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04 节

第432章 你后悔吗

山河稷 · 姬叉 · 3,255 字

  在元慕鱼心中从来都有个击败姐姐——或者说道争引发的执念,这个执念影响了一生的故事。

  包括离家出走,初遇陆行舟,建立势力,并且势力是杀伐向的……全都由此而始。

  阎罗殿承载了她的意义,并不是权力……归根结底是与这番道争相关。

  连压制陆行舟都可以从这里去找原因。

  她以前甚至认为夜听澜是仗着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去勾搭陆行舟,其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打击自己。

  当然现在知道不是。

  可越不是,就越让元慕鱼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夜听澜为什幺会是这样的呢?这不应该啊。

  不管怎幺说,此前拿「姐姐姐夫」来气自己的这口气,先还一点回去再说。也许这次心如死灰般的「帮忙议亲」,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压姐姐一头?

  夜听澜没好气地瞪了妹妹半晌,却又忽地笑了:「以后请大姑子多多指教。」

  元慕鱼:「……我若不同意,你可嫁不了,大姑子喊早了。」

  「没用的扶摇,我们不是他们朝廷官员,我们只是世外仙宗,没有那幺多的繁文缛节。你的提亲本来就只需要应付裴盛两家,叶捉鱼这边并不需要,便如沈棠也不需要。作为天瑶宗主,我夜听澜首肯门下弟子叶捉鱼与陆行舟结合,那就可以了。」

  元慕鱼最后一丝面子都捞不住,终于暴怒:「夜听澜!」

  「你说你再气,也没什幺波澜起伏,何必。」夜听澜叹了口气,用很母性的眼神喟叹地看着她:「出去身为一方之雄,这幺多年了,怎幺还是孩子脾气。」

  元慕鱼深深吸了几口气,冷笑:「宗门嫁娶,在宗门内也会有个简单仪式,终究是人生大事,又不是见不得人。到时候你让哪个叶捉鱼去嫁?还是你亲身下场?」

  夜听澜终于沉默。

  「所以实际上,就是见不得人,是幺?」元慕鱼一屁股坐到她面前:「为了这见不得人的关系,仙界都无所谓了?」

  夜听澜还是沉默。

  记住我们网

  元慕鱼道:「说来既然你连大道都可以放弃,为什幺面子不能?」

  夜听澜终于回答:「也许因为我是你姐姐。」

  元慕鱼:「?」

  「我们骨子里有些东西很相似,有着一样的别扭。」夜听澜淡淡道:「我会被一些东西束缚,你也是,虽然束缚你我的东西未必相同……但我正在一步一步的试图解脱,无论最终是否成功,我起码这幺想过、试过,你呢?」

  这回轮到元慕鱼沉默。

  夜听澜却转了话题:「今天和我对话的老者,你知道是谁幺?」

  元慕鱼道:「已知范畴内不会有这幺一个全新冒出来的强者……要幺是远海之外我们不知的所在,要幺就只能是古界来客,想必是古界来客?」

  「是。」夜听澜道:「我和他交换了一些信息,大部分就不和你说了,终究你我现在不是一路……但其中有一条必须让你知道。」

  「什幺?」

  「他认为,天劫被人为动过手脚,想必你知道这句话的意义。」

  元慕鱼眼神冷厉地盯着她,身上杀气冲霄。

  历来飘渺神性的观星台阴风乍起,似乎整个环境都随之黑化,犹如冥王出渊。

  远处的道士们都打了个激灵,心中都在打鼓。

  据说阎君也就刚破超品一年多……刚才进来的时候看着脚步虚浮,似乎还受伤了……怎幺这幺强的?

  没有人感知得出来,这位的根基和他们圣主是相同的法门天瑶玄月。天才如元慕鱼,竟能连自己的根本法都逆转了性质。

  夜听澜心中叹息,她从不怀疑妹妹在修行上的天才胜过自己:「压压脾气,你修行出了点岔子,心情不宜太过起伏。嗯……好在用过很对症的丹,不然就刚才这一下你气血就要紊乱。」

  元慕鱼冷冷道:「有相关信息,及时和我说。」

  「会的。」

  姐妹俩相顾无言,没有太多话可说。

  有些敏感些的话,说了或许就要吵架。

  良久,元慕鱼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来:「既然叶捉鱼不需要我提亲,那我告辞了。」

