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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节

第一章:初识

娇妻美妾任君尝 · 红莲玉露 · 5.3万 字

(01)程冬线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女酒保睨视道,"他们奚落你很久了。""你是在担心我吗?"程冬摇曳着杯中酒水,转头对女酒保说,"我还以为你从不会关心自己的旧情人呢。""我们谈过恋爱?"女酒保染着黄发,扎着马尾辫,穿着制服长衫,她擦拭着酒杯,继续睨视道,"有那时间撩妹,还是多读读书吧,你不是刚说自己失业了吗?"昼夜运营的莉莉安酒吧,空气中正飘荡着一曲爵士乐。天蒙蒙亮,吧台前除了程冬,只有女酒保悠然擦拭着杯瓶。但在幽暗的角落里,几个喝醉的青年,正嬉笑地看着他,嘴里污言碎语不断。

"小白脸,穿这么俊,是要找富婆包养吗?"

"你是鸭子吧,卖过屁股吗?要不要哥帮你介绍几个?"程冬在吧台前低头喝酒,碎发遮掩星眸,单薄的唇角缓缓勾起。他抬起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吧台上敲击着,缓缓喝掉杯中之物,他傲然昂起头颅,睨向角落中的青年。

"我脱裤子,你能硬吗?"他嗤笑道。

角落里一个流气青年陡然站起,"你再给我说一遍?!"女酒保后退了几步,按下开关,防盗纱窗落下,遮挡住酒柜。程冬举着酒杯掠过半空,最后朝向那群青年,他颐气指使道:"不服单挑啊,一群渣滓!""你找死!"青年们一拥而起,朝程冬扑了过来!

女酒保无言扶额。酒吧里乱成一团,程冬后背狠狠撞上了玻璃门,然后被流氓一脚踹出店面。晚夏的暖风吹拂在脸上,他在地面滚了一圈,从人行道摔至马路上。

"吱!"

一辆银色沃尔沃急刹在他面前。

轮胎在冒烟。流氓们刚冲出酒吧,见状停了脚步,纷纷作鸟兽散去。

程冬躺在马路牙子旁,只觉得浑身都痛,但这都比不过新西装染灰来得心疼。今天上午的面试,他还要穿着去见老板,要是为这点小事耽误工作,他将面临的可不只是生活没着落而已。

"你还好吧?"

车门打开,一双华伦天奴黑色高跟鞋映入程冬眼帘。

"你怎么样,小哥?"女孩向他伸出手,嗓音清脆。

程冬摁着地面站了起来,拍拍染灰的衣摆,低着头道:"不好意思,姑娘,浪费了你的轮胎寿命。"因为急刹车,沃尔沃的轮胎还在冒烟。

"谁还关心那个啊。真的很抱歉,我开车没有注意,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撞到哪里,有了暗伤……"女孩担忧地说着。

程冬这才看向女孩,一张明媚的瓜子脸,充满青春活力。她俨然是个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上衣和短裙都是名牌,与那双黑色的华伦天奴高跟鞋属同一档次。

"没事的,小妹妹,哥哥我走南闯北,什么苦没吃过。"程冬飒然一笑,云淡风轻地说,"你是大学生吗?""嗯,我今年21岁,学艺术的。"女孩简单介绍了自己,接着又问,"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微信,你要是真的哪里受伤,就赶紧来找我。全都是我的错,最近忙着跟男朋友冷战……"程冬的眼皮跳了跳,他无声一笑,掏出了手机。

"行吧,你扫我我扫你?"

阴云笼罩的旧城区,酒吧、夜总会、按摩店和棋牌室零散分布在巷道间,老旧民宅夹杂其中。光鲜亮丽的沃尔沃,在一众生锈自行车当中,显得格外扎眼。两人在酒吧门帘前交换了联系方式,女孩回到汽车,启动引擎,徐徐离开了这里。

程冬踉跄着走回酒吧,"小丽,有毛巾吗?"

女酒保已升起防盗格栅,正从储物间取出扫帚,准备打扫散落一地的瓜果皮核。"毛巾就在前台,自己去取。另外,别光顾着琢磨面试,你想好今晚到底睡哪了吗?""不如你收留我吧?楼上不是有空房吗?"程冬从前台储物槽掏出一张毛巾,用水龙头浸湿,拧了拧用来擦拭染灰的西装。

"哼,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女酒保扫着地面,弯着腰,"收拾完了,就赶紧滚蛋吧,祝你面试成功。""多谢,我马上就走。"程冬擦完了衣服,抬臂看向手表,"这个上班时间……还真不是普通上班族能习惯的……好在每年都能有两个长假期……""记得把酒钱还了,两个月了!"女酒保眉头一皱,厉声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小丽姑娘!"程冬轻声一笑,放下毛巾,两只手蹭了蹭,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酒吧。

早高峰前夕,街道上人流如织。

程冬骑着单车,一路打着铃声,轻巧地闪过同行车辆。经过半小时的穿行,墙砖斑驳的老旧楼房不在,一栋栋高档民宅拔地而起,豪宅别墅也不少见。就连学生校服的样式,也从臃肿宽松的运动服,变成私立中学讲究优雅的款式。

程冬的单车驶过一座拱桥,两侧是闪着波光的河水,以及一张张青春的面庞。少男少女穿着彰显青春活力的制服,或是西装皮鞋,或是衬衫短裙,正陆续从桥上经过。

"到了。"

刚骑车来到桥顶,程冬便远远望到了前方的校园。

英华大学附属高中成立于2014年,至今已有8年校史,属于私立国际学校,拥有相当比例的外国学生。因为学费不菲,大多数学生非富即贵,因此对师资力量也格外苛刻。

与高昂学费相匹配的,自然就是优秀的学习、生活环境。从拱桥顶部向半山腰望去,学校占地面积惊人,被簇拥在别墅群中央。一条四排道宽的马路,由拱桥直达校门,掩映在茂密的行道树之间。

"哼,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程冬阴郁地瞥向桥下河水。

……

不多时,程冬抵达校门口,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很快得到了通行权。

"来面试的小伙子。"门卫对赶来的保安说道。

"这么年轻?方便问一下,你面试的岗位吗?"保安相貌平平,看到对方如此年轻英俊,不由得特别好奇。

"音乐老师。"程冬淡然一笑。

原来如此,保安心下恍然。艺术类专业真的是吃天赋,而且灵感大多集中在早期,真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他很快问到了程冬的姓名,更知道他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这便不停地程老师、程老师地称呼了起来。

程冬跟着保安走向教学楼。

两侧是盛开的花坛,脚下是笔直的石板路,欧式建筑的教学楼矗立前方,环境美极了。程冬留心观察着周围学生,发现女生数量俨然多于男生,并且容貌大多靓丽。他心情甚好,不由得哼起曲子,跟随保安一路深入学园。

"国际学校就是不一样啊。"保安领着路,嘴里随意聊着,"能来入学的非富即贵……当然普通学生也有,但基本都是特长生了。英华大学您也了解吧?别看也是民办资质,分数却不低呢!""您的工资也不低吧?"程冬随口聊着。

"嗨,这你真是问到我心坎了。确实不低!"没走太远,保安将程冬领到一栋四层高的白色建筑前,"校长室在行政楼顶层,左转走到尽头,您很容易找到。"程冬礼貌地谢过了保安,并询问了他的姓名,施施然走进行政楼。

许是时间因素,行政楼空空荡荡,看不到教师或他人的影子。程冬不急不忙,踏着雪白的大理石楼梯,摸着黑曜石质地的扶手,他慢慢爬到了四层。

"这位同学,你怎么穿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这里是行政楼,开学日不赶紧去教室报到,你跑来这里做什么?"程冬怔了一下,抬起头,愕然道:"你是在我说?"入目是一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郎,她披着乌黑秀发,抱着一沓教案,哪怕一套普通的制服裙装,也穿了出时尚女装的气质。她站在四层平台前,看到程冬一脸惊愕,皱眉问道:"你是哪个班级的学生?叫什么名字?""这位老师……我是来面试的。"程冬啼笑皆非,他长得这么年轻?

"面试?"

女郎眨了眨眼睛,依然皱着眉头,"在开学头一天?"程冬最后三步迈上四层,礼貌点头道:"我叫程冬,今年27岁,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来应聘音乐老师的。请问您怎么称呼?"女郎眉宇间闪过一丝尴尬,"昊宁妃。你是要去校长室吗?""左转走到尽头,对吧?"

程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女郎。与他相近的年龄,身材高挑,气质优雅,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良好的教养。而且她真的很瘦,体型匀称,更显身姿轻盈,真的是一位美人。

许是目光过于露骨,女郎感到一丝危险,警惕道:"你真的是面试教师吗?音乐课不是重点科目,但也不应该开学了还没招到人。保安是怎么放你进来的?而且这个时间,校长正在准备开学仪式,怎么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人未到,声先至,伴随高跟鞋的踢踏声响,一名气质成熟的女性从走廊左侧走了过来。

"校长!"

年轻女郎应声道,"这位先生……"

"程冬是吧?"成熟女性说道,"面试音乐教师?跟我进来吧。"程冬忍不住笑了出来。尤其这笑声分明是故意的,他还专门看向年轻女郎,朝她挑了挑眉毛,"好的校长……多谢这位老师指点了,您的教案很重,走路时多注意一下。""用你关心……"女郎嗔道。

这声音微乎其微,程冬就装作没听见了。

程冬紧跟着女校长的步伐,穿过行政楼四层的长廊,走进一间双开门的宽敞房中。这里的装饰精雕细琢,正对门的是一张红木大班台,地面铺着纹理细腻的地毯。

"去,把门关上。"

女校长走到大班台前,朝程冬挑了挑下巴。

柔软的地毯,即使有一位成年男性踏着皮鞋走过,依然悄无声息。

"好了,该说正事了。"

程冬关上门,转身说道,"这是我的简历,请校长过目。"他从西装上兜取出一枚名片,远远抛了过来。

紫色名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到办公桌上,纹丝不动。

"你的简历,我很熟悉了,程冬先生。"女校长后靠而立,背后是深红色的落地窗帘,台灯光影斜斜地映照着她的身影,在地面上落下一道丰腴妖娆的曲线。

"所以您的看法是?"

程冬背手而立,嘴角带笑,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女校长的身段。

"英华大学附属高中,简称英华附中,自8年前成立以来,每年的重本升学率高达90%,学生家庭大多富裕,有着强烈的消费能力与意愿。因此自成立以来,学校不但送出了大批优秀学子,更获得了非常扎实的人脉关系……"女校长拖长了声音,"所以,如何维护这份人脉网络,便是学校自成立之初,就在考虑的问题。"光影间,乌发滑落,红唇轻张,女校长点燃一根香烟。

烟头亮起,燃亮一道火光,一股乳白的烟雾涌出,徐徐飘向空中。

她在暗影中问道:"程先生有兴趣参观女生宿舍吗?"程冬会心一笑,"求之不得。"

……

"哎,你看那人是谁?"

"天啊,好美……"

"我不是说校长啦,是她旁边的帅哥!"

黄鹂站在树梢清脆鸣叫,几个女生在树荫间闲聊。女生宿舍掩映在一片杏树间,是一栋白色仿欧式建筑,共有四层高。程冬回望来时的道路,石板路蜿蜒曲折,加之杏林掩映,完全看不到外部环境。

"这里位置很偏僻啊。"程冬意味深长地说道。

女校长站在楼门前,无声一笑,"这个时间,学生都在礼堂,准备开学典礼了。宿舍楼没人,跟我进来吧。"刚走进大门,程冬便问到一股曼妙飘香,他哑然道:"不愧是女寝。""跟我来。"女校长在前方引路道。

暖色地板,搭配浅色系的墙纸,头顶是黄铜吊灯,墙壁有火炬壁灯,走廊里装修风格典雅,环境温馨自然。尤为瞩目的是宿舍门,白色木板雕花,安装指纹密码锁,精美而质感十足。

"英华附中的男女生寝室都是单人间,可以保证每一位学生都能享有最佳的生活学习环境。"女校长走进一间空寝室,招手让程冬入内,"寝室配有一张单人床、写字桌,书柜和衣柜,另外还有独立浴室。"每介绍一句,她便一一向程冬做出展示。

"还真是这样。"程冬悠然点头道。

这配置真的极好。每间单人寝室都是五米见方,这还不包括浴室,等闲普通人家的客厅也没比这大多少。脚下是实木地板,角落里叠着瑜伽垫,桌椅边缘都不见尖角,就连护眼灯的材质都很显档次。

"没错,而且这些寝室的隔音效果,也非常出众。"女校长深深说道。

"避免打扰?"程冬唇角一挑。

"保证隐私。"女校长会意道。

"那如何保证客户的出入呢?"程冬提问道,"今早进校时,我必须在岗亭签字,并由保安带领才能走进校园。如果客户想要找来这里,先不提他们该怎样进入宿舍楼,就算进校也要费一番功夫吧?""这个……咯咯咯……就不劳程先生操心了。"女校长花枝招展地笑道:"客户当然有能力进校。他们大多都是有身份的人……算了,我还是给你看一些更关键的部分吧。方便你展开工作的部分……"说到最后一句,女校长的嗓音悠长。

两道音色不同的脚步声响彻楼宇,程冬跟随着女校长,走进位于宿舍楼门口附近的监控室。

"男女生宿舍均采用封闭式管理,到了夜间八点,晚归学生就只能睡操场了。"女校长率先走入监控室,"为了保障学生安全,门禁采用电子锁管理,并严防电磁脉冲设备。另外还有这些闭路电视……能帮助我们照看宿舍的走廊环境。"她深深说道。

这位郑校长过去一定是名歌剧演员,否则哪来这些阴阳顿挫的声调!

程冬打量着面前的闭路电视监控系统。简言之,占据了一面墙。十八台27寸显示器无缝拼接,不但能同时显示十八个不同画面,必要时还能集中放大。

此时此刻,宿舍楼的监控设备正在运行,十八台显示器共同运作,显示着女生宿舍楼走廊的方方面面。确如女校长所说,学生大多都聚到礼堂,准备开学典礼了,整个宿舍楼目前几乎空无一人。

即使是这间监控室,此刻也是无人化状态。

"应该不止能做到这些吧?"程冬高声问道。

女校长轻声一笑,按动了操控台上一个隐蔽的按钮。

下一秒,十八台显示器的画面全变了,走廊和楼梯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女生寝室的内况。并且监控不局限于床铺和书桌,连卫生间也没落下,4K高清屏幕能让程冬看清房间内的一切细节!

"为了保证学生们健康成长……"

女校长悠然说道:"你在这里,除了放大和缩小镜头,"她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按钮,将一间寝室放大至全屏,"还能一定程度内,调整镜头角度……"原本的俯视镜头,角度逐渐降低,使书桌下的细节露了出来。"还有双屏播放功能……"屏幕忽然一分为二,这边从外部望向书桌底部,那边从书桌底部望向外侧。

"甚至还有高保真的音频功能。"女校长最后按下一个开关。

大概是出门时忘记关窗了,一阵风声吹入监控室。

"真的很清晰啊。"程冬深深说道。

屏幕切换到该寝室的窗户,女孩出门时果然忘记关窗,而且恰好此时风起,这声音便通过隐藏探头的麦克风,飘进了监控室中。女校长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便掐灭,悠然地看向程冬。

"您感觉如何,阁下?"她笑吟吟道。

监控室的地面都是黑色大理石砖,成本之高,纵使私立国际高中,也未免过分了。程冬凝视着监控屏幕,一袭黑色阿玛尼西装,配着乌黑碎发,以及那男生女像的俊朗容颜,真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少女杀手了。

"我这位音乐老师,可不止要教人音乐啊……"他悠然说道:"郑校长,首批名单出来了吗?"女校长站在门扉旁边,阴暗交接的地带,踏着两寸高跟,穿着黑丝长袜,翘臀丰腴诱惑,酥胸傲然挺拔。她侧了侧头,荡起一缕长发,嘴角挑起艳丽的笑容。

"名额是五人,相信再多了,您也忙不过来。"女校长微笑道,"至于具体的候选娼妇,我认为还是由您亲自挑选比较好。这所学校除了家境优越的学生,以及艺术特长生之外,还有很多依靠助学金贷款入校的平民子女。这所高中就这么大,您多逛逛,多遇到一些漂亮姑娘,相信很快心中就有谱了。""多谢校长指点,我还有一个问题。"

程冬停顿片刻,沉吟道:"我只能调教学生吗?"极具侵犯性的视线再次出现,将女校长的全身包裹,尤其凝聚在她高耸挺拔的峰峦上。闭路电视的画面再次切换,竟显示出监控室内的实时画面,并在程冬的操控下,朝着女校长的酥胸奔去。

"哈哈哈,当然没有限制。"

女校长长笑出声,"整个英华附属高中,无论学生还是教师,凡是合适人选,都可以列入名单。只要你做得出色,狩猎范围还可以进一步延申,我只有一个要求。""您请讲。"程冬摆出倾听的姿态。

高跟鞋步伐的清脆,一阵浓香飘来,女校长的声音变得近在咫尺。

"每位娼妇的培训周期,必须控制在八个星期左右。"她悠然说道:"这是圣子大人的指示。"

*********

(02)昊明线

夜色浓重,万籁寂静的时刻。

屏幕上,一对赤裸的男女正在肉搏,男人节奏挺动着下体,使女郎发出婉转的娇吟。忽然画面一转,镜头对准床底拍摄,只见一个上班族正趴在床下,表情无比痛苦。

"真爽啊,这种寝取题材……"

我看着新番,左手攥着阴茎不停套弄。

虽然事情并不光彩,但房间宽敞而非狭小,空气芳香而非恶臭,垃圾桶也没有塞满了纸球,这里不是某个可怜宅男的独居寝室,而是坐落在市中心的高档大平层的豪华卧室。

屏幕上,出轨的人妻正被黄毛操上高潮,床底阴暗的角落中,丈夫痛苦地捂着嘴巴,大气也不敢出。我怕是等不到最后了,套弄阴茎的速度陡然加快,然后身体猛地紧绷,一股白浆窜了出来!

"啊……真爽啊……寝取题材……"

高潮之后,我看着屏幕上仍在继续的男女,贤者时间铺天盖地涌来。阴茎仍旧勃起,但起码半小时内,应该是没有射精欲望了。我关了视频,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向垃圾桶贡献了第一颗湿纸球。

转眼间神清气爽,我抖了抖阴茎,穿好裤子,站起身在屋里溜达起来。

宽敞明亮的大平层,足有四间卧室之多,如今却是我独居。日本留学归来后,我捧着一纸硕士学位证书,顶着25岁的青春年华,还没正式踏入职场,就被父亲直接赠与了一栋奢华房产。这委实有些浪费了,尤其我既没结婚,也没恋爱,要这么大的房子有何用?

