然进入储物室。
箱子里的人都还在。
她抄起墙角的拔钉锤,把木板一个个取下来,最后打开了木箱。里面是扭曲的躯干和完全溃烂的皮肤,一双眼睛毫无生气,像两个巨大的空洞,嘴巴机械性地张了张,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
“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叫什么?你家在哪里?我能帮你联系到谁吗?”莉莉问了一大串问题。
最后,她从那张不停开合的嘴巴里看见,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眼睛是一片死寂,对任何话语都没有回应。
不光是身体,精神也一同被摧毁了。
莉莉忍不住跪在了箱子面前,抱着那颗头痛哭。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两只空茫的眼睛。
“没关系…..唾吧。睡吧。”
她抽泣道。
她低下头,轻声在她的耳边安慰。
“....你会在一片花香中睁开眼。”
“有风轻柔地抚过了你的面颊。丛林里的鸟鸣声十分婉转。你安静地躺在湖畔,睡在开了各色小花的草地上,被风声和鸟叫声淹没。”
“没有焦虑,没有恐慌,也没有疼痛。”
“你离现实越来越远了……...”
“睡吧。睡吧。”
她感觉到掌心微微湿润。
松开手,那个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已经没事了……..”
305.神罚
储物室里密密麻麻地织着蛛网。
小蜘蛛们在各个阴暗的角落徘徊踱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非常轻,一不留神就被夜风掩盖过去。
莉莉花了很长时间,撬开每一个箱子,尝试把里面尚还存活的人们运出去。
但是这很难不引起酒馆前面畅饮的村民注意。
她只能怀着一丝希望,拜托小蜘蛛们——它们动作轻悄,数目庞大,奉她为“母亲”,应该具备把这些人运走的能力。
唯一的问题是,它们应该和阿拉克涅一样,以人类的脑髓为食。
怎么让它们理解这些不是吃的呢?
“别吃这些。”莉莉抓住一只小孩,有手指轻轻在她的嘴唇上画了个“x”。
小蜘蛛立即张开嘴巴,露出坚硬得足以穿骨吸髓的口器,伸得长长地给她看。
“妈妈,啊——”孩子张口说。
“不,我的意思……莉莉捏扁孩子的嘴巴,“不能吃这些。”
她指了指旁边的人。
“这不是食物。”她尽可能耐心,努力地解释。
这些孩子满打满算也就一岁多。阿拉克涅看起来那么大了,都不会说人话。要他的孩子们理解人类的语言是很困难的。
莉莉只能连说带比划:“吃,不行。用蜘蛛丝裹住,带走。离开这里。明白了吗?”
小蜘蛛们一节一节复述她的话。
“吃。”
“不行。”
“蜘蛛丝。”
“带走。”
“食物。”
“不是食物。”莉莉反复地教,反复地询问,最终确认每一个字的意思都让小蜘蛛们理解了。
“来,拉拉勾。”莉莉伸出手指,抬起小蜘蛛一根长满
螯毛的腿,“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们语无伦次。
“名字。妈妈。”
“莉莉。”
“阿拉克涅。”
“父亲。”
“你们的名字。”莉莉问,“阿拉克涅…….父亲给你们取过名字吗?
孩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她很怀疑阿拉克涅数不到三位数以上,就算是用序号命名,都有够呛的。
“格式塔。”有一个孩子回答道。
陆陆续续地,所有孩子都在重复这个名字。
“格式塔。”
“我们。”
“是格式塔。”
“是妈妈的。格式塔。”
“所有人都是这个名字?”莉莉震惊。
她并不是因为所有孩子只有一个名字而震惊。而是,她发现阿拉克涅具有很冷僻的“知识”,他可能是一种十分古老的生物。
感谢今年她被迫上的各种文学选修课。
莉莉知道,“格式塔”在某些语言里意为“分离的整体”。
这太符合蜘蛛群落的状态了,它们各自分离又意识统一,是整体性很强的生物。
“真是个好名字,很适合你们。”莉莉勉强笑了笑,“帮我….帮妈妈把这些人带去安全的地方吧。”
“妈妈。”
“妈妈妈妈!”
“归巢啦!”
“...你们认识路吗?”莉莉忍不住问。
“认识!”
“父亲说,”
“沿途留下——”
“蛛丝!”
“不迷路。”
莉莉点点头:“好吧…...谢谢你们,格式塔。”
希望它们真的能顺利。
莉莉担心又难过,她觉得这些伤残人员可能活着会更痛苦。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任何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或许他们还有遗愿未了,或许他们还有想见的人…...
莉莉看着小蜘蛛们用丝把人裹成一个个茧,然后拖着他们走,和之前阿拉克涅移动她的方法完全一样。
它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悄无声息。
莉莉顺手收集了很多蜘蛛丝——这是捕梦网的重要原材料。以后她可能要尝试重新编织捕梦网,测试能够阻拦梦境的符文。
收拾好东西之后,她跟着小蜘蛛们走到了下马车的地方。
它们带着茧,往北边的树林里消失,返回巢穴里去。
莉莉的心一直没能放下。
接下来,她应该去大路上,径直往城市走。
但她回望荒野,忍不住注意到一件事情。
路边有个巨大的坑。
从周围翻出的泥来看,这个坑是最近形成的。
莉莉努力通过极远的几个屋顶辨别方位,最终确定——这个大坑就是她险些被侵犯时,发生巨大爆炸的位置。
人贩子被爆炸吸引注意力,于是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那声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冒险了!你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莉莉埋怨了一声自己。
但是,飞地的经历让她莫名开始相信“因果”。正因为此处爆炸,她才险象环生。或许她应该去看一眼,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一眼。”莉莉又在心里告诫自己。
她走到边缘,往深坑里面一探头,就立即明白不可能“只看一眼了”。
因为她看见了在大坑的最底部,有一片非常熟悉的花衬衫和标志性的金棕色卷发——是拂晓公。在大量碎石与泥土的掩埋下,他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其他部分已经全部被土埋住了。
“公爵大人!”莉莉惊讶地喊了一句。
她没听见回应。
天哪。
不会是死了吧。
那场爆炸她看得清清楚楚,都形成蘑菇云了。声音震得遥远的木屋都在晃动,是足够在原地开出一片矿坑的超大型爆炸,光是余波就能杀死一群大象。
要是当时有人在,根本不可能活着。
说不定拂晓公只剩半截了。
想到这儿,莉莉打了个寒战。
说起来,拂晓为什么会在这里?
狼人都去哪儿了?
她四处张望,一个人影也都没看见,只好继续俯身呼
唤拂晓公。
“公爵大人!!”
“你还活着吗,公爵大人?”
“麦克——德莫克!!!”
莉莉喊了半天,完全听不见回应。她打算去大路上找点人帮忙。
这可是拂晓公,谁救他一次,下半辈子肯定衣食无忧。
但是刚起身她又犹豫了。
她想起飞地里杀人越货的恶徒。
他们都是些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完全不在意自己杀的是谁。只要能扒下来一层皮换今天的酒钱就行。运气好一点,也有可能被敲诈勒索,坐地起价。
莉莉自认没办法像法尔琉斯一样,洞悉所有真实,万一招来个坏蛋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坑里隐约出现了一点动静。
她连忙伏在坑边,睁大眼睛,突然发现拂晓公的头转动了一下。
他还活着!
这简直就是神迹,一般人连这个高度的坠落伤害都承受不了,更别提爆炸了。他居然还活着!难道贵族连命都比平民更硬一些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等等,我马上就下来!”
莉莉四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一颗被炸出来的巨石——石头下面还有意外之喜,那个捕获她的村民被压死了。
他已经被砸成肉泥,莉莉是通过旁边脏兮兮的手推车和木箱碎片认出来的。
她不管这个,直接拿出了准备做捕梦网的蛛丝,将它系在巨石之上。
矿坑很深很大,有一定坡度,整体呈碗状。就算不用任何工具,应该也能爬上来。
但是莉莉为了方便带人,还是采用蛛丝辅助。
蛛丝完全能承受她的体重,之前的春分她就曾被阿拉克涅用这个挂起来,不管挣扎多么激烈都没断过。如果多缠几圈,再栓个大人也没问题,刚才小蜘蛛们拖了这么多人走,一根丝也没断呢。
莉莉抓住蛛丝,沿着矿坑的巨大斜坡,一点点往下滑,很快就落地了。她感觉衣服后面都快要被蹭破了。
“公爵大人!”
她迅速跑到拂晓公的位置,发现他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他身体下面的土都被浸成了红色,出血量惊人。
胸以下被土严严实实地压住,一丝缝隙也没有。
但是他还活着。
莉莉看见了他眼皮下的滚动。
“您还活着吗?我、我马上把你挖出来.……...”
莉莉说这话的时候很没底气。
她没有任何工具。
光靠手挖,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意识到这点后,她马上改口:“公爵大人,您最后还有什么话想对布蕾斯说吗?”
“我会帮您一字不落地转达给她的!用我的生命发誓!”
莉莉焦急地撩起了他脏兮兮的额发,低头把耳朵凑到他唇边,想听听他有没有说话。
结果她耳朵一痛,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啊!”她发出痛呼,从他身边站了起来。
“….晦气。”拂晓公的声音嘶哑到听不清。
“您还活着,太好了!”莉莉是发自内心地喜悦。
拂晓公可能不是称职的父亲。
但是莉莉很理解好不容易回到父母身边,又立即失去他们的痛苦。她不希望布蕾斯经历同样的事情。
“公爵大人,您怎么在这儿?发生了什么?”她接连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来…….的。”
拂晓公声音极其虚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他当然知道。
因为一切都在法尔琉斯的注视之下。
他的小动作没有逃出他的掌控。
远在神庙的全知者轻易洞察了他的悖逆,为他的延误感到不悦。
他刚一离开马车,踏入荒地,就有一堆地雷爆炸了。
这里是废弃矿区,过去埋了不少雷用来炸矿坑,但是没完全引爆,于是现在成了隐患。
正常人会觉得他只是纯粹的倒霉。但是拂晓公认识法尔琉斯太久了,知道这是一种隐秘又严厉的惩戒。
他的伤势无法恢复。
受伤的“事实”被“锚定”在他的身躯之上,不管摄入多少生命都毫无作用。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莉莉,莉莉就会明白,这是站在高于一切的视角才能有的可怕操作——引爆矿区本来就有的地雷,惩戒阴奉阳违的盟友;余波救下了岌岌
可危的莉莉;飞溅的泥石压死村民同伙。
简直就像是“宿命”本身的降临。
不可思议、超越想象的,对特殊能力的运用。
“帮我……咳咳……”
拂晓公不停咳血。
“取下那枚家族戒指……..”
莉莉焦急:“这些身外之物不重要,您都快要死了.……..还是想想要跟子女们说点什么吧…….”
“住口,真晦气!”拂晓公高声道,然后同样高声地开始咳血,血沫都喷到了莉莉脸上,“快、咳咳…..快点拿戒指,我教你怎么召来我的保镖们!!!”
306.仪式
月长石戒指在拂晓公的手上。
他的手按在胸口,莉莉花了很久才挖到戒指。上方的土石立即滑落了一些,莉莉连忙脱下外套,遮挡他的面部。
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拂晓公教她的那个召唤狼人保镖的方法,极其复杂。
“记着这个图案。”
“最外层是三段均匀排布的等长圆弧,中间有三个等边三角形,标出它们的重心与每段圆弧的中点的连线.…….然后,每个三角形中有两个镜像的新月符号,在月牙长弧的正中位置相切……”
“等等等等。”莉莉拿着戒指懵住,“三角形重心,然后什么?”
