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神的世界

　　完成一天的训练，珞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做完整套流程，平常他都是给帝王布置完训练任务，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帝王就像有导航一样，不管他在哪都能精准找到，然后向他汇报：“完成了训练员，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是赛马娘完成训练的固定对话，哪怕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东海帝王也会进来。

　　最过分的一次是，珞澄都躲在柜子里了，东海帝王依然能精准的找到他，跟个鬼一样，跟他紧挨在一起。

　　后来珞澄就喜欢上了柜子。

　　“以后都得这样训练吗……”

　　即便只是在旁边站着，好几个小时也着实不好受。

　　为什么我不是赛马娘？珞澄情不自禁冒出这个想法。

　　他要是赛马娘的话岂不是拥有挥霍不尽的体力，每次看到那些赛马娘一跑几个小时，他都觉得对方是超人。

　　珞澄体验过赛马娘的速度，他让东海帝王背着他去训练场跑一圈，结果差点没把早饭给颠出来，那个速度，直接说开车都行，把赛马娘的耳朵当方向盘架势也没有任何问题，前提是能忍受住让五脏六腑都颤抖的车震。

　　不过变成赛马娘就意味着他要损失自己重要的东西，这点珞澄无法接受，在一个满是美少女角色的学校，他作为女性穿越过来，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不对，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至少是男性，那群赛马娘还能当抱枕，是女性……她们就只能当手办。

　　这么一想他原封不动的穿越过来简直是神明的仁慈。

　　说到神明，有件事珞澄不得不提。

　　在赛马娘的世界观里，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与神有关，按照设定，这里的神明都有实体，并非虚无缥缈的存在，创造赛马娘的神明就是三女神，如果他能见到三女神没准就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珞澄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想出两个见神明的办法，一个是学校门前的喷水池，里面有三女神像，可以向神像祈祷，二是神社，向神社许愿没准能让三女神显灵。

　　几个月前，珞澄被孤独感折磨的有些精神崩溃，他跑到水池前，对着三女神像疯狂大喊，希望对方能帮助自己。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游戏世界没有三女神。

　　那么，现实世界呢？现实世界有没有三女神？

　　想到这，珞澄猛的坐起身。

　　他打车到最近的神社投钱许愿，他不知道神社的祈愿步骤，按照以前看过的电影像模像样走过一遍流程后，珞澄摇晃着铃铛。

　　在神社里坐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珞澄回到特雷森已经是半夜，清冷的月亮悬挂在半空，在地面撒下一层白色的薄纱。

　　也许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三女神，要是有的话她们早就现身了，在珞澄开始玩弄赛马娘的时候就出现，现在他已经快睡了半个特雷森的人，结果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见。

　　也许在这个不讲理的世界中，三女神也是游戏角色也说不定。

　　没有比这更绝望的答案了，唯一一个能对抗规则的人，也在被规则束缚着。

　　罢了，除了偶尔涌出难耐的孤单感外，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缺点，不愁吃不愁穿，被美少女包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着天上的月亮，珞澄走到训练场中央，他抬起头，直直的躺了下去。

　　他喜欢躺在这吹着晚风，把茶座抱在怀里，对方雪白的面颊和金色的瞳孔与夜晚非常搭配，那是珞澄少有的没有乌七八糟想法的时候，他把茶座当成朋友，跟她讲着以前的事情。

　　偶尔茶座会发出“嗯”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她的本能还是真的说听见了自己的话。

　　珞澄希望是后者。

　　人是社会生物，他们需要对话，自己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就算装也需要装作有人在旁边。

　　孤独久了，脑袋也开始变得不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晚风吹拂，旁边传来脚步声，抬起头，他看向那名靠近过来的黑色女孩。

　　漂亮的黑色长发与夜晚融为一体，雪白的面容倒映着月亮的光晕，精致的面颊在月光的点缀下更加白皙可人，不过最漂亮的还是对方的眼睛，那双澄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就像夜晚的星星，呈现璀璨的金色，令人心醉神迷。

　　“训练师，你先来了，我还在想你去哪了。”

　　她敷了下裙子，双腿并拢，乖巧的坐在旁边。

　　“茶座……”

　　“怎么了，训练师？”

　　“膝枕。”

　　“？”

　　茶座眨着眼，半响后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面颊露出一抹绯红，她放下双腿，轻声道：“请用，训练师。”

　　珞澄挪动身体，靠在茶座大腿上，温暖柔软的感觉将珞澄包裹。

　　不愧是满好感的赛马娘，这种请求能轻松答应，考虑到茶座的好感度跟东海帝王一边高，让她做更过分的事情肯定也会同意吧。

　　往对方身上靠了靠，珞澄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体香，隐约间还有股香皂的味道，看来对方刚刚在寝室里洗过澡。

　　“茶座，你可以看见幽灵，对吧？”

　　“是的，训练师。”她点点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你觉得幽灵是真的吗，有没有可能只有你才能看得见，实际上并不存在，你的世界跟其他人的世界不一样。”

　　茶座摇摇头，她并没有考虑过如此复杂的问题，她把能看见幽灵当成自己的异质，并且接受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有时候我觉得全世界就我一个人，你们都是假的，连我可能也是假的，我已经死了，这是我做的最后的美梦。”

　　珞澄躺在茶座的大腿上，发泄着情绪。

　　茶座看着他。

　　跟其他人不同，珞澄的眼神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好像照不进一丝光亮，尽管他嘴上在发泄，但在他的眼睛里却看不见任何感情变化。

　　茶座沉思片刻，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打法。

　　她吻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