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大行朝祭祀

　　七天之后，六月初一。

　　作为大行朝祭司先祖的引导童女，鹤光进入了自己一生之中的高光时刻。

　　这一日，她早早便起来。

　　沐浴，更衣，穿戴整洁。

　　盘好白发。

　　便与六皇子一起，于太监的引导下，去往禁宫东区的御马监。

　　在御马监，鹤光和六皇子看见了今日的带路主角——那一匹被喂食了香灰的白驹。

　　这匹白驹，膘肥体壮，有千里之雄姿，浑身上下并无一根杂毛。

　　而且双目炯炯有神，颇有异彩。

　　当鹤光观察这匹雄驹的时候，双眼睁大，瞅了又瞅，很希望能看出这匹马到底什么地方和寻常的马匹不一样。

　　很希望能看出此物到底哪里诡异非凡，竟然能让武十一口咬定，这是金顶汗国大萨满所变化的假物。

　　然而很遗憾，鹤光看不出。

　　白驹就是白驹，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和普通的良驹有任何区别。

　　却也在这时，那些御马监中负责喂马的太监将盐巴和青草交给了鹤光以及六皇子。

　　而后，其中一个小声告诉这两个童男女道：“二位。

　　你们用这两样东西引导着，通灵白驹便会跟随着一起走了。

　　请吧。”

　　随着小太监的话，这御马监的正门大开，而后宫道彰显，一直通到皇宫的中轴线上。

　　在那里，隐隐间，有一只金顶、龙头，凤凰宝盖的銮驾车马在一群人的簇拥中，静静等待。

　　那是帝后和帝君的宝盖。

　　鹤光的今日是帝后成全的，又加上长公主不在，她自然不敢怠慢帝后的知遇之恩。

　　所以，在拿好青草后，这位十六公主便拿着它们，来到那白驹的身边。

　　通灵白驹确实是极有灵性的。

　　间有了青草和盐巴，立刻抬起头，闻了过来。

　　但却也没有像一般的马匹那样争抢着来吃。

　　只是顺从地跟随着鹤光和六皇子的步伐，往门外走去。

　　很快，这二人、一驹便在众太监的瞩目恭送中出了御马监的门。

　　最终，他们两个引导着神马，来到了皇宫的中轴线上，龙撵宝盖面前。

　　此时，日头已近乎于正中。

　　龙床凤盖周围，除了太监，还有许多要跟随着出去一起祭拜的皇子和妃嫔。

　　在这些人里，鹤光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有天子爷，有新来的香妃，有自己的母后梅妃，但没有长绿公主。

　　听闻，长绿公主找了个由头，死活不去。

　　为此，她和帝后，乃至太子之间，都弄得很僵。

　　鹤光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姑娘。

　　他不知道长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却知道自己的母亲在笑，在以她今日的成就为荣。

　　而望着母亲的笑容，鹤光内心的欣慰无以言表。

　　她终于明白，母亲是对的。

　　如果不是她咬着牙忍辱负重，如果不是她含辛茹苦把自己送去学道。

　　鹤光不会有如今的前途和被重视。

　　正在鹤光高兴的时候，却又有一张不太和谐的脸，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张脸的主人，是恶魔武十一。

　　天子出城祭祖，乃是大行朝的大事。

　　所以，所有在宫中侍奉的人，都要跪在前庭的广场上，恭送。

　　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焚妖童子一众。

　　但焚妖童子因为级别不够，只能当背景板，所以武十一和别的焚妖童子一样，都是远远立在墙根下恭送的。

　　但这和别人所不一样的是，旁人的脸全都低沉肃穆，只有他昂着冲冲鹤光笑着。

　　那样子，老鹤立鸡群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让鹤光感到害怕，同时又忍不住让她回响武十一对自己的警告。

　　“白驹是金顶汗国大萨满变的。”

　　随着所思，鹤光原本光亮的眼神变得暗淡了下去。

　　却也在这时，帝后的问询声突然响起。

　　“鹤光！”

　　随着帝后的声音，鹤光猛然抬头。

　　凤翔伞盖之下，一张绝世美颜瞩目而视，宛如菩萨下凡。

　　帝后白袍墨发，浑身披金带银，珠光宝气，好不雍容。

　　但再是雍容华贵的珠宝首饰，在帝后面前，那也是黯然失色的。

　　和帝后比起来，帝君的气场就下了很多了。

　　虽然也是龙袍加身的一代君王，但是他的精神头极差，目光呆滞，就仿佛刚打了一夜牌的赌徒。

　　帝君变成这个样子，在鹤光看来，都是国师杨莲真害的。

　　不过幸运的是，这老家伙今天没来现场，据说是跑到护国寺里诵经祈福去了。

　　只派了他四品的徒弟空蝉法师一起随队。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了。

　　帝后呼唤了鹤光的名字之后，鹤光立刻跪拜下去，接受了帝君和帝后的赐福。

　　说得冠冕堂皇，却无非都是一些祝福之语。

　　而后，鹤光和六皇子起身，继续拿着青草和盐巴在前边引导白驹。

　　沿途他们走过交泰殿，穿过奉天殿，路过乾清宫，沿途禁军，内侍无不下跪迎接。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中，他们出了宫门，又继续沿着中轴线前进，出了大元门、宣武门、丽正门。

　　在之后，白驹不需要引导了。

　　在严格封禁的街道上，鹤光和六皇子停步，而后将手中的青草喂、盐巴喂给那匹白驹。

　　白驹吃了那些东西之后，仿佛有了某种感应一般，便突然狂奔了起来。

　　与此同时，四周早已准备好的泄马营宫骑立刻施展高超的骑术，不远不近地跟随着这匹白马，以保证不会跟丢了。

　　大行朝的归葬和祭祀制度都是秘密的。

　　所以这些骑兵还有一个任务。

　　那便是沿途碰见无关祭祀的人，要一律杀掉以保密。

　　而也因为这种秘密性，出了城之后，跟随帝君一起祭祀，送葬的人便很少了。

　　除了必须参加仪式的太子、帝后、妃嫔、和尚之外。

　　便只有被称作幽云十八骑得十八位大内高手跟随。

　　这十八个人，一水儿的武道六品。

　　且有宝甲，法器护身。

　　原本也是极端强大的战斗力。

　　但是即便如此，当周遭的护从军马一少下来后，鹤光的内心便还是变得极度不安了起来。

　　武十一的警告开始频频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也因为那些警告，鹤光的脸变得时青时紫。

　　“鹤光！”

　　却在这时，那帝后又呼唤她的名字。

　　见鹤光回身行礼后，帝后对她笑道：“今天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

　　作为奖励，你且上来，与我同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