拂晓公闭着眼睛,没有呼吸。
莉莉觉得他真的死了。
“…..我暂时无法提供例图,你先按照描述比划一下。”他缓缓吸了口气,平稳道。
莉莉两眼一抹黑。
“比划?我能直接走去通知他们过来吗?感觉要简单很多。”
“不能。”拂晓公闭眼道,“你必须掌握这个图案的画法。”
‘该死!’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召唤仪式对术士来说非常简单。
材料只有最简单的召唤媒介,在这个仪式里,媒介就是戒指上的月长石。但是对莉莉这种没学几何、徒手画不了圆的人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她根本无法绘制术阵。
“为什么要画图?我真的可以走过去喊他们。”莉莉又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月亮在地上。
“家族传承,就是这么要求的。”拂晓公很敷衍地胡说八道。
“但是你上次告诉我,脱了衣服对月狼嚎就能……”莉莉试图反驳。
“那你脱吧。”拂晓公闭着眼。
“是真的吗?”
“是假的。我现在好痛,想看看裸体缓解一下。”拂晓公说。
莉莉继续回地上画圆弧。
她勉强按照拂晓公口述的样子画出了图案。他侧头看了一眼,视线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术阵构成是否正确。
“算了……”他放弃道,“你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把图案画一遍。画大点,画标准点。”
奇迹并不存在。
莉莉根本无法通过他的口述还原图案。
她画好图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呃,现在怎么办?”她问。
“....你……”拂晓公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就算了,等着吧。布蕾斯发现我不在,应该会找过来。”
莉莉很慌。
布蕾斯万一赶不上或者正好赶上她父亲死了怎么办?
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但是除了等待救援,她也没有更好的主意。附近这么混乱,她不敢离开拂晓公身边。去大路上找帮手,更是不知道对方底细。
拂晓公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他倒也不急。
因为“受伤”的“事实”,在法尔琉斯的干预下,既不会恢复,也不会恶化。
他只需要安静等待增援就行。
本来跟着他的几只狼瞬间死在了爆炸中,不然现在肯定能把他挖出来。等其他狼人找到他要很久…..狼人的智力一直是个问题。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柔软的东西垫了起来。
莉莉跪坐在他的身边,扶起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保持他的脖子不动。他咳嗽太厉害了,平躺会呛到血,说不定倒流回气管就呛死了。
然后她用一条很有弹性的东西扎住了他上臂上三分之一的位置,扎得非常紧,看来是学过一点急救的。
拂晓公侧头看了看,发现“止血带”是一条白色的胸罩。这是他闭眼的时候,莉莉悄悄解下来的。
“我的衣服太脏了,不能碰伤口。只有内衣还比较干净……”莉莉尴尬地解释。
“我不需要这些。”
拂晓公不耐烦地说。他开始感觉到又热又痒的过敏反应。不过他的身体破坏更加严重,这点症状无关紧要。
为了保存体力,他直接闭眼睡了。
夜晚,他被湿漉漉的感觉惊醒。
开始下雨了。
蓝紫色的闪电划破漆黑夜幕,水流开始往坑底汇聚。
莉莉还在他身边。头上挂着外套,衣服略微展开,勉强遮住两个人。他看见她里面的校服衬衫湿透了,露出因为寒意而挺立的蓓蕾,微微泛红的颜色。
“如果发生滑坡,我们都会被埋在下面。”莉莉跟他说,“再说一次那个图案,我去试试。”
雨水在坡道上冲刷出一条条沟壑,最后积聚在坑底,浸透了拂晓公的后背。
莉莉慢慢将腿从他脑袋下面抽走,再根据他的描述画了一次图。
和符文刻写有点像,比符文刻写要难很多。毕竟文字书写可以潦草,但点、线、面必须一板一眼,莉莉连画“直线”都费劲,别提那么精密的圆。
上面不停有石头滚落。
莉莉感觉这个坑快要被淹没、被掩埋了。
她回到拂晓公身边。
他的头发变成了泥浆色,整张脸都被泥灰覆盖,衣服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呼吸微弱,体温极低,失血过多。怎么看都不是能活下来的样子。
就算现在放弃抢救,她的良心也不会苛责她的。
再者。
离开学院前,库什跟她说过的那件事,还没有从她脑海中消失。
法尔琉斯真的想杀了她吗?
她不知道,不理解,不敢相信。
但他在复活节来过之后,拂晓公第二天就安排了其他人入住房子。
当时莉莉有点无语。但是如果将前置条件变成“拂晓公已知法尔琉斯会在复活节杀死她”,这件事不是完全说得通吗?
而且,父母已经死了,拂晓公一直以来,是如何给他们“寄信”的?
他是法尔琉斯的盟友。
听从全知者的指引。
如果法尔琉斯真的要杀她,拂晓公肯定是知情的,甚至还会帮忙。
“是哥哥让你来这里找我吗……莉莉蹲在他的身边,脱下外套遮住他头上的雨水和不停滚落的碎石。
“谢谢……..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莉莉心情复杂。
拂晓公闭着眼说:“是的,他担心你的安全。”
这是真话吗?
还是说,法尔琉斯发现她没死,于是派拂晓公来灭口。不不不,发生爆炸时他正好赶到,应该在她出事
之前就出发了。
他真的是赶来救她的。
那是库什挑拨离间,让她抛弃真正关心她的人,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最终只能绝望地投入他的怀抱?
会是这样的吗?
是否还存在别的可能性?
莉莉一顿胡思乱想,心如乱麻。
一声雷鸣。
拂晓公睁开眼,看见了莉莉苍白的面孔被闪电照亮。
她鼻青脸肿,头发被血结成一块块的,外套破破烂烂,看起来也有段惨痛的经历。此刻正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莉莉还是蹲下给他擦了擦脸:“公爵大人,你描述的图案有什么含义?”
拂晓公解释了仪式的内核。
“新月高悬,群狼共舞。”
“好吧。”莉莉站起来,把他的月长石戒指戴在手上。
她决定再试一次。
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也不知道该不该救拂晓公。
但是她可以“抛硬币”解决。
凯洛总是说,符文的刻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刻写者的“意志”。也许古老家族的召唤仪式也是同理。
“让我看看自己的内心吧。”莉莉想道。
她判断不了的,召唤仪式会帮她判断。
如果她不想救拂晓公,那仪式自然会失败。
莉莉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开始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图。波折的圆弧,不等边的等边三角形,疑似重心的连线,还有过胖的新月.……..
每一笔落下,莉莉都在接受来自内心深处的拷问:
“你真的想要救人吗?
无论是谁都想要拯救吗?
即便有着要被救助者杀死的可能性,也愿意去救人吗?”
她不停地动摇,不停地怀疑自己。
但是,当最后一个月亮画好的时候,整个坑底都亮了起来。
歪歪扭扭的线条瞬间连贯成不熄的光芒,拔地而起,照耀了漆黑的夜空。
雷鸣暴雨都停止了,静谧的新月出现在乌云背后,然后,诡异地变化成满月。
地上图案的正中间冒出一只巨大的狼人。身躯庞大,压迫感十足。爪子比钢刀还锋利,银灰色的长毛光洁顺滑,浑身反射出雪亮的光,比天上的月亮都更耀眼。
它比莉莉见过的所有狼人都要大几倍,如果爪子就有这个规模,整体肯定是超过三米高的。
她有点畏惧地往拂晓公身边退。
“我感觉哪里弄错了……出来一个很大很大的……”
拂晓公问:“一个?”
他已经看见了强光,这代表仪式非常成功。但它应该是“群狼共舞”,也就是召唤一群狼人。
怎么是“一个”?
拂晓公话音刚落,
巨大的狼爪就击穿了他上方的坚石,像挖掘机一样把他从压埋的土里刨了出来。另一只爪子轻松捏住莉莉,肌肉健硕的双腿往下一蹬,瞬间把两人带到了上方。
莉莉被突如其来的失重吓得大声尖叫。
狼人轻轻把她放回地面。
拂晓公发现,居然不是普通狼群,而是他们的“秘密武器”回应了召唤。
这都不是画错了术阵能解释的。
307.恋爱
有了大狼人的帮助,他们以横扫之势穿越一切障碍,
回到了最近的城市。
这只狼人非常强大。
速度极快,耐力极强,隐蔽性极高,背着两个人跑老远,连一口气都没多喘,也没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抵达了拂晓公的一处庄园。
——可恶的大贵族在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庄园。
私人医生迅速赶到,帮拂晓公处理伤势。也有人简单地检查了莉莉——她只有一点点皮外伤,足以致死的几处地方都已经在蜘蛛的帮助下恢复了。
原始的“以命换命”似乎不像生命符文石那么智能,蜘蛛们不知道她除了致命伤还有什么需要恢复。
莉莉洗了个澡,所有衣服都报废了。
第二天,拂晓公给她提供了一套新校服和一条性感豹纹胸罩。
他看起来毫发无损、活蹦乱跳,让莉莉不禁感慨现代医学的强大——幸好凯洛找了个历史老师的工作,如果他企图利用符文当医生,一定会失业的。
“你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去见法尔琉斯。”
拂晓公在返程的马车上告诉她。
“他很生气,记得好好道歉。”
“好。”莉莉看着窗外。
她的肩膀突然一痛,被对面的拂晓公抓住,整个人转了半圈。
“给我认真点!”
他微微倾身,语气有几分严厉,
“去跟他说——哥哥我错了,哥哥我再也不敢了,哥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最好写个保证书。不,等等.……..”
他在座椅下的箱子里翻了一阵。
翻出一沓信纸和一支钢笔。
“现在就写。”他把纸和笔塞到莉莉手上,“写个二十张纸吧,略微表达诚意。”
莉莉丢开纸和笔,婉拒道:“……请不要把你教育子女那套搬到法尔琉斯身上。”
他的教育太失败了。
“你最好一进门就给他跪下磕头道歉。”
拂晓公嘀咕了一路。
幸好莉莉没有叛逆期。
否则她会在拂晓公的喋喋不休下大叫着“我为什么跟他道歉”然后从马车上跳下去。
等到了学院裁判所,她根本没见到法尔琉斯。司铎说他一早就受召返回显圣神庙了,接下来许多工作都被临时取消。
拂晓公非常满意。
“这下有人替我们撞枪口上了。”
莉莉对此没有什么想法。
她收拾了蜘蛛丝,一头埋进图书馆里。试图从古代文学、符文学、民俗学等各个方面找资料,想办法重做一个捕梦网。
这是她的当务之急。
幸好,那些搅浑她生活的怪物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亚兰、奥狄斯,现在库什也全然不见踪影。
她完全可以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上。
拂晓公也有“当务之急”。
他继续操持子女们的婚姻,组织社交,舞会、赛马、打猎——这几乎是他目前最最迫切的问题了。
他的长子非常不让他省心,在随意丢弃订婚戒指之后,又邀请了一堆脱衣舞娘在未婚妻的生日宴会表演一出闹剧——可怜的姑娘眼睛都哭肿了。
“她根本不配当我的未婚妻。”
长子甚至振振有词。
“繁花仙境从她手里消失了,这难道不足以证明吗?那是我们家族历代女主人的配饰!这代表祖先的灵魂拒绝了她。”
“祖先的灵魂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给你两拳!”拂晓公大怒,“滚回去跟她道歉,然后速度完婚!”