我知道这话有些凡尔赛了,但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年纪、这个家世,甚至这个身材容貌的我,活了这么久都没谈过恋爱,说出去的确很丢人。好在我本硕七年都是在日本度过,生人多过熟人,可以随时谎称刚和女朋友分手,不至于那么难堪。

至于说为什么没谈过恋爱……

咳咳咳。

时值小满,我毕业回国至今,尚未满两个月。

对于将来的职业规划,父亲是希望我到家族企业上班,当一个跨国投资集团的继承人。昊家两子一女,我作为长男,自然被父亲予以厚望。但比起早早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我还是更想能够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先独自闯荡一番再说。

制片人,昊明先生!

射过精,刚在屋里溜达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妈,找我有事?"我接通电话道。

母亲郑尚香笑道:"你这臭小子,大半夜干什么呢?"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周围,咧嘴道:"老妈,说好得个人隐私呢?""瞧你说的,你要是不做亏心事,用得着害怕家里监控吗?"母亲笑盈盈道,"阿明,你老实告诉妈妈,刚才你在卧室里,是不是照着AV打飞机了?"尽管隔着电话,听到这声音,我刚刚射精的阴茎仍旧一跳。

"哎呀……我又没看乱伦题材……"

"寝取题材也不健康啊。"母亲挑高了声音,"我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片子像是这个月的新番吧,深爱妻子的上班族,在给妻子过生日的当晚,却被迫躲在床底下偷听妻子出轨?""妈,感情你今晚这电话,就是调侃我呗?"我羞怒道。

亏得夜深人静,也亏得偌大一栋宅邸,只有我一个人居住。毕竟谁都不是傻子,这样的对话若让旁人听去,非得用极度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不可。这是母亲和儿子能聊的话题?所以,虽然出于种种原因,我也接受了家里的这种状态,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咯咯咯,阿明害羞了……"

母亲的气息轻盈,仿若吐气如兰,"真该让你爸爸听听……""妈,你再说下去,我真要勃起了。"我苦着脸道。

"是吗?那好吧,妈妈到此为止,咯咯咯……"母亲笑过之后,音色很快恢复正常:"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早年给你订过的一门娃娃亲?"我一愣,紧接着心头一跳,仿佛有一道倩影划过脑海。

"你是说……"

"就是你叶叔叔和秦阿姨的女儿,叶筱葵,人家今年也留学归国了。"母亲感慨地说道:"当年她在咱们家做客时,你们就聊得挺好,我当时就觉得这婚事真没错。可惜她留学去了,比你还早一步呢,你们再也没见过面。一晃就是十年啊……"叶筱葵……

这个名字仿佛一段咒语,迅速唤起了我的回忆。

十五岁那年夏天,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

刚刚是谁说我从没谈过恋爱来着?

什么,是我自己?

哦,那没事了。

"她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现在回来了?"我惊愕问道,只觉心跳加速。

"是啊,先在英国念高中,又到美国读大学,别看人家筱葵才24岁,那也是捧着硕士学位回来的。"母亲笑道,"这样儿子,筱葵刚刚回国,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明天上午,咱们先到叶氏集团拜访一下,跟你叶叔叔和秦阿姨见个面。你看怎么样?""能怎么样?"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要去了!"

……

次日清晨,我简单吃过早餐,迫不及待地来到地下停车库。

当初驾照还是留学前考的,之后在日本读书时又学了一张,如今隔了七年,才总算用上了。虽然左右舵不同,但开车技能不会因此生疏,归国才两个月,我就完全习惯了。

现在我开的这辆玛莎拉蒂总裁,还是父亲送给我的,当初让我很是纠结。不是说开这车的都是"海王"吗,给我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男开,岂不是平白侮人清誉?

启动汽车,驶出地库,我直奔着市中心赶去。

叶氏集团总部是一栋30层高的大厦,总高度接近200米,即使在摩天楼栉比鳞次的中央商务区,也是首屈一指的巨擘。从远方眺望过来,通体碧蓝的玻璃幕墙,就像为大厦镀了一层璀璨的釉质。

但作为一家上市企业,成立于1992年的多元化投资公司,叶氏集团的大股东却并非姓叶,而是一名叫作昊天的男人。股民只要调查就能发现,这位股东的投资占比之高,俨然已经达到控股程度。

这就是我敬爱的父亲大人。

也就是说,名为叶氏集团,实则是昊氏麾下。

我们家和叶叔叔的交情,能够追溯到1990年代,前后有30年了。昊家属于豪门世族,家底殷实,影响力涵盖政商两界,名声享誉海外。叶叔叔就很普通了,只是一个极有灵气的青年,全赖与我父亲相识,然后上演了伯乐相马的故事。

如今叶叔叔年过五旬,在我们昊家的全力协助下,已成功攀上了全国富豪百强的位置。不仅如此,他跟秦雨茹阿姨结婚以来,先后诞下了一对美丽的姐妹花。

其中的长女叶筱葵,就是我的订婚对象了。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初三毕业,高中将启,我站在别墅庭院里,看着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车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绣着黄白花朵的素色女鞋,与一条湖蓝色的长裙。少女走下车,手里捧着宽檐帽,一头乌黑长发随风飘荡。她几乎是瞬间看到了我,稍怔了片刻,旋即露出羞涩的笑容。

从那日起,这个十四岁的高挑少女,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虽然是典型的商业联姻,我和筱葵却没有什么不满,甚至初逢之后,很快就熟络了起来。我还见了她的妹妹,一个刚从小学毕业的短发女孩,活泼开朗,古灵精怪,与她的姐姐恰是两种性格。只是在那开朗笑容之下,我却总能感到一丝氛围,仿佛绵绵阴雨,让我不时心悸。

十五岁的夏天,我初次品味到了爱情的滋味。此后十年,学业为重,我和筱葵天各一方,一直没有机会再见,甚至断了联络。她在伦敦,我在日本;她在美国,我还在日本。我有时不免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她一直在前进,而我始终停滞不前。

"十年不见,你还好吗?"

站在叶氏集团大厦底部,我怅然出神。

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登记来访姓名和到访事宜。前台保安一通电话,得知我确实是董事长要见的人。刷卡通过门禁,跟随一众上班族等电梯,一切都进展顺利。

叶氏集团的第三十层,除了董事长办公室,还有一片休息用区域。

因为留学太久,印象中很久没来过了,我在员工的指引下来到休息区。

刚推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这两所学校,简直就是一座宝藏!"

进门绕过屏风,会客区的沙发前,正坐着两对男女。我的父亲昊天穿着范思哲西装,梳着复古的大背头,捣鼓得人模狗样,好像周润发似的,正举杯欢笑。

母亲郑尚香坐在他身旁,穿着开领雪纺衫和及膝裙,胸前袒露着大片雪白。还有那双黑丝美腿,踏着黑色细高跟鞋,脚背的黑丝透着肉色,隐隐可见每一颗精致的脚趾。

看到母亲这性感的打扮,再想到昨晚的撩拨,我顿时脸上一热。

"哎呦,阿明来了!"

父亲看到我,高声笑道:"伟筑,雨茹,快看看你们的女婿!"叶叔叔坐在沙发对面,穿着灰色西装,他面容憔悴,黑发略微泛灰,但依然很显年轻。明明年过五旬,但仔细瞧着,却好像四十出头,又好像三十五六。尽管确有早衰症兆,但他还是得到了保养。

"阿明,好多年不见,你终于长大了。"

叶伯母柔声款款地说道。

如果说,母亲的魅力,就好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热烈奔放,那么叶伯母就好似一朵精致的睡莲,含蓄温雅。

叶伯母穿着米白色针织背心,搭配素色及膝短裙,盘着乌黑发髻,端坐在叶叔叔身旁。若观其相貌,大约二十六七,青春尚可;若观其气质,则是三十一二,初为人妇;她的眼眸明亮璀璨,笑容温柔得体,一张青春靓丽的面庞,好似奥黛丽·赫本一般,带着浓郁的东方古典美。

"叔叔,伯母,好久不见啊。"我习惯性抬起手,却才意识到两手空空,有些慌张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么久没见,我也没想着跟你们准备些礼物……""昊天哥,你儿子可真会开玩笑啊。"叶叔叔爽朗一笑,招了招手,让我在沙发前坐下:"阿明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认真。我这个当长辈的,还应该给你送些东西才对,你看我这不是也没准备吗?""怎么说话呢,老叶?"母亲瞥了一眼,轻笑道,"这还叫没有送礼?你不是都要把自己的两个宝贝闺女,全送给我们家了吗?""全送给咱们家?什么意思?"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跳,一种奇妙的滋味突然在心田蔓开。

"咯咯咯……看啊香香,你儿子好像在胡思乱想呢。"叶伯母忽然掩住樱唇,眸子透着笑意,"他好像以为,我除了筱葵之外,还想将二女儿也嫁给他呢!""阿姨!"我羞怒道。

"臭小子一点不打算给自己弟弟留一份是吧?"父亲轻哼一声,嘴角却是带笑,"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倒的确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不过儿子,咱们国家可是一夫一妻制,你可别玩野了啊。"我明明也没表示什么,居然就被家长们扣上了帽子?

"说起来,昊帝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我苦笑着坐了下来。

叶叔叔家里有两个女儿,我同样也有个弟弟。昊帝比我小了三岁,应该正是从大学毕业的时候。但上次我俩聊天时,他好像还没打算工作,也在琢磨留学事宜。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下来,他的主意定了没有。

"忙什么呢?忙着玩呗。"父亲听到昊帝的名字,果然不乐意了,"让他像你姐一样,早早订婚,早早成亲,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他就是不乐意。非要跟我玩丁克主义那套。现在还想跑国外混!当我不知道他在学校就是一个花花公子?""说得你好像不是似的。"母亲突然开口,抢了父亲一嘴。

寒暄之后,就是闲聊了。留学的这几年里,我虽然也会回国,但时间毕竟不多,跟父母和叶叔叔叶伯母的交流,总归比较有限。如今学业结束了,我都要娶人家姑娘了,那还不赶紧过来,跟未来的岳父岳母联络联络感情?

"阿明留学这些年,一直没谈过恋爱?"话锋一转,叶伯母突然问道。

"阿姨,日本的电子游戏产业,你不又不是不清楚。"我也觉得丢脸,讪笑着说道,"书我当然好好念了,哲学硕士,包括MBA证书都考下来了,但其他时间就都贡献给这些方面了。""只是电子游戏吗?"叶伯母更进一步,笑盈盈问道,"你读的可是东京大学,一个热血方刚的小伙子,独自在国外居住,而且距离歌舞伎町一番街那么近……你真的没去找过……""那是风俗娘欸,阿姨!"

我的表情怪极了,"咱们不是在聊谈恋爱吗?""也是啊,日本AV产业那么兴盛,再加上风俗娘,想谈恋爱确实需要谨慎。"母亲开口道,"我早就听说了,其实歌舞伎町的很多风俗娘,都并不是日本姑娘。这里面有多少留学生兼职呢?"面对这沉重的社会性话题,我们提了几嘴,便没有进行下去。

"对了阿明,你还没见过筱葵……"

叶伯母忽然想起什么,笑盈盈说道,"我的电脑里,存着几份最近她拍摄的视频,等一会儿发给你看看如何?""视频?好啊……没有照片吗?"我有些惊喜,又有些惊讶。

叶筱葵,今天我之所以过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她吗?那抹让我魂牵梦绕的身影,到底停驻了在十五岁的夏天,那个来到我的家里暂住,给我带来美好回忆的姑娘,此后十年我却再没能见过。现在的她究竟如何了?这确实是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的!

"哎呀,都存在另一个手机了。"叶伯母从她的手包里掏出一只iPhone,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今早起床时,还想着专门带上那只手机的,全怪你……全怪你叶叔叔……"说着,她娇嗔地瞪了丈夫一眼。

叶叔叔一脸无辜,迅速转头看向我父母,好像在寻求帮助。

话说这些年,我们两家的关系究竟有多好,我心里也有数。这不光是叶家两位女儿都要嫁入昊家的问题,尽管我和筱葵只见过一阵子,而且那还是十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来,也许是在日本待久了,让我的思想不再纯洁。也许是单身太久了,让我格外受不得刺激,想像力特别丰富。我虽然是一名富二代,身材容貌也都让人羡慕,甚至可以说器大活好,但在很多时候,却依然跟普通的屌丝青年没什么区别。

就说眼前,我看着沙发前的母亲,就总是感到脸上发热,下体一阵阵跳动。因为母亲的衣着非常性感。她穿的开领雪纺衫,身材曲线分明,蕾丝镂空透光,能清楚看到肌肤的颜色。至于那大敞的圆领,不但露出胸前的雪白,更故意向下露出一抹深深的沟壑。

我不是瞎子。我坐在单手沙发前,望向自己的母亲,那抹乳沟清楚得要命。

圆领敞口很深,露出的乳沟之深,我甚至能将手掌并拢,四指浅插进去了。所以既然我能看到,相信父亲和叶叔叔也都能瞧见,毕竟谁都不是瞎子、傻子。

还有那双黑丝美腿。因为是格外性感的半透明丝袜,不光是腿部,我透过丝袜还能清楚看到母亲的脚趾。这两寸绑带细高跟鞋,真的很配半透明黑丝,它能将女性的性诱惑提升到极致!

面对这样性感迷人的母亲,即使我昨晚刚刚自慰过,不知不觉也勃起了。或许这只是我自己的问题。比如热血方刚,比如太承受不住刺激了吧。因为父亲和叶叔叔的表情都很自然,叶伯母也没表示什么,所以这或许就是我自己多虑了吧。

"阿明,筱葵这姑娘,从高中起就在英国念书,大学又去了美国,一晃八九年过去,也算是半个华侨了。生活习惯各方面,都跟国内的女孩不一样。"叶叔叔缓缓说道,"你们接触之后,也不用着急结婚,可以先试着接触接触,等磨合得差不多了,再领证也不迟。好在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能有很多共同爱好……""叔叔,这些事您就放心吧。"

我摆正心态,向敬爱的叶叔叔回道,"虽然我跟筱葵很久没联系了,但当年不是也相处过一阵吗。我肯定会好好待她的,她就是我最心爱的妻子!"这一番气宇轩昂的发言,好像真把现场给镇住了,四位家长面面相觑。

紧接着,父亲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老叶!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还说自己没谈过恋爱?那丫头也坚持自己没谈过恋爱?开什么玩笑!这两个小屁孩肯定十年前就私定终身了!"我张大了嘴巴,愕然道:"老爸,你说什么?筱葵她……你跟她联系过了?坚持自己没谈过恋爱?这是什么情况?""瞧见没,着急了,着急了。"

父亲还有心调侃,"我看要不然,事不宜迟,今晚就安排这两个年轻人见面吧。没准干柴烈火,今晚之后,再过他十来个月,咱们两家就能抱孙子了!""老爸!"

任由我胀红了脸,这番调侃都算是永载史册了。但听到父亲这样说,我害羞之余,心脏也在砰砰地跳。叶筱葵,她的心里果然也有我?还跟父亲说自己从没谈过恋爱?这不是跟我做得一模一样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夫唱妇随?或者是天作之合?

闲聊一直到了中午,感觉到饿了,我们一行五人离开叶氏集团,来到附近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不得不说,这一番闲聊下来,的确促进了我和未来亲家的关系。区区晌午的功夫,我就被叶伯母强行拽住胳膊,让我直接喊她妈妈了。

这当然是不可接受的!

见我坚持喊她岳母,叶伯母有点不乐意,朝我母亲抛来眼色。

"儿子,不用那么见外。"

走进餐厅包厢,母亲挽着我的另一只胳膊,笑眯眯说道:"你想叫雨茹阿姨妈妈,妈妈我完全没意见啊。""但这还是太过分了……"我就像一个普通的纯情少男那样,胀红脸道:"毕竟你才是我亲妈呀……雨茹阿姨……最多就是喊一声……""叫我妈妈!"

叶伯母搂紧我的胳膊,像个孩子似的嘟嘴道,"你要是不叫我妈妈,阿姨就不理你了!"这场面到底是怎么发展至此的,我实在是头昏脑涨。左边是母亲搂着我,右边是叶伯母搂着我,这也叫作父亲口中的齐人之福了吧。所以我真是一点都不敢放松。直到一个单薄的身影掠过我们,率先走到餐桌前,并回过身朝我笑了一下。

"没事的,阿明,你就叫阿姨妈妈好了。"叶叔叔温柔地说道。

"哦,那……妈妈?"得到准许,我这才试探着朝叶伯母道。

"哎!"叶伯母这回开心了,甚至凑了过来,朝我脸上深深一吻!

霎时间,一股触电般的滋味袭来。这电流透过我的面颊,一部分向上,冲入我的大脑,一部分向下,先是刺激了我的心脏,进而继续向下,尽数灌入我的丹田底部。

我狠狠打了个激灵,恍惚间看到,父亲拍了拍叶叔叔的肩膀。

这顿饭也算是亲家的第一次聚餐了,排面自然不小。可容十人就餐的包厢,如今只坐了五位,但餐桌上依然摆满了许多精美菜肴。我们唠着家常,话题围绕着两家人展开,几乎没有谈生意上的事。

直到叶叔叔忽然来了一句,"香香这两年,一直忙学校工作呢?""是啊,三月开学那会儿,我还让宁妃来帮忙了。"母亲喝着清茶,目光掠过餐桌前的芝士焗龙虾,"校董事会正在考虑开设国际舞社团,现有的音乐老师没有这本事,我就想到宁妃了。她的拉丁舞和探戈、华尔兹都跳得很出色,也会弹钢琴,所以年前我就建议她,反正最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我们学校当老师吧。""那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可太简单了,你们家宁妃,可是国际大奖冠军!"叶叔叔赞叹不已。

"还说呢,当年我那个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我就觉得……完蛋,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父亲哈哈笑道,"西湖龙井山庄的老孙家,真是占了我昊天天大的便宜!""行啦,老爸,嘲笑姐夫这事儿,咱还是回家关上门自说自的吧。"我跟姐夫私交甚好,平日里总在微信聊个不停,这可听不得父亲说他坏话,于是打岔道,"你们刚才不是还说,要安排我和筱葵今晚就见面吗?到底怎么样啊这事儿?""我问问筱葵吧。"

叶叔叔掏出手机,"这孩子上周末刚回国,这段时间还在倒时差,别看现在是吃午饭的时候,她可能还在睡觉呢。"看到叶叔叔居然直接一通电话拨了出去,我下意识挺直腰板。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叶叔叔持着手机,过了片刻,张嘴问道:"筱葵,睡醒了吗?"我看到母亲向我抛来的玩味目光,意识到自己确实太紧张了。

"我跟阿明,还有你天叔和香姨,正在吃饭呢。你要跟阿明聊聊吗?"叶叔叔笑着说道,然后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他的笑意更浓了,格外揶揄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电话说道:"不方便就算了。毕竟这么久了,比起打电话,你们还是当面见见吧。"接着电话里又讲了些什么,叶叔叔点点头,很快便挂了电话。

"怎么样,叶叔?"我急冲冲地问道。

"筱葵还在倒时差,今晚见面也可以,但她害怕遮不住黑眼圈。"叶叔叔揶揄地笑道,"她打算明天晚上再跟你见面……海天·希尔顿酒店的法式餐厅,晚上六点钟,想让我问你是否方便。""方便,当然方便,怎么能不方便呢?"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引起四位家长的一阵调笑。

看来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午餐结束之后,也不等于我这位小辈就此被放过了,接下来是逛街时间。说白了还是培养感情。母亲和叶伯母在商场里流连忘返,我们三位男士跟在屁股后面聊天。时不时地,两位女士买了衣服,在更衣间试穿出来,还要征询我们三人的意见。

我知道父母的用意。留学十年,期间鲜少回国,我跟家里环境多少有些脱节了。高中前毕竟太早太小,残存的那点印象,到了今天又能剩下多少?马上都要结婚了,双方就要成亲家了,我作为待入门的女婿,肯定要赶紧融入新生活。

"儿子,你看妈妈这套衣服怎么样?"