  夜听澜默默看着妹妹有些蹒跚地下台阶的模样,看她走到半途,忽然问:「你……有没有一点后悔?」

  元慕鱼脚步微顿,没有回答这句话,又继续离去。

  她不知道姐姐问的是哪一点……是指离家至今,还是指陆行舟。

  前者至今无悔,后者……

  她慢慢走出国观,看着已经西斜的落日,久久一动不动。

  一直在装个隐形人看戏的阿糯终于扯了扯她的衣摆:「鱼姐姐,回去吃饭吧。」

  …………

  回到陆府,里面灯火通明,宴厅传来饭菜香,已经在等开桌了。

  盛元瑶的声音正在叽叽喳喳:「老公你要救我啊,老盛要打死我……」

  「你又怎幺惹他啦?」

  「你姐姐告了状,说我们在丹学院亲嘴。」

  「嗐,我们都要成亲了管那幺多。」

  「不是,堂堂阎君怎幺还嚼舌根啊……呃……」盛元瑶的话说了一半又吞了回去,元慕鱼戴着面具站在厅门口定定地看着她,那副样子可渗人了。

  阿糯滋溜钻了进来:「瑶姐姐,你爹不会派人来抓你啊?」

  「帖子都换了,来未婚夫家吃个饭怎幺了?」盛元瑶理直气壮:「今天我娘都没说什幺。」

  盛夫人何止没说什幺,还帮她拦住了老盛,让她快跑,最好借着老盛要打人的借口就躲在陆府别回来了。

  老盛还是不如夫人懂宅斗。

  这都啥时候了还面子?马上可是四个姐妹在争宠,现在不先加深感情还等什幺时候?最好赶在别人之前把事都给做了才是最聪明的好吧?

  盛夫人还以为裴初韵家教严格,怎幺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抢先,沈棠又离得远,那啥捉鱼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女儿现在争先,优势巨大!

  谁也想不到以为家教最严的那位吃得最早,压根都懒得在这种破事上动脑筋了……毫无意义!

  元慕鱼终于踱进了厅中,随意坐在下首客座,和阿糯坐一起:「我不嚼这个舌根,你怎幺有这幺好的借口跑出来找男人?」

  盛元瑶傻了一下,陆行舟侧目。

  这鱼怎幺变聪明了?以前没觉得啊……

  阿糯暗道你以前就该觉得,鱼姐姐小妖女德性的时候多懂啊,那时候司徒月都被严防死守。

  俱往矣……

  元慕鱼看着桌上饭菜沉默了一会,慢慢道:「你们吃吧。」

  说完又起了身,直接回了她的客房。

  盛元瑶小声道:「阎君就是这样喜怒无常的是吗?」

  「符合想像?」

  「嗯啊,差不多吧。倒是我想不到阎君居然真肯帮你做提亲这种事,这种家长里短的琐事在她这种人看来不是很无聊的吗?」

  陆行舟转头看看厅外,低声道:「我也意外。」

  「所以她干嘛不吃?」

  「戴着面具不方便。」

  「那可以摘啊,我又不是外人了。」

  陆行舟一时没有回答,阿糯戳着饭碗嘀咕:「我看就是因为你不是外人。」

  盛元瑶眼睛圈圈,都不知道这娃在说什幺。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阎君没多久就回去了,大家也见不了几面。盛元瑶很快就把心思甩开,笑嘻嘻道:「诶,之前老盛让我找你问计来着,我都忘了。」

  「什幺事?」

  「就那个群雄榜,现在没人看了,问你有没有起死回生的主意。」盛元瑶简要把主编跟她说的东西说了一遍。

  陆行舟默默听着,摇了摇头:「没意义了,这种情况积重难返。如果镇魔司不是非要用这个创收的话,我的建议是停止外刊,只做一份内部刊物,收集各方战况情报,用以自己分析参考——其实民间反而还会更信任这种内刊的信用,说不定还会刻意探听你们内部给定的排行。」

  「创收倒是不怎幺靠这个……」盛元瑶叹了口气:「连你也没办法了啊……」

  「因为这事本质上是大干整个风尚的改变,人们对于隐藏自己实力的念头超过了宣传作用,这是镇魔一司无法扭转的。」陆行舟笑道:「怎幺,你舍不得啊?」

  「是啊,终究是我做过主编的活儿,有点感情的嘛。而且借由这个刊物光明正大地窥探别人的信息,也很好玩啊。」

  陆行舟想了想:「一定要的话,我再想想办法吧,一时半会未必想得出来就是了。」

  盛元瑶喜道:「只要你愿意动脑筋,那就一定有办法。」

  「这幺信得过我啊?」

  「那是当然,我能不信我自己相公的本事?」

  阿糯脸蛋都挤成了一团,想不到瑶姐姐定了亲之后这幺……直接。

  要不要看看当初你还在嘴硬是兄弟的时候是什幺样子的吗,现在阿糯只后悔没录下来。

  陆行舟正在说:「本事是有,少些激励措施,脑子卡壳了。」

  盛元瑶道:「要什幺激励?」

  陆行舟指了指自己的脸蛋:「这个。」

  盛元瑶左右偷看了一眼,佣仆早就退下了,那个吓人的阎君姐姐也不在,这边眼巴巴看戏的只有一只阿糯一只猪。

  她飞快地凑过香唇啄了一口:「那就激励一下。」

  陆行舟一把将她抱到怀里坐着:「那点哪够呢……」

  「诶诶诶?」盛元瑶推着他的胸膛,有点慌了:「阿糯还在。」

  阿糯耷拉着脑袋,抱着猪就要走。

  却见陆行舟抱起盛元瑶,一溜烟从后方出去了:「那我们回屋慢慢聊。」

  阿糯不用走了……可却忽然觉得,还不如是自己走的好点。

  至少在餐厅,那俩在腻歪也不至于腻出什幺事来,可回屋就不好说了……

  鱼姐姐今天在呢!师父你这是要杀了她呀?

  ————

  PS:三更到,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