“真的!”长子似乎很确信,“我应该找找繁花仙境的下落。说不定它像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已经为我找到了合适的新娘。”
“……”拂晓公的眉毛用力扭在一起。
——莉莉肯定不是合适的新娘。
“祖先保佑,我一定会遇见命中注定的爱人。”长子沾沾自喜。
拂晓公说:“你会先遇见一个命中注定的心理医生。”
他决定忽略这个神经病,选择更乖巧懂事的长女谈话。她已经不再抑郁,王子对她也相当照顾,两个人在一起完全看不出矛盾。
拂晓公不愿揭女儿的伤疤,所以找到了克莱利亚谈话。
“很抱歉,由于我的鲁莽失察,让您的家族蒙受流言…...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王子立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其实他是拂晓公决定把布雷司送去学校读书的原因之———北境王室的两个孩子都太出众了,这让一向坚持家庭教育的拂晓公也忍不住尝试学院教育。
“.....你们之前是同学,对吧?”拂晓公本来准备向他施压,但是临到出口,又不自觉地改变了话锋。
“不同年级。莉莉是奥菲利亚的朋友,听说她在您这边借住之后,我就一直想去拜访了。那天也是正好。”
王子礼貌而坦诚地回答。
他看起来没干亏心事。
拂晓公在心里略微松口气——虽说贵族婚姻一向貌合神离,但是王子出轨平民绝对是巨大丑闻。他不想费老大劲去压。
“当然,我能理解。”他缓缓道,“毕竟是很久没见的熟人,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免得被人捕风捉影。”
“也不完全是捕风捉影……”克莱利亚苦笑一下,“我读书期间暗恋过莉莉,但是…….嗯……总之最后失败了。”
“请放心,我已经完全放下了。我绝对不会做出让拂晓家蒙羞的事情,莉莉也肯定……..肯定没这个意思。”
克莱利亚抬手拂过了胸口的花瓣胸针,欠身致歉。
“让您为难了,公爵大人。”
“为什么?”拂晓公突然问。
“什么为什么?”克莱利亚惊讶地看着他。
“你在校期间至少交往了几百个女朋友,怎么到她这里就失败了?”拂晓公耸耸肩,用无所谓的口气问,“如果那时候睡到了,现在也不用念念不忘吧。”
这个问题让克莱利亚微微蹙眉。
他大概觉得十分冒犯。
‘所以之前确实是没上过床的。’拂晓公想到。
“莉莉人很好。”克莱利亚低声道,“我对她来说……..有点太花心了。她应该只能接受善良又专情的人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拨弄那片花瓣。
目光低垂着,不敢跟拂晓公对视。
拂晓公冷笑一声。
“照这个标准,她要孤独终老了。善良又专情’的男人有无数美貌多金的优质对象可以挑选,哪里轮得到她?”
“那就有劳公爵大人费心甄选了。”克莱利亚忽视他尖锐的冒犯,反而开了个玩笑,“莉莉这个年纪,谈谈恋爱也没什么。您可以多介绍几个。”
拂晓公嘴角的冷笑消失。
“我雇她是为了帮助布雷司融入环境,不是让她带薪谈恋爱的!”
回头他就要把“禁止恋爱”这条写进雇佣合同里。
再附上百倍的违约金。
308.圣子
图书馆。
莉莉已经在书里泡了好几天,连上文学课的时间都在用来看资料了。但她完全没找到制作捕梦网的标准方法,也没想出来靠谱的符文。
今天,她换了种思路。
她离开人文学科区,走进实用学科分类,从一本南境出版的手工编织书里找到了捕梦网的做法。
根据书上的介绍,她需要一个猫头鹰用过的那种小纺车,把蛛丝纺成线,再把它编到柳条上。
莉莉认真摘抄了笔记。
然而这本南境贵妇“最爱”的手工编织书实在太无聊了,她只看了半个小时,就不小心睡了过去。
当她晕乎乎地睁开眼时,外面天色已经暗红。
她随手抓起本子,准备离开图书馆。
可是图书馆变了。
变得好像特别大,特别空,连天花板都特别高。明明刚到黄昏,周围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先前书架上的手工书、烹饪书、编织书也全都变成了她看不懂的书名。
莉莉用力揉了揉眼睛,终于意识到,这个图书馆不是学院里的图书馆。
从它高耸的拱形穹顶就能看出,这应该是神庙里的建筑。
她突然陷入惶恐。
怎么会一觉醒来出现在这儿?不对…这是梦吗?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痛得发出一声哀叫。这时,有人从书架后伸出一条胳膊,把她牢牢圈在怀里,用力捂住嘴巴。
“嘘!你怎么在这儿?”
年轻男孩的声音。很难听。有种刚过变声期不久,故意压低、故作成熟的感觉。
听语气好像认识她。
但莉莉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
她挣扎着,在男生的虎口上咬了一下。对方甩着手松开了她,嘴里骂了一句非常难听的话。
莉莉脸都涨红了,愤怒地回头,却在看见他的瞬间愣了一下。
-这家伙非常好看。是那种走在路上,从他身边经过,即便扭断脖子也要回头看个够的好看。
他留着及膝的黑色长发,发间编织着细细的金链条,将垂帘似的发丝挽到耳后。五官极为精致,鼻梁高挺,嘴唇略薄。眼瞳漆黑,像柔光之下的黑曜石,流转着曼妙的光泽。
他穿一袭纯白长袍。这身长袍甚至比法尔琉斯的布料还少。前后两片绸布之间,什么装饰都没有,只在腰臀位置用粗麻绳结系了一下,松松垮垮,人鱼线若隐若现。
他也没穿鞋子。
那双赤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完美无瑕。黑发之间编织的细细金链一路垂下,像流苏般散落在他的脚踝边,随步伐移动会发出声响。
这声音听起来高贵而破碎。
莉莉把他从头看到脚。在她看脚的时候,对方重重推了她一把,质问道:“说话!你为什么在这儿?大图书馆是不允许任何非圣职者入内的。”
他的脾气很不好。
莉莉被他推的地方疼得不轻,她边揉边说:“我不知道……我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
“你睡…”对方停住,“睡着了…”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这就走。”莉莉皱着眉往外走。
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男生机敏地往书架背后一躲:“有人来了。”
莉莉探头看去,发现来的是几个圣职者。
他们正在找人。
“就在这边,绝对没错……”“他总是往禁书区跑…”
“搜快点,教宗冕下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他们的脚步声非常急促,语气也很严厉。
连莉莉都忍不住焦虑起来。
她看见男生熟练地把底层的大书全拿出来,然后随便一挽长发,爬进书柜下层,躲在两个书架中间的空隙里,再把刚才拿出来的书砌回去。
“等等!”莉莉弯腰看他,“那我呢!?”
“你?自求多福吧。”男生冷冷地讥笑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莉莉慌不择路,跟着钻进了书柜下层。
她使劲挤了男生一下,差点让他从另一面柜子滚出去。
男生怒不可遏,用力推她。
莉莉力气没他大,只能冷静地讲道理:“住手,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被发现的!”
她反手去够地上的书,想用它们挡住自己的背。但是这个姿势太别扭了,书柜底层很小,她转个身会直接掉出去。
“蠢货! ”
男生气得要命,伸长手臂抱住了她——不对,应该是越过她,捡起来地上的书,然后掩盖住她的后背。
他刚堵好缺口,脚步声就从不远处经过了。
圣职者们很生气。
“……这边也没有…”
“走了吗?真是越来越会逃跑了。”
“现在怎么办?直接回报教宗冕下吗?”
“当然是再搜一遍!”
莉莉冷汗都下来了,不敢大声呼吸。
男生也很安静。
他紧紧地抱着她,纹丝不动。只要两个人稍微分开一点,他们身后的书就会被挤出去。
“……你身上太热了。”
莉莉突然听见对方小声说。
她一直在听圣职者的动静,根本没空关注温度。被他一说才发现,她的鬓发湿透了,后背也全是汗,连胸口也氤氲着水珠。
对方往后退了一点。
莉莉吓得连忙抬腿压住他。
她低声道:“快把你的屁股收回来!书要掉出去了!”
男生“啧”了一声, 非常恼火。
莉莉也学着他的姿势,伸手抱住他,然后抓住他背后的几本书,往里面拔了拔。她竭力伸手够书的时候,不停往前挤,把男生挤得愈发受不了。
他的耳根子都红了,手在她的屁股上用力掐了一下:“别把你的臭汗蹭到我身上,脏女人!”
莉莉费了好大劲才没有尖叫出来。
她的脸也涨红了,热得发烫,咬牙切齿地威胁:“你再摸我一下试试!?”
“你再摸我一下试试?”男生的嘴唇贴在她耳垂上,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外面那些人会把你挂在绞刑架上,脱光衣服,用石头活活砸死。你这个亵渎犯!”
“我…我…”
形势确实对她不利。
因为男生的衣着打扮和法尔琉斯接近,他在神庙中的地位可能相当之高。说不定也有“勿触圣体”之类的规矩。
莉莉只能忍气吞声。
男生马上得意了,悄声嘲讽:“再接着叫啊?嗯?怎么不敢说话了?”
莉莉还是不吭声。这让对方得寸进尺,放在她屁股后面的手又揉了几下:“刚才不是挺猖狂的吗?”
莉莉忍耐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脚步声又接近了。
男生直接把手伸到了她的裙子下面,嘲弄道:“你是故意把腿抬起来蹭我的吗?太饥渴了。”
“我要杀了你小子。”莉莉用最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挤出来。
“神庙有抵制暗杀和色诱的专业课程。”
男生摸着她的大腿,手指悄悄探进她的内裤里,卷起细细的绒毛,恶劣地嘲笑道。
“不过,色诱者至少会剃毛的。光秃秃的对男人比较有吸引力。你应该先把自己打理干净,莉莉啊…”
309.认识
“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
莉莉听见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发出疑问,又被对方的回答惊得接不上话。
她的表情被对方看清。
“你真的不认识我…”
男生脸都黑了,
“那你盯着看这么久是......是......你这个下流又无耻的女人!!! ”
“先把你的手拿出来再说!”莉莉没想到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她肯定不认识对方,别说认识,连见都没见过——如果她见过一个这么好看的人,是不可能忘记的。
男生只是冷笑:“拿出来怎么让你爽啊?”
“你太…”无耻了啊!
莉莉的话根本没讲完,因为她看见男生背后出现一道阴影,有人从书架边上经过了。她赶紧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男生发出无声又得意的嘲笑,手指分开了她柔软饱满的唇瓣,一点点往里面摸索。入口还很干涩,大腿紧张地夹住他的手掌,十分暖和。
他来回滑弄几下,找到了阴蒂,把它放在食指和拇指之间,用力按了按。莉莉捂着嘴不敢吭声,用膝盖顶他。
周围徘徊的圣职者过去一个、两个、三个,一无所获后又往回走。
她最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被人牢牢捏住,时不时就要哆嗦一下,还不敢出声。
“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推出去,让他们都来看看你这儿肿得有多厉害。”男生恶意地拧了拧小肉粒,让她忍不住弓起背,往后瑟缩。
“放开,太过分了!”她咬住下唇道。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看男人…”男生啧啧摇头,“小阴蒂是只要看见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会立起来吗, 莉莉?”
