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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节

第64章 终相见

大乾风华录 · 佚名 · 3,405 字

为什么这么强……!

李淮安目眦欲裂,这恍若天威般的伟力,让他无法抵抗,连挣扎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那只参天巨手,将他带出镜域。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极其陌生,这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乱流,唯有身旁清冷的女子,散发着月白色光华。

墨发银眸,身着素衣。

她的五官绝美,好似人间谪仙。

即使对她的记忆停留在幼时,但他还是一眼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那股源自血脉里的悸动与恐惧,无端地涌起,就像是这具身体在恐惧她,恐惧自己眼前这个女人。

沐清瑶玉手握着古镜,指尖仅是微微用力,镜身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镜面爬满裂纹。

看着不断震颤的镜中仙,李淮安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他压下心头的惧意,立刻上前,朝她手上的镜中仙猛地探出手。

“把它给我!”

李淮安怒喝一声,他已经做好了被打飞的准备,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沐清瑶没有丝毫阻拦,任由他将古镜从自己手中夺走。

夺过镜中仙,李淮安立刻飞身后撤,与那道素白身影拉开足够距离后,才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向手中古镜。

镜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华黯淡,任凭他如何以意念呼唤,镜中仙都再无半分回应,仿佛彻底沉寂。

这时,清冷如寒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不必唤了。镜灵已被封印。”

李淮安猛地抬头。

沐清瑶静静立于虚空乱流之中,墨发如瀑垂落腰际,素白衣袂在无序的空间风暴中纹丝不动。

她绝美的容颜仿佛冰玉雕琢,眉眼精致得不似凡尘之物,一双银色眼眸澄澈如九天之上的寒潭,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肌肤莹白胜雪,在周身月白色光华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与疏离。

她的样貌,与李淮安记忆中那幅模糊的生母画像并不完全一致,少了画像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温柔,多了几分俯瞰众生的神性冷漠。

李淮安紧抿着唇,喉结微动,想要质问,想要破口大骂,可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攥紧了手中破裂的古镜。

相顾无言。

沐清瑶银眸平静地望着他全神戒备的姿态,并未阻止他后退,也未立刻有其他动作。虚空之中,唯有乱流呼啸。

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淮安,你便没有什么,想对为娘说的么?”

这一声“为娘”,清冷依旧,却让李淮安的心猛地一抽。

他唇角动了动,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压在心底最深处,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生下我,却又要杀我?

为什么连一丝血脉亲情,都要算计利用到如此地步?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问出这些问题,在眼前这个女子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向她求饶?亦或者是试图唤醒她的母爱?

或许以他的性情,为了活命并非做不出。

可不知为何,面对这张与记忆中的“母亲”隐约重叠,却又冰冷得如同神祇的面容,一股倔强涌上心头。

他不想低头,也不愿向她低头,宁愿站着死,也绝不愿向她摇尾乞怜,她有什么资格自称自己的母亲?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李淮安抬起眼,迎上那双银色眸子,轻声笑道:

“在下李淮安,见过……沐前辈?还是……王妃娘娘?”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中透着戏谑:“前辈性情真是古怪啊,哪有人上来就认儿子的?”

刹那间,虚空乱流仿佛都为之一滞。

无形的寒意以沐清瑶为中心弥漫开来,周遭肆虐的空间风暴都似乎被冻结。

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银眸,微微眯起了一线,细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冽。

此刻,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不悦。

无需言语,李淮安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未等他做出更多反应,沐清瑶已然抬手,对着他虚虚一招。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笼罩了李淮安全身,他重伤之躯根本无力抵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凌空摄起,朝着沐清瑶飞去。

这一次,李淮安没有挣扎,只是静静观望,任由那股力量牵引。

眨眼间,他已飞至沐清瑶身前,两人相距不足一尺。

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那种极淡极冷的幽香,似雪后寒梅,又似月下清霜。

她的身形高挑,此刻四目相对,李淮安能清晰地看到她银眸中,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以及那眸底深处,意味不明的幽茫。

沐清瑶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纤长白皙,指节如玉,指尖圆润,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看不到丝毫瑕疵。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纯净的月白色光华,轻轻点向李淮安血迹斑斑,裂痕遍布的胸膛。

