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门

　　伴随着一段段咒文从艾布纳口中传出，天幕中绯红的月亮也奇异地染上了血淋淋的色彩。

　　贝克兰德的丰收教堂内，一道银发银眼，仿佛「美」这个词汇象征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玻璃窗户边，祂抬起头看了眼夜空，嘴角微勾地自语道：“血月……看你这次会不会看破我的计划了……”

　　西区威廉姆斯街的一栋房屋内，有着一头漂亮金发，手里还拄着洋伞的少女本来正和居住在这里的「红天使」梅迪奇说着话。但忽然间，祂转过头望向天空，右眼也戴上了单片眼镜。

　　“似乎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啊……”阿蒙的这具少女分身来了兴趣，转过头向「红天使」问道，“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你该去问问你曾经的同事……如果你有那个胆子的话。”梅迪奇吐了个烟圈，习惯性地嘲讽道。

　　自从和索伦、艾因霍恩分开后，祂就向「真实造物主」进行了祈求，并毫无意外地被「赐予」了天使层次的非凡特性。

　　现在的祂，无需「看门人」也能长久在现实活动了。

　　“现在还不是去见伯特利的时候……”阿蒙眼睛微眯，转而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真神？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对于「时天使」的话，梅迪奇一个单词都不会相信，祂嗤笑一声道：“难不成你手里还有「征服者」特性？或者偷到了「红祭司」的唯一性不成？”

　　“「征服者」特性和「红祭司」唯一性我确实都没有……”阿蒙转了转伞柄，接着道，“不过，你就没考虑过转换途径？”

　　“怎么？你有信心能杀死「原初魔女」？祂的状态虽然不好，但也不是我们两个可以对付的……而主又不方便出手。”梅迪奇不屑地回应了几句后，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学习「血皇帝」。只不过要反过来，成为「黑皇帝」！”阿蒙笑眯眯地揭开了答案。

　　“「黑皇帝」？原来你费尽心思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奥古斯都啊！”梅迪奇虽然完全不相信阿蒙，但内心里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祂的建议。

　　“你应该清楚，「黑皇帝」复活后可以洗掉转途径后的「疯狂」，而只要奥古斯都家那位失败，我有能力将祂身上的材料都「拿」过来……

　　“另外，奥古斯都晋升黑皇帝可是那个偏执狂推动的，你就不想破坏祂的计划吗？”

　　说到这里，阿蒙也不等梅迪奇回答，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余下一句「希望下次见面时能得到满意的答复」回荡在「红天使」的耳边。

　　梅迪奇眯起眼睛盯着祂刚才站立的位置看了一阵，方才无声嘲讽道：“小乌鸦换了女人的身体出来，性格变得比以前好了一点嘛。

　　“至少我刚才都没想过烧祂的毛……

　　“不过「黑皇帝」嘛……呵，听着很诱人，但哪有那么容易！”

　　梅迪奇承认，刚刚有一瞬间，祂其实心动了。

　　停靠在「晨星城」的未来号上，被弗兰克的实验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夏尔夫忽然从蘑菇丛中坐直身体。

　　他抬起头透过舷窗望向空中的血月，又瞥了眼正拿着「晨星城」中奇特植物进行研究的弗兰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观察者古堡内，随着仪式的进行，艾布纳忽然看到眼前隐约出现了一片深沉的黑暗，黑暗的深处是永不停息的风暴和偶尔亮起的闪电。

　　下一秒钟，他的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非巨人语，也非精灵语和古赫密斯语，而是一种从未接触过语言的声音。

　　但艾布纳却一听就能听懂，只觉这像是当前许多语言真正的源头。

　　“这就是「门」先生的呓语吧？难怪佛尔思当初无法忍受，这种声音的「污染」已经接近于直视「不完整神话形态」了……

　　“「门」先生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技术」？嗯，根据原著，祂很可能不止被一位外神「污染」，这难道是「不熄的呓语」带给祂的能力？

　　“不过我到底不是「愚者」先生，还不能正确分辨祂话中的意思，以我听来，祂喊的就是「救祂」啊……”

　　艾布纳刚想到这里，那来自无穷远处的呼喊声就忽然停止了，周围呈现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两三秒，一道飘渺却能刺穿灵体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内：“是你举行了「灰雾之门」仪式。”

　　这句话平铺直叙，没有一点起伏，却让艾布纳皱起眉毛。因为其中蕴含的「污染」，就连现在的他都有些吃不消。

　　当然，这是没有开启「纯白之眼」的情况下。

　　“你是谁？”艾布纳明知故问道。

　　那个声音低沉笑道：“你可以称呼我「门」先生。

　　“而且不用装作不认识，我想你对我应该不会陌生。”

　　根据你对阿格莱亚表现出的在意，你有可能是我的女婿之一啊！艾布纳暗中吐槽了一句，开口询问道：“「门」先生……你是伯特利·亚伯拉罕殿下吧？”

　　那穿越无数屏障而来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平淡：“是的。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上似乎具有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你不该直接称呼我先祖吗？”

　　祂之所以会有这个感觉，是因为为防万一，从一开始就是阿尔文主持的仪式。

　　“呵，但您的「求救」让整个亚伯拉罕家族陷入了长达一千多年的诅咒，基本没人能成为「旅行家」，甚至「记录官」，他们总是在晋升时或满月的夜晚失控成怪物。”艾布纳以一个亚伯拉罕家族叛逆晚辈的口吻说道。

　　「门」先生默然了两秒道：“已经没有「秘法师」，没有别的半神了吗？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转到「占卜家」途径应该并不能让呓语消失。”

　　“在「四皇之战」后就已经没有，而您带来的诅咒让亚伯拉罕们无人能够晋升半神……而我，有自己的秘密。”艾布纳淡淡说道。

　　「门」先生叹息了一声道：“我被放逐在永恒的黑夜里，遭受着不会停息的风暴阻拦，没法知道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想到整个亚伯拉罕家族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好了，不说这个……”艾布纳截断了对方的话头，他没心思和这个「门」先生瞎扯，转而说起正事，“现在我正在举行所谓的「灰雾之门」仪式，需要借取您的力量。”

　　说着，他的心念一动，沟通了「堕落之源」躯体，转瞬间残余的「旧日」力量便借助联系弥漫到那个声音来源处。

　　下一刻，那平淡的声音骤然发生变化，变得激动、疯狂起来。

　　“不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