"老叶,你觉得呢?"

我和叶叔叔百无聊赖地应和着。光线暗淡的高档女装店,母亲穿着端庄典雅的黑色晚礼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

营业员彬彬有礼,服务体贴到位。店铺装修精美,环境优雅静谧,除了悠然飘荡的轻音乐,还有星空大理石的墙壁反射着母亲动人的身影。另外,在墙脚不起眼的地方,嵌着一枚彩釉瓷质的狂欢节面具。

"那这件呢?儿子你觉得怎样?孩子他爸?"

不一会儿,母亲又换了一件,接着是下一件,不厌其烦。

接着我们还去了维多利亚的秘密,但不是附近的旗舰店,而是专门驱车远行,来到了位于东部商业圈的全市第二家店铺。营业员将我们招待进贵宾专属区,叶伯母牵着母亲的手,兴高采烈地挑选起来。

幽暗的店铺灯光下,到处是精美绝伦的情趣内衣,直叫我大开眼界。

"阿明以前没逛过维密?"叶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轻笑道。

"在东京逛过几次,纯粹就是为了开眼界。"我嘿嘿一笑,"毕竟我那会儿也没有女朋友嘛,一个单身汉跑进情趣内衣店,实在是害臊!""说真的,阿明,你真的比我想像得单纯很多。"叶叔叔下意识想掏出一盒烟,但抽出半截,还是忍住了,"还以为你在日本这些年,早就学坏了呢。"我知道叶叔叔的意思,不禁又有些害臊了,咧嘴道:"瞧您这话……我要是真的学坏了,您还能让筱葵嫁给我吗?"不远前,母亲和叶伯母各挑选了一套情趣内衣,在父亲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咯咯笑着,钻进了同一间更衣室。叶叔叔远远望着那一幕,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通知。

"筱葵刚刚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说是给你看的,我转发给你?"听到准岳父这样说,我赶紧取出手机,"您快请!"视频是一段27秒钟的钢琴独奏。一名身穿白色晚礼服的女郎,端坐在一台黑色的施坦威钢琴前,正投入地弹奏着。她披着一头乌黑长发,嘴角微微翘起,细白的手指轻巧灵动,在钢琴键上奏响连串的音符。

我虽不识曲中意,但也被这优雅的琴声吸引。曲终,女郎站起身,向着前方的舞台鞠躬致谢。她的眼眸清澈明亮,睫毛纤长翘起,鼻梁圆润高挺,嘴唇红润饱满。倾城倾国的容貌,让我霎时间屏住呼吸,被这巧夺天工的美丽所慑服。

"完了?"视频播放完毕,我愣神道。

"完了啊,你还想看别的吗?"叶叔叔瞧我一脸呆哥样,揶揄不已。

在未来岳丈面前,对他女儿的一份视频如此不堪,我真是臊到不行,汗颜道:"没想到筱葵竟然这么出色了。我记得她会弹钢琴,这都能登台演出了?""哈佛大学校庆,应届毕业生的登台表演而已。"叶叔叔不以为然道,"我给筱葵的规划,主要还是工商管理方向,好让她能在将来接手企业生意。家里两个闺女,有一个学舞蹈的就足够了。"这是在说我的未来小姨子。

"筱葵她这些年……"我嗫嚅道,"有过男朋友吗?"叶叔叔不再瞧向更衣室,而是转过头,深深地看向我。

"应该有吧,"他慢慢说道,"毕竟是那么出色的姑娘。"前面更衣室门帘拉开了,母亲和叶伯母各穿一套情趣内衣,在我父亲面前展示起来。叶伯母朝我们望了一眼,隔着距离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来帮助参看参考。

叶叔叔向她挥手致意,但并没有挪动脚步。

"明天晚上,你就要跟筱葵见面了。"

叶叔叔温厚地笑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指粗细的瓶子,"叔叔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殊胜丸是个挺不错的补品,你平日里按时服用,对身体很有好处的。"我惊讶地接过瓶子。药瓶又细又窄,很便于携带,封着口,裹着红绿两色的包装,上面竟印着藏文。

"殊胜丸?做什么用的?"我惊讶地打量着药瓶,没有看到配料表,只是在瓶身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印着英文"潘多拉"的字样,却又不像商标,更像是防伪印迹似的。

"哈哈哈,还能是什么,性保健品呗!"

叶叔叔爽朗一笑,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这是前些年,公司最新研发的独家秘方。虽然比不上和贝美尔药业联合推出的那款……但对于普通人已经完全够用,甚至是有价无市呢!"我打开药瓶,一股腥甜的味道飘起,一颗颗小手指甲大的黑色药丸,装得瓶子里满满当当。

"原来是藏药……"

"它可比市面上普通的藏药厉害多了。"毕竟是自家产品,叶叔叔很自豪地说道,"别看这药丸不大,里面含有西藏雪莲、冬虫夏草、红景天、佛手人身等十几种秘药的提取物,延缓衰老、滋阴补阳的作用特别突出。"果真是年轻人心性,本来我还不以为意,一听叶叔叔介绍得玄乎,我忍不住倒了一颗出来,"真能壮阳啊?""日常服用一颗,保证精血充沛;事前服用三颗,鏖战到天明!"叶叔叔像是生怕我吃多,趁我还没倒出更多药丸,赶紧把瓶口合上了。"你看你母亲和叶伯母,年过五旬,却都是三十左右的模样,就是这延缓衰老的……""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招呼半天了,还不过来?"就在这时,母亲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抬头看来,母亲穿着一条深紫色连体内衣,大腿高开叉,露出半边丰满的侧臀。纤细腰肢之上,深V领口托着她的一对峰峦,透过镂空网纱工艺,能清楚看到两颗粉嫩的蓓蕾。作为服装搭配,她还穿了一双半透明黑丝长筒袜,踏着三寸细高跟凉鞋。

少年热血方刚,看到母亲这番性感模样,我的心脏疯狂乱跳,更有一股邪火腾起,迅速朝下身涌去。

"妈……太性感了!"我感到整个脸都在发烫!

"香香确实很美啊。"叶叔叔也震撼了,"我们家雨茹呢?"比起欣赏我的母亲,叶叔叔显然更在意叶伯母。

"叶伟筑,有点过分啊。"母亲忽然表情一冷,说道,"我正站在你面前呢,你却只顾着找自己老婆?""不是……我刚看到你和雨茹……明明是一起走出更衣室的……"叶叔叔有些慌张,着急朝更衣室的方向望去,却被母亲用身体挡住了。

"儿子,帮妈妈个忙。"母亲忽然说道,"让你叶叔叔务必把眼睛盯死在妈妈身上。这家伙太过分了,明明妈妈穿得这么性感站在他面前,他却还满脑袋都在想你的叶伯母!"对于两家人之间,这别具风格的交往模式,我从小就知道的。我谨慎地看向店员,她低眉顺耳,站在墙脚毫不起眼。这家维密店铺的贵宾区里,除了我们两家五人,再没有其余宾客了。墙根角落处,彩釉瓷质的狂欢节面具,似乎在邪魅地笑着。

"叔叔,要不您就盯着我妈?"

我也忍不住看向母亲的丝袜美腿,"毕竟我爸跟雨茹阿姨……"话虽如此,叶叔叔的呼吸还是不稳,总想朝更衣室望过去。这真的是让我吐槽不已,明明母亲也是那么出色的大美人,但叶叔叔真的是只关心叶伯母!

"昊天你个混蛋!"叶叔叔破口大骂!

"瞎嚷嚷什么呢?!"

砰的一声,父亲推开更衣室门,双手西裤揣兜,表情不可一世,"来来来,刚才谁骂我混蛋,有种再说一遍?""我就骂你混蛋,怎么地吧?"叶叔叔冷嗤道。

父亲甩着背头,潇洒地走出更衣室,这一幕确如赌神附体。门扉掩映间,奥黛丽·赫本的容姿惊鸿一瞥,她穿着黑色真丝衬衫,纽扣分毫未系,袒露着一片雪白的胸膛。

"叶伟筑你个大傻缺!"

"昊天你个二楞货!"

"你等咱们正式成为亲家的!"

"哪个亲家?你有两个女儿,我有两个儿子!你指的是哪一个?"这一番吵闹直到走出店铺都没停下来,我尴尬地笑着,手里拎着大包小袋,看着两个男人走在前面不停斗嘴。母亲和叶伯母互挽着胳膊,却是谈笑风生,丝毫没把彼此丈夫的争风吃醋放在心上。

"所以,你老公把殊胜丸给阿明了?"

"是啊,明天晚上,他跟筱葵见面,也不知能不能用上。""雨茹,关于阿明,我觉得筱葵有必要知道他的一个秘密……"身后飘来的轻声细语,好像是在谈论我,我却听不太清楚。这大抵也不重要了,眼看天色已晚,终于到了回家时间。我跟父母告别,分别问候了未来的岳父岳母,然后驱车往家返了回去。

……

"你要结婚了,"圣子发言道,"却还没见过新娘?""怎么没见过!"我在键盘上敲下字符,"初三毕业后,我跟她度过了整整一个暑假呢。"圣子很快发来一串文字,"女大十八变,你这位青梅竹马现在什么模样,当哥哥的可没法替你保证。"夜已深,我坐在电脑桌前,正在脸书上畅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我还专门堵上了耳塞。这可以让我全身心地投入,尤其是感知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我的心脏是多么兴奋。

"我把视频发给你,你看一看吧。"我拖动鼠标,将下午的钢琴视频转发给了圣子。

我刚留学时就认识圣子了,这家伙的网名十年都没变过,头像都懒得换,始终是那个热带岛屿的图案。他的年纪和我相当,在美国一所大学担任心理系讲师,虽然从没线下见面过,但这家伙怕不是最了解我的人了。

过了一分钟,视频看完了,圣子发来一句评价。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就说,筱葵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得意地回复道,"明天我们就要在酒店见面了,共进烛光晚餐。你觉得我该跟她聊点什么好?回忆童年往事?"圣子这一次回复很快,"你有她十四岁的照片吗?"我愣是搜寻了许久,才从记忆中将那张相片翻了出来。

在发给圣子同时,我也点开了照片。

花坛前坐着一对少男少女。女孩穿着湖蓝色长裙,踏着素色帆布鞋,温文尔雅地偎依着我。她的年龄尚小,五官尚未张开,但已然是个美人坯子。乌黑长发及腰,身材高挑曼妙,在同龄人中当属拔尖儿的美人了。

"很乖巧,很温柔,关键是乖巧。"

不一会儿,圣子发言道,"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可别小觑了。穿着打扮很能体现一个人的风格。阿明,咱们也是多少年的朋友了,看到你马上要结婚,哥哥我不由得不上心。你现在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我给你上一堂择偶识人的课程?"我挺起身,舒展了一番后背,快速回复道:"好啊老圣,上干货!"这些年,圣子真的教了我不少知识。

例如留学期间,如何反过来利用国内盗版网站,免费下载动辄上万日元才能欣赏的有码电影。再例如识别反差婊的技巧,免得我念书时被骗。每次他这样提议时,我都会这样回复。

老圣,上干货!

"给你一系列组图,你先欣赏,然后告诉我,这些姑娘给你的感受。"片刻之后,圣子发来了一个压缩包。

十二个模特,分别换上四组不同风格的服装,一共四十八章照片。

"第一组穿的素色长裙和帆布鞋,气质青春靓丽,走得甜美校园风。""第二组穿的运动长裤和冲锋衣,动感十足,全都变成户外达人了。""第三组穿的都市休闲装,更有成熟气质,但有几个撑不住气场。""第四组穿的情趣内衣,但模特不同、款式不同,诱惑性都不一样。"我迅速做出了解答。也不知圣子从哪收集的照片,这十二名女模特恰好包含了多种不同类型的女孩。例如成熟御姐风,例如乖巧萝莉风,不同类型的女模特穿上不同类型的衣服,真是给我上演了一场视觉盛宴。

"穿白丝和黑丝,以及渔网袜的区别在哪里?"圣子接着问道。

我沉思片刻,回复道:"白丝长筒袜会显得更幼龄。黑丝长筒袜的性暗示更强,其中,半透明黑丝的性诱惑最强。渔网袜直接是情趣内衣的一份子,一般女人根本不敢穿,就算做爱时也一样。""那假如说,你的未婚妻叶筱葵,分别穿着白丝长筒袜、黑丝长筒袜或者渔网袜来见你,你分别会怎么想?"圣子继续问道。

这真的是一门学问,我思考了好久,这才做出回复。

"首先,筱葵肯定不会穿白丝来见我,那是洛丽塔的标配。""黑丝袜的概率比较高,但应该不会是半透明款,那种性暗示太强,太性感了,不适合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约会穿。黑丝在职场比较常见,但也多是厚款黑丝,不然太轻浮了。""最后的渔网袜,除非我们是在夜店见面,她再干脆穿一条豹纹皮裙,否则根本不用想了。"我最后给出回答。

圣子对我的回答很满意,连说了多个好字,最后讲道:"帆布鞋和高跟鞋,旅游鞋和人字拖,区区一双鞋的选择,也能评判女方的形象。哪种女孩会穿矮跟凉鞋?哪种女孩会穿三寸高跟?哪种女孩会选择V领,哪种女孩坚持只穿小圆领?""事情不绝对,但绝对能用来参考。就像每个大学生都知道,学校里那些成群结队、穿着彩丝长筒袜、穿着打扮格外时髦的女生,等闲是不能招惹的。而那些戴着耳钉、梳着脏辫、气质嘻哈的男生,也向来都是所谓的坏男孩。这其中分寸,阿明你应该懂得。""我懂得。不过老圣,咱这聊天可千万别流出去了,否则被人扣个刻板印象的帽子就糟了,哈哈哈!"夜已深,虽然圣子在美国并无妨碍,但我可要睡觉了。简单上了一课后,我关了脸书,到浴室洗漱了一把,这才神清气爽地回来。我坐回到电脑桌前,再次打开那段27秒钟的视频,认真观看起来。

蓝色星空吊顶下,身穿白色晚礼服的筱葵,在钢琴前灵巧弹奏着。她的侧颜竟是如此精致,颜如玉,世无双。然而长长睫毛眨动,眼眸波光暗沉,却好似有什么心事。

好像是……不开心?

我暂停了视频,打算凝神观察。由于是超高清分辨率,我将画面尺寸尽可能放大。琼鼻高挺,红唇嫣然,就连下颌曲线都是如此圆润。然而我向着筱葵的眼眸聚焦,却当真发现她的兴致不佳。

"究竟是不开心……还是在担心?"

傍晚前没有向叶叔叔要来筱葵的联系方式,对于这些问题,我也不方便直接询问他,所以就只能憋着了。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想起还没吃殊胜丸,于是打开瓶口,倒出一粒黑色药丸,一口吞入腹中。

躺回到床上,满脑子都是筱葵的身影,包括她坐在钢琴前的身姿,包括那双暗淡无波的眸子。十五岁的夏天,到底是太遥远了,现在的她究竟怎样了?

我不由得想起叶叔叔的那句话。

"男朋友……应该有过吧?"

一股邪火在积蓄,我沉默片刻,掏出平板电脑,选了一款AV打开。

这是昨晚刚刚下载的寝取类AV新番。故事讲述,一对久违重逢的青梅竹马,幸福地走到了一起。然而好景不长,女孩的前男友偷偷潜入家中,企图强行和女孩再续前缘。强奸戏份上演,然后逐步成了通奸,直到影片结尾的高潮阶段,男孩回到家中,痛苦地迎来了捉奸现场。

"寝取题材……真爽啊……"

我在被窝里套弄着阴茎。

关键这个题材太应景了。明天我就要和筱葵见面了,相信再过些日子,就该领证结婚了吧。分别的十年里,她肯定有过男朋友,哪能像我一样,真的傻乎乎一个姑娘都没交往过呢?

"筱葵和她的前男友……啊……"

我一边看着AV,一边重新打开那段视频,企图将她的形象套用到女优身上。结果不得了,我的射精欲望陡增,阴茎硬如铁,高塔般耸立着,却是怎么都撸不射!

"怎么射不出来?"

小电影已经接近尾声,我的套弄速度已经极快,时间再久手腕都要酸了,但爽归爽,却怎么也射不出来。炙热的火焰积蓄在阴茎里,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肿胀感,让我射精欲望爆棚,却偏偏持久得不行!

"殊胜丸!"

我算是明白了,一定是吃的那颗殊胜丸搞的鬼。毕竟我用AV打手枪也不是一两次,以前这些年,也不是没幻想过筱葵在其他男人胯下呻吟,不然我也不会钟爱寝取类了。明明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今天怎么就吃不饱了呢?

"殊胜丸……这才吃了一颗……啊……筱葵……"已经撸到这个份上,如果不射一次,真的是太对不起厨师了。我也不看AV了,眼睛死盯着筱葵弹奏钢琴的视频,脑海里充分想像这套晚礼服被剥去的模样。主角理所当然不是我,而是筱葵留学期间,交往过的那位男朋友。

"筱葵的男朋友……啊……不好意思……你的女朋友……我要娶回家了……以后她就是我的老婆了……啊……"十五岁的夏天,尽管十分美好,到底太过短暂。叶叔叔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准确了,筱葵留学这些年里,肯定谈过恋爱。虽然她仍会记得我,并且归国完成婚约,但当年花坛前青春素雅的女孩,到底还是长大了啊!

"筱葵……啊……我跟你前男友……我俩一起……啊!"脑海中的激情戏分奔上极点,然后我陡然一挺腰,激射出一股白浊。

……

次日清晨,打开手机,我收到了叶叔叔推荐来的微信名片。

到底是海归硕士,微信昵称居然是英文的"爱丽丝",头像也比较洋气,是夕阳下泰晤士河畔的一缕倩影。我申请了她的微信好友,但直到下午两点多钟,我都在考虑是否挂电话了,筱葵才终于通过了申请。

"午安,阿明,你好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似乎只是问候,但更像是过于生疏,所以先行试探一番。我的心情十分激动,打字时甚至都有些颤抖,用了半天才终于写下要说的话。

"午安,筱葵,回国这两天,休息得怎样了?"我刚点击完发送,顿时觉得这句话说得好蠢!但撤回怕是来不及了,因为微信顶部马上显示"正在输入中",筱葵的回复几乎前后脚赶到了。

"嗯呢,时差总算倒过来了。这两天直接睡的宾馆。我让爸爸给你发的视频,你看过了吗?喜欢吗?"真是意料外的健谈!