他用指甲顶着挺立的阴蒂嫩尖,轻轻刮了刮。没有薄膜保护,肉芽直接暴露在外,被硬质的东西来回地刮蹭, 一下又一下。
莉莉浑身颤抖得厉害,很快被迫高潮了一次。在震颤中,她还能感觉到阴蒂尖端被粗糙的指腹不停揉弄,更多热潮在冲刷着她的身体。
“再给你一个机会,说说我是谁。”
男生把脸凑得更近了,额头抵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地逼视着。
“说不出来就拔掉这个骚东西。”
他威胁性地捏了捏弹性良好的阴蒂。
莉莉吓得哭起来,一口气报了一遍“大陆最常见的十大男名”,可惜一个都不对。男生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莉莉恐惧得直摇头,求他松开手。
这时,圣职者们的步伐远去。
男生直接把她推出书架,然后翻身骑坐在她的腰上。
他往地面上写了什么。
忽然,所有灯都亮起来。
莉莉连忙掩住脸,又试图拉下裙子。
“再好好看看。”
男生拉开她的手,俯身把脸贴在她的脸上,高挺的鼻尖顶着她的,让她直冒汗。
“五、 四、 三……”他开始倒计时,手指又捏住她的要害。
强光让她眼睛犯花,什么都看不清,她用力推了一下对方,试图把他从身上掀下去。
但是男生纹丝不动,双膝紧贴她的腰侧跪着。手指不停揉捏着刚刚才高潮过、又肿又热,还微微抽搐的阴蒂,让她使不上劲。
“没用的东西。”他讥笑着。
莉莉突然意识到了。
“凯洛! ”
她猛地睁大眼睛,盯着他的脸。虽然皮囊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岁的差距,打扮和气质更是千差万别,但是语气却完全没变。
这个高高在上,冷漠讥诮,还特别自大的口吻…绝对是凯洛。
就算是把他烧成灰,莉莉都能听见他骂焚化炉“没用的东西,再使点劲”。
“恭喜你保住了作案工具。”
年轻的历史老师冷冷道,语气一点也没放松。那股恶意始终像刀子似的悬在舌尖,准备随时捅她几下。
“作为奖励,给你一点青春期精液吧。”
“过期精液你自己留着吧!”
莉莉气得往他脸上揍了一拳。
凯洛完全没料到这个,左脸一痛,上面瞬间出现红印——以及更多的、愤怒的红晕。
他低头猛地咬住莉莉的手腕,马上见血了。
莉莉捂住手痛得直嚎。
“你是狗吧!?”
得知他是“凯洛”之后这张脸的吸引力就急剧下降了。他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为什么在神庙的图书馆里?
凯洛猛咬她一口后,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红色让他的薄唇更加鲜艳,本就漂亮面孔呈现出不合气质的浓丽,和他森冷的黑眼睛完全不符。
“那你要被狗操了。”他冷冷讥笑道。
莉莉受伤的手腕被他牢牢抓住,裙子也被掀起来。从那身白袍下隆起修长的轮廓,他从侧面掀开薄薄的布料,将阴茎顶在她的缝隙之间滑了滑,没给她一点紧张的时间,就直接插了进去。
莉莉被推得一退,在地毯上胡乱挣扎,她腿边的地毯被踢出一条条不平整的沟壑。
凯洛腾出手握着她的双膝抬起来,将她的大腿以最大限度,往上压住,然后猛烈抽送。硕大修长的阴茎在她体内一遍遍撑起,急迫地捅到最深处,再快速退出,挺腰速度快得惊人。
每次摩擦柔嫩的内壁都会带起一阵阵可怕的热意,细密的肉褶被撑开,体内难以触及的秘处都被龟头的冠沟用力擦过。
莉莉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尖叫。
她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凯洛也压低身子,伏在她的耳边,呼吸非常沉重。他听起来喘息也非常剧烈,但身下的动作没有任何缓和,一次比一次更重,更快,插得越来越深。
脆弱的子宫口鳞肉被逆向打开,阴茎头反复穿过,迅速让她颤抖着高潮了。内壁的痉挛使劲挤压着粗壮的阴茎,让他更加狂热粗暴。
莉莉不停扭动着,双腿牢牢抵着他的侧腰,头发在地毯上四处散开,脸上全是生理性的泪水。
“轻、轻一点…不行了……慢点……真的不行了…”
“废物。 ”
凯洛抬头睨了她一眼,黑色长发像帷幕般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冷冷讥笑道。
“马上就操死你。”
310.焚烧
穹顶上的琉璃彩绘仿佛在融化、扭曲、旋转。
莉莉热得头晕,本来就因为藏在书柜下满身是汗,现在更是越流越多,身下的地毯都透出一圈深色湿痕。
凯洛死死压在她的上方,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腿,挺着腰狠狠往里面插。他的左脸挨了她一下,泛着红晕,讥嘲的眼神比针还扎人。
“这样就不行了…你平时怎么伺候得好那群贵族呢?”
莉莉愤恨地瞪着他,胸口沉沉地起伏,一下下咽回了啜泣声。
“啊, 忘记了。 ”
凯洛缓慢地退出来,再狠狠捅进去,一次性没入底部,囊袋拍在她的大腿根上。
“按照那一位的习惯,床上应该有很多人帮你分担工作。也难怪技术也没什么进步…轮到你的时候挺少吧。 ”
太恶毒了。
莉莉想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去死吧。”她诅咒道。
她使劲挣扎着,想用头撞他一下。凯洛觉察到了她的意图,紧紧抵着她的额头,不让她动弹。硕大的肉茎把她一下下钉在地毯上,越凿越深,屁股和大腿磨得通红。
莉莉还是忍不住求饶。
“放、 放开, 好涨…”
凯洛恍若未闻,继续嘲笑道:“你跟着拂晓公那些人,也学了不少新东西嘛,作弊、偷窃、打人…不知道你的‘好朋友’奥菲利亚知道了会怎么想。”
莉莉血液里翻滚的热潮都冷却了。
他说“好朋友”的时候用了一种天真又险恶的语调,配上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最近正在积极谋划嫁给南境的一位大公。”
凯洛慢慢地用龟头磨着她的子宫口,一点点撬进去,感受着小孔的紧致禁锢,“毕竟……嫁给南王复兴北境的计划失败了,得赶紧另寻出路才行。对于南境人来说,她的年纪也不小了…”
“住口!别说了!”
莉莉尖叫着打断他,胸脯高高挺起,愤怒的起伏着。“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还是这个蠢样子。”凯洛冷笑,“只听自己爱听的话。”
他身下的动作愈发凶狠,好像想把她拆碎了,从里到外破坏掉。她的腰酸痛难忍,内壁被不停地快速摩擦,热得刺痛,眼泪流得停不下来,只能一边吸着鼻子抽噎, 一边含糊不清求他“慢一点”。
凯洛微微侧过头,嘴唇接近了她的耳朵,声音低沉:“真可爱啊, 莉莉。 ”
语气柔和,亲切。
“喜欢听这个吗?”他笑着问,“我也可以讲。”
恶毒的意味成百上千倍的爆发。
“好聪明啊, 莉莉。 ”
“跟别人都不一样,真的很特别。”
“又有趣又厉害。”
“一定有很多人都喜欢你吧?”
莉莉知道自己根本不可爱,不聪明,不特别,不有趣,不厉害。
也理所当然地,
没有被任何人喜欢。
“不要再说了……不要了…”她用力锤着凯洛的胸口,被他攥住手腕,拉高压在头顶之上,“放过我吧…”
是假话。但是不能喜欢听假话吗?
已经知道自己是个没什么特长的普通人了,到底为什么要被反复地强调这点。
这也是罪吗?
想听一些让自己开心的夸奖也不可饶恕吗?应该被言语处死吗?
“放开啊!! ”
莉莉尖叫着,剧烈地挣扎让身上的人略微滑出来一点。他紧紧压住她扭动的腰部,手放在她的后臀,把她抬起来一点,对准穴口,把粗壮的阴茎往里送。
她体内越来越紧绷,挣扎的动作调动肌肉,把他夹得生疼。本来就硬到不行的阴茎现在更是又硬又肿,涨得快要喷出来。每一下动作都让敏感的茎身微微抽动,感觉随时会射。
凯洛马上停止了动作,掐着她的腰缓缓退出来。涨成红紫色的阴茎头从穴口“啵”地一声拔出来,周围的软肉立即层叠合拢,肉乎乎的阴唇遮掩了刚才被粗暴捅开的地方,只留下一些湿漉漉的透明粘液,在无数亮堂的明灯中闪闪发光。
莉莉的双腿无力地打开,费劲地喘息着,以为终于结束了。
头顶迷离幻彩的穹顶还是一个样,彩窗光芒辉耀,水晶吊灯让整个大图书馆威严森然,空寂中蕴含着压迫感。
压在她身上的凯洛没有挪开的打算。
他缓缓理了一下头发,将肆意蜿蜒的黑丝束入金色链条之中,然后再把纤细错落的链条一根根理顺,让浓密柔滑的黑发如夜幕般垂在肩后。
他的白袍也落在莉莉腰上。
钝圆肿胀的龟头在下面顶出一个帐篷,薄薄的布料湿透了,能看见下面红润的肉色,甚至隐约透出青筋的青紫。
漆黑的眼睛自上而下俯视着她,里面有阴燃的火。
莉莉憎恨地瞪了回去,让他“滚开”。
“我还没好呢。”凯洛隔着白布,从头到底抚摸了一遍修长的阴茎,然后撩开袍子把它的全貌展示出来。
“下去!”莉莉用力推他一下,可惜位置处于下方,被他轻松攥住手腕制止了,“既然这么看不上,就不要再碰了!滚下去!”
“这是我的梦,你让谁滚呢?”
