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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9 节

第388章 妖都血色

山河稷 · 姬叉 · 3,418 字

  盛元瑶愤愤然坐在鸿胪寺里,面前是十几个开好的瓜。

  逃跑被揪回来,又没面子又感觉被软禁了的盛将军悲痛无比,指使鸿胪寺的人去给她搞点瓜来吃吃,不然绝食。

  然后鸿胪寺卿萧良就真的给了她几担西瓜。

  盛元瑶笼手看着面前的瓜,感觉天都在和自己作对。

  我要吃的是这个瓜吗?

  萧良很是无奈:「盛副使,您要的那种瓜,我们没有啊……妖都上层的秘闻,哪里是我们可以随意窥探的。」

  便是知道也不敢跟你说啊,不然这算不算向敌国泄露机密?

  另外萧良觉得这位盛副使知道的瓜比他们都多,比如丞相家里如何有那些东西……以及上将军龙烈的单相思情书,现在鸿胪寺里人手一份,已经有很多人会背了。

  萧良认为这位盛副使也可以算是一种妖,猹妖。

  如果世界上真有猹这个生物的话,那应该就长这样。

  可这位副使他得罪不起。至今妖都平叛一团乱象,大家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幺,但这位连抄两个上将府加上丞相府的猛士,逃出妖都了还一点事都没有,是被妖皇暗卫客客气气请回来的。

  然后这位盛副使还要放狠话:「你们女皇会后悔的!」

  暗卫还没人敢驳。

  实际上女皇此刻是真的已经后悔了,很后悔。既然陆行舟没走,那扣着女兄弟这种生物干什幺?给自己添堵?

  「给我取纸笔来!」盛元瑶看着眼前的瓜就没心情,提出了其他要求:「要细狼毫笔,方便写小字的那种。当然如果有你们狼族族长自己身上拔下的毛就更好……等等,你是不是狐族,听说狐尾的笔也不错……」

  萧良胆战心惊:「您要干什幺?」

  「写妖域游记,还能干什幺?」盛元瑶理直气壮:「我一路吃了这幺多瓜,不把它们记录下来面见世人,岂不是白吃了?」

  萧良小心翼翼:「您……不是领军大将吗?」

  瞧咱们大将龙烈的情书文笔,那是人看的吗?小孩子都写得比他像样。

  盛元瑶转头对身后文吏道:「告诉他,本将军是干什幺的。」

  文吏摊手:「萧寺卿,您看过大干群雄榜吗?」

  「那自是看过的。」

  「咱们盛将军是主编。」文吏吐苦水:「家叔在群雄榜吊车尾,以前低调没人知道的,自从盛主编接手编纂后,家叔年轻时求娶范阳卢家女被赶出来的事就被人知道了,还有一句锐评『莫欺少年穷,中年一样穷;没关系,吊车尾也很厉害了』,现在家叔都不敢出去见人。」

  盛元瑶:「……」

  萧良:「……」

  没奈何,萧良只能找来了纸笔,眼睁睁看着盛元瑶提笔写下了《妖域见闻录》。

  心中暗暗叫苦,这回完了,不知道妖域要怎幺被编排。

  偏偏最近妖域的难堪事是真的多,单是圣山的污秽都够编一本野史册子让人手不释卷了。

  盛元瑶写得正嗨,小女孩骑猪闯门而入:「瑶姐姐,我回来啦~」

  盛元瑶大喜停笔:「你师父呢?」

  「师父受伤了在休养……」见盛元瑶色变的样子,阿糯笑道:「安啦,有龙皇在侧,不会有事的。」

  「就是因为龙皇在侧我才怕有事!」盛元瑶气道:「身为沈棠的朋友,我要监督他在外不能乱玩。」

  阿糯:「……我觉得吧,你最佳的监督方式可能是直接抢。」

  盛元瑶摸着下巴:「我看他们兵荒马乱的,这会儿妖皇在干嘛?」

  「应该在主持会议,做善后工作?」

  「那我现在偷偷去偷了陆行舟就跑,你说怎幺样?」

  阿糯如同看智障一样看着她,半晌才道:「还是算了吧,外面都是龙。」

  盛元瑶苦着脸,正待说什幺,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声。

  两人吃瓜心起,快速跑到门口去看。

  就看见龙族士兵押解着一队又一队的叛党,推进了闹市街区,当先就是丞相龙焱和他的族人,以及龙云的族人……茫茫挤遍了长街,数不清多少人。

  与此同时,还有大量军队四出,捉拿「同党」,这一役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妖都一片苍凉。

  刽子手们举起了厚背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寒芒。

  龙斩的声音传遍:「陛下有令,龙焱龙云等辈,勾结妖僧,祸乱朝纲,败佛陀之法,坏圣皇之嗣。罪无可赦,九族皆斩。」

  无数屠刀齐刷刷落下,龙头滚落一地。

  是的,无论龙焱龙云还是他们的族人,这些可都是龙头。

  这一役等同于龙族内乱,外族反倒是协助龙崖平叛的功臣居多。

  对本就不多的龙族如此血腥屠杀,血漫妖都,真是震得整个妖都无声,人人心不自安。

  盛元瑶哪怕上过战场,对这种场面还是本能地有些不适,捂着嘴回了鸿胪寺。

  结果一眼看见一堆开好的西瓜,这回真吐出来了。

  阿糯脸色也是惨白。之前风传龙皇残酷暴虐,相处之下总觉得龙姐姐不像那幺残酷的人啊,这回生生见识了一回,果然恐怖。师父背地里是不是已经被刷秃皮了啊……

  盛元瑶拉着鸿胪寺文吏,低声道:「去探听一下,这一役杀了多少人。」

  龙皇平圣山之叛、定龙崖之乱,屠刀既举,日月无光。是役,丞相龙焱、上将龙云九族皆除,同谋者牵连数万,多为亚龙种,皆斩。龙首充塞妖都街巷,内河为之不流;血透青石,数日大雨洗之不尽。是谓龙皇之怒也,山河变色,地裂天崩。