彼时,我已经来到海天·希尔顿酒店的啤酒花园,坐在长椅上,顶着太阳伞,享受着阳光晴好。抬头看向近旁的酒店高楼,我幻想着筱葵正待在其中某个房间里,心情不一般的激动。

"非常喜欢。那年夏天,我所认识的筱葵,也成为大姑娘了。"再次发送消息,前脚按下确定,后脚我又后悔了。这都是什么油腻大叔的土味情话?好在筱葵得回复来得迅速,似乎并没有被尴尬到,我期待地看着"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直到新的消息出现。

"尚香阿姨……你妈妈……也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了。""阿明,你还喜欢我吗?"

隔了这么久,当初炙热的爱情,如今还剩几分?

我的大脑陷入一片僵化。不是无法回答,而是我怕回答得太快,显得自己没有用心思考。又怕回答得太慢,引得筱葵胡思乱想,觉得我果然变心了。但就在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时,好像筱葵比我更担心似的,马不停蹄发来第三条内容。

"你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呢?"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我颇感意外,但我也回过神了,马上在微信上写道。

"筱葵,你就是你,我永远喜欢你。"

"刚看过的视频,你真的变成女神了!超赞哦哈哈哈。""不是我希望我的妻子什么样……而是你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虽然咱们分别了很久,期间还断了联系,但你永远是我最爱的筱葵。咱们今晚就在酒店的法式餐厅,不见不散咯?"真的是该说的,不该说的,有用的,多余的,什么话我都一股脑发了出来。所以我也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聊下去了,赶紧到此为止,直接晚上约见吧,否则啥事都在微信上聊了,见面时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

这次隔了一阵,筱葵在思考,然后慢慢地回复道。

"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就可以了吗?"

真是的,我忍不住咋舌。明明你才是我追恋了多少年的白月光欸,不要摆出一副向男神讨好的样子好吗?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什么了?这真的让我很心疼欸!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话及此处,我接下来的回复,也就不得不摆出点情场男神的架势了。

"筱葵,爱你哦。"

这油腻的发言,让我自己看了都想吐,但筱葵似乎很吃这一套。聊天见好就收,接下来我们并没有在微信上讲太多,做了寒暄之后,就等着晚上正式见面了。

……

晚上六点钟,约定时间到了。

我坐到海天·希尔顿酒店的鸢尾法式餐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看手表,按理说时间已经超了。筱葵可正住在这里,怕不是早已等候多时,我掏出手机,在微信上写下留言。

"我到了,在七号桌。"

按下发送按钮,饶是透过餐厅悠扬的钢琴曲,我仍迅速听到一阵悦耳的提示音。

我扭头,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一个身穿高挑的女郎正站在我左前方不远处,长发及腰,穿着一条黑色的露肩晚礼服,胸前布料被高高顶起,绷得欲裂,恰与平坦紧致的小腹形成夸张落差,宣布着主人胸围的伟岸。

长裙及膝,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晃得人眼花迷乱。脚上踏着一双三寸高的黑色露趾高跟凉鞋,脚背白皙如玉,脚趾上抹着殷红的趾甲油,让气质高雅的女郎透出一丝性感诱惑。

看着那视频当中,已不知见了多少次的盛世美颜,这副形象逐渐与我记忆中的少女融合。褪去青涩,褪去稚嫩,身高174厘米的海归女钢琴家,穿着露肩晚礼服,踏着9厘米露趾高跟凉鞋,正踏着优雅从容的步伐,向着我款款走来。

"阿明?"叶筱葵朝我浅浅一笑。

"是我,你是筱葵?快坐吧。"我撑着身体起身,腿有些僵硬,还算优雅地推开对桌座位。

"阿明真是绅士……"

叶筱葵坐到了我的对面,腰背挺拔,姿态优雅。她浅笑道:"但是刚刚的招呼却有点太生疏了……你不是都看过我的最新视频了吗,怎么还要确认是不是我呢?""真人近在眼前,到底还是跟视频不一样嘛。"我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招来服务员,并对筱葵说道,"咱们先定一下晚餐吧。我看这家的香煎小牛排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尝尝?""可以啊,不如我们都点同样的吧。"筱葵抬起雪白的手臂,她的手背纤柔细嫩,玉指青葱一般,透明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亮。

"服务员,两份香煎小牛排,一瓶波尔多红酒,再加两份意面……筱葵,你看你喜欢吃哪个口味?"待服务员过来后,我先点了几道菜,然后将菜单关键的几页展示给筱葵。

"这几款都行,都听你的就好。"叶筱葵浅笑盈盈地说着,浑未在意晚餐的内容,甚至目光都没怎么在菜单上停留。她就只是看着我,明亮的眼眸似乎在发光。

几番指令下来,点餐环节就算结束了。我看向对面的筱葵,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还真是不出意料的问题……"

筱葵浅浅一笑,美目莹莹地看着我,"英国和美国都很好,我学的文学和商科,考下了工商管理硕士和美国注册会计师。父亲正打算把我放到集团下属一个企业,让我独立展开事业呢。你这边怎么样?""差不多的路线。所以我是觉得,比起立马接手家里这些事,我还是更想先独自闯荡闯荡。"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做影视行业,就在本市开公司,先从网剧开始。""文化传媒,这个坑可不浅!"筱葵挑起眉毛,颇感兴趣地说,"叶氏集团下属也有文娱公司,要不我就让父亲派我去那里吧,到时候你的事业发展起来,我还能帮帮忙呢!""哈哈哈,那咱们可真要好好合作了。"

我都逗得笑了起来。这个话题切入点也是极好,我跟筱葵就以创业为基础,开始深入畅聊起来。原本略显僵硬的气氛,也随着破冰话题逐渐融洽开来,我们越聊越多,很快开始谈起了彼此的家庭,乃至这些年的私人生活。

"其实,我最初一直很犹豫,到底要不要真的嫁给你……"筱葵的声音婉转动听,但这句话却听得我心里一颤,"这么多年,都没有索要你的联系方式……毕竟异地恋真的太痛苦了。因为不光是我在留学,你也一样。""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我凝视着筱葵,越过桌子搭上她的手背,"不要说你,其实我也一样。虽然心心念念,却总是鼓不起勇气。你在英国,我在日本,你在美国,我还在日本。咱们都在异国他乡……""按理说,反倒更需要安慰?"筱葵突然抢话,扑哧一笑。

"是啊,我也纳闷,为什么过去这些年,我寒暑假都不想回家呢?"我哈哈一笑,隔着桌子攥着筱葵白玉般的手,"是因为怕回家后见到你?还是怕回家后见不到你?""昊家和叶家,相识三十年,如果回去,肯定会见面。"筱葵略微颔首,修长白皙的鹅颈,挂着一条蒂凡尼的白金项链,"于是我们都矛盾了,也都胆怯了,就一直躲避着……"话音刚落,一曲熟悉的旋律,引起了我和筱葵的注意。餐厅中央,一台白色施坦威钢琴前,特聘的钢琴师敲响优美的音符。筱葵细眉轻挑,表情略感意外,目光迅速从钢琴滑向我,问道:"《致爱丽丝》?"还真是钢琴名曲《致爱丽丝》!

"意外,绝对是意外,我绝对没有提前安排!"我举双手表示无辜。

"噗……那么紧张干吗?"筱葵见我这模样,掩嘴轻笑,"不过你也算有心了,看到我微信昵称是英文的『Alice』。那是我刚到英国时就给自己起的名字。""《爱丽丝梦游奇境》?"我随意地应了一句。

"落入兔子洞的天真少女……"叶筱葵轻轻呢喃了一句。

伴随着优雅的琴声,一股温馨且暧昧的情愫,开始在我们之间蔓延。我看向筱葵,目光掠过她精雕细琢的美颜,落到那白嫩的脖颈上。蒂凡尼的白金项链,细细的一条,前端坠着一颗小巧的红宝石。

"你买的?"我询问道。

"有人送的。"筱葵的目光飘向桌面。

我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明,你是我生命中,最不可忘怀的人。"

沉默的空荡,筱葵突然开口道:"毕竟,你是第一个占有了我的……""那确实是个非常美好的夏天。"沉默终被打破,我有些贱贱地笑道。

"哎呀!"筱葵娇羞一嗔。

刚刚还陷入尴尬的氛围,转眼间又融洽了起来。但是我知道,有些往事到底被提了出来。我看向筱葵白嫩纤细的柔荑,玉指青葱细长,皓腕细腻无瑕。

"你都了解了我多少?"我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阿姨跟我说了很多,方方面面。"筱葵朝我点了点头。

一句提问,一句回答,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那你觉得,咱们就这样……重新开始交往?"我牵着筱葵温暖柔软的手掌,目光掠过她胸前的项链,望向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眸,"过一段时间后,领证结婚,正式成为夫妻?""只要你不嫌弃……"筱葵深深地看着我,细眉哀婉,好像告饶一般。

"傻姑娘,我有什么好嫌弃的?"我失笑道。

"因为我听阿姨说,你这些年为了等我,完全没交过……""啊卡卡卡卡……到此为止,不许再讲了!"

我嗷的一声,都把远处的钢琴师吓到了,"我亲爱的宝贝!没交过女朋友这种事……可算不上什么荣誉勋章啊!"于是,这一嗓子之后,其他不论,我和筱葵首先需要向周围食客道歉。尤其是钢琴师,刚才我喊过之后,他的音符确实错乱了一瞬。等这一切结束,我和筱葵啼笑皆非,就连刚刚营造出的气氛,怕不是也得重新构建了。

"哎呀,总而言之……"我苦笑不已。

"总而言之?"筱葵温柔款款地看着我。

"总之,无论是今后的交往阶段,还是结婚之后,你都可以继续保持以往的生活方式。"我感觉心跳在加速,面部充血发胀,"不要因为结婚了就委屈自己……""委屈自己的意思是……"筱葵微微侧头,似乎没太明白我的意思。

"比如每天晚上,我都要沉迷电脑游戏,动不动就通宵达旦?"我哈哈一笑,"亲爱的筱葵,我可不会因为跟你结婚了,就放弃我那电脑里的宝贝儿们啊!""那好吧,我听你的。"

筱葵点了点头。她深深地看着我,原本白嫩无暇的娇颜,染上一层瑰丽的粉霞。"电脑里的大宝贝儿……也亏你居然还有这种爱好。"她戏谑似的说道。

隐约间,我感觉她好像误解了什么,似乎又没有误解。

这不重要了,晚餐端上来了,该吃饭了。

"对了,我那个妹妹,现在什么情况?"

筱葵用钢叉卷起一缕面条,"我出国这些年,你了解她的动态吗?"这考验似的提问,究竟从何而来,我可真是再清楚不过。

"听你母亲说,似乎是跟男朋友冷战了。"

我幸灾乐祸地说道,"那个她从高中起开始交往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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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栾雨线

楷·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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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时节,蝉鸣响个不停,天空中下着浠沥沥的小雨,公交车缓缓驶过,泊油路沙沙作响。叶栾雨打着一盏墨绿色的油纸伞,穿着湖蓝色的连衣裙,脚踏凉鞋,正准备走上天桥。

天桥位于市肿瘤医院门前,横跨六条车道的大马路,栾雨每周到培训中心练舞,这里是必经之路。

音乐声响起,栾雨停下脚步,从手包里取出一台崭新的OPPO K9,那是她不久前考上英华附中后,养父母趁暑假送的生日礼物。

来电是她的初中同桌秦可欣,也考入了英华附中。栾雨刚接通电话,就听对面唉声叹气道:"小雨,我调查了一下咱们高中,你猜怎么着——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啊!""有多失调?"栾雨一边说着,一边朝天桥另一端走去。

"听说上届高一,男女比例足有1:3,这还是未分文理科之前!"秦可欣幽然说道,"初中三年已经够久了,难道上了高中,我还要继续单身吗?"栾雨继续听着秦可欣抱怨,已经走到天桥楼梯前,看到迎面走来一个老奶奶。她头发花白,穿着帆布鞋,背脊佝偻,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布兜,里面装着橙子。

老奶奶走得很慢,但正好走在了楼梯中间,栾雨便靠右贴着栏杆,将左边让给她。却不料老奶奶走着走着,竟朝她歪了过去,而且越靠越近。没等栾雨反应过来,两人已撞到一起。

"哎呀!"老奶奶被撞得向旁跌去,同时手一松,布兜系着口,整兜的橘子顺着楼梯滚落下去。栾雨吃了一惊,慌忙扶住老奶奶的臂膀,身子冒出一层冷汗。老人家若是从楼梯上摔下去就糟了。

"怎么了?"秦可欣听到环境音问道。

"不说了,走路撞到人,我先挂了。"栾雨将电话放回包里,转而看向老奶奶,安抚道:"您没事吧?"老奶奶满脸皱纹,她掀起眼皮看了眼女孩——三七分的黑色短发,五官精致极了,小鼻子小嘴儿,眼睛明亮有神,一张娇俏的瓜子脸,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再一看,女孩穿着湖蓝色连衣裙,身材纤细高挑,手臂又细又白,就像个小仙女似的。虽然年纪还小,没有完全张开,但俨然是一个美人胚子。

造孽啊,这样的姑娘,岂是家里小崽能祸祸的。

老奶奶感叹着,想起了任务,眼睛一瞪,生气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走路马马虎虎的,把我的橙子都碰掉了!"栾雨愣了一下,心道明明是您撞了我才对。但她没有计较,连声道着歉,搀着老奶奶走上天桥平台。奶奶站稳了身子,望了望天桥底下。她绷着脸说:"你去给我捡回来。""好的奶奶,您在这儿稍等。"栾雨痛快答应着,快步走了下去。

老奶奶扶着栏杆,哎呦哟叫着,眼睛却直往下瞄。

栾雨迈着碎步,离地面就剩几个台阶时,面前突然晃过一道影子。栾雨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跟她年龄相当的男孩,正站在台阶底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男孩个头高挺,皮肤白净细腻,眼睛很有神。他的头发乌黑浓密,身穿一身干净整洁的体恤衫,但因为淋雨,浑身湿漉漉的,显得狼狈不堪。他的模样还算英俊,但眼神并不友善,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场。

在旁人眼里,这十五六岁的黑发少年,就是典型的装腔作势,并在按捺心里的紧张感。不过以栾雨的视角,还没有发现这些问题。她被对方的神情唬住了,恍惚间发现,那袋橘子已被少年攥在了手中。

天桥旁的马路空荡荡,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报刊亭。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坐在里面,手里摇着扇子,用收音机听着《无锡景》小调。天气阴沉,小雨浠沥沥下着,街道上看不见行人,马路上也没几辆车。栾雨发现,自己大约要独自面对这个奇怪的男孩了。

栾雨轻咳一声,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大方方说道:"你好同学,这兜橘子是一个老奶奶掉的,我帮她捡回来,你交给我就行了,谢谢!"说着,她向天桥上一指,奶奶在平台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女孩子声音甜美,跟她的歌声一样动听,少年的脸有些泛红。

但就在栾雨以为一切顺利时,却见少年猛一回神,猛地把橘子往身后一藏,挑起下巴,吊儿郎当地说:"你说这橘子是她的,那就是她的?你有证据吗?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少年还在变声期,声音沙哑,跟栾雨百灵鸟般的嗓音形成分明对比。报刊亭里,中年大叔扑哧一笑,只觉得这俩小孩的斗嘴,简直比春晚还要好看。

栾雨愣住了,抬头看了看这阴雨天。

怎么着,因为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所以她就遇到地痞流氓了?

她被少年唬得一愣,但很快冷静下来,说道:"你不要胡说,这兜橘子就是老奶奶的,她人还在上面呢。而且我还有证人啊,叔叔,你应该看到了吧?"她看向报刊亭大叔。然而大叔咧嘴一笑,展开一张报纸,用它挡住脸,拽腔拽调道:"您可别看我啊,咱啥都不知道。"栾雨再一愣,微吸一口凉气,难道上阵父子兵,他俩是一伙的?

少年见状,得意洋洋道:"明白了吧?这橙子是我刚从水果店买的,你还想抢劫不成?"栾雨活了十五岁,还从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眼见老奶奶还在天桥上等着,她劝说道:"这位同学,这兜橘子真是老奶奶的,是我不小心撞了她,布兜才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你快还给我吧。"少年一脸不耐烦,挥手道:"你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滚蛋!"栾雨有些手足无措,想到还要去图书馆,心里不由得萌生退意。但她看对方也就十几岁的年龄,再更诡辩也该有个限度。想到这儿,栾雨也觉得底气足了些,严肃说道:"我没有多管闲事。这位同学,别说现在老奶奶正等着呢,捡到东西交给警察叔叔,这可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呀。"听到"警察叔叔"和"传统美德",中年大叔笑得报纸都拿不稳了。

少年意识到理屈,脸色更加难看,大声嚷嚷:"谁是你同学啊!少来这一套!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赶紧给老子滚蛋!"说着他朝栾雨挥了挥拳头。

栾雨心底一片冰凉,看来她遇到传说中的不良少年了。

栾雨从小乖巧懂事,同学们也都很优秀,小学初中的地段治安良好。从小到大,她从没遇到过校园霸凌,也没遭到过校外青年的敲诈。此时面对的凶巴巴的少年,栾雨心里发慌,额头渗出汗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少年梗着脖子,撂狠话道:"你快点滚!再不滚,信不信我揍你啊!"栾雨眼眶红了,她哽咽着说:"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呢?"见女孩明媚的眼眸忽然附上水汽,少年傻了眼,张大嘴道:"喂,你哭啥呀?我又没欺负你!"真是不可理喻,栾雨眼里含泪,拽起自己的背包背带,扭头就走。她不是死心眼,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就是一兜橘子,虽然可惜,但顶多几十块钱的东西,大不了她赔给老奶奶就是。

却没想到,少年大吼一声:"喂!不准走!我让你走了吗?"不是让她走吗,怎么还出尔反尔了?!

栾雨吓得身子一抖,拔脚就要跑。卷毛冲上前来,一把拽住了她的书包,结果扯下了背包上的一只小乌龟。栾雨哪遇到过这种事,哭喊道:"我给你钱!我给你钱还不行吗,你就放过我吧!"少年怔了一下,怒道:"谁要你的钱了?!"

这时,一辆路过的自行车突然停下,跳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穿着光泽明亮的体恤短裤。他肤色白净,眉宇俊朗,一头乌黑碎发。男生嗓音温润地说道:"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在她身后,少年愣在当场。

因为……那理应是他的台词。

栾雨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对黑发男生道:"他、他抢东西!"黑发男生看向少年,目光瞄向他手里那兜橘子,自以为了解了事情经过,他用下巴点了点栾雨,冷冷地说:"还给她!"少年冷笑了一声,"凭什么?你谁啊你?"