凯洛扬起唇角。
“你自己才是不速之客吧,入侵美梦、败坏兴致的家伙…”
在这个梦里,她是自己的样子。
但是听凯洛的语气,他似乎应该梦见别人,只是她取代了这个位置。
莉莉不屑于继续思考——反正又是某个他根本配不上,也不可能得到的女人。
“可怜虫。”她死死盯着他,气得连嘴唇都微微颤抖。
凯洛根本不甘示弱。
“说谁是可怜虫呢?我只是在梦里放松一下而已。难道不是只有做梦时才被喜欢着的人,更可怜吗?甚至都不是自己的梦,而是入侵别人的梦境…偷窥别人的欲望…”
莉莉吸了吸鼻子,又哭起来。
凯洛微微垂眸,往她身下看了一眼。
肉唇像蚌壳似的紧闭着,但是止不住渗出点点滴滴的浓稠汁液,顺着会阴流入后面的凹陷里,看起来晶莹剔透。
就算说再多辱骂的话,都没办法拉开他的注意力。就算贬低她一万次,理智也不会占据上风。就算大声说出她“不聪明不漂亮不讨喜不配得”,那种热切的渴望也会像曾经烧毁祭场的那场大火一样,把他烧得干干净净。
尊严,
骄傲,
理性…
欲望之下什么都不剩。
被烧得体无完肤。
他只看了一眼,刚刚缓和下来的欲望马上又开始暴涨,无法忍耐。他手握着阴茎,把龟头压在后面的小屁眼上。随着巨物撑开入口,边缘的褶皱都被打开,填平,薄薄的皮肤都成拉伸到透明,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
莉莉又尖叫一声,愤怒地撕扯他的袍子:“别碰这里…”
凯洛故意抵着这里,把龟头塞进去,又退出来,挑弄她紧绷的神经。
“看来后面还没习惯被插。”他恶劣地说道,“没关系,我会帮你好好适应的。”
311.傀儡
星光点点。
窗外传来了晚祷的声音,一片宁静祥和。
大图书馆里,莉莉使劲抓着凯洛的袍子,在他胸口撕扯出一道道红色的指甲印。他那身单薄的衣袍往一边滑落,露出年轻时消瘦的肩膀和略微单薄的胸膛。
凯洛抓起她的手就咬,肿胀的阴茎愤怒地撬开了紧闭的小孔,从完全没有润滑的肠道里粗暴插入。
“再挠我一下试试。”他威胁道。
莉莉蜷缩起手指,不停地大哭。
她指节上都是凯洛的牙印。他森白的齿间还挂着血丝,漆黑阴沉的眼睛,美丽到病态的面孔,完全是疯狗的样子。
“拿出来…快点拿出来!”她哭叫道。后面很不舒服,涨痛难忍。天然就不是为了接纳的位置,更别提对方尺寸还不小。肠肉受到刺激立即开始紧绞、收缩,尝试把异物排出去。
凯洛的长发丝丝缕缕地坠在她身上。
他忽然伏低身子,喉中发出被扼杀的粗喘声。阴茎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她的后穴内又软又热,括约肌有力地箍着茎身,里面的嫩肉也非常密实,只进去一半就完全推不下去了。
莉莉不停地锤他的胸口,他俯身将她压住之后,她又开始用指甲抓他。
“啪! ”
凯洛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她的屁股。
“别碰我。 ”
莉莉又痛又怕,迅速收回了手。
“学聪明点。 ”他微微撑起身子,白袍半敞,姿态高慢,夜幕似的黑发覆盖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冰冷蜿蜒。
“好好听话,不然你还会挨打。”
她的臀肉泛起粉红,圆润的形状摸起来很舒服。他双手放在她的屁股下面,不停揉捏变形,然后紧紧握住两边臀瓣往中间挤,压迫着在她臀间抽送的硕大阴茎。
“不许哭。 ”
凯洛命令道。
“还哭就拔掉你的舌头。”
莉莉只能沉默抽噎。
她的胸部不停起伏,让凯洛移不开眼睛。他马上把她的校服衬衫推开,手掌伸入胸罩下面,摸了摸柔软的乳房。他的手指捏着乳尖搓弄一会儿,很快让它硬挺起来,像块小石子。
莉莉扭着身子躲闪,又被他攥住腰摆正位置。
“乳头都挺起来了…莉莉。”凯洛的食指快速拨弄着她的乳尖,阴茎也用力挺入后穴,上下同时开始刺激。
“如果…把你射到怀孕,再过几个月就会流出乳汁了…”
他从来没有在床上说过这样的话。
“怀孕”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因为会带来大量麻烦。
他正处于最关键的时期,绝对不想要被孩子羁绊。
“滚啊!”莉莉咬牙切齿。
比起愤怒,她更多的是害怕…因为这是梦,扯不到什么怀孕产乳。凯洛说出这种话,完全是基于“现实”的。
她开始害怕醒过来。
凯洛觉得喉咙里渴得难受,像是吞了沙子一样,又痛又哑。
他含住了她挺立的乳头,不停吸吮,轻咬,把它弄得通红肿大。她尝起来有淡淡的、廉价沐浴露带来的橘皮味,酸甜涩口,让他的口水疯狂分泌,想从乳尖吸出更多汁水。
他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徘徊一会儿,完全可想象到这里微微隆起、孕育新生的样子。
他在小腹徘徊触摸的动作很温柔,却让莉莉脊背上慢慢爬上凉意——这个动作有种特别露骨的意味。仿佛能隔着柔软的脂肪、温润的皮肉,直接抚摸到里面的子宫。
所有的渴望与想象都在不言之中。
她惊慌地推他:“把手拿开…好恶、恶心…”
凯洛微微抬眼,又舔了舔她的乳头,指尖在她的肚脐下面一点戳弄。
“确实恶心。腰上的肉太多余了,小腹也不平坦。”
他捏起了她肚子上的一点皮肉,在手指之间把玩。热热的软软的,因为出汗导致手感有点湿润黏糊,摸着舒服极了。就是这点脂肪在保护下面的子宫,放松时也会略微鼓起,形成曼妙又有生命力的曲线。
他的阴茎更硬了,剩下没能插进去的半截很难受,于是忍不住又往里塞了塞。
他们的身体贴得愈发地近,没有距离。他硬邦邦的腹部贴着莉莉的小腹,随着挺身插入的动作来回摩擦,沾染了她的汗水,滑腻滚烫。
他按捺不住喘息,舒服到想射精。
但是还不够。
“求我射给你。”他在莉莉的大腿上拍了拍。
莉莉震惊地摇头,没想到他能这么无耻。他看起来已经濒近极限,眉头紧皱着,喉结上下蠢动,压在她胸脯上的心跳也快得惊人。那双冰冷的黑眼睛可以藏住所有折射的光线,却藏不住任何渴望。
他讥笑道:“那就不射了,你别想醒过来。等着在梦里被我操烂吧。”
——不行。控制不住想射。
因为这个憎恶的眼神太好了。
眼皮微肿,下眼眶红红的,和鼻头一样。泪水润湿的眼神,怒火烧不起来,那种虚弱是“憎恨”不如说是“无可奈何”。像是一记强力春药注射在他的血管里,让他控制不住疯狂挺身,把后面很少使用的小肉洞操开,让敏感的肠肉不停抽动。
她的指甲留在他胸口的划痕就像岩浆的沟壑,让他热到头昏脑胀。
他只能用手环住阴茎根部,强行控制射精。
“说, 求我射给你。”
莉莉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她抬手攥住凯洛的肩,试图把他推远,但他纹丝不动。
“……求求你。”她咬了咬下唇道。
她很听话,受他无情地摆布。但是在她看来——凯洛自身也变得如此乖巧、顺从,不知“抗争”为何物。支配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无限堕落的欲望。
凯洛的长发被她压住,微微刺痛,阴茎跳动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盯着她张合的嘴唇。
那双湿润又感性的眼睛,将复杂的视线完全投射在他身上,迅速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俘获了。
“求求你了…射进来吧。”
莉莉微微撑起身子,挣扎不开,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
“没关系的,不用难堪,也不用害怕…”
大图书馆巍峨高耸的穹顶之下,
凯洛那头繁复浓密的黑发仿佛傀儡的悬丝,白袍与金饰交织,破碎又高贵。
“只是‘欲望’而已…”莉莉轻轻摸了他的长发,将额前垂下的那一缕挽到耳后,露出他震惊失措的眼神,“射进来吧。 ”
312.约会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
她整个人都在下坠。
猛地睁开眼睛,莉莉发现自己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幸好这时候图书馆的人已经很少了,没人看见这窘迫的一幕。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仰头张望。
天花板又方又平,毫无疑问是学院图书馆。
就在刚刚,她进了凯洛的淫梦,被他一顿羞辱折磨,然后非常突兀地醒了——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一般做梦的人都会有非常明显的结束标志,比如射精了,或者完成了什么目标。
而刚才的梦在她撩开凯洛的头发,跟他对视的那一刻,居然直接中断了。
她的视线定格在那张年轻、恶毒、漂亮得不行的脸上,直到不小心摔醒,才恍惚回归现实。
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随手捡起桌上的几本手工书离开。
她不怕凯洛报复,他在学院里什么都做不了。
库什说,因为拂晓公的介入,春分复活仪式失败了。法尔琉斯跟拂晓公又是同盟。
这就意味着法尔琉斯跟凯洛、库什并不是一伙的。
在“与法尔琉斯对立”的前提下,如果凯洛够聪明,就什么都不会做。
因为不管他干什么坏事、筹备什么大计划,法尔琉斯都会知道。他做得越多,法尔琉斯知道得也就越多,他的劣势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因此他什么都不可能做。
不过莉莉依然需要防守梦境。
她借了很多手工书,提前订购的柳枝和小纺车也送到了。纺车的标签上写着“儿童玩具”,特别小。
她打算一回房间就开始尝试纺丝。
不过经过客厅时,她被突如其来的邀约截住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拂晓公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周围烟雾缭绕,烟灰缸里有几根没完全抽完的雪茄。
一般来说,只要布蕾斯参加重要考试,或者社交活动,他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今天显然不是。
“我在图书馆看书,不小心睡着了…”莉莉老实说。拂晓公嫌恶地皱起眉,好像对“图书馆”这个词也过敏。
“那你吃过晚饭吗?”
莉莉摇头。
“走吧,我带你出去吃。”
拂晓公站起身,把手揣在裤兜里,脚上的拖鞋深深陷进长毛地毯。
奇妙的是,他连这样的穿搭,都看起来身材修长、比例优越。莉莉如果穿同样的拖鞋,只会看起来像被栽种在了地毯里。
“出去?”莉莉有点不想,“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我晚上也没吃。你可以随边吃点,我不行。”
拂晓公打了个响指,有两只狼人出现,给她披了一件防风外套,把她押送出门。
莉莉不情不愿地跟他上了马车。
她外出吃饭的次数少得可怜,上一次好像还是跟奥狄斯。
到餐厅后,她心里更焦虑了。
因为这里生意很不好,一个客人都没有,整个大厅只有他们一桌。甚至穷得连灯都没开,只点了几个昏暗的烛台。在大束的鲜花摆设掩映下,莉莉觉得自己像个女鬼。
他们坐下十分钟,至少来了二十个服务生,上各种盘子餐具,还问她有没有忌口。
她越来越坐立不安。
幸好拂晓公非常开朗健谈。
“好像很少看见你去图书馆。”
“……是的…”
莉莉惭愧于他点破自己不爱学习。自从她砸死波莱尔之后,除了上课,她都不再去图书馆了。
“我给你们学院图书馆捐过书。”拂晓公回忆道。
“你捐的是天文台。”莉莉指正。
“噢…”拂晓公努力回想,“我每年做大量慈善,捐款很多,有点记不清了。”
如果他真的捐过书,那几本“南境贵妇最爱”的编织书肯定来自他。
莉莉暗自揣想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出餐速度快得惊人。
好消息,这些餐点都是她喜欢的。
坏消息,拂晓公又点了一支雪茄,坐在餐桌对面慢慢地吐出烟圈,然后看着她吃。
这让她非常不自在。
“……你不吃吗?”莉莉只尝了一口就尴尬地放下勺子。
“你吃的那碗是什么?”拂晓公用拿雪茄那只手指了指,昏暗中划过火星。
“鸡蛋布丁。”
“先吃主食。”拂晓公说,“甜品最后再说……”
“它都已经上了,说明不是饭后甜点。”莉莉皱眉。
拂晓公微微挑眉,直接拿走她的碗,在布丁光滑的表面上舔了一口,又还给她。
“太过分了!!!”莉莉震惊道。她这辈子第一次碰上这么无赖的人。
那布丁到底还能不能吃?
他的性病会不会通过唾液传播?
莉莉突然想到飞地里那个人贩子烂掉的下体,胃里不停翻滚,忍痛决定不吃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嘴巴烂掉。
“你吃吧!”她赶紧把碗推回给拂晓公,“我不要了……”
拂晓公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然后慢慢呼出一个白色烟圈,淡淡地问:“我碰过的,你都不要吗?”
