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反思

　　随着「太阳」领域的能力毫无保留的爆发，东区数条街道都被艾布纳照得亮如白昼，几乎所有半神之下的污秽、邪恶、阴影、堕落力量都在这「无暗」的领域里消融殆尽。

　　圣风大教堂内，新任贝克兰德大主教，「深蓝主祭」雷达尔·瓦伦丁一下就从房间内飞了出来，浮到高空。

　　圣赛缪尔教堂，查尼斯门后，贝克兰德大主教圣安东尼本来正站在连接一层和二层的阶梯口，慈祥地看着一位刚入职的「值夜者」办理手续。但他的脸色却在下一刻骤然变化，眉头紧皱起来。

　　圣希尔兰教堂，在「太阳」爆发后仅仅几秒，一道身影就从教堂顶端那根最高的烟囱里喷射而出，向着东区疾驰而去———那正是霍拉米克大主教的一台机械躯体。

　　远处的半神们尚且如此，首当其冲的极光会「幽暗圣者」更是直接从阴影中蹿了出来。

　　他的外表是一个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高大骑士，提着又长又宽的直剑。

　　此刻他眼窝位置闪烁着的两团深红光芒，正死死盯着艾布纳化作的「光球」。

　　可就在他想要速战速决，动用「灵肉之刃」斩灭这团「光球」，救出路易斯·维恩时，他的灵性忽然察觉到危险，连忙切换放牧的灵魂，借助「火焰」跳跃离开了刚才的位置。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唯一没被「太阳」照耀到的影子里忽然燃烧起了满是「疾病」和「诅咒」的黑焰，并借助影子，隔空向「幽暗圣者」蔓延了过去。

　　见此，「幽暗圣者」克斯玛不敢怠慢，原本准备斩灭「光球」的「灵肉之刃」也调转方向，向着燃烧起的影子斩去。

　　与此同时，他运用「黑骑士」的能力操控阴影缠绕住了那个从自己影子里冒出的「刺客」！

　　“撕拉”

　　「灵肉之刃」瞬间命中「阴影」的中心，无数「黑焰」如同一条条毒蛇般霎时向回收缩，很快就凝聚成了一个穿着朴素白袍的慵懒女子。

　　“「绝望夜莺」潘娜蒂亚？你还活着？！”「幽暗圣者」克斯玛震惊之下，第一次开了口。

　　而「绝望夜莺」却并不回话，她只冲着克斯玛微微一笑，便无视了影子的捆绑，彻底消失不见。

　　就仿佛那些「一击不中，翩然远逝」的刺客一样。

　　而此时，艾布纳也不再继续发光发热，他变回人形，不着痕迹地收起一枚自制的勋章，接着便微微欠身对着克斯玛行了一礼，如同谢幕的演员一般。

　　但此时的「幽暗圣者」却不敢再贸然攻击。毕竟他没察觉到「绝望夜莺」藏身何处，担心与眼前的「无暗者」进行交手会再次遭到那位顶级刺客的偷袭。

　　双方对峙了几秒，直到远处的高空有音爆传来，艾布纳才「优雅」从容地施展手段离开了这处早已被「太阳」的光和热烧得只剩下地基的房屋。

　　眼睁睁看着掳走自家神使的可恶家伙消失，却毫无办法，「幽暗圣者」脸色难看地骂了一句「该死！」接着便也化身一团粘稠的漆黑，退入了阴影之中。

　　他要尽快举行仪式向主祈求，找到X先生的下落。

　　而这个时候，其他聚会成员已经逃离了这条街道。

　　“若非不想那些来参加聚会的非凡者受到牵连，我都没必要和「幽暗圣者」交手，在抓住路易斯·维恩后，完全可以直接离开了……

　　“好在「幽暗圣者」一时间没有深入思考，否则肯定会用那些人做文章。

　　“到时候我就不得不动用雅洛蓝的分身解决问题了……

　　“可这里是贝克兰德，半神爆发一次全力都非常惹眼了。要是动用天使层次的力量，没准会将鲁恩王室的「平衡者」甚至「秩序之手」招惹来啊！”

　　「阿尔文的答题迷宫」内，艾布纳边对自己这次行动进行检讨，边检查起X先生的躯体———他现在已经被完全「秘偶化」，算是彻底死去了。

　　端详了一下这位先生的面容，并与记忆里佛尔思提供的目标画像进行比较，确认其确实是路易斯·维恩后，艾布纳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启「纯白之眼」，凝聚「无暗者」的力量，开始逐级让路易斯的非凡特性析出。