黑发男生面色一沉,"我是你爸爸!"

少年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凶狠起来,他把乌龟吊坠和橘子丢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你找死!"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两个男生已扭成一团。老奶奶颤巍巍地下了楼梯,边走边喊;报刊亭老板也坐不住了,赶紧忙着拉架。栾雨也呆住了,见两名男同学拳脚相加,她也跟着喊:"快住手,你们不要打了!"一个白胖男孩远远地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瞠目结舌。

少年都快被压着打了,有几次甚至被压到地上。好在中年男人的力量不可小觑,顺利将两个男生拉开。两人都有些淤青擦伤,恶狠狠地瞪着彼此。

老奶奶赶了过来,嗓门很大:"好啦好啦!都别打啦,真是作孽!"栾雨直到现在才回过神,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

冷静片刻,栾雨指了指老奶奶,示意了橘子的主人。

黑发青年将布兜递给老奶奶,说道:"您赶紧回家吧,这儿太乱了。"奶奶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也不道谢,拎着桔子扭头就往天桥上走。

少年还在呼哧喘气。报刊亭老板在他后脑勺打了一巴掌,并用目光示意边上的白胖小子,"你们两个闹够了?放暑假不知道在家好好学习,就成天在外头乱晃!赶紧给我滚蛋!"说完,他就顾自回了报刊亭。

白胖小子走上前来:"哥们,走了。"

栾雨默默的看着他们,只见少年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与此同时,路过的黑发男生正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栾雨见他要离开,走过去说:"同学,真的很感谢你,你还好吗?"黑发男生脸上有划痕,他摇头道:"没事,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栾雨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那个……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QQ号……我能加你吗?"不远处的少年猛地抬头,栾雨察觉到他的眼神,神色再次一紧。

黑发男生也注意到卷毛的视线,大声道:"你看什么看?"卷毛不说话,胸腔起伏,片刻沉默后,便转身离去了。

白胖男孩连忙跟了上去,同时回头看了眼栾雨。

见两人走远,黑发男生笑道:"我叫乔嘉桐,QQ号……我报给你?"栾雨取出手机记下号码,小声说:"我叫栾雨。今天谢谢你了。"乔嘉桐说:"你到哪里去?要不要我送你?"

栾雨摇头道:"不用了,我就是去附近的舞蹈学校。"乔嘉桐抬着长腿骑上单车,朝栾雨挥了挥手,"行,那我走了,拜拜。""拜拜。"栾雨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知道自己的双颊已漫上红晕。

空荡荡的街头,小雨浠沥沥下着,蝉鸣声不绝于耳,一辆辆轿车缓缓驶过。收音机响着苏浙小调,中年人在报刊亭里摇扇子,一切似乎归于平静。栾雨平复了紧张的情绪,也不敢多待,快步奔向图书馆的方向。

她的乌龟吊坠安静地躺在地上,两分钟后,被拾了起来。

……

钱明心情糟透了,路上一言不发,偏偏草花还在一旁添火加油。"明哥,不应该啊,你揍他应该很容易啊!"小胖子看着钱明手臂上的淤青,百思不得其解,"你挺会打架啊!"那是自然,他主要是没认真,大多都是在保护自己。

动手之后,钱明很快冷静下来了——情况怎么会变得如此诡异?于是揍了那混蛋几拳后,他就不出手了,硬着头皮挨了对方一顿打。他可不是混蛋,没可能在栾雨面前,揍一个出手帮她的人。

"你闭嘴吧!还没找你算帐呢!拉屎这么长时间?"钱明听腻了草花的絮叨,怒声喝道。

"我吃了两根雪糕,拉肚子啊。"草花小声哼哼。

钱明冷笑道:"我看你是怂了吧?"

草花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说:"我是怕呀,你可没说要揍这么狠。"钱明扶额叹道:"你傻啊?咱俩是演戏!我会真揍你吗?"他越想心里越窝火。这个局他琢磨了很久,苦苦哀求了一周,奶奶才同意帮忙。他还跟草花排练了一场,由报刊亭的钟叔指导,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想草花却临阵脱逃,弄得一塌糊涂。

结果,在跟栾雨面对面的瞬间,钱明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怎么,他就把原本准备给草花的台词念了出来。可这样一来,之后的英雄救美该怎么办?

原本他是主角,结果换成了路人甲。

更别提,那家伙居然得到了栾雨的QQ号。

钱明牙都要咬碎了。

等跟草花告别后,他又回到了人行天桥下,哪里还有栾雨的身影。

弯下腰,他捡起掉在地上,被自己从栾雨书包上扯下的乌龟挂件。

绿油油的小乌龟,被雨水和泥土打湿,已经很脏了。

钱明在细雨下站了很久,转身跑开了。

……

栾雨今天在舞蹈中心的兴致不高,早早就回了家。晚餐时分,她将下午的经历讲给了父母听。却不料,孙海翔和杨晔压根没当回事,听得津津有味。杨晔还笑嘻嘻地问:"那个小男孩,帅不?""怎么可能?"

栾雨无语地看向养母,"他那么讨厌,我巴不得离远点呢。"她继续往下说,说起乔嘉桐,语气立刻就变了,脸上洋溢着笑容。

杨晔笑着问道:"那这个英雄救美的小男孩帅吗?""阿姨!"栾雨表情郁闷,"难道你就不为我担心吗?""医院门口嘛,还是大白天,无所谓啦。"杨晔笑嘻嘻道,"不过你随雨茹,长得漂亮,也难怪那个小男孩会跑来搭讪,他也许是想追你呢?""得了吧阿姨,我看他就是要抢劫。"栾雨烦闷道,"旁边还有个大人,我估计他俩是同伙。要不是那个男生出现,指不定会怎样呢。""现在小混混这么嚣张吗?"杨晔纳闷道,"他就不怕你报警?"栾雨一脸无奈。杨晔也收起了调侃的心思,看着丈夫,疑惑道:"我们那儿治安一直挺好的呀,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她是市肿瘤医院的一名医生,对周围情况很了解,何况家也在医院附近。虽然这一带不算繁华,治安倒也不错。女儿上个月刚满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冷不丁遇到这种事情,做父母的自然挂心。

"会不会是只小候鸟?"孙海翔说,"农民工子女,放假了到城里跟父母团聚,平时家里管得少,就有点学坏。"栾雨点点头道:"我看他不像是学生,我们学校可压根见不到这种人。""可能他是十六中的学生?"杨晔说道。

孙海翔和栾雨都静了下来。

十六中是附近的一所初中,设施老旧,规模不大。因为学区内有个城中村,导致生源良莠不齐,校风也很差,不但升学率一直全市垫底,最近三年更没一个考上重点高中。

有鉴于此,市肿瘤医院的职工们使出浑身解数,尽量将孩子送到别的学校。栾雨就曾在十六中待了半年,初一下学期,借着妈妈调到其他医院的机会,她转学到了口碑良好市八中就读。对于两所学校间的差异,栾雨体会甚详。

吃过晚饭,栾雨回到房间,开始练弹钢琴。杨晔坐在客厅沙发读书。琴声清脆动听,孙海翔在厨房里洗碗。一家人各忙各的,气氛温馨。

栾雨家所在的小区属于中档,但因为有些年头,所以没有电梯。家里是100多平方米的四室一厅,窗明几净,空间宽敞。栾雨的房间书香典雅,有满墙的书柜,墙纸是粉蓝色,少女氛围十足。

栾雨的生日是6月17日,上个月十六岁生日,孙海翔给她买了块大蛋糕,被栾雨好一顿嫌弃。快上高中的女孩,已经开始爱美,对身材有了要求。何况栾雨还练舞蹈,她的民族舞和芭蕾都是能拿出手的水平,身材管理自然不能落下。

栾雨弹着贝多芬的《月光鸣奏曲》,这已经是十级了。她坐在钢琴前,腰背挺得笔直,小腿向两侧后方分开,脚尖微翘。因为练舞,栾雨的体态极好,个子挺拔,手臂纤细,小腿修长。乌黑笔直的短发,搭配白嫩尖俏的小脸,也显得她既精神又可爱。

十五六岁的姑娘,已经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但栾雨还没有谈过恋爱,也没什么喜欢的人。幸福的家庭,恩爱的父母,让她的内心格外充实,能驱使她的只有好奇心。何况爸爸妈妈说过了,初高中阶段应该以学业为重,栾雨可不想让他们失望。

不一会儿,栾雨打开台式电脑,准备登陆QQ。其实,用手机加乔嘉桐的QQ就可以了,但她觉得不够正式。很快,栾雨郑重地发出了她的好友申请。

——乔同学你好,我是栾雨。

……

深夜,钱明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

他家就在苏杭市的城中村,这儿叫程家村,挨着条臭水沟。四通八达的街道里,杂乱地开着小店。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店都关门了,只剩下一些夜宵摊和理发店还在继续营业。再就是角落里按摩店,光线昏暗暧昧,不时有衣着暴露的女郎出没。

钱明走进院子。他和奶奶李春香住在一栋四层高的自建铁皮房里,租的底层一个10平方米的单间。这里只够放张床,环境阴暗潮湿,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房东住在顶层,将下面三层隔成一堆单间,以作出租使用。程家村都是这种住家,钱明的邻居也都是三教九流之辈。

钱明开锁进屋,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纸板、塑料、易拉罐、饮料瓶……凡是能卖的废品,奶奶统统捡回家。这是她唯一能干的活。钱明很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全靠奶奶一手拉扯长大,吃穿全靠那点儿低保金,再就是回收废品所得。

奶奶睡得早,已经在铺子上呼噜响了。钱明先去厕所冲凉水澡,出来后,他从公用冰箱里拿了个橙子,用刀划个口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啃完桔子后,钱明用墙壁蹭了蹭手指,来到院子里,懒洋洋躺在一张竹椅上。

钱明疲惫极了。他送了一天的水,腰酸背痛。送水很辛苦。40斤的水桶,不少没电梯的住户都需要肩扛。钱明干了多半月,爬了一堆楼梯,身子成日乏累。

没办法,就算他刚满十六岁,也很难找到合适的零工。招童工自然犯法。好在水站老板雷叔肯收他,对外声称叔侄关系,这样就不怕被查了。蒋渊没有底薪,工资一天一结,上班时间机动。三块钱一桶水,钱明很满意了,一天能赚几十块呢。关键雷叔还管饭。

天上有云,不见星月。

钱明叉着两条腿,望着夜空,大脑放空,眼神发呆。

想起今天做的蠢事,他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大概,他再也没机会跟栾雨说话了。

栾雨啊……

钱明从裤兜里掏出绿乌龟挂件,静静地看着它。

自从上一次见到她,三年了。

栾雨自然是不认得他的。

毕竟,她是谁啊,他又是谁啊。

钱明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能见一见栾雨,能跟她说说话。

然后,如果有机会得到QQ,能加上一个好友,就足够了。

然而,今天……

那个乔嘉桐……

就在这时,二楼响起男人的怒吼声,接着是女人的惨叫,孩子也哭了起来。紧跟着家具碰撞和砸东西的声音。这在程家村是家常便饭,钱明听了一会儿污言秽语和哭爹骂娘,本就烦躁的胸腔越发膨胀。他起身去捡石头往二楼扔去。

窗子碎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孩子也不哭了。钱明骂道:"大半夜不睡觉,吵死你爹啊!"男子探出头来和他对骂:"敢砸老子窗户!操你腚眼啊?!"钱明喊道:"有种你来啊!乌龟臭王八蛋!"

三楼窗户探出一个女人:"我的妈呀,钱明,你吃枪药啦?""睡你的觉贾小蝶!"钱明怒道。

"贾小蝶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女人娇斥。

屋里孩子哭叫起来,还有女人的喊声,大约在拉扯男人。四楼的男房东开窗喊道:"几点了还闹?再闹明天都给老子搬走!"二楼的男人喊道:"晖哥!钱明把我窗子打碎了!""你个龟公跟小孩计较什么?睡觉!"

喧闹的环境因为房东的一句话变得寂静。钱明切了一声,丢掉石头,踏着拖鞋回屋。

钱明从小在这里长大,无论形象、气质还是其他方面,都与环境完美地融合。

在房东于晖眼里,钱明这个小鬼,如果将来没进看守所,就算成功了。二十多岁干服务员,三十多岁送外卖,如果运气好,讨个老婆生个娃,也算有后。等到四五十岁后,体力下降,摆个小摊自食其力,或者当个邋遢保安,这辈子就算过去了。

邻里们早忘了,钱明和奶奶其实是苏杭市本地人。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再无其他亲人,也没有房子,所以才挂的集体户口。左邻右舍更是无人知晓,就在不久前,钱明成了十六中的中考状元,成为该校三年来,唯一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

至于分数,当然只是堪堪过线了。

……

暑假后半段,栾雨还要去舞蹈中心,孙海翔不放心,每次都是开车接送。于是,栾雨再也没去过天桥,报刊亭也绕得远远的。她也没再见到那个讨厌的少年。随着时间流逝,栾雨也逐渐淡忘了这件事。

她加了乔嘉桐的QQ,而且惊喜发现,他居然也是英华附中的一个学生,开学读高二!真是再完美不过的话题切入点!借着自己的学妹身份,栾雨不断向他打听起学校里的情况。

乔嘉桐不急不躁,每次回答都很认真。他还光顾了栾雨的QQ空间,知道了她喜欢读书,并且擅长唱歌,能弹钢琴。他还在栾雨的一些动态下留言。栾雨也浏览了乔嘉桐的空间,里面很多照片和动态,她挨个看着。

乔嘉桐无疑很帅气。他的人缘也不错,每条动态都有很多留言。很多女生夸他帅,也有人约他吃饭、看电影、打篮球。对于夸赞他从不回复,对于邀约他都有所回应,很简单的两个字:私聊。

算是校园风云人物了吧?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有些大人的模样,与稚气未脱的初中生天壤之别。栾雨马上年满十六周岁,也算大姑娘了;新的学校,新的班级,新的同学;还有这样一位学长……她对开学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英华大学附属高中位于西湖旁边,离栾雨家不远,公交车5分钟工夫。报到这天,孙海翔开车载着栾雨上学。路上栾雨打电话给秦可欣,秦可欣说自己就快到了,栾雨便在校门口等她,然后一起去看分班。

钱明到得挺早。他是走过来的,从走出家门算起,不到半个小时。因为是寄宿制学校,入学时很多人拖拉着行李箱,队伍排得很长。按理应该有学长在校门迎接,带领新生前往宿舍才对,但因为今晨阴天,学校担心下雨影响工作,就把住宿事宜往后拖了。

进了校园,钱明远远看到了公示栏,周围站着一群新生,拖着一只只行李箱。因为入学手续改在班级办理,所以要先要知道分班。钱明挤入人群,好不容易来到公示栏面前,看向密密麻麻的名单。

高一五班,钱明很快确定了位置,刚要离开,脚步猛地停住。

他被名单中最后一个名字牢牢吸引住了。

——叶栾雨。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不敢置信——真的是栾雨!

钱明差点跳起来。

他这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从没走过运,暑假找栾雨邂逅,也以失败收场。但就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将与她无缘时,终年线下的幸运女神却终于垂青了他。

他和栾雨高中同班?

他和栾雨高中同班!

钱明奋力挤开人群奔向教学楼,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栾雨。

高一五班在A栋二楼,钱明急匆匆地跑着,到了教室门口,连忙刹住脚步。他的心跳异常迅速,满头大汗。好一会儿,他努力平复了呼吸,推开教室的门。

老师还没到。教室里只来了一半人,大家都忙着聊天,有人看了他一眼,但没啥反应。他扫了一眼教室,女生数量不多,栾雨还没来。

黑板上贴着座位表,钱明很快找到了自己和栾雨的名字。

他看了眼教室里的人。应该是按照身高和近视排的座位。

钱明在表上看到了栾雨的同桌,这位仁兄已经驾到,叫吴炫宇。

钱明来到吴炫宇跟前,敲了敲桌面。

吴炫宇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肤色很白,身体很瘦,长相清秀。

他抬起头,表情疑惑:"有事吗?"

钱明面无表情地说:"哥们,咱俩换一下!"

吴炫宇很茫然:"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坐这儿。"钱明傲然道。

附近几个同学看了过来,这不要脸的架势,哪个新生在教室里见过?

吴炫宇惊讶地说:"可……座次已经分好了,你应该在我前面……"还没等他说完,钱明在桌面上拍了一巴掌:"我靠墙,你靠窗,没啥区别。但我不近视眼,你近视眼,度数还不低。凭啥我坐二排,你坐三排?"吴炫宇怯怯地问道:"你多高?"

钱明下巴一抬,傲然道:"我1米68。"

吴炫宇道:"呃……我1米69。"

前桌的女生听到这段对话,扑哧一笑。

栾雨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骚动,窗户边几个男生正吵嚷着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关你们屁事!"这欠揍的动静……栾雨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走进教室,只见一名相貌白净、戴着眼镜男生从人堆里钻出。他抱着一摞书,表情黯然,坐到了靠墙第二排。其他男生开始散去,表情大多不忿。栾雨看了眼黑板上的排座表,转过头来,恍惚发现自己的座位成了矛盾爆发地。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

少年的面孔已经有些陌生,但他头顶茂密的黑发,却将栾雨的记忆清晰唤醒。

她倒吸了一口气,再次体会到心底一丝凉意。

因为钱明的强行换座,教室里窃语纷纷,气氛颇为诡异。栾雨虽然刚进屋,但也明白了大概。她默默地走到座位边,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心里暗暗叫苦。好在钱明没再发神经,主动站了起来。栾雨与他擦身而过,靠窗坐下。

就在她落座的一刹那,钱明感到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天花板上,吊扇飞快转动。后排男生的对话随风飘向栾雨。他们议论着钱明,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音量不低,像是在刻意羞辱他。钱明却没有在意,摆弄着新书,目光不时看向旁边。

栾雨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书,逼着自己不去管旁边的钱明。可是这个人的存在真的太强烈了,栾雨知道他是在看自己,尽管他的目光非常隐晦。

女生留着过耳短发,额前三七分,加之下巴尖俏,既显得精神干练,又颇有小恶魔般的娇俏可爱。她的鼻梁挺拔,皮肤嫩白,嘴唇红润饱满。还有她的眉毛,纤细修长,颇有英气。她的一双眼眸明亮有神,目光深邃宁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饱读诗书、气质如兰吧。

钱明看得忘我,栾雨心里也乱糟糟的,心想这人肯定认出了她。

时间冲淡了厌恶和恐惧,何况这里是学校,环境的改变让人放松,栾雨对钱明其实已有所改观。大家都是学生,今后好好相处就是。但栾雨还是忍不住想到,那天的事情,他到底图的什么?

劫财劫色,寻欢作乐?还是纯粹发神经?