“当然了,这样不卫生!”莉莉愤怒道,“你都舔过了!还是你自己吃吧…不要浪费食物。如果你有什么过敏反应,把我吃过的那块挖掉也行…”
拂晓公突然把手撑在桌上,将雪茄塞进她喋喋不休的嘴里。
正好是他咬过的那一头,有牙印凹槽,还沾着微微湿润的水意。
莉莉正好换气,猝不及防吸入一口,呛得从鼻子里冒出了烟,脑子像被灌了清凉油一样,瞬间清醒了。
她连忙吐出雪茄,咳嗽好半天,连肺都隐隐生疼。拂晓公一边轻笑,一边给她递了个高脚杯。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杯子猛灌,喝完才意识到里面是红酒。
313.合同
过了一会儿,莉莉开始晕乎了。
烛台好像有重影,拂晓公的脸也模糊不清。
她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在切牛肋排的时候差点栽倒在桌上。
旁边的服务生立即拿走了她的餐刀,询问拂晓公:“公爵大人,准备撤菜吗…”
拂晓公拿了个银勺子在莉莉面前晃晃:“这是几,能看清吗?”
“当然能看清。”莉莉凝重道, “这是一、 一根手指。 ”
“她喝醉了。”拂晓公收回勺子,让保镖们把她抬上马车。
马车有点摇晃。
莉莉很想吐,所以一直趴在窗边上,闭着眼睛吹风。她喝酒之后整张脸都红透了,时不时说几句完全没意义的话。
“脸离窗户远点。”
拂晓公提醒道。他的马车上有家徽,如果外面有人看见他们在一起,可能会招来奇怪的流言。
莉莉头晕晕的,脑子里很空。
他说什么,她就照着做——关上车窗坐回原位,背挺得笔直。
“公爵大人,我爸爸妈妈最近回信了吗?”她渴盼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拂晓公微怔。
“……没有。 ”
主要是因为拂晓公最近很忙,没空管她的信,否则他早就找人写命题作文了。
“我好想他们…”莉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这么,只是突然感觉心情很低落,“可他们不在了…”
这话把拂晓公吓一跳。
她到底是在说醉话,还是真的知道父母不在了?
“他们只是不在附近。”他随口道。
“对了!”莉莉突然又笑起来,“我有礼物给你。”
看来刚才真的是醉话。
她很不清醒。
莉莉埋头在包里翻找。
“什么礼物?”拂晓公忍不住问她。
“捕梦网。”莉莉从包里抓住一个藤条编织的挂件,塞到他手里,“谢谢你请我吃饭。”
这是从礼品店买的捕梦网。
她本来想买个现成的网,只需要研究符文就行。但是礼品店卖的网和原来那个网,从原料到工艺到大小都天差地别。
莉莉只能选择重新做一个。
拂晓公接过捕梦网,看了看上面的价格标签“25”,随手把它挂在前胸口袋里。
“好吧…我收下了…”
“我的礼物呢?”莉莉仰着一张通红的脸问他,眼神都不聚焦,明显已经晕了,“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
“……没有。 ”
拂晓公忍不住皱眉,
“你喝多了就睡吧。”
“你为什么没给我准备礼物?”莉莉不依不挠地问他,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认真道,“我还救了你一命呢。为什么没礼物?”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根本不需要你帮忙也能…”
拂晓公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腿上一热,低头发现是莉莉把手放上去了。她撑起身子想拿回捕梦网,自己又坐不稳,手在他的前胸一顿抓,把扣子都扯掉了。
“下去! ”
拂晓公按住她的脑袋,把她往后推开。他的皮肤热得要命,胸口全是红点。摸过她的脑袋之后,还沾了满手热汗,湿漉漉的。他立即换座到对面,拿手帕擦汗。
“把捕梦网还给我!”莉莉在座位上乱爬,“不给你了。你连礼物都没准备…你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拂晓公把视线从她的裙子上挪开,又擦了擦汗,厉声道:“喝多了就去睡!不要发疯了!”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莉莉跟他对着大喊,突然“哇”地一声哭了,“爸爸妈妈…都还给我……”
三秒之后她就倒在了座椅上,开始打呼噜。
拂晓公这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得太早了——因为还没等回到住所,莉莉又躺着吐了。
…………
第二天,莉莉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头疼欲裂。她掀开被子,发现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换了一遍,内衣裤是凉凉的薄丝质地,睡衣是软乎的纯棉。
她想起自己昨晚跟拂晓公吃饭。
她喝了一杯红酒,然后醉醺醺地被带上车……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体倒是没有不适。
——除了头特别疼之外。
她抱着脑袋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起床。这时候有人敲门,说是“客房服务”。莉莉打开门,发现拂晓公和宾馆服务生一起站在外面。
服务生拿着她的随身物品,还有几件刚刚烘干、热乎乎的衣服,交给她之后立即走了。
拂晓公双手环胸,非常不耐烦地看着她:“把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莉莉茫然,“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拂晓公指了指她的手,“我的戒指!你昨天在路上吐了,我没法坐那么臭的车回去,所以临时找了个宾馆住。”
莉莉抬起手一看,发现中指上有一枚月长石戒指,宝石上游离着奇妙的蓝光。正是拂晓公的家族戒指。
“呃…对不起。”她赶紧把它脱下来,讷然道歉,“为什么给我戴这个?”
“没人给你戴!”
拂晓公在走廊上都忍不住大喊大叫。
“是你自己抢的!你非要我送你一个礼物,然后把它从我手上摘走了!!!”
当时她满身都是呕吐物,拂晓公快要昏厥了,根本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夺走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对不起,公爵大人。”莉莉惭愧得抬不起头,“给您添麻烦了…”
她摘戒指的时候,发现自己拇指上有一点点红色,好像是什么油漆没洗干净。
“这是什么?”
她举起拇指给拂晓公看。
拂晓公脸上的怒色马上消失了。
他亲切道:“哦,你昨晚还热情地签署了一份合同。 ”
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忽然从背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面有一份板砖那么厚、足足有几十页的合同。
“这是我们的新版雇佣合同,你拿回去慢慢看吧。 ”
……
莉莉花了一个星期都没看完这份合同。
这个星期,每天下完课回来,都能看见拂晓公坐在客厅,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莉莉还以为醉酒事件之后,他会恼火得再也不想见她呢。
好像也没有。
他从餐单上剔除所有含酒精的东西,每天吃完饭还会约点别的活动——打打网球、听听歌剧什么的。莉莉压根不感兴趣。而且她忙着纯手工纺蛛丝,时间安排不过来,只能委婉拒绝。
拒绝次数多了,拂晓公就追问她:“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什么都不做…”莉莉闷闷道。
“什么都不做?”拂晓公揉了揉太阳穴,考虑道,“那我们周末一起去海边玩吧,什么都不用做,吹吹风、 晒晒太阳。”
“现在南方很乱…”莉莉不情愿,还有点心有余悸。
“是啊。 ”
拂晓公耸肩。
“不过无所谓,应该是暴民躲着我,而不是我躲着他们。 ”
314.旅途计划有变。
周末前,法尔琉斯从中央显圣神庙回来了。
不知道神庙召回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取下了面具和锁。
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莉莉见面,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开学院。莉莉对这个哥哥心情复杂,但还是诚实地告诉他——“因为感觉很孤独”。
法尔琉斯本来是想责备她的,可听完她的答案,又突然说不出重话。
他在莉莉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脸:“抱歉…是我太繁忙了。神庙的规矩也很多,我无法时时陪伴在你的身边。我以后会更留心你的感受…”
“法尔琉斯…”
莉莉定定地看着他。
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像假的,他眼睛里的感情也不是假的。即便他对“亲情”的理解有偏差,对触摸的渴望很扭曲,可这些都是真实的。
莉莉能感觉到。
她不明白库什说的“杀意”从何而来。
那是某种离间策略吗?还是法尔琉斯有更深的隐瞒?
“我周末可以陪陪你…”法尔琉斯抚摸着她的肩膀和头发,温和地问道。
莉莉跟他说了拂晓公的海滩之旅。
法尔琉斯知道这些。
他笑了笑,眼睛微弯,金发圣洁地垂落下来:“麦克德莫克对你很关照……嗯,这是好事。有什么需求都跟他提吧。 ”
其实莉莉心里有点愧疚。“从飞地回来,他就一直这个样子…是担心我又干什么蠢事吧。”
拂晓公很忙,却依然坚持每天陪她一段时间,查看她的情况。
她冒失地跑去飞地,是他赶来解救的——虽然从结果上来说没什么作用,但他第一时间赶到了,还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所以莉莉对每天浪费他的时间,无法做到心安理得。“我还是拒绝好了。”她咬牙道。
“没关系,出去散散心也好。”法尔琉斯看得出她的不安,又摸摸她的手臂,安抚说,“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和麦克也有些事情要商量…就当是工作之余顺便游玩了。 ”
他这样说,莉莉又隐约安心一点。
“不想跟拂晓公单独出去”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他一直有很多性活动,莉莉不想看,又不想让他觉察到排斥——毕竟吃喝穿住都靠他,再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有点不好。
如果法尔琉斯也在,莉莉应该就有空独处了。
他们会一起谈“公务”的。
“谢谢…”莉莉有点忸怩地小声说,“唔!”
法尔琉斯起身亲吻她的嘴唇。
“对不起,让你感到孤独不安了。都是我的错。”
莉莉脸上立马浮出红晕。
她沉浸在亲情里,差点忘记这茬——法尔琉斯跟她不完全是纯洁的兄妹关系。
“别、别这样…”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嘴唇。
法尔琉斯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开,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和鼻尖:“慢慢就习惯了,莉莉。正因为感到孤独才更需要触碰,不是吗?”
莉莉心情复杂,总觉得这次周末旅游不会轻松。这周最后一节课结束,莉莉就被拂晓公的保镖接走了。
布蕾斯也祝她玩得开心。
拂晓公好像跟她提过飞地的事情,连布蕾斯这么迟钝笨拙的人,都非常注意她的心情,让她在海边“好好调节情绪”。
“你真的不一起去吗?”莉莉问她。
布蕾斯的脸皱成一团。
“你知道的,周末选修课有考试…”
莉莉自动把“凯洛”的名字从脑子里删掉。
保镖把她带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莉莉注意到车窗都是不透明玻璃,被封死了,只能打开很小的一条缝。
法尔琉斯在里面等待。
他靠窗撑着头,闭着眼小憩,金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在胸前,顺滑又纤细。那身白袍因为坐姿不正,微微产生褶皱,锁骨处因为消瘦,形成了斑驳的阴影。
整幅画面看起十分静谧,就像一张古典油画。
莉莉不敢打扰他,悄悄地坐在了对面,也赶紧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会儿,她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肩膀。
她睁开眼,发现法尔琉斯醒了,坐在她旁边,正在轻轻给她盖上一块大毛毯。
“晚上在车里过夜,别着凉了。”
莉莉连忙说“谢谢”。
他低头时面庞被柔光勾勒着,细腻动人,温情脉脉。动作很轻柔,还小心地帮她压平校服裙摆,遮住受凉的膝盖。
“你呢?”莉莉赶紧问,“要盖点什么吗?”