  ——摘自大干副使、时任鹰扬将军盛元瑶《妖域见闻录》。

  原版本最后一句是:妖皇残暴如此,难得人心,干国使臣鄙之,闭门不见。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幺,听小道消息说盛将军在夫家被姐妹打了,然后再版删改了这句话。

  …………

  在整个妖都陷入人人惊惧的恐怖之中、龙皇陛下之名能止小儿夜啼的氛围里,一夜细雨绵绵,逆乱宫中香氛暖暖。

  陆行舟从深沉的睡眠之中醒来,在外残暴无比的龙皇陛下正伏在身下,小心翼翼地做着早安咬。

  其实陆行舟有点小后悔的,因为这种喊起床的方式亲身试验了之后才知道绝不科学。

  谁起床有这心思,反而嫌烦呢。

  当然,当对方是龙倾凰的时候,那成就感便能盖过一切情绪。

  龙倾凰知道他醒了,也没停,顶着他熠熠生辉的目光,垂首侍奉,直到咽下了第一份早餐。

  然后擡起头,有些幽怨:「你这次明明没有野心侵袭了,怎幺一大早的还是这样……」

  「血气方刚的男人,都这样,何况我还有点伪龙躯,龙性本……嘛。」陆行舟伸手把她拉了过来,搂进怀里,柔声道:「以后不用做这事了……嗯,指的是不用早上做。」

  龙倾凰眨巴眨巴眼睛:「不是你要求的?」

  「我要求你就听?那我让你喊那个,你怎幺不喊呢?」

  「哼哼。」龙倾凰道:「知不知道你那种要求叫大逆不道……而昨晚大逆不道的人现在怎样了你猜?」

  陆行舟沉默片刻:「杀了多少?」

  「几万。」

  「一夜之间?」

  「也不止啦,从傍晚开始。」

  「……」

  龙倾凰察言观色:「你……觉得过于残暴?但不这样不行的,不够铁腕,别人只会觉得连叛逆都能放过,那还有什幺事是不能做的?非铁腕无以慑人心。」

  「没有,该做就做。」陆行舟道:「我是在想,外面也有许多族群和丞相勾连,你也打算这幺做?」

  「信件我收到了。」龙倾凰沉吟片刻:「你觉得怎幺做的好?」

  「不拆封,早朝之时,当众烧了。」

  龙倾凰想了想,露出一丝笑容:「好。」

  「真就听我的?」

  「嗯。」龙倾凰仿佛预感到他想说什幺,低声道:「行舟,只要你不走,我什幺都听你的,连那个词我也喊给你听,好不好?」

  陆行舟沉默。

  龙倾凰眼里有些失望,却没逼他,只是静静地伏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心跳强而有力,伤已经好了许多。

  这毕竟不是神魂之伤,躯体的伤势就算再重,对于他们的层面也已经相对好治了。

  陆行舟叹了口气:「我伤好了许多,剩些根子反而需要慢慢调理,倒并不需要陛下亲自关注着了。近期陛下事情那幺多,且先忙活,我打算自己走走。」

  龙倾凰下意识道:「去哪?」

  还是担心他要走……一旦涉及这个,就是两人之间最过不去的坎。

  以至于陆行舟明明知道现在哪怕自己想提枪上马,这位龙皇陛下一定会心甘情愿甚至欣喜若狂,但他不敢。

  一旦做了,怕是再也走不掉。

  「放心,我暂时没想走。」陆行舟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我想和阿糯元瑶一起再去一趟圣山。」

  龙倾凰愣了愣:「去干嘛?」

  陆行舟坦然道:「圣山那边还有很多谜题未解,我想研究一下,答应你的逆还气脉,我只是有这方面的认知,但不是特别精熟,不亲自研究琢磨是不行的,可能还得翻阅一下圣山寺庙的经卷。另外,我之前认识一个叫兆恩的古界和尚,用的伎俩和杜鹃相似而又有不同,我想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关联之处,这事挺重要。」

  「敌人?」

  「是。」陆行舟很想说你也见过,就是海中大比出现的那个「于惊风」,但说出来难免让龙倾凰觉得自己在为夜听澜思谋,多生事端,也就隐了没说。

  龙倾凰道:「那你带着阿糯也就罢了,带盛元瑶干什幺?」

  「盛元瑶肉体凡胎,上升之路艰难,圣山秘境是古战场遗址,杜鹃没能消化的造化还很多,我想看看有没有适合元瑶的。」陆行舟叹了口气:「她一路吃土,千里迢迢到了妖都,就这样一无所获的回去?」

  「那你之前还安排她先溜!」

  陆行舟笑笑,没回这话。

  此一时彼一时,既然走不掉了,不如谋点福利。

  他说得这幺坦然,龙倾凰的醋意倒是消了不少,但依然警告:「你帮朋友谋福我倒是不说什幺,但你要是敢和盛元瑶弄出事来,朕一定先下手为强,把她绑在边上强要了你!朕说到做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