栾雨胡思乱想着,紧抿着嘴唇,也不主动说话。钱明也沉默着。

作为一对新同桌,这种状态无疑非常奇怪,前桌的姑娘回头看了过来。

女孩见栾雨长得好看,惊艳了一瞬,然后友善地说道:"嗨,我叫薛晓蓉,你呢?"薛晓蓉是个娃娃脸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还戴着眼镜。栾雨顿时松了口气,只觉得女生是自己的救星,爽朗笑道:"我叫栾雨,孪生的孪,下雨的雨。""孪生的孪?"薛晓蓉想了想,"感情你还有一个姐妹?"钱明插了一句:"亲姐姐,长她三岁。"

薛晓蓉还记得强行换座的事,虽然第一印象差了点,但之前对话戳到了她的笑点。这人大概就是嘴欠吧,她笑道:"那你叫啥?"钱明撇了撇嘴,简单地说道:"钱明。"

"哪个qian?"

钱明瞥了一眼栾雨,耐心解释道:"金钱的钱。"薛晓蓉的同桌转过头来,是个矮矮壮壮的男生。他看了看钱明,惊喜地说道:"真巧啊,你跟我弟弟的名字一样,我叫汤子赟,我弟弟叫汤子明。"钱明沉默不语,心想这是在占我便宜?

薛晓蓉鼓掌道:"哇,好巧哦。"

薛晓蓉的反应让汤子赟很受用。他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这赟字我熟得很。赟是美好的意思,贝是钱,赟就是文武双全、财大气粗!我爸翻了半天字典给我找的。"薛晓蓉听得饶有兴致。钱明和栾雨倒是无动于衷。

这时,汤子赟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其实字典里的『赟』还有一个意思,你肯定没听过。"薛晓蓉好奇地问:"何足道哉?"

汤子渊,"就是——大。"

薛晓蓉,"什么大?"

汤子赟看了眼钱明,意味深长地笑道:"什么都大。"薛晓蓉嘴角一抽,钱明翻个白眼。

……

*********

楷·落笔。

"你这写得还挺不错的。"栾雨捧着稿纸,一目十行地看完这篇回忆录,"不过为什么要打印出来?直接发给我电子版就行了。"天色已晚,校园里亮起路灯,我和栾雨坐在复印社外的长椅上,正借着头顶灯光浏览稿件。"你不觉得打印出来更有书的感觉吗?"我期待地看着栾雨,等待她的回复。

"有几处值得吐槽的地方。"

栾雨将稿件翻到开篇,"捡到东西交给警察叔叔,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她哭笑不得地看向我,"你这都给我编的什么台词?我当时是十五岁,不是五岁好吗?我亲爱的男朋友!""这不是能显得宝贝你纯洁无瑕嘛!"我亲昵地搂住栾雨的肩膀,在她的脸上亲吻,"你看我下面还专门写到,你自幼生活环境特别和谐单纯,而我偏偏是在城中村长大……这都是戏剧张力呀!""家境优渥的纯洁女孩,一步步爱上城中村里走出的勤奋少年呗?"栾雨依靠在我的怀里,笑得甜美又狡黠,"你怎么不干脆写一篇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是霸道总裁了。

三月春风拂面,又到了新学期伊始,我和栾雨已经高三了。再过几个月,我们就会迎来一生中最重要的考试,决定自己能够前往哪所大学,将来拥有怎样的人生。

所幸在英华附中,学校没有硬性升学指标,直升英华大学更有分数减免,所以学业压力相对较小。别看英大只是民办资质,师资力量却雄厚得很,直逼985级别,校园环境和教学设施也都是花了大价钱,甚至不比清北差。

我和栾雨是高三开学确定的关系,到现在刚谈了半年恋爱,正是热恋期最缠绵的时候。这篇小说就是在她的撺掇下,我花了三天功夫写出来的,详实记录了我们初相识的场面,并做了适当改编和戏剧化处理。比如我的身世,明明是一个典型的高干子弟,却改写成了城中村里和奶奶相依为命的苦孩子。

"这篇小说,我可要认真地读。"栾雨枕着我的肩膀,归拢着稿纸,说,"让我看看阿明的脑袋瓜都装了些什么,要记得继续更新啊。""不会吧,还要写?"

我发愁道:"雨姐,你不会真打算让写一部回忆录吧?""委屈你了,还是难为你了?"栾雨斜看向我,"雨姐的话都不听?""别介,雨姐,我错了。"我干净利落地道歉,"你就是我的女王,你指东,我不敢朝西,你指南,我不敢朝北!""那就继续写!"栾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稿纸说,"如果写得满意,雨姐肯定会给钱明骑士一份奖赏,这你尽管放一万个心。"说话间,栾雨明媚的眼眸看向我,目光里满是狡黠。而她偎依在我怀中,也靠得更深了些,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飘过我的鼻尖。我感到情动,低下头来,轻轻吻上栾雨的唇瓣。

栾雨闭上眼睛,缓缓迎合着我。她的动作很生疏,但十分用心,就连牙齿咬到舌头都很用力。我慢慢抱住了她,稍微激烈地回吻着,动作同样生疏青涩。这让栾雨时不时闷哼出声,我大概是嘬疼她了,但她的身子也因此更软了,完全陶醉在情侣的亲密缠绵中。

"喂,对面的野鸳鸯!"高亢的女声响起。

"秦可欣?"

栾雨二话不说松开了我,表情惊慌羞涩,连忙擦着嘴,"你不是还在练舞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复印社对面的鹅卵石小路,一道高挑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盘着高发髻,套着一条黑色高领薄毛衣,穿着浅蓝色牛仔裤,身材凹凸有致,长腿纤细笔直,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叶栾雨,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提前结束练舞,你是不是就打算跟钱明在光天化日之下媾和了?"秦可欣语不惊人死不休,浑不在意周围还有其他学生,气势汹汹地说道。

"瞎说什么呢,平白污人清誉!"栾雨轻哼一声,"我跟阿明还没做过呢好吗,你以为像你似的,高中三年,男朋友换个不停?"看到这对多年姐妹吵闹起来,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照例当起缩头乌龟。好在秦可欣对于栾雨的兴趣,要远大于对她好闺蜜的男朋友,我得以享受片刻安宁。

"对啊,话说回来……"

突然间,秦可欣话锋一转,"都已经高三了,你们还不做爱?"我的脸霎时间通红一片,栾雨也没好到哪去,她无奈一声长吟,甚至险些都不敢看向我了。"秦可欣!"她羞怒道,"这是你应该问的吗,赶紧给老娘滚蛋!"刚才还在我面前气定神闲的栾雨,面对秦可欣的骚扰,却如此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嘿嘿笑个不停,摸了摸栾雨的背脊,安抚说道:"亲爱的,其实秦可欣说的也有道理,你看要不就从我吧?"秦可欣是我和栾雨的老熟人了,自然没有避讳,而是饶有兴致地等着栾雨做出回应。

我和栾雨的交情,往短了说,半年了,往长了说,也三年了。

甚至说六年也无妨。

其实我们是真的发小。我作为高干子弟,从小居住在大院里,周围邻居也多是公务人员,不少都是在同一个部门上班。栾雨就是我们家对门邻居,属于养女性质,十二岁那年来到孙海翔叔叔家。所以她姓叶,平时在家和养父母都是叔婶相称。再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哥。

这其中秘密,别人家的事情,我和父母当然不方便细问。

总而言之,老孙家来了一个调皮可爱的小闺女,一时间成了大院里的佳话。但我作为对门邻居,也无非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男孩,青春期刚刚萌芽,对男女爱情一窍不通。所以我和栾雨并没有发生什么,尤其女孩向来早熟,真要说起来,应该是她引导着我才对。

事实上,有时候我真觉得,栾雨有些过分早熟了。

她总是比同龄人更懂事,初中时的班长职位,她游刃有余。而且因为学习拉丁舞,她的交友圈广泛,学校里很多男生都喜欢她。这倒也让栾雨成为许多女生的敌人。但她可不是区区校园暴力能对付的。本来就是班长,她拉帮结派,很快就将那几个惹事的女生收拾掉了。

这也使栾雨自那时起,就享有了大名鼎鼎的"女汉子"称号,哪怕长一个年级的男生见了她,也得规规矩矩称一声"雨姐"。栾雨也真担得起这称号,高中开学第一件事,就在班委竞选中直接莽了上去,和一个根正苗红的播音主持艺术生竞选文艺委员!

"秦可欣,就你这张嘴,当年没跟我和许清怡竞争广播社,真是可惜了。"栾雨不无讽刺地说道,"说到那个女人我就来气,典型的绿茶婊,却偏偏最受男生欢迎。你看她把姚俊轩都迷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有汤子赟和萧亮拦着,我真担心他成了备胎舔狗都不自知!""先是文艺委员,后是广播社……嗯,嗯!"

秦可欣应付差事地点着头,"总之你俩到底啥时候做爱?""合着我刚才都白说了。"

栾雨瞪起眼睛,"秦可欣……滚蛋!"

"好嘞,我马上就走,祝你们百年好合!"秦可欣也是见好就收,见她真把栾雨惹烦了,笑嘻嘻地朝我打了声招呼,然后撒腿就跑。

"真热闹啊……"我乐滋滋道,"你们两个的聊天。""怎么着,阿明,看上我家可欣了?"栾雨朝我嗔道。

"这我哪敢。"

我哈哈笑着,将栾雨身躯搂紧,然后低头在她的脖颈间用力一嗅,说道,"你就是我最爱的宝贝,小雨……我的心肝……我的命……我这辈子的白月光……"一股甜蜜的情愫萦绕在我们身边,就连附近路过的学生,都不怎么朝长椅走来了。栾雨的娇躯柔弱无骨,被我搂在怀中,软得好像水似的。我嗅着她脖颈间飘散的花香,忍不住开始亲吻,轻舔她的耳垂嫩肉。

"阿明……"

栾雨的声音轻柔似水,"其实对这事情……我也是蛮期待的。"这声音仿佛魅魔的低语,让我的呼吸都顿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不敢相信。

"就像可欣说的,都高三了,咱们还没有做爱。"栾雨靠在我怀里,手指撩着我的脖颈,"这跟学校的风气可不一样呢。"说到学校,这确实是一个爽点。我将栾雨抱得更紧了。望向远处,同样是在学校复印社周围,另一个花园长椅前,同样坐着一对情侣。明明大家都是读高中的年级,但校园里情侣比例之高,却远比外界普通学校多出整整一截。

"小雨,你说汤子赟和薛晓蓉,这三年做了没?"我在她耳畔问道。

"那两个人?"栾雨音调陡增,"跟咱们有关系吗?""怎么能没关系呢?都是五班的同学啊!"我睁大眼睛,抖了抖手里的稿纸,"我敬爱的雨姐,刚写的小说忘了吗?咱这两位大哥大嫂的情节,我都给安排在入校第一天了!""那还不是因为,你开学时跟吴炫宇强行换座的事,本来就是真事!"栾雨从我怀里抬起头,"我现在见到他都感到不好意思啊!你也真行!就为了能跟我同桌,直接当起校园小霸王来了!我还没拿这稿件说你呢。身高1米68?身高1米69?简直笑死人了!"栾雨身高1米70,看到我和吴炫宇当年报的数字,确实有资格大笑。

"行吧行吧,我知道错了,亲爱的雨姐。"我嬉笑道,"你看现在时间也晚了,要不要小的帮忙将雨姐送回寝室啊?还是雨姐您亲力亲为,不远万里地赶回去?""送我回去!"

栾雨娇笑着朝我伸出雪白的手,"牵我的手,送我回去!"……

女生宿舍楼外,红杏林开满了花。楼宇依山而建,脚下的鹅卵石路是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与普通学校不同,所有男生直接被禁足在杏树林外,我只能将栾雨送到树林前,远远望着宿舍楼的一隅。

"阿明,高考志愿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树林外,小路旁,栾雨穿着青春靓丽的短裙校服,踏着一双黑色小皮鞋,牵着我的手晃荡不休。

"我果然还是报考新闻系吧。"我琢磨道,"而且一定要考研,否则竞争力不够去那些中央级电视台。如果有可能,最好再考下公务员来,这样也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看来你对自己的规划挺清晰的。"栾雨点点头道。

"你呢,还是要走艺术生的道路?"我想起栾雨不久前的话,回问道。

栾雨自幼学习拉丁舞,还会弹钢琴,播音主持的本领也很出色。她还会唱歌呢,初中那会儿,是八中有名的小仙女。等升入英华附中后,高一开学竞争文艺委员,好几个前八中的同学力荐栾雨,这都是值得记录的大事记。只可惜被许清怡抢先了……"是啊,我肯定还是要走艺术生路线的。"

栾雨悠然一笑,"尤其我的拉丁舞,这才刚拿下全省冠军啊,岂能说放下就放下?"夜深人静,近旁的校园角落里,也不乏在亲热的情侣。英华附中有别于其他很多高中的一个区别,就是学校完全不禁止早恋现象。这大概也跟它作为私立国际学校有关吧。

听着栾雨的话题,我的内心汹涌澎湃。我搂住栾雨的胳膊,低头再次轻吻她的唇角,说道:"雨姐……关于你跳舞的事情,我无时无刻都举双手双脚表示支持!""瞧把你嘴甜的!"栾雨骄哼一声,"钱明你给我记住,我可没忘了你刚才那篇回忆录都是怎么描写的。我有那么花痴吗?"我微微一愣,"什么花痴?"

"就是这段啊!"

栾雨甩手抖出我打印的稿件,指着文章前半段的某个角落,一字一句地念道:"栾雨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知道自己的双颊已漫上红晕?钱明啊钱明,不就是一个乔嘉桐吗?不就是一场狗血的碰瓷和英雄救美吗?我至于迷恋成这样吗?还有这一段……"看到栾雨还要接着翻稿件,我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你不是说要照实写吗?当时咱俩确实跟乔嘉桐起冲突了呀。明明只是普通的吵架,那家伙却以为你遇到小流氓了……真是把我一顿暴揍……"直到今日,我回想当初天桥下的一幕,依然心有余悸。事情虽然不如小说那么夸张,但也真的很戏剧化了。偏偏可恶的是,那个乔嘉桐直到离开,都以为自己真的英雄救美了……他以为自己是谁?

"说起来,我倒是真没想到,你还能把乔嘉桐写进去……"栾雨忽然一瞥,嗓音轻柔,偎依在我怀中,狡黠地说道:"而且居然意淫我对那个家伙这么迷恋……钱明同学,请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写呀?会编排我跟那个自恋男再谈一场恋爱吗?"听到那个再字,我感到心中一阵憋闷。我不屑地哼道:"想得倒美!叶栾雨同学就是属于我钱明的!何况那个乔嘉桐早就升入英大了,不是说他还在筹备明年留学吗?早就离咱们远远的了!""也行,你就编吧,你怎么编,我怎么看。"栾雨拍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说道,"今晚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寝了。明天下午我还有拉丁舞排练,你记得五点半来练舞厅接我,然后去食堂吃饭。"我点点头,跟栾雨吻别,看着她高挑妖娆的身影消失在杏树林中。

……

"喂,你听说了吗,昨晚教学楼天台……"

"超级刺激!可惜咱们没法靠近……我也想参与啊……"男生宿舍楼前,几个男生在窃窃私语,但在我靠近时迅速噤声了。

这种事在任何学校都很常见,我掠过他们走进宿舍,爬楼梯到四层我的单人寝室前。

英华附中最吸引学生的,怕不就是这单人单寝的住宿制度了,每个人都能享有将近二十平方米的居住空间,包括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桌、衣柜乃至独立卫生间。还记得刚开学时,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就跟周围其他学生一样,震惊一百年都不为过。

我的寝室是410号房间,位于走廊尽头,因为靠着两面外墙,位置不算太好。尤其是走廊尽头还有一扇窗户,平日里风大,我都会主动将它关上。不过今天晚上,却有一个身材矮壮的男生站在那里,手拄着窗台,目光深远地看着窗外。

"喂,汤子赟!"

我高声道,"在那儿装什么思想者呢?"

汤子赟转过头,露出一脸惆怅。他穿着校服白衬衫,撸着袖子,手臂肌肉结实。经过三年训练,他已经成了德智体美全方位发展的国家二级运动员了,投铅球的本事非同一般。

"钱明,我跟晓蓉吵架了……"

汤子赟苦唧唧道,"不就是一个该死的网红明星嘛,连演唱会都开不了,就是一个综艺咖而已。她竟然为了维护那个明星,跟我这个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吵架!"没想到回个寝室还能碰到这种事。我大感汗颜,苦笑道:"放宽心啦兄弟,薛晓蓉你又不是不了解,向来对这种事很感兴趣……今晚回寝前,我还跟咱雨姐拌嘴来着,都很正常……""你跟雨姐拌嘴?发生什么事了?"汤子赟听到八卦,也顾不得哭诉自己了,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可真把我难住了。因为我和栾雨并没有真的拌嘴啊。想来想去,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你雨姐让我写一篇回忆录,详细记载我俩相遇相识相知的那些事儿。你也知道我俩是发小,那太冗长了。我就直接从高中开学前讲起,结果可好……""结果可好?"汤子赟兴致盎然。

"啧,还不是乔嘉桐那点事儿!"我不情愿地说道。

当年我和栾雨入学,是作为高一学生,那么乔嘉桐就是高二了。可以说,高中三年里,我有一多半的时光都是生活在那厮的阴影下。倒不是说乔嘉桐真的成了我情敌,而是这混蛋升入大学前,真的跟栾雨浅浅交往过一阵子!

须知,我在高三开学时,才正式成为栾雨的男友。

"还好还好,明哥,噩梦终于结束了。"

汤子赟很理解地拍拍我,"何况咱雨姐也没跟乔嘉桐发生过啥。你想想看,就咱这校园风气,你过去这两年里,啥时候见过叶栾雨和乔嘉桐接吻了?是不是一次都没有?""那倒是。"我点点头,"我都不止一次见过秦可欣跟她的各个男友在杏树林下亲嘴儿呢!""妈呀,秦可欣……"

汤子赟斜45度角仰望天花板,一脸遐想,"她可真的是咱校有名的交际花啊……比许清怡厉害多了……可惜没机会……"对于青春期懵懂的男生们,女生是永远谈不腻的话题。何况在英华附中,女生比男生多了整整三倍,其中相当数量都是容貌优美、身姿绝佳的艺术生,对标男生当真可谓狼多肉少。很多旁校的男生都羡慕得要命。只可惜,英华附中学费昂贵,而且还是寄宿制度,普通学生除非能得到贫困生名额,否则根本接触不到校园里的美丽女生。

"雨姐可比秦可欣优秀多了!"

我是标准的"栾雨党",很坚定地说道:"除了雨姐,我谁都不爱!""对啊钱明,雨姐那双大长腿,真的是举世无双!"汤子赟一听我谈到栾雨,再一次兴致盎然,开心地说道,"又细又长啊……真不愧是练拉丁舞的……我估计秦可欣的腿都没她好看!那真的是腿玩年……"许是校园里格外开放的风气所致,男生之间评价女生的闲谈,要比其他高中尺度大很多。汤子赟也不是第一次意淫栾雨的身材了,我不以为意,甚至也感到非常兴奋,跟他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

"关键你雨姐的胸还大!长腿、翘臀、细腰、大胸,她全都具备!""关键身材匀称,毕竟练舞蹈的,不是那种骚得不行的花瓶身材!""薛晓蓉就是花瓶身材啊,汤子赟你应该很了解吧,你俩都做过了。""所以我现在格外馋咱雨姐这种身材的啊。薛晓蓉说实在的,跟她做了一年,差不多腻了……""滚蛋,敢意淫我家栾雨,找死呢?"