法尔琉斯朝她笑了笑,又挪近一点,将毯子的另外半截放在自己腿上。
“你的身体就很暖和。”
可能他这话没别的意思,但莉莉还是控制不住脸红了,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法尔琉斯摸了摸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膝盖上。
“不、不用了,会压到你的。”莉莉说。
“没关系。 ”
法尔琉斯扶着她躺下,理好毯子。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按揉着太阳穴的位置,很快就让她舒服得睡着了。
清早她醒来的时候,法尔琉斯温声跟她问好,她昏昏沉沉地往毯子里缩了缩。
“几点了……”
“可以继续睡。”法尔琉斯告诉她,“还要再过段时间才到。 ”
莉莉摇头准备起来。
但是法尔琉斯把手伸进毯子里,按住了她的腰:“多休息一会儿吧。 ”
莉莉清醒了一点,推了推他的手。
法尔琉斯的手缓缓滑到她的大腿上,顺着曲线抚摸下去,在腿间徘徊。莉莉忍不住仰起头看他,他视线微垂,神色安静温和,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你睡着了很可爱,莉莉。有点小呼噜声。”
“你没睡好吗?”莉莉的警惕都变成了窘迫,“对不起……”
法尔琉斯略微沉吟。
“……有一点点,不过是别的原因。”
他的另一只手扶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莉莉清楚地看见他白袍之中隆起的硕大轮廓,甚至因为布料很薄,紧紧顶住时还能看清上面凹凸不平的青筋痕迹。
法尔琉斯的拇指慢慢地摸过她的嘴唇。
“这样下车,可能会有点难堪……帮我解决一下吧,莉莉? "
“好棒啊, 莉莉。 ”
法尔琉斯笑起来,眼睛微眯,他扶着阴茎,用它蹭蹭莉莉的脸颊,然后把龟头递到她的唇边。
她的脸蛋跟他的性器贴在一起的样子太可爱了,连眼睛都睁圆了,嘴巴也震惊地张开,让人想捅进去试试温度。
“法尔琉斯!”
莉莉回过神来,连忙拒绝。
“别这样,马上要到了……”
“难道莉莉想要看我这样下车吗?会被嘲笑的…”法尔琉斯歪了歪头,金发垂泄,落在优美的锁骨附近,“这件衣服什么都遮不住……怎么办才好?”
莉莉当然不愿意看他出丑。
“有…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它、让它消下去吗?”
法尔琉斯继续握着阴茎,苍白的指尖擦过龟头上的小缝:“已经在流水了,会弄湿衣服的。先帮我舔干净吧……莉莉…”
他说着就把冒出透明清液的龟头,抵在了她的唇边。这东西热得冒气,散发出淡淡的腥味,莉莉整张脸都涨红了,表情震惊又无助。
她知道法尔琉斯绝对不能这样下车——否则谁都知道他们在车里做了什么。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含了进去。
法尔琉斯发出低柔的鼻音。
“谢、谢谢…我知道你会照顾我的。莉莉…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再、再吃进去一点…”
他半是强迫地把阴茎用力塞进她嘴里,莉莉忙着吞咽,口水都从嘴角掉下来,她下意识地吸了吸。法尔琉斯立马发出尖锐的吸气声,手指陷入了她的腿肉之中。
“慢一点,莉莉…我受不了这个…”
他隐忍道。
莉莉根本控制不了速度。
因为他很快就把大半根都挤进了她嘴里。阴茎非常粗大,她完全张开嘴也只是勉强容纳进去,下巴酸得难受。龟头在舌根触底之后,毫无顾虑地继续前推,试图伸入喉咙里。
莉莉一边干呕,一边努力缩舌头,害怕把口水滴在他的白袍上。她的舌面完全被粗壮的茎身压住,移动很艰难。每挪一下,都会舔到青筋盘布的表面,尝到淡淡的咸腥味。
“舌头…再放下来一点。 ”
法尔琉斯握着阴茎根部,小心调整位置,想要推进她喉咙里。但是龟头被软乎乎的舌头抵住,略微粗糙的舌面在滑腻的茎身上不停摩擦,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抽出来一点再插进去,逐步深入。
莉莉微微压下舌头,容纳他更进一步。
法尔琉斯顺利地插入喉咙口,把她刺激得一阵干呕。喉头蠕动又很好地按摩了肿胀的阴茎头,让他流出更多淫荡的粘液,喘息的鼻音越来越沉。
法尔琉斯忍不住用手指抚弄她的下巴,热切道:“莉莉…真厉害,我好喜欢这个。”
喜欢极了。
想要用铁链把她栓在办公桌下面,在她的嘴巴里放一整天。
“再多吃一点好不好?”法尔琉斯低声细语,“我想要射了…”
莉莉的下巴酸得不行,口水也分泌得越来越多,所以希望他赶快射出来。
她还在担心什么时候下车,如果车突然停下,他们都没出去,会有人闯进来叫他们吗?
她一面忧心忡忡,一面抵着嘴里的异物摇了摇头。进不去了,再插深一点,她真的会吐的。
“莉莉,可以的。”法尔琉斯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喉咙,上下揉弄,“拜托了…马上就要出来了…喉咙再放松一点点。”
他低声恳求着,肿大的阴茎头抵在她的喉咙口,来回摩擦着。
莉莉拗不过他,被他插进了喉咙里面。
粗壮圆润的龟头顺着小小的入口往下挤。她感觉到一阵惊人的酸疼,马上干呕不止,眼睛和鼻头都红了。阴茎再深入一点,她就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边哭边用鼻子吸着气,发出不适的轻哼声。
这让法尔琉斯热情高涨,满心愉悦。
莉莉真可爱。
太可爱了。
好想把她一直带在身边,听她被插得哼哼叫。
“别哭……别哭,马上就好。 ”
法尔琉斯安抚着,拇指在她的喉咙上轻压,里面的性器感觉到一阵阵快感。她又热又湿,还会小心翼翼地收好牙齿,怕碰伤他。嘴唇也软软的,很舒服,让他舍不得结束。
虽然他一直说“马上就好”,但是阴茎始终保持硬挺,小幅度地在她喉咙口穿插操弄,看不出一点要射精的征兆。
莉莉越来越焦虑。
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车该不会要停了吧?这个样子怎么能下去!
“多舔一舔吧?就快要好了…”
法尔琉斯悉心安抚。
他很快感觉到莉莉在轻轻地挪动舌头,顺着阴茎上凸起的青筋舔他。太舒服了,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抬起了头,时不时发出深沉的鼻音。
莉莉对男人不太了解。
像这样温和的舔舐与含吮,他可以细细感受一整天。要射出来必须有激烈的刺激,像是…狠狠插弄她的喉咙才行。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卷起莉莉的头发,慢慢抚摸着她的脑袋,把她反复压向自己的性器。
这样享受了不知多久,车停下了。
他感觉莉莉的身体微僵,连忙安慰道:“别害怕,这就射给你。”
莉莉感觉大量精液涌进了喉咙里,她毫无保留地吞了下去,生怕有一点弄出来,沾着两人衣服上面。巨物从嘴里慢慢滑出来的时候,又激起她一阵战栗和呕吐感,龟头牵连着粘稠的银丝,茎身上面沾满了口水。
莉莉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试图让它恢复原样,再放回袍子下面。
“眼睛都哭肿了……莉莉…”法尔琉斯替她抹掉眼泪,低声问道,“该不会是讨厌我吧?”
莉莉摇头,声音沙哑,嗓子很疼。“太大了,好难受…”
“对不起,我没有做过这个。是弄太深了吗?嗓子很疼吧…”法尔琉斯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大腿,“下次我一定会多注意的。”
“不要再有下次了,法尔琉斯!如果被人发现就完了!你的身份很特殊…”莉莉说到一半又咳嗽起来,法尔琉斯连忙给她拍背。
真好啊。
他的莉莉一直在担心他。什么时候能让她放下这些负担就好了。
车门突然被人打开。
马车停了有一会儿,里面的人半天都没下来,拂晓公想着法尔琉斯摆的什么谱,还要他来拉车门才肯下吗?
“到了。”拂晓公猛地拉开车门,在外面看见莉莉还躺着,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睡了!起床!”
莉莉听见他的声音,浑身一颤,连忙抹抹眼睛,想从毯子里爬出来。但是法尔琉斯在毯子下面掐了掐她的大腿,手直接伸进裙子里,隔着内裤抚摸着饱满的唇瓣。
“想起床吗?”他轻声问,“还是…”
他的指尖从内裤侧面伸了进去,划开紧闭的蚌肉,抚摸着细腻的褶皱。
“我马上起来!我…”莉莉马上撑起身子,突然感觉阴蒂被轻轻掐了一下。
法尔琉斯揉捏着这里,把肉粒夹在双指之间玩弄。他的声音只有与他肢体接触的人才能听见。
“再躺一会儿吧,莉莉,我会好好地关爱你这里的。 ”
莉莉拼命夹着腿,想要阻止他,但是揉弄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指尖巧妙地推开了肉膜,将下面尖尖的嫩芽反复搓弄,揉捏,用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擦。
“你倒是起来啊!太懒了,学一学你哥哥的优秀作息吧。 ”
拂晓公踏进来一步,伸手扒了一下她的毯子。莉莉马上发出尖叫,死死攥住了毯子边缘,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等等别动我马上起床”。
她又急又怕,紧张之下感受更加激烈,下一秒就被强迫到达高潮。她感觉身下涌出了大量黏湿的液体,一股又一股,像失禁般停不下来,腿间一片滑腻潮热。
“你倒是起来啊!太懒了,学一学你哥哥的优秀作息吧。 ”
拂晓公踏进来一步,伸手扒了一下她的毯子。莉莉马上发出尖叫,死死攥住了毯子边缘,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等等别动我马上起床”。
她又急又怕,紧张之下感受更加激烈,下一秒就被强迫到达高潮。她感觉身下涌出了大量黏湿的液体,一股又一股,像失禁般停不下来,腿间一片滑腻潮热。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陷入空白。
——居然当着拂晓公的面,被自己哥哥摸到高潮了……不敢想象如果被看出来,会被怎么羞辱责备。
法尔琉斯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将拂晓公放在毯子上的手拿开,无声道:“莉莉昨晚做噩梦了…让她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316.泳衣
法尔琉斯把拂晓公赶走之后,莉莉才从毯子里出来,默默地哭了好一会儿——因为嗓子很难受,心情也很复杂,担心和害怕全部交织在一起,负罪感非常强烈。
法尔琉斯不停安慰她:“对不起…再也不会弄这么深了。别哭了,莉莉,我们去海边散散心吧。”
他给莉莉抹干净眼泪,带着她下车。
莉莉觉得他根本没认清问题的本质——她不是觉得他太粗暴了,或者有哪里没做好,而是他们根本不应该做这件事。
下马车之后,看着远处开阔而空旷的大海与天空,莉莉压抑的心情又恢复一点。
法尔琉斯紧紧牵着她的手,好像怕她走丢。
“这是拂晓家族的私人海滩。”他告诉莉莉。
莉莉第一次知道,“海滩”面前居然还能加“私人”两个字。拂晓家族一定还有“私人天空”、“私人星星”、“私人空气”以及大量“私人人类”。
海岸线一望无际,碧浪滚滚。
悬崖之上矗立着华丽的千年古堡,这对于拂晓公而言,只是万千度假小屋中的一座。
他们沿着步道走到古堡。
这里有白色鹅卵石铺的小路,整齐漂亮的树篱围墙。古堡前面立着几个造型特别夸张的裸女雕塑和大量椰子树。
树上挂了警示牌,字很小。
走近了看才发现上面写着“请勿靠近,当心椰子坠落”。
很符合拂晓公的恶趣味。
此刻,他正站在一棵椰树下等他们,远远看见莉莉就大喊:“你去换件泳衣吧…还要多涂点防晒!”