李淮安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闭上眼,任她施为。

温凉柔和的灵力自她指尖渡入体内,所过之处,如同甘霖洒落干涸龟裂的土地。

他濒临崩溃的肉身,在这股精纯浩大却又十分温和的力量滋养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修复。

肌肤表面的裂痕肉眼可见地弥合,血迹干涸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肉。

断骨接续,暗伤消弭。

这疗伤的过程安静得诡异。

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以及两人近在咫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沐清瑶指尖灵力微收,缓缓放下手。

李淮安面色虽然难看,但那张脸已不再狰狞可怖,身上伤痕也愈合了大半。

见状,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你的天赋,是为娘生平仅见。弱冠之龄,便能以武道叩开天门,跻身二品。纵是放在上古天骄辈出的年代,亦不遑多让。”

顿了顿,她银眸落在李淮安心口,语气微凝:

“但你修习的功法,戾气过重,煞意侵魂,弊端极大。长此以往,恐心智迷失,永堕幽冥,再难回头。”

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生机与力量,李淮安心头却没有多少喜悦。闻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已经是这样了,还在乎走火入魔么?”

话落,沐清瑶的银眸明显低落了几分,但她并未再对此多言。目光扫过李淮安被鲜血和污渍浸透,破碎不堪的衣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处不宜久留,先寻一处安稳之地,为你稳固境界,恢复伤势。”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直接伸手,握住了李淮安的手腕。

那手掌温凉柔滑,力道却大得惊人。

李淮安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周遭景象飞速变幻,虚空乱流被抛在身后,沐清瑶已带着他一步踏出,开始在空间中的高速穿梭,速度快到让他这二品武夫都感到微微眩晕。

片刻之后,沐清瑶停了下来,她并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哧啦!”

一道平滑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外面明媚的阳光,和浓郁的草木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盘桓山脉,圣灵山区域。

沐清瑶带着李淮安自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落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

谷内绿意盎然,奇花异草遍布,中央有一口不过数丈方圆,清澈见底的碧绿小潭,潭水由高处山泉汇流而成,叮咚作响,雾气氤氲,灵气充沛。

这里似乎是翠仙湖的某条细小支流源头,位置极其隐蔽,环境清幽。

刚一落地,翠仙湖深处,正在疗伤的白蛟妖圣猛地睁开眼,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卷起还在好奇张望的女儿白蛇,以最快速度朝着湖底最深处潜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亲,怎么了?”白蛇不解。

“噤声!游快点!”白蛟妖圣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惶,“有个……更恐怖的人族强者来了!”

小潭边,乱石堆砌,青苔湿润。

沐清瑶松开李淮安的手腕,眸光落在他身上。

经过方才的治疗,他肉身的伤势已好了大半,但那一身染血的破碎衣袍,以及衣袍下隐约透出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微疤痕与血污,依然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同周遭清灵秀美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这幽谷泉呜中荡开:

“将身上衣物褪去。”

李淮安身体一僵,猛地看向她。

他瞬间就明白了沐清瑶的意思,但嘴比脑子更快,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想要羞辱一下她。

“怎么?前辈还有这种嗜好吗?如果……前辈实在饥渴的话,在下倒是……”

他一副欲言又止,却又十分鄙夷的模样,让沐清瑶心中微恼,这种戏言对她的身份来说,实在太过冒犯了。

沐清瑶眸中含愠,娟秀的拳头悄然攥紧,随后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身,面向那清澈见底的小潭。

她没有回应李淮安的口花花,暗自压下怒火。

阳光透过谷顶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身姿挺拔婀娜,曲线在简约的衣裙下起伏有致,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天地精心雕琢,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墨发如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直至腰际。

侧颜的弧度完美无瑕,鼻梁挺秀,唇色是极淡的樱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扇般的阴影。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朦胧的月白光晕,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宛如玉人。

山风拂过,带起她几缕发丝和素白衣袂,飘然欲仙,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脱离这纷扰红尘。

那股清冷圣洁、不染尘埃的气质,与这幽谷灵潭浑然一体,美得令人窒息,也遥远得令人绝望。

她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矗立于云端之上。

“哈哈,看不出来,前辈还挺青涩的。”

李淮安嬉笑一声,心中满是快意,他不紧不慢地扯下身上衣物,大肉屌一甩一甩的,缓缓走入潭水之中。