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星星”

　　很快，一轮虚幻的太阳升起，将这一片被隐秘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的同时，也让原本被「伊文思的隐秘屏障」遮掩住的艾布纳本体显露出来。

　　此时的艾布纳再没有平时的「愉悦」表情，处于「绝对理性」状态下的他，宛如「远古太阳神」再临。

　　这样的「神威」就连阿蒙都收起了笑容，祂仔细观察了几眼，又恢复了随意的姿态，摇摇头道：“刚刚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萨斯利尔复活了……”

　　话音刚落，祂似乎就没了玩乐的兴致，右眼上的单片眼镜闪耀，就要直接将那轮虚幻的太阳「偷」走。

　　这也是祂早就发现艾布纳的动作，却任由他进行准备的原因。

　　对祂来说，虽然七成的精力都放在了自身「时之虫」与阿尔文·亚伯拉罕的「灵之虫」的争斗，剩余三成里也有两成在防备着其他天使。但祂自觉哪怕只余一成力量，也足以对付那位「洞悉者」了。

　　「洞悉者」虽然号称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力量，但那「力量」终究不是他自身的，很容易就可以「偷」走，而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祂更厉害的「小偷」吗？

　　然而下一刻，阿蒙的脸色却骤然变化，祂惊讶地望向艾布纳，也是第一次正视了他：“原来是你……难怪那个偏执狂总是安排巧合，让我和你保持距离……那确实不是我能背负得了的东西……”

　　说到这里，祂悠闲地活动了下身体，含笑道：“你杀了我吧！”

　　这回轮到艾布纳微微愣住，但他随即发现了「未知之地」内多出的黑色斑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绝对理性状态」脱离，勾起嘴角问道：“你不考虑一下当我的「眷属」吗？”

　　阿蒙既然自己作死去「窃取」未知之地里的东西，还顺便探索了一些知识，那祂现在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无需再全力对待了。

　　阿蒙摇摇头道：「如果你办不到的话，我也可以自毁。只不过那样一来，部分非凡特性就可能回到我本体那里去。」

　　“但那样一来，你不是把「污染」带给了你的本体？你应该很了解祂，祂可忍不住探索「未知」的诱惑。”艾布纳笑眯眯地说道。

　　阿蒙同样勾起嘴角，用和艾布纳一模一样的口吻道：“这个层次的「污染」对本体来说确实很麻烦。但祂如果实在搞不定，还是可以去找那个偏执狂的。”

　　祂固然不想将污染带回去，但如果实在没办法，却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艾布纳想了想，点头认可道：“你说的对。”

　　“所以，你杀了我吧。”阿蒙如同好友聊天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你抢了克莱恩的台词了，知道吗？难不成这也是「盗窃」的扮演？艾布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不再犹豫，抬起右手指向阿蒙，用古赫密斯语庄严宣告道：“神说，你是「恶魔」，是「呓语者」！”

　　无声无息间，阿蒙的形象开始发生变化，不再如之前一般温文尔雅，而是头上长角，背生双翼，真的化作了恶魔的模样。

　　当「神」宣布你是「邪恶」时，你就是邪恶的，甚至会短暂转变成邪恶的姿态，以衬托「神」之言的正确。

　　这是「正义导师」能力的升级应用……正邪由我而定，即是「正义导师」！

　　原本序列3时，这个能力最多将敌人定义为邪恶，让己方的「圣光」可以打出「特攻」。但经过虚幻的「纯白天使」升华后，它的效果也有了质变，可以做到真正转化敌人的形态了。

　　这也是「太阳」途径，在「全能」领域的体现。

　　说起来，艾布纳原本是打算给阿蒙一发「太阳火焰」，用极高的能量和超高温将祂干掉的……

　　但现在既然阿蒙的这个分身已经在掌控之下，也就没必要玩那么大了。所以在将对方「定义」为「呓语者」后，他便取出了那把「圣剑·贝尔纳黛」，递给了刚刚醒过来的海柔尔。

　　那把圣剑得到了「知识皇帝」和「知识导师」的加持，对「恶魔」和「异种」能打出序列1层次的伤害，足以杀死阿蒙这个分身了。

　　而之所以将圣剑交给海柔尔，也是为了彻底了断她和阿蒙之间「命运」层面的交集。

　　海柔尔睁开眼睛，她并没有失去被寄生时的记忆，所以对阿蒙是既恐惧又愤恨。

　　恐惧于对方的诡异能力，愤恨的则是祂害死了自己的两个朋友。

　　在听完艾布纳对那柄圣剑的描述后，海柔尔咬了咬嘴唇，用「金属手臂」拿起那把长剑就对阿蒙的分身劈了下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摆脱「命运」的交汇吗？不愧是曾经的……”阿蒙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圣剑·贝尔纳黛」附带的「全体攻击」「多次攻击」「致命攻击」瞬间切成了粉末。

　　不过，祂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却是带着一丝「庆幸」的笑容的。

　　“虽然「恶作剧之神」有可能做出不顾风险追寻刺激的事情。但阿蒙的主职还是「欺诈之神」啊！”艾布纳对此感慨一声，然后才扶住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海柔尔，笑着道：“做的不错。”

　　“可……可，是我害了梅丽莎和伊丽莎白……”说着，海柔尔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艾布纳边取回圣剑，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她们没事，早在你们投宿那家旅馆时，我就将她们调包了。”