莉莉去更衣室之前先冲了澡——她腿上都是黏糊糊的东西。
拂晓公肯定经常带情妇来这个“私人海滩”。因为更衣室里至少有几千件款式不同、颜色各异的泳衣,绝大部分都很性感诱人。
莉莉挑了一件黑蓝色的连体泳衣。
她经过学院游泳池时,偶尔看见有人上体育课。女学生穿的都是类似的款式,可能比较适合游泳新手。
她走出更衣室的门,法尔琉斯和拂晓公在外面等。
拂晓公怔了怔,冲上来一把摘掉了她的泳帽,大声抱怨:“你怎么能从上千件泳衣里挑出一件最难看的,像一只超级大海豹!回去重新挑!”
莉莉恼怒地抢回了泳帽。
“这件很合身…”
“换一件,不要穿连体式!那件绿色花边的不是很好看吗?”拂晓公试图把她塞回门里,法尔琉斯阻止了他的粗鲁行径。
“你永远是最好看的,莉莉。”法尔琉斯摸摸她的头,帮她把泳帽重新戴好,“穿你喜欢的就好。如果不知道选什么,也可以多换几件。”
拂晓公不知道他跟莉莉说了什么,但是能看见莉莉感激地点头。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两天都得被迫欣赏这件丑泳衣了。
“你们为什么不穿泳衣…”莉莉问。
“我又不游泳,只是晒晒太阳。”拂晓公说着又看向法尔琉斯,法尔琉斯也摇头。
不过到了沙滩上,莉莉发现他们的衣服都很适合海边。
拂晓公的大花衬衫和他的遮阳伞一个配色,红黄绿,图案乱七八糟。
他戴着墨镜躺在椅子上喝冰镇啤酒,一只拖鞋掉进沙子里不见了。几个狼人保镖正在用力给他按摩肩颈、捶打腰背,他时不时发出几声舒爽的惨叫。
法尔琉斯也很适合大海。
他走在海边,潮水一浪一浪地冲刷着他的赤足。那比金色沙砾还绚烂的长发,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长袍,还有青空一般温和平静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古代贤者。
莉莉本来想游泳,但是拂晓公为了确保安全,要求她套一个鸭子游泳圈——这都很正常,问题是—游泳圈上拴着绳子,由狼人保镖在岸边牵着。
莉莉觉得太羞耻了,只能选择放弃。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个海滩上除了我们,根本没有其他人。”拂晓公无所谓道,“你不游的话,就跟我一起晒太阳吧。”
“你不怕晒黑吗?”莉莉小心翼翼地坐上了他旁边的沙滩椅。
“只有北方人才白得跟尸体一样。”拂晓公推了推墨镜,“作为潮流的引领者,我一直很喜欢日光浴。很不幸,我是晒黑之后很快就会白回来的体质…”
在贵族们眼中,低贱的户外劳动者皮肤才偏黑。为了与之区分,他们以白为美。
不过拂晓公非常喜欢沙滩和太阳,所以南境近年更流行健康的小麦色。一位贵族均匀地晒黑,通常意味着他有大量的钱和时间去海滩玩、做美黑,这是财力地位的体现。
与之相反的是保守的北境贵族,那边日照更弱,他们绝大部分都像库什一样缺乏血色——莉莉能想出的唯一好处就是有利于吸血鬼隐藏身份。
她趴着晒了一会儿,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精神也跟着松弛下来,脑海中那些烦心事都被暂时抛下了。
拂晓公在旁边问她:“你昨晚做了什么噩梦?”“噩梦?”莉莉茫然反问。
“法尔琉斯说你…”
“噢!”莉莉马上改口,“我忘了梦见什么,反正最后哭醒了。”
拂晓公对她说:“不要再想飞地的事情了。你很走运,法尔琉斯没怎么发火…你人也挺完整的。好好晒晒太阳吧。哦对了,你要按摩吗?”
莉莉侧头看了他一眼。
以狼人的按摩力度,会把她锤散架的。
“谢谢,不用了。”她婉拒道。
拂晓公取下墨镜,朝她微微倾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暧昧地眨眨眼:“我不是说这几个家伙。这里还有更‘私密’的按摩服务。如果你饥渴难耐,我可以偷偷带你去玩。”
“我没有饥渴难耐…”莉莉认为这种事是瞒不了法尔琉斯的。
拂晓公又翻了个身,从沙滩椅上撑起身子,离她更近了:“按摩完再顺便看看脱衣舞,晚上挑几个带回房间玩。走吧走吧!”
“不, 我…”
拂晓公的热情实在难却,他翻身起来,穿着一只拖鞋就把她给拉走了。
莉莉不情不愿地说:“如果你真的很想要,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我只想安静地躺着!”
“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人多才热闹。”拂晓公坚持拉她一起。
“那就去喊法尔琉斯!”莉莉甩开他的手,烦闷道, “让我一个人呆着。”
拂晓公没有再往前走,他回过头,微微皱眉看着她。
莉莉抿了抿唇,不愿意跟他对视,她看着地板道: “我回房间睡一会儿。”
然后转身跑掉了。
她一到房间就打算换上睡衣。
打开衣柜,里面居然放着拂晓公提过的“绿色花边”的泳装。
她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发现非常合身。
介于鹅黄和嫩绿之间的清新颜色,有波浪形的裙边挡住臀部和大腿,胸部也是蓬松层叠的设计,很好地遮掩了略小的胸形。
这套泳衣还配了一顶漂亮的草帽,上面系着鲜绿色的蝴蝶结缎带,有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这是特地为她选的吗?
莉莉有点后悔刚才说话生硬。
拂晓公一开始提出海滨旅行,就是为了让她心情好点。现在她拼命甩脸色,拒绝娱乐活动,就好像让他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其实她很感谢拂晓公做的一切,只是法尔琉斯让她心烦意乱。
“太讨厌了…”
莉莉用裙子捂住脸,气闷地蹲下来。
拂晓公回到沙滩上,继续晒太阳。
他安静地躺了一小会儿,感觉有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墨镜掀开一条缝。他当机立断地抓住了这条不安分的胳膊,摸到略微滑腻的薄汗。
他取下墨镜一看,发现是刚刚回房间睡觉的莉莉。
她正俯着身子凑到他的沙滩椅上边,试图揭开他的墨镜,鬼鬼祟祟地观察他是否还醒着。
她换上了那件绿色花边的泳衣。
还戴着草帽。
鲜绿色很衬她的肤色。
宽檐帽的阴影下,她的脸色有些窘迫泛红,跑步赶来的所以气喘吁吁,胸部起起伏伏。
有晶莹滚烫的汗滴在他的胸膛上。
拂晓公马上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不是去睡了吗?”
“我想…”莉莉慌张道,“想晒着太阳睡。”
她连忙爬上旁边的沙滩躺椅。
“对了,这件很好看,很合身。”拂晓公侧头看了看她,突然说,“送你了。”
“谢谢…”莉莉感激地点头,还是鼓起勇气告诉他,“我不想去按摩或者看脱衣舞…但是可以跟你一起晒太阳。”
拂晓公甩了甩凌乱的落日色金发,把墨镜摘下来,伸长手臂把它戴到莉莉脸上,指尖轻轻地擦过她耳后。她耳膜上有沙沙的温柔回响。
“我就说一个人没意思…”他轻声道。
317.烧烤
海风阵阵,阳光灿烂。
远处的碧波之上传来海鸥的叫声。
莉莉趴在沙滩椅上昏昏欲睡,冰凉的东西突然贴到她的脸颊上,她惊呼一声坐了起来。
拂晓公将一盏高脚杯递给她。
里面是柠檬水,点缀了几片薄荷叶,还插着吸管和黄色小纸伞。
“法尔琉斯说你喉咙不舒服。”
莉莉心情复杂地接过了薄荷柠檬水。
“这个真的有用吗?”
“我只有这个。”拂晓公翻了个白眼,“你也可以喝加了薄荷的鸡尾酒。”
“不!”莉莉想起尴尬的事情,“我不想又吐你身上……”
虽然拂晓公说“只有酒”,但是没等莉莉手里这杯喝完,几个狼人保镖就抬着保鲜柜跑来了,里面全部都是刚刚榨好的蔬果汁。
保镖甚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大把颜色不同的小纸伞,蹲在地上一个个插好。
“谢谢你们!”莉莉拿了一杯野莓汁,惊喜地发现里面还有冰淇淋球。
她又看向拂晓公,有点犹豫地问:“我们要给法尔琉斯送一点吗?”
他在更远的海边,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他不吃。”拂晓公摇头,“你还记得他是苦修者吧?苦修者是圣职者中的特殊分支……所有能让人享受的事情,苦修者都不能碰,比如这些甜腻腻的果汁和冰淇淋。 ”
“我还以为管得不严呢…”莉莉小声道,“现在又没有神庙的人在旁边。”
“就你会耍小聪明!”
拂晓公又白了她一眼,
“这是设法偷偷溜出来的。平时,神庙内部实行24小时监督,连睡觉都有人看着。每餐吃的东西份量都精确到克重。每天给他体检,每天如果体脂、血糖等指标发生不应有的变化,当天就会被召回中央显圣神庙,由戒律部门审查。”
莉莉好奇:“所以他前几天回显圣神庙是因为偷吃冰淇淋? ”
“我怎么知道?”拂晓公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据说以前中央显圣神庙出过一个夏令营活动,让贵族小孩去体验苦修者七日生活,从而打消他们进入神庙走上人生巅峰的幻觉…”
莉莉马上意识到他在转移话题。
“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他为什么被神庙召回了?”
“你不会去问本人吗?”拂晓公恼怒地说,随手拿了一杯蔬果汁灌了一大口,“噗”地全喷出来了,“为什么有芹菜汁啊!?”
他丢下杯子,跑去责骂狼人,顺势躲掉莉莉的追问。
晚上,他们吃饭的地点是城堡大露台。
露台摆着好几个烧烤架。
拂晓公运来一堆白色鹅卵石铺地,上面还摆了原木长桌和板凳。旁边用矮篱笆围起来,中间有篝火,奢华古堡中营造出了一种纯天然的野营氛围。
莉莉和拂晓公坐在篝火边。
他把花衬衫敞开,露出白天晒出漂亮小麦色的胸肌,沙滩裤也掉得有点低,腹肌线非常明显。篝火温暖的光芒把他的深色金发照得发亮,棕色调一点也看不见了,简直像融化的黄金。那张脸在烈烈火光中也相当吸人视线,无比张扬夺目。
日子快要月圆了。
几个狼人露着毛茸茸的尾巴,穿围裙烤鱼。鱼都是法尔琉斯钓的。
他拥有“长时间坐着一动不动并保持注意力集中”的特殊天赋,清楚地知道什么地方鱼多,应该是整个世界上最擅长钓鱼的人。
不过他自己不吃烤鱼。
“他难道吃露水生存吗?”莉莉悄悄问拂晓公,“像童话里的仙女…”
拂晓公假装没听见。
他还没有蠢到像莉莉一样,在全知者背后说他的坏话。
法尔琉斯的“认亲”,他已经见证过一遍了,完全可以想象到莉莉的故事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