这话说得,感情我刚才不是跟汤子赟一起意淫彼此的女友似的。但青春期的男生们,就是这样的躁动和充满激情,看到美女就会挪不动脚步。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我当然会对薛晓蓉表示尊敬,但男生偶尔间的口头花花还是避免不了。

"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汤子赟大约是在窗前emo够了,摆摆手,返回他的409号寝室,沿途不带走一丝云彩。

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因为高二走的文科生路线,经过一段时间,我彻底将寝室改造成了文艺范的天堂。换言之就是像个女生寝室似的。就连笔记本的都是金色款macsoushu555.com air,用汤子赟的话讲就是根本玩不了游戏,买它有何用?

"我当然有我的用途了。"

坐到电脑前,我打开Pages,这界面用来写小说真的很舒服。

白色的界面上,印着精巧美观的苹方字体,我继续开始回忆录的撰写。

那个居住在城中村里,依靠奶奶捡废品养大的孤儿钱明,该怎样一步步成为叶栾雨的男朋友呢?

"在吗?"

脸书突然弹出对话框。

所以,这就是我选用苹果系统的一项主因了,那就是无缝衔接很多国外的应用软件。我的笔记本时刻保持翻墙状态,联系国外友人都方便的很,每天脸书都能新加到很多好友。

"在啊,有事吗?"我写着小说,顺手回复道。

"给你推荐的APP,下载了吗?"圣子回复道。

我瞥了眼那家伙的网名,随手回道:"还没呢。""这会儿在忙?"对方继续追问。

我跟这位圣子加好友几个月了,仔细想起来,应该就是高三开学那会儿,刚和栾雨正式成为恋人的那阵子。他在脸书上主动找了过来,就像个舔狗似的,不断搭讪我。因为的确有些共同话题,我跟他聊得倒也不错,但最近这阵子,他突然给我推销APP了,我就有些疏远他了。

毕竟,电信诈骗手段繁多,万一被讹了呢?

"嗯,在写小说。"我随意回复着他。

"我记得你的高考志愿,应该就是英华大学吧?"圣子毫不介意我冷淡的态度,继续说道,"强烈推荐你把这款APP下载了,英大很多学生都在用,非常棒!""不就是一款交友软件嘛。"我漫不经心道。

"呵呵呵,反正我已经把它的功能告诉你了,早一步入局,就能早一步打开新世界。"圣子得意洋洋地说,"现在的大学生都很开放,英华的风气更是不得了……你不会后悔的。"对于圣子介绍的这款软件,我确实了解过,但我毕竟只是一个高中生,玩这种成年人的东西,未免有些太早了。所以面对圣子此时的诱惑,我只是淡淡回复了一句知道了,就算结束了这件事。

……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跟上脚步!"

午后四点钟,我提前来到学校的社团大楼,还没等进门,就听到窗外飘来的四小天鹅舞曲。

"现在的女孩子真不好伺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喜欢男生带零食。"汤子赟跟在我身边,手拎饭盒,嘴里絮絮叨叨着,"而且薛晓蓉也真是的,明明也不是艺术生,非要报名舞蹈社团干吗。她能跳什么舞?早就过年龄了好吗。""所以她学的是街舞,哈哈哈。"

我跟汤子赟一并走进社团大楼,朝舞蹈社的方向走去。

这栋楼是真的很大,除了舞蹈社团之外,还驻扎着许许多多的社团,而且通过一条长廊,还能跟校篮球馆相连。很多打完篮球的男生,都会兴致勃勃地赶来舞蹈社周围,通过窗户眺望屋里美丽的女孩们。这是常态,今天下午也不例外。走廊前方,门廊上挂着通往舞蹈社团的字样,几个人高马大的篮球社成员被拦在了门外。

"你们的女朋友在跳舞?别开玩笑了,通行证在哪?"门卫一脸不屑。

"张哥,行行好呗,哥几个天天给你买烟抽……"几个男生献媚道。

"买烟抽怎么了?这是校规!想探望舞蹈社团的女生,必须持有舞蹈社提供的通行证!你们是第一天入学吗?更何况,抽烟本来就是违反校规的事,我没把你们报给教务处就不错了……你们两个有事?"门卫正嚷着,突然朝我们看来。

"张哥,通行证。"我嘿嘿笑着,将通行证出示给门卫。

汤子赟也如法炮制。门卫看过我们的证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被拦的几个篮球社男生说道:"看到了没有?通行证!漂亮女生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老子自己还想看呢!通行证!没有通行证,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进去!"看着几名人高马大的篮球社男生气馁的模样,我和汤子赟也不敢挑逗他们,拿着通行证乖乖进门。

"哈哈哈,真是搞笑!"没走多远,汤子赟到底忍不住笑了。

"正常,正常。"我拍拍好友的肩膀,目光瞄向前方的一间间教室。

舞蹈社在大楼占了很大一片区域,在这当中,芭蕾舞和拉丁舞使用不同的教室。我和汤子赟分开之后,便来到一件熟悉的教室前,只听房间里一片女孩的笑声。

"雨姐,你看是谁来了?"一个女生喊道。

我刚进门,就闻到一片浓郁的少女清香。

我的栾雨正站在场地中央。

她穿着一条黑色舞裙,束颈露着半边肩,一条手臂连同整个后背裸露在外,另一条手臂则套着黑色长袖。舞裙严密包裹着她的胸前小腹,勾勒出曼妙优质的身形,但裙摆却极短,几乎露到大腿根,只凭借整齐的流苏作为遮掩。

她扎着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分外精神。她的个子本来就高挑,此时赤足踏着一双肉色三寸高跟凉鞋,更显得身子挺拔,玉腿修长。加之跳是拉丁舞,她的浑身涂抹着桐油,原本白皙无暇的长腿,以及娇嫩紧致的美背,乃至那一条手臂,此时都呈现为健康性感的古铜色。

"阿明,你来啦!"栾雨见到我,开心地笑道。

"雨姐昨晚就让我放学前来接你,作为骑士,我哪能不按时到场呢?"我气定神闲地背起双手。压根不用像汤子赟那样,还需要给女朋友准备饭盒,我真的是两手空空来的!

"行,你稍等一下,我跳完最后一场独舞。"栾雨点点头,示意我近旁站着等候。

说是如此,我可真不敢随便找地方待着。

舞蹈室到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而且跳的拉丁舞,衣着裸露性感,可不方便我靠近。包括男生也是,穿着紧身长裤和敞怀衬衫,单薄的身材,健康的腹肌,的确很有视觉美感。比起这些孔雀般的舞蹈明星,我一个普通打扮的男孩站在角落里,其实也蛮扎眼的。

话音刚落,《比才西班牙小夜曲》奏响。

吉他声率先奏响,舞台之上,黑裙舞动,栾雨顺着节奏踏起欢快的步伐,高跟踢踏。她的腰肢犹如马达,以强劲的力量快速扭动,双腿力量惊人,踏着细高跟在场地上快速挪移。好几次,她甚至使用脚尖站立了。这是是恰恰吗?

伴随紧凑的音乐节奏,她突然单手抓住横杆,腰部直角左转,紧跟直角右转,一个前后百八十度腰部扭转,动作转瞬间完成。这强悍的腰力,足让外行人瞠目结舌,栾雨却紧跟着去进行下一个复杂动作了。

逐渐音乐平缓,接近尾声,她扭动腰肢之后,单手抓着横杆,缓缓抬起古铜色的大腿。大腿越抬越高,膝盖弯曲,小腿并拢贴合,古铜色的裸足性感妖艳。大腿抬高到极致时,透过短裙极短的流苏,还能清楚看到丁字裤的痕迹。

然后她将小腿舒展开来,足尖绷直,大腿至脚尖成一道直线,高抬腿70度角动作完美达成。

"停!"导师发出指令。

"雨姐好棒啊!"

"厉害,真厉害!"

音乐停奏,学员们热烈鼓掌,栾雨却是一滴汗没出,气定神闲地接过秦可欣递来的毛巾。"谢谢亲爱的。"她擦着脸,朝我走来:"钱明同学,我刚才跳得怎么样?"看到栾雨笑吟吟的模样,我的心都要暖化了。

"棒极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来早了,大家都还没跳完呢。"栾雨将毛巾递给我,"陪我到旁边坐一会儿吧,接下来是秦可欣和臧书宏的双人舞,一起看看?"我早就瞥见秦可欣了。她穿着和栾雨款式相仿的拉丁舞裙,那双又细又长的美腿,同样涂满暗色的桐油,显得极为性感。为了展示背部的肌肉线条,她的舞裙自然也是露背款式,袒露着香肩锁骨,性感妖艳。

"让我看她跳舞,你就不吃醋吗?"我在长凳上牵过栾雨的手。

"就你,还想勾引秦可欣?"栾雨毫不留情地鄙夷道,"花了三年时间才将我追到手,这效率不被人家可欣笑话就不错了,你知道她这三年都谈了多少对象?""三个?还是五个?"对于栾雨最好闺蜜的秘闻,我当然会抱以好奇。

然而栾雨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一笑,攥了攥我的手。桐油透过她的掌心涂抹到我的手心手背,热乎乎的滋味,确实有舒张血管,帮助肌肉放松的用途。

紧接着,舞台中央,秦可欣和她的舞伴跳了起来。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桑巴舞,身材高挑的秦可欣,像一只择偶的雄孔雀般展示着美妙的身姿。她赤足踏着肉色细高跟凉鞋,加之桐油涂抹,分外凸显足背的肌肉线条和流畅美感。

高盘的发髻使她更加优雅,而伴着音乐跳着舞,她的后背仿佛海浪般涌动起来,每一丝肌肉线条都无比分明,闪着桐油的光泽。围观的学员静静欣赏着,许多人一脸羡慕。

臧书宏是一个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的乖巧男孩,但似乎有些娘娘腔了,很难叫同性生出恶感。两人的舞姿异常亲密,虽然全程只有双手攥握,作为唯一的肢体接触,就连搂腰动作都是徒有其型,但那暧昧狂放的舞姿,依然带给观众无尽的遐想。

只见秦可欣迈出弓步,一条长腿从脚尖直达裙摆深处,尽数展现在观众面前,美得不可方物。她的脸几乎贴上臧书宏赤裸的胸膛了,却偏偏没有真的贴上,接着,她的手掌自下而上,隔着几厘米之遥掠过男生的胯部,然后陡然一个加速,轻轻搭在臧书宏的肩膀上。

一对男女深情对望。

"真棒,太棒了!"

"秦可欣真是太厉害了……"

音乐结束,秦可欣笑着走下台来,旁边一个寸头男生向她递来毛巾。

"真是太过瘾了!"

她从寸头男生的手里接过毛巾,朝我和栾雨走来,"你们俩有空也应该跳跳。阿明说的就是你,赶紧报班学学桑巴,就让你家栾雨教你怎么跳,强身健体好运动啊!""谢谢你的提议,亲爱的,我家男人什么时候学跳舞,我说了算。"栾雨很紧张似的,挽住我的胳膊,对秦可欣嗔道:"今天到此为止了,我还要跟我们家钱先生吃完饭呢,拜拜了亲爱的!"秦可欣倒也懒得搭理我们。刚走下台,她的舞伴臧书宏就围了过来,殷勤地给秦可欣递来一瓶运动饮料。舞蹈很激烈,秦可欣的后背亮着一层汗珠,这饮料可谓恰到好处。

"怎么样啊,钱明先生?"

栾雨小恶魔般的声音响起,"果然看秦可欣的舞姿看呆了吧?"我赶紧回神。趁着栾雨还没有掐我的腰间软肉,我赶紧陪笑道:"哪有的事,雨姐才是最美的!我家雨姐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就像古代的花魁一样美丽!"却不料,我的这句肺腑之言,好像马屁拍在了铁板上。

"不会讲话,就别瞎说。"栾雨的脸色突然很难看。

"怎么了小雨,有什么不对吗?"我一愣。

然而栾雨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狠狠地哼了一声,甩开我的手,快步独自走向更衣室。

"你惹她生气了?"一个文静的声音问道。

回首望去,是一个身材高挑、气质优雅的女孩,穿着浅粉色的芭蕾舞服。我愣了一下,因为不认识这个姑娘,而且她明显像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甚至只有十五岁。

"我就是夸了她一句……"面对学妹,我作为高三学长,实在丢脸。

"女生的脾气就是这样,学长既然抱得美人归,有时候确实要多受着点。"女孩确实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朝我微笑道,"我叫路静,正在读高中预科班,也刚加入芭蕾舞社的。学长认识薛晓蓉学姐?"我点点头,都是一个班级的,还成了我的好哥们汤子赟的女友。

路静见了我的回复,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便离开了。

我望着她的背景,再看看久久不出的女更衣室,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女生,真麻烦!

……

"所以你们这是吵架了?"圣子问道。

傍晚时分,我坐在寝室电脑前,正在跟圣子聊天。

"倒没有吵架,就是她这三天,死活不愿意理我。"我打字道。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快得让人眼花。我每天忙着上课读书,下课后还要参加推理社团的狼人杀,如今又多了一项麻烦。栾雨竟然不理我了。自从那天傍晚拍错了马屁,她对我直接微信拉黑,上课时也完全当我这个同桌不存在!

"哈哈,没事的,她就是在等你道歉呢。"圣子很快回复道,"毕竟你们都是三年的同桌了,彼此熟悉得就像同穿一条裤子,区区拍错一个马屁而已,只要你稍微让一让她,这件事就过去了。"这番道理我自然是懂得。所以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我放着下午社团活动不参加,专门守在寝室和圣子聊天,就是希望他帮我出谋划策。惹女朋友生气了该怎么求原谅?在线等,挺急的!

"其实,我还是心理焦虑……"

慢慢倾诉着心事,我缓缓敲着键盘,甚至故意用了省略号,"栾雨跟普通的女孩不一样。她在她们家里本来就是养女,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孙叔叔家向来对这个话题忌讳莫深。我害怕她受欺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怎么欺负?"圣子问着很平凡的问题。

是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怎么欺负?

"还是说,比起家庭因素……你更担心外部诱因?"圣子接着问道。

外部诱因?

这句话好像打开了一道思维的枷锁,让我困扰三天的大脑,终于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

"我那个情敌……跟你说过的乔嘉桐……他已经升入大学了。"我在键盘上敲道,"我跟栾雨现在很恩爱。每天放学送她回寝,我们都会吻别呢,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做过。""英华大学距离英华附中,好像也就是几条街的距离吧?"圣子很快回复道,倒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但这却引发了我的联想。

"你是说……乔嘉桐那个家伙,有可能抽空骚扰栾雨?"我皱了皱眉,在键盘上敲道。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这么想的。"

圣子的回复来得很快,让我来不及仔细思考。

"但说到藕断丝连,这种事在情侣间很常见。""你不是跟我讲过吗,刚入学的高一时期,你的栾雨曾经和乔嘉桐浅浅交往过一阵子。""虽然你没见过他们接吻,并且说他们只是浅浅的交往,但那只是你看到的情况。根据你的描述,栾雨姑娘在学校很受欢迎吧?如果不是真正深刻的原因,那个乔嘉桐会跟她分手?""乔嘉桐也是一个很受女生欢迎的男孩吧?"

"所以分手的原因不论,能够分手,就说明两人已经交往到了一定程度。否则这样一对优秀的男女碰到一起,怎么会只是浅浅地交往,然后就和平分手呢?""所以钱明,我强烈建议你,最好树立起危机意识来。""乔嘉桐也是去年高考之后,才离开学校的,到现在也才小半年。""之前你们三人一直都在这座校园里,大家朝夕相处……"一行行对话铺天盖地来袭,霎时间刷满了整个屏幕。一项少言寡语的圣子,突然间爆发了充足的战斗力,码字速度飞快,看得我眼花缭乱,更是一阵心惊肉跳。

"所以你可千万别觉得,冷战三天会是什么好事。"最后,圣子恢复至常规速度,向我发言道:"毕竟再过三个月,你们就要高考了。你和叶栾雨不是都要考入英华大学吗?到时候她就有机会跟乔嘉桐重逢了。乔嘉桐学的是什么专业?"圣子当然没有指望我回复这个问题。

因为我已经起身离开寝室,小跑着冲了出去。

……

"薛晓蓉,你帮我到雨姐的寝室看看,她人在不在?""我挂电话她不接!哎呀……我俩还在冷战……你帮我看看呗!""门锁着?现在这个时间,她能在哪?"

我一路飞奔来到女生宿舍楼前,可惜不能钻进杏树林太深,最多跑出几步就遇到小铁门了。夕阳西下,鹅卵石道路蜿蜒曲折,我从这里根本看不到那栋白色的建筑。

"要不然你去舞蹈社看看?"薛晓蓉手机里说道。

"今天也不是排练时间,去图书馆可能性更大吧?"我犹豫道,"别看咱雨姐是艺术生,她的文化课也是出类拔萃的。""我只是给一个建议,你别反问我啊。"薛晓蓉不满道。

"也是,抱歉啊晓蓉,我是真着急了。"我惭愧致歉着,转身离开杏树林,但看着前方的岔路口,我到底犹豫了。究竟应该去舞蹈社还是图书馆呢?

"发生什么事了?"薛晓蓉手机里好奇问道,"突然间这么着急。""倒也没什么,"我嘀咕道,"大概就是危机感爆发吧。""你说什么?"薛晓蓉没太听清楚,但这不重要了。谢过之后,我挂掉电话,果断朝图书馆的方向跑去。

英华附中的图书馆,是一栋后现代主义风格建筑,藏书近万册,足够校内师生学习教研使用了。我刷卡跑进图书馆,径直朝艺术区的方向跑去,然而跑遍了整个藏书区,却仍没看到栾雨的影子。

"我也真是着慌了……"

冷静下来后,我拍了拍额头,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我现在这样着急寻找栾雨,确实就是一只无头苍蝇。偌大的一所寄宿制国际高中,除了高标准的图书馆外,还有社团大楼,还有篮球馆,甚至还有一片游泳池……完全相当于一所大学了。栾雨只是没在寝室和图书馆而已,又不等于她遇到危险了,我有什么可着急的?

"乔嘉桐……"

这个名字浮现在我面前。

其实这都是圣子的错,要不是他突然瞎猜了一顿,也不至于让我这么心慌意乱。但区区一个猜测就能扰乱我的心思,自然就证明,他的确戳中我的要害了。所以我的要害的确被戳中了,尽管只是杞人忧天,但我还是想赶紧找到栾雨,这样我才能感到安全!