　　“调包？”海柔尔止住眼泪，惊讶地望向艾布纳。

　　“对……在贝克兰德时，我就察觉到你的「命运」有些异常，所以在你身上做了些防护措施。”艾布纳简单解释了一遍自己这边做的准备。然后将海柔尔也收入了「阿尔文的答题迷宫」，让她去照顾还在昏睡中的梅丽莎和伊丽莎白。

　　做完这些，艾布纳又向来助阵的天使们表达了感谢———包括阿尔文，然后才走向伦纳德。

　　阿尔文回归，艾布纳提前就知道这件事是很难隐瞒的。所以两人是朋友，相互帮忙也是合情合理的。

　　见老头口中的老怪物走近，伦纳德顿时紧张起来，做好了拼命的准备，虽然他心里也知道那没有用。

　　“不要紧张，既然成为了祂的信徒，我们就是同伴了，你除了叫我艾布纳，还可以叫我「塔」先生。”

　　艾布纳简单和伦纳德寒暄几句，并借着他的视野「告知」克莱恩自己这边已经空闲下来后，这才捡起阿蒙析出的遗留，消失在了墓园内。

　　伦纳德·米切尔呆立半晌，直到「隐秘」散去，巡夜的值夜者弗莱快要靠近这边时，他才猛地回过神，开始填埋空棺材。

　　同时，他压低嗓音询问道：“老头，阿蒙的分身陨落了？”

　　“来了六位天使，还有我那位老朋友……就算是阿蒙本体来都未必能赢，更何况只是个序列2的分身。”帕列斯很是感慨地说道。

　　“六位？可阿蒙只点出了四个啊？”伦纳德一边填土一边问道。

　　“「灵物天使」应该也来了，不过祂是在防备另一位神子……

　　“另外还有一道「荒芜」的气息潜藏。但不完整，不像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主母」，更像是有着「荒芜主母」位格的非凡生物。

　　“祂们对我没什么防备，所以我才能「看」到这些阿蒙没看到的。”

　　填好土，重新将墓碑摆正后，伦纳德这才在瞥了眼克莱恩的照片后，凝重问道：“刚才阿蒙点出的天使中有一位「隐秘之仆」？”

　　“是的，我没感应错的话，是黑夜修道院的院长，阿里安娜殿下。”帕列斯用苍老的声音回答道。

　　“也就是说……女神对于我投靠「愚者」的事情是默认的？女神和「愚者」有着一定的默契？或者干脆就是盟友？”事关自己的小命，高度紧绷的精神让伦纳德的思维比正常敏捷了不少，想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大概。”帕列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灰雾之上，「世界」克莱恩听完艾布纳掐头去尾的「炫耀」后，不由得感叹道：“你这一天天的，过的是真刺激啊！”

　　“你也不遑多让！”艾布纳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后，话锋一转，问起了有关梅丽莎的问题，“她现在还被我困在梦境里，如果你不想她知道你还活着的秘密，我可以帮忙让她和伊丽莎白忘掉这段经历……嗯，我也会叮嘱海柔尔保密的。”

　　克莱恩闻言犹豫了好一阵，最后才长叹一声道：“算了，她知道就知道吧，别让她知晓我现在是「道恩·唐泰斯」就行……嗯，如果可以的话，格尔曼·斯帕罗那个身份也瞒着她……”

　　是觉得格尔曼的事迹太变态了，梅丽莎没法接受吗？艾布纳腹诽了一句，表面则点点头应了下来，然后随手取出阿蒙遗留的「命运木马」特性，交给克莱恩道：“作为我帮你的事收尾的交换，请求「愚者」先生帮忙保管这枚特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世界」克莱恩下意识接过，但下一刻，止不住的惊骇便涌上他的脑海：“塔”先生可以不经过「愚者」同意，就带物品进入灰雾之上了？

　　好在克莱恩有着「小丑」的能力，才忍住没有失态，也没越俎代庖地替「愚者」问询。

　　对此，看穿克莱恩心思的艾布纳只淡然笑笑，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已经是「奇迹师」，又掌握着进入「源堡」的正确方式。对于后面那些光门可能无能为力，但带点东西进入灰雾之上却不怎么困难。

　　待「塔」离开后，克莱恩拿着「命运木马」思索许久，最后才释然一笑。

　　他和刘博互相掌握着对方的秘密，要是他真的对自己有歹意，自己早就没了。

　　“作为朋友，凡事还是开诚布公地好……等明天，不对，是今天下午塔罗会后，就直接去找艾布纳询问好了！”

　　想通后的克莱恩放下心中的包袱，全力研究起那枚序列2特性来，结果发现用「错误」牌与这枚特性相互配合，自己的灵体在这灰雾之上就有着货真价实的「天使」位格和实力了！

　　这力量虽然无法带入现实———在现实里自己的灵体禁不起「序列2」特性的污染。但用来准确分辨伦纳德的精神体，并震慑他背后那位老爷爷却是够了！

　　想到这里，克莱恩估算了下时间，没有多犹豫，直接让灵体融合「错误」牌和「命运木马」。然后将伦纳德的精神体拉入了灰雾之上。

　　片刻后，伦纳德从一大把「星星」牌中，毫无意外地抽出了一张「星星」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