　　「旅行家」、「记录官」、「占星人」、「戏法大师」、「学徒」……

　　很快，九份特性便出现在了艾布纳的眼前———除了「旅行家」，其余都是两份。

　　“「旅行家」的特性要留给佛尔思，暂时不动。

　　“「记录官」的话，佛尔思现在已经有了一份主材「古老怨灵的诅咒物」，另一份主材「完整的阿斯曼之脑」虽然还没到手，但也和「太阳」进行了交易，相信下周前就能有结果，也就不需要给她留着了。

　　“而且「记录官」的非凡特性可是制作神奇物品的好材料，拿去塔罗会上售卖肯定受欢迎。

　　“剩下的两套「学徒」到「占星人」特性，则可以用来培养和奖励手下……”

　　心中盘算了一阵后，艾布纳又将那枚从路易斯手上撸下来的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

　　这枚戒指叫做「血之花」，功能相当强大，可以让佩戴者像加强版的「蔷薇主教」一样，只要还有血肉「活」着，只要不彻底死亡，就能蠕动复原。

　　这也是艾布纳之前让欧文必须用「魔镜」中放牧的「秘偶大师」的能力杀死他的主要原因……除此之外，中序列里，大概只有「收割者」的「致命攻击」和「看门人」的「冥界之门」才能真正杀死他……但后两者都没有操控「灵体之线」更稳妥。

　　“可惜，这戒指强大归强大，但副作用太坑了，竟然是随机地没有规律地让佩戴者放弃思考，丢失理智……还是等塔罗会时卖出去吧。”

　　思绪转动间，艾布纳取出自己做好的空白卡片，将路易斯的尸体封印在其中。

　　接着，他又摆放好各种材料，开始布置仪式向自己进行祈求，将「伊文思的隐秘屏障」加持在了那张封印有尸体的卡片上。

　　如果是艾布纳自己施展这个秘术，他觉得最多可以依靠「伊文思的隐秘屏障」瞒过普通天使。

　　但此刻的他胸前却有女神留下的宝石，可以借助「隐秘」的权柄……如此一来，就算是「真实造物主」亲自「预言」，都未必能确定具体位置。

　　更何况「幽暗圣者」哪敢拿这点小事去打扰他的「主」？最多就是找来「大蛇」罢了。

　　收拾好收尾后，艾布纳这才看向一直静静等候着的欧文·德利恩和弗罗拉·雅各。

　　对于弗罗拉，艾布纳给予了口头上的表扬，让这位将全身心都献给了「刘博」的「狂信徒」在诚惶诚恐之余，又极为激动，毕竟她得到了「主」的赞赏。

　　就是「信徒」太虔诚，有时候尴尬的是「神灵」自己啊！

　　艾布纳内里吐槽了一句，表面则在嘱咐几句后，便将她放回现实，令其继续跟随着爱玛。

　　至于欧文？那就没必要奖赏了，作为自己的分身，艾布纳操控他就和操控自己的那些「慧眼」一样。除了多线程的视野有些怪，和自己行动并没什么分别。

　　不过此刻两人坐在一起，艾布纳玩心顿起，学着克莱恩的样子，和自己对话起来：“刚刚「会长」传来消息，「心理炼金会」最高评议团会议将在周五召开。”欧文端起一杯价值1镑的咖啡，喝了一口后说道。

　　不同于「塔罗会」每周一次的高频率，「心理炼金会」的最高评议团会议往往几个月才召开一次。所以这还是欧文被制作成分身后第一次接到通知。

　　“仅凭那位会长，估计是看不穿你被取代的……至于亚当，祂估计心里有数，既然没有揭穿，大概率是默许了。”艾布纳认真分析道，“就是不知道「傲慢」，也就是「巨龙之王」会不会戳穿你的马甲。”

　　“祂戳穿我？祂本身也是在扮演赫温·兰比斯啊！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还举报我？大不了互相「爆破」呗……”欧文无所谓地道。

　　简单地对话后，艾布纳认真对比了自己在不同身体上说话时的状态，最终有些意外地发现，欧文虽然和艾布纳都是自己，但当他用欧文说话时，态度上却更加「轻佻」一点。

　　这种性格上的微小差异并非因为欧文这个人，而是「未知之地」进行「污染」时，本就存在些许不同……

　　说起来，我成为半神，碰触了「未知之地」内「朱塞佩·卡斯蒂亚」的烙印后。虽然自我认知还是艾布纳，说话、行事时遵照的准则也是艾布纳……但性格方面，到底还是有些小小的偏移的。

　　比如这次突袭「X先生」，就没经过太多计划，多少有些不谨慎……这样的状态，其实有些像我刚穿越成艾布纳的那段没有经过历练的日子。

　　我一开始觉得这是半神后心态变化，以及看过「朱塞佩」记忆，了解诸多隐秘后的正常反应……

　　但现在看来，也许未必……会不会，我和以往的自己都不是完整的「刘博」，而是祂的某一方面。

　　而我接触的烙印越多，就越接近祂……如果我的自我不够强大，就会被祂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