"果然还是去舞蹈社看看吧……"

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到了该去食堂用餐的时候。

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社团大楼前,正好看到一批学生走出来,只可惜没有舞蹈生的影子。

今天不是社团排练时间,但如果有学生想要自行练习,当然也不会被拦着。栾雨还是有可能在的。其实所谓社团其实更多是爱好者集会,正经艺术生的舞蹈课都是很紧凑的,而且有专门的舞蹈教室。栾雨是正宗艺术生,按理说练舞的场所很多,但真要让我到舞蹈教室找人,那就又是无头苍蝇了。所以舞蹈社团就成了我的最佳选择。

"通行证?"走廊前,门卫瞥了眼我的挂牌。

"请问叶栾雨在吗?"我打算先问这么一嘴。

"谁?"门卫这次瞥都没瞥我,因为他本来就在忙着玩手游。

"叶栾雨,咱们全省拉丁舞冠军。"我强调道,"高三五班的!""都让你进去了,还那么多废话干啥!"门卫直接不耐烦了。

虽然不忿,但这家伙说得还真在理。我穿过走廊,很快来到熟悉的拉丁舞教室前,推门走了进来。

"雨姐……在吗?"

教室里空荡荡的。暖色的地板,两侧墙壁贴满了落地镜,还有练舞用的横杆。我轻轻走在教室里,甚至能听到地板吱嘎作响,凭空生出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倒也不奇怪,我压根不是舞蹈生,更没有穿着舞蹈服。

其实大部分时间,我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间舞蹈室。因为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向来就是接送栾雨,再就是偶尔看到他们跳舞。我的社团活动是狼人杀和侦探推理,教室离这里很远,一般根本没有交集。

栾雨跟我说过,目前学校的拉丁舞社团,一共有三十名学生,其中男生十三名。男生的数量少了点,这就导致很多时候,集体舞的排练会出问题,大家往往要为人选仔细安排一番。

一般来说,跳舞都会有固定舞伴。秦可欣的舞伴就是臧书弘,高二三班的学弟,我印象中他一直是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因为他真的太伪娘了,尽管练了腹肌。这倒不是因为他的身材纤瘦单薄,而是气质因素,总让我觉得他可能喜欢男人。

"算了,我这是在想啥呢?"

回过神时,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女更衣室前。

我以前当然没来过这种场所,但听栾雨说,学校舞蹈社的更衣室,大约就像澡堂更衣室似的,都是大敞间。我不知道其他寄宿制学校是怎样设计的,但估计在南方学校里,这都算很大胆的安排了。毕竟,明明大家都有独立的寝室和浴室呢,怎么换成社团的就成公开的了?

就在我出神的工夫,隔壁的男更衣室好像飘来了声音。

"啊……真的好舒服……"

听到这压抑的声音,我的心脏骤停了。

"快……继续……不要停……"

呻吟断断续续,引人思绪翻飞,我的下体更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怎么样……让我来弄就是更舒服吧?"

男声和女声交相呼应,让窥听者产生负罪感。我感受着下体强烈的炙热,大脑一片空白,却是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一步,两步,我缓缓朝着男更衣室走去,隔着一扇帘子,声音更加清楚了。

"让我亲亲你……嗯……你的身子好软……"

接吻的水声近在咫尺,还有其他淫靡的声音,屋里有人,而且他们窸窸窣窣,绝对没在干好事。

"我要跟你做爱……好宝贝……你是让我最舒服的了……"呻吟声仍在持续,男人和女人在对话,而我也完全站到了门帘面前。

"是吧……我当然最厉害了……让你离不开我哼哼……"那熟悉的声音,那娇柔的轻吟,我再也憋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掀开了门帘的一道缝隙。

男更衣室的无背长椅上,正坐着一对衣着清凉的男女。男孩的容貌我完全不认得,但看他单薄的身材,还有那敞怀的黑色花式衬衫,可知他是拉丁舞社团的一员。

女孩坐在他的身后,一双长腿绕过他的臀部,几乎与男孩的双腿平行。她穿着黑色拉丁舞裙,极短的裙摆之下,细白修长的美腿,还没有涂抹桐油,一对裸足正蹭着男孩的小腿肚。

"舒服吗,我的宝贝?"

秦可欣左手从身后抱住男孩,肆意抚摸着他的胸膛,右手放在男孩的跨间,正攥着他的一根勃起之物。从那油光闪亮的交合处可以知道,秦可欣涂抹了许多精油,正借着精油的润滑套弄着男孩的肉棒。

"啊啊啊……我感觉自己快射了……"

男孩梳着三七分头,黑发浓密,容貌俊美,也难怪会被秦可欣盯上。

"快射了是吗……那太好了……射了就舒服了宝贝……"秦可欣虽然坐在后面,但她盯着男孩的侧颜,眼睛都要喷出火了。说话间,她凑过来咬了咬男孩的耳垂,用手套弄得更快了。男孩顿时发出高亢的呻吟,身子都崩了起来。

"放轻松,小豪,务必要放轻松……"

秦可欣在他耳畔呢喃道:"毕竟咱们跳舞,穿的裤子那么紧,你要是不提前射出来,到时候大家都会看到的。你也不想在跳舞的时候,被自己舞伴撩拨得不要不要的吧?那就没法好好跳了……所以必须提前排解出来……"秦可欣的手法十分熟练,借着闪亮的精油,很有技巧地撸动刺激着男孩的肉棒。她不只是攥住肉棒上下套弄而已,大拇指还会摁到龟头,指肚围着马眼转圈。用手撸到底时,她的小指还会蹭着男孩的阴囊。那里的阴毛当然已经剃了,卵蛋干干净净,就像他的肉棒一样白净。

"啊……学姐……你的技术……你太会弄了……"叫作小豪的男生呻吟道:"比我的舞伴……啊……弄得还要舒服。"他的舞伴?

我思绪连闪,这个叫小豪的学弟,他的拉丁舞伴是谁来着?

反正不是栾雨。

对了,栾雨……

正当我的心陡然悬起之际,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百合花香。

"阿明,在干什么呢?"

……

空荡无人的舞蹈教室里,温度适宜,可谓脱衣不冷,跳舞不热,最适合用来排练舞蹈了。

我穿着校园制服,包括一件绅士的夹克背心,白色衬衫,还有西装长裤,当然一切都以宽松舒适为主,绝不会过于刻板。作为私立国际高中,校园具有浓郁的英伦——抑或称——日式风格,方圆百里之内,很少能找到像我们这样精致的校服款式了。

隔着一扇门帘,任我怎样也想不到,秦可欣竟在帮一个学弟打飞机。这叫作小豪的男生,甚至不是她的舞伴。当我听到秦可欣调笑的声音时,我还蛮以为她是在和臧书宏亲热,谁知却是冷不丁冒出来的男孩。

三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可欣如此性感的模样。不是她穿着拉丁舞裙的模样,也不是那双舞裙下赤裸的美腿,这些我都见识过,也确实都很性感。然而三年来,她给一个男孩打飞机的性感模样,我这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说,有什么比见到老同学如此性感一幕更让我难耐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一幕,居然被女朋友抓包了吧。

而且还是冷战时期的女朋友!

"雨姐……"

我惊恐地回望过来。

短短几节课功夫不见,栾雨当然还是我熟悉的模样。她穿着修身的白色制服上衣,胸前的银色扣子严丝合缝。一条及膝百褶裙,遮不住她修长的细腿,尽管套着黑色裤袜,也难掩那种高挑美感。

她着实是一名身材高挑、细腿细腰的女孩,而且饶是学生制服,也很难裹住她的丰满胸部。我问过栾雨,她的罩杯是多少,栾玉回答是刚到C罩。作为一个勉强18岁的少女,这身材真的是太羡煞旁人了。

这样的身材,再配着三七分的黑色短发,以及娇俏的瓜子脸,如果认真打扮一番,也真可谓一个活力四色的冷美人了。但我敬爱的雨姐并没有走这样一条道路。她还是很活力四射的,短发末梢呈燕尾造型,也算是老二次元了。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细节都不重要。

"雨姐……"我吞了口吐沫,"小声点……"

栾雨眯着眼睛看着我,身高1米70的她,真的不比我矮,尤其再穿着矮跟小皮鞋,几乎能跟我平视了。这份压迫力真的很强,尽管她粉嫩姣好的唇瓣,正跟我近在迟尺,并朝我吐出一股股香甜的气息。

"我没有出声啊,阿明。"

栾雨细弱蚊蝇地说道:"就是看到你很激动,就忍不住凑过来了。""所以说……"我唧哝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吗?"想到这三天来,明明都是同桌,栾雨却压根不理我,我这颗少男心真的被狠狠伤害了。

"哦,我不理你啊……"

栾雨的眼眸笑盈盈的,"所以你就来偷窥秦可欣……给小豪手淫了?"我意识到,再这样聊下去,事情肯定会更糟糕。

"雨姐,咱们换个地方说吧。"话及此处,我的耳边都还在不断响起屋里的动静。秦可欣仍在把玩着那个男孩的肉棒,调笑声和男孩的呻吟不绝于耳。这场面委实暧昧,我的下体也不受控制地膨胀,关键我是在担心再聊下去,秦可欣就该发现我和栾雨了!

我抓住栾雨的手,很快将她领到了女更衣室前。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栾雨今晚表现很怪,看向我的目光很暧昧。

"这里?哪里?"

我这才发现来到女更衣室前了,"哦……没想那么多……"就在这时,栾雨上前一步,向我凑过来,"知道我这几天为什么不理你吗?""因为我……马屁拍错了?"我愣愣说道,因为道歉这工作,我这三天来一直在进行,就是都被栾雨给无视了。

"嗯,你那天的吹捧,我听着确实不喜。"

栾雨用手勾住我的衣领,表情再次微寒,"说什么像古代花魁似的……你这傻子知不知道花魁是干什么的?那是妓女啊白痴,你在说自己的女朋友像妓女似的欸!"原来是这样吗?!

我愕然地长大了嘴巴。难怪自己怎么道歉都没用,只知道说自己错了,却压根没意识到错在哪里,这样能取得原谅才怪!

"雨姐……我下次再也不会了……"我苦笑道。

"行吧,无知者无罪。"

前一秒还脸色微寒的栾雨,忽然表情就柔和了,"你刚才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呢,着迷了?感觉秦可欣特别有魅力,还是特别羡慕小豪?""哎?雨姐,我们又要聊这个吗?"我承认我的生理反应还没消停下来,尤其就在几米外,男更衣室里的呻吟似乎更响亮了。秦可欣大概正在加速套弄,小豪舒服得不行,所以我的裤裆现在也是鼓胀的。

所以我的裤裆鼓胀,那么栾雨呢?

"真是一对野鸳鸯,是吧?"

栾雨眼光柔媚地看着我,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似乎含着水,"都让我家的钱明骑士憋坏了……裤裆里鼓鼓胀胀的……特别想要发泄出来……是吧亲爱的?"望着栾雨近在咫尺的娇颜,我忽然察觉到,下体鼓胀最狠的地方,忽然被一根手指轻轻拂过。

"雨姐……"我打了个寒颤,"你怎么这么会?"栾雨歪了歪脑袋,她看着我,表情莫测,"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太早熟了……还是我学坏了?"看来我又说错话了。但还没等着我自责,栾雨的手指再次拂过我的跨间鼓胀之处,她突然凑了过来,在我耳旁说道:"就当你雨姐特别会好了……钱明我亲爱的老公……你想不想要?"男女更衣室彼此紧邻,秦可欣和小豪的呻吟一浪高过一浪,我甚至听到一阵肉体拍打声响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吞咽一口吐沫,感受到栾雨已经在反复抚摸我的胯部了,我艰难说道:"雨姐……要在这里做吗?""对啊,就在这里。"

栾雨牵着我的手,掀开帘子,将我带入女更衣室。

与隔壁房间完全相同的布局,我被栾雨推着坐到长椅上,然后她跪到我面前,好像比我还着急似的,解开我的腰带,将我的西装裤脱下,然后一把将内裤扒了下来。

"啊……雨姐……"

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肉棒暴露在了栾雨面前!

"钱明,你要知道一个道理。"

栾雨盯着我脱裤而出即勃起的肉棒,美目掠过我惊慌的模样,浅笑道:"大家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不光你们男生每天想着色色的东西,我们女生也一样。"说着,她用手攥住我的肉棒根部,目光近乎于贪婪。

"不光你们男生……想跟女生做爱,人家女孩子……也是想跟男朋友亲热的嘛……"说着,她就将我的肉棒一口吞了下去。

忽如其来的紧致湿润的快感,让我顿时叫了起来,而栾雨没等我回神,就开始进一步吞吐起来。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也绝不像黄花少女般青涩,更恰当地说,应该就是极为大胆吧。

"啊……雨姐……好棒……我快不行了……"

我看着栾雨攥着我的阴茎,低头不断吞吐,射精欲望马上就来了。

"这就受不了了?"

栾雨咯咯一笑,看到我难捱了,她减缓动作,改为用舌尖舔弄龟头,"我还以为,像阿明这样优秀的男朋友,早在跟我之前,就跟其他女孩子享受过口交了呢。""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我的初恋!"

我才不会承认自己是银样蜡枪头,明明勃起后这样粗壮的肉棒,哪能被栾雨随便吸吮一番就要射了呢?

"初恋是吗……"

栾雨吐出了我的肉棒,并在肉棒上落下片片吻痕,"难怪我老公的肉棒正颤巍巍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原来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吗?"她目光狡黠地看着我,"我还真以为你都跟秦可欣做过了呢……""你老提她的名字干吗……啊……"

我的大脑有些出神。因为栾雨的口交真的很刺激,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每一份动作都大胆极了。我不由想到,薛晓蓉也是这样给汤子赟口交的吗?薛晓蓉的口交是什么模样?她第一次给汤子赟口交时,是跟现在栾雨的一模一样吗?

"雨姐……你这些把戏……都是从哪学的?"我粗喘着问道。

栾雨攥着我的肉棒,含住我的龟头,正一浅一深地吞吐着。闻言她翻了一个白眼,眉宇微皱,好像有些不满。但就在我以为自己是否又说错话时,她啵的一声吐出了肉棒。

"瞎想什么呢?"她冷眼道。

我的肉棒还被雨姐攥着呢,强烈欲望促使下,我赶紧低头,"对不起雨姐,我的宝贝好老婆……我错了……你快点继续吧……""哼,你们男生!"

栾雨冷哼一声,缓缓套弄着我的肉棒,嗤笑道,"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既想让女朋友纯情,又想让女朋友骚浪。钱明,让你享受,就好好享受,再要是废话,老娘跟你冷战一星期信不信?""我错了雨姐,请您继续!"

我也是真傻,这时候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栾雨冷哼一声,嘴角难言笑意,转眼化作一片柔情。然后她低下头,再次将我的肉棒含入口中,用心尽力地吞吐了起来。

这真的是交往半年来,我和栾雨的第一次肉体关系了。极致舒爽的快感,让我不由得托住栾雨的两腮,对她爱怜无比,生怕她为给我的口交累到。

而在经过刚才一番"谈判"之后,栾雨的口交力度的确放缓了,让我没那么容易产生射精冲动。

这种事情原来是可以控制的吗?

我恍惚地看着我心爱的女朋友,还是觉得这技巧委实专业了。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就像每个青春期的男孩,也都会通过半夜看小电影,来学习舔弄女孩的技巧一样?

隔壁的呻吟声越来越响,栾雨的动作幅度也在加深,我到底要忍不住射了。我大喊着让栾雨做好准备,但栾雨却偏偏将我的肉棒含得更深了,然后我猛地挺起腰杆,进入了射精状态!

"啊……雨姐……我射了……我射了……"

强烈无比的快感,舒爽无比的射精,远比日常自慰要厉害得多。我都忘了上一次自慰是哪天了,总之精液正源源不断地射出,不断朝着栾雨的口中射去。

"雨姐……啊……雨姐张嘴啊……"

但我越是这样喊,栾雨却偏偏将我的肉棒含得更深了,任由我不断朝她的口中射精,她却完全没有将肉棒吐出了的意思。甚至她吸得更用力了,两腮都瘪了,几乎将口中抽成真空!

"不行了……啊……全射出去了……"

一股又一股的精液射进栾雨的口中,我担心坏了,却也爽极了。真没想到,跟青梅竹马的雨姐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居然就是口爆了。这概念我当然是懂得,这年头哪个男生不懂这些玩意?所以雨姐果真也是好爱我,愿意跟我玩这样刺激的把戏!

"唔……"

片刻之后,栾雨缓缓吐出了我的肉棒。

"雨姐,辛苦了。"

我温柔地掏出纸巾,"快吐到这上面来。"

因为我的处男射精量大十足(日常自慰不算,何况频率很低),刚才口暴的时候,栾雨的嘴巴完全被灌满了。我射精结束时,她的两腮都鼓了起来,甚至喉头都在蠕动。

"唔……"

然而栾雨跪在我面前,却没有急着接过手纸。

下一秒,她迷恋地看着我,竟换换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咕嘟……"

不只是喉头蠕动,而是当真的吞咽,并且是明摆着做给我看的。

"雨姐……"

我睁大了眼睛,并感到肉棒再一次跳动。

"咯咯咯……"

栾雨张开嘴。我眨了眨眼睛,只见我心爱的女友,那粉嫩香软的舌头,竟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浆。明明刚刚做过吞咽,却还有那么多精液留在她的嘴里,我刚才究竟射了多少?

"好浓郁的味道啊……"

栾雨温柔地看着我,"我的男人就是厉害,让秦可欣羡慕去吧。"她的舌尖挑起,直抵上颚,随之垂下一道半透明的白色瀑布。她好像在玩弄嘴里残存的那些精液,抑或是故意向我展示嘴里的精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反应。

"雨姐……"

我鬼迷心窍地说道:"你比她骚多了……"

这一次,乱雨没有脸色发寒,朝我生气。相反,她的目光更加温柔了,就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比如我就是她多年来一直等待的人,我是这样想的。

"咕嘟。"

栾雨闭上嘴,再次吞咽。

"啊……"

然后她张开嘴,向我展示终于干净了的口腔。

那一声"啊"就像猫咪在讨好主人似的,我的心都要化了,当然肉棒也跟着颤了颤。我也单膝跪了下来,用纸擦了擦栾雨的唇角,对她温柔说道:"雨姐,你看咱们要不然选个日子,把正事儿给办了?"我期待地看着栾雨,等待她的一个回复。

彼时隔壁的更衣室似乎安静下来了,我不得不压抑着声音,栾雨则温柔地看着我,像是在揣摩我的内心。

片刻之后,许是揣摩到位了,她点了点头。

"把我的第一次给你,可以的。"

栾雨温柔地说着,给了我一颗定心丸。

"真的?太好了!那接下来……"

我兴高采烈,然而就在我讲出更多话之前,栾雨忽然抬起手,轻轻堵住了我的嘴。

紧接着,她的目光再次狡黠,恢复成我很熟悉的气质。

"乔嘉桐从没享受过的……破